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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大哥

毕董那边确实托人联系过李琳。

说看中了她的危机公关能力,想聘请她做时笑的经纪人,如果她愿意的话,栾宇娱乐艺人经纪部的副部长也是她的。

只要她为时笑公开作证。

坦白讲,李琳很心动。

她虽然能力出众,但资历还不够老,在现在的公司处处被人打压,真正有潜力的艺人都轮不到她带,所以至今仍然很不得志,带过最出名的艺人就是朱恒远。

可是……虽然她已经和朱恒远离心了,但朱恒远毕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虽然已经没在朱恒远身上投注什么希望了,但也不想就这么毁了他。

所以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婉言谢绝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一番好心,最终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

如果说之前朱恒远的指责还仅仅是让她心寒的话,这一次,李琳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冻住了。

她感觉那个为了朱恒远拒绝美好前程的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李琳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嘴唇微微颤抖:“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枉我这么久以来一心一意带你,真心捧你……原来你竟是这么想我的……呵呵!”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了你的愿。”

“我今天就向公司打报告,申请解除经纪关系,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以后是爆红还是销声匿迹,都与我再无相干!”

李琳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

她虽然后悔拒绝了毕董,但是眼下时笑已经扳回一局,她就算后悔也没辙了,以后专心把手底下的两个新人带出来,也就是了。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只专心带人品好的,如果人品不好,无论如何也不能付出真心。

不过李琳没想到,就在她和朱恒远彻底闹掰之后的那天晚上,她又接到了毕董的电话,这次没有托人转达,毕董是亲自打来的。

对方委婉表达了请她做时笑经纪人的诚意,并说之前的承诺仍然作数,只要她出面为时笑作证,不用添油加醋,说明真相即可。

甚至允许她撇清自己。

“我可以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等你……”

“不用,”李琳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不用考虑了。我答应。”

第二天,李琳当着记者的面,将朱恒远丢掉男主的前后始末叙述了一遍,甚至提供了朱恒远得知纪总和时笑有关系之后,惊慌失措之下打给她的电话录音。

——倒不是李琳故意要留下什么证据。作为一个事务繁多的经纪人,有时候一天可能接十几通电话,很有可能会在通话中忽略某些细节,为了不出现遗漏和失误,将工作电话录音备份是她的习惯。

但此时,却成了证明时笑无辜、暴露朱恒远为了挤走别人宁愿接受潜规则的铁证。

至此,朱恒远爆料时笑的事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反转。

吃瓜群众纷纷感叹,朱恒远之前污蔑的时笑,不就是他本人吗?

贼喊捉贼也是厉害了!

幸好时笑的演技足够好,又认识毕董这种大人物,否则现在被挤走的可就是时笑了。

像朱恒远这种人品低劣的艺人,活该丢了角色,活该糊穿地心!

时笑看了新闻,十分惊讶:“朱恒远的经纪人为什么会为我说话?”

阎王面无表情地将让人离间朱恒远和李琳,还有后来和李琳的通话录音给时笑听了:“给你挖了个经纪人过来。”

时笑:“……”

“我特别小人,真的,”阎王若有所指地暗示道,“我一点儿也不大。”

时笑:“……”

“你是小龙套,我是小人。”

我们天生一对儿。

时笑:“……”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阎王,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对“小人”这个角色这么感兴趣。

不过这小人做得蛮带感的。

若是放在从前,他可能会不赞同,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有阎王替他撑腰,可是其他小演员没有啊。假如遇到朱恒远的不是他,而是其他怀揣着梦想进入娱乐圈的演员,那岂不是就被朱恒远得逞,很可能从此失去实现梦想的机会了?

所以现在他反倒觉得偶尔不霸道总裁一次,小肚鸡肠、暗地里算计别人的阎王也蛮可爱的。

充满了一种人间烟火气儿。

说起来,这几个月以来,阎王好像越来越有血有肉,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人了。

时笑笑着说:“你真厉害!”

阎王挑了下眉:完了?

时笑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阎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搞得时笑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阎王这样喜怒无常,因此也不在意,继续看剧本,准备明天的戏去了。

可把阎王给郁闷坏了。

他一郁闷就郁闷了两个多月。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笑忙着拍戏,每天早出晚归,回到酒店卸了妆冲个澡倒头就睡,就算阎王偶尔过来,两人聊天聊不到三句话,时笑就睡着了。

根本就没有你侬我侬的时间!

就这样转眼就到了六月初,要拍一场大规模的群戏,执行副导演几乎去H影视城把所有群演都叫叫过来了。

和时笑关系不错的群演都笑着过来打招呼、恭喜他,之前欺负时笑,被阎王教训过的,则直接过来,一二三,齐刷刷给时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大哥好!”

异口同声、气势惊人。

上次是背着人鞠的躬,这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连杨导也在旁边,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心想我擦这是演的哪出啊?

看时笑一副柔柔弱弱小兔子的样子,难道竟然是真人不露相?

看这阵势,看这排场,简直有点儿港剧中的黑道大哥的派头啊。

不止杨导,剧组所有人都拿震惊的、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时笑。

时笑也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着说:“他们和我开玩笑呢。呵呵呵。”

“不敢和大哥开玩笑!”其中一个群演头目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上刀山下油锅,但凭大哥吩咐!”

时笑:“……”

上次他就觉得这几个群演怪怪的。

不过当时他还没多想,现在一想……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他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尴尬地点了点头,拉着那群演头目到一边儿去了:“你们怎么回事儿啊?”

“回大哥的话,我们对大哥忠心不二,誓死效忠大哥!”

时笑:“……”

这种浓浓的警匪片既视感。

时笑知道这些人曾经都是欺负过他的,现在态度突然发生了360度的大逆转,肯定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主演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是不是有个高个子,长得很帅气、气质很冰冷的男人找你们了?”

群演们被威胁过要保密,听到时笑这么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理解为时笑在问他们那个人是不是揍他了,脸都吓白了:“不不不,他从来都没有揍过我们!只是友好地找我们聊了下天!”

时笑:“……”

这种熟悉的句式,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儿听到过。

在哪儿听到过呢?

对,那天他给薛森打电话,薛森说——我能有什么事儿呢?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他只是对我进行了非常亲切友好的批评教育。

当时他就觉得有种浓浓的违和感,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时候他没想明白,现在……他终于反过味儿来了。

这些话都说得太欲盖弥彰了!

群演们说“他从来都没有揍过我们”,薛森说“他什么事儿都没有”,结语都是——“他只是友好地找他们聊了下天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批评教育”。

很显然,阎王揍了欺负过他的群演们,找了薛森的茬儿,然后再警告他们不要告诉他。

甚至有可能这个“亲切友好”都是阎王的原话。

时笑:“……”

他嘴角疯狂抽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如果之前阎王拿冥币骗人让他觉得亲切,暗戳戳算计别人还说自己是小人让他觉得可爱的话……这次得知阎王明明帮他教训人却非要瞒着他,还逼着对方在他面前陪着他一起演戏的行为,则彻底让阎王在他心里走下了神坛。

变成了一个鲜活的、可爱的,有点儿小古怪和小脾气的,热爱演戏的……男人。

为了不让阎王一气之下再揍他们一顿,时笑没有再追问下去,也没在阎王面前提半句,只是每次看到阎王,眼睛就情不自禁弯下来。

阎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怎么了?”

时笑移开目光,欲盖弥彰道:“没什么。”

但还是忍不住笑。

六月份,天气已经渐渐热了,但还没到要开空调的时候。

偶尔阎王没事过来,和时笑挤在一张床上,挤来挤去,时笑慢慢也就习惯了,这会儿天热了,时笑睡梦中就无意识地往阎王那边靠。

阎王体温天生凉,夏天的时候更明显,简直像一个浑身散发冷气的大冰箱!

时笑挪着挪着就滚进阎王怀里去了。

阎王非常开心,睡梦中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不过一到早上就翻脸不认人。

“你怎么又钻到我怀里?”阎王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时笑心中猛跳了一记,心想阎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责他晚上不老实?

还是真的想……

时笑偷偷觑了阎王一眼,心中扑通扑通直跳,但阎王还是那副棺材脸,他根本看不出阎王在想什么,于是言不由衷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那边凉快。”

阎王:“……”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尴尬了起来。

阎王总是冷着一副冰山脸,时笑愈发摸不准他的心思,还以为之前他往阎王怀里钻他真的生气了,所以每天晚上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动。阎王那边呢,每天晚上都等着小兔子主动投怀送抱,可是一等等不来,二等等不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迷之委屈,外在表现就是低气压。

于是时笑就更不敢往他跟前凑了。

不过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小青春》杀青前一个星期,时笑正在片场等戏呢,突然接到方蓝的电话。

电话接通,方蓝一句话都没说,就呜呜哭了起来。

第38章:赃物

方蓝虽然是个小娘炮,但是人很乐观,平常总是咋咋呼呼、乐呵呵笑眯眯的,别说哭了,就连不笑的时候都少见。

时笑和他合租三年多,都没见他哭过一次。

可是这次,他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时笑直觉是出了什么大事,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别慌,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我在警……警察局……”方蓝抽噎着说,“你……你能不能来接……接我一下?等……到了……我再……和你解释。一两句……说不清楚。”

“好,我马上过去!”

刚好上午没时笑的戏,下午也只有一场,他就去找导演请了个假,跑去警察局接方蓝。

到那儿才知道,方蓝这回遇到大麻烦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方蓝在一次圈内人的饭局上,认识了一个叫刘玉的男人,他自称是个生活制片,比方蓝大两岁,是个1号,人长得虽说不是很帅气,但也算高大周正。

饭局上,两人互留了微信号,后来刘玉主动找他聊天,聊着聊着就熟稔了起来,刘玉顺势提出谈谈试试。

刘玉虽然不是方蓝最喜欢的那一款,可是方蓝长到23岁都没谈过一次恋爱,被刘玉各种撩,着实有些心动,犹豫了几天,还是答应了。

确定关系后不久,刘玉告诉他,他打算用这些年攒的钱开一家小公司,但是之前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打架斗殴,留下了前科,没办法做法人代表,问他能不能帮这个忙。

方蓝高中没毕业就出来跑片场做群演了,虽然人情世故上的事儿懂得不少,但对于公司经营可谓是一窍不通,还以为刘玉找他做法人代表是信任他、想和他长长久久走下去的意思,因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随后跟着刘玉去办了相关手续。

之后方蓝饰演男配的网剧开机,他就进组拍戏去了。两个人各忙各的,只是偶尔电话和微信联系一下。

方蓝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刘玉偶尔在微信上撩他两句他都脸红心跳的,因此完全没察觉到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对。

一直到昨天晚上,刘玉约他第二天在公司见面,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刚巧这两天方蓝都没有戏份,他兴奋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赶早班车去了男朋友的公司,可是到那儿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租来的写字楼里一片狼藉,一个人都没有。

方蓝觉得不对,再给刘玉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打不通了。

就在这个时候,警笛声由远而近,很快,公司的大门被推开,警察走进来,向他出示证件:“方蓝是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个半小时后,警察局。

方蓝哭得眼睛都肿了,抱住时笑,抽噎道:“假的,都是假的。”

“手机号、身份证……连名字都是假的。”

“户籍上根……根本就查不到这个人。”

“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

阎王刚巧没事,不放心时笑一个人,就跟着他一起过来了,趁着时笑哄人,在旁边和警察简单沟通了一下。

警察说像这种情况,就算方蓝被骗的事情属实,只要追不回赃款、逮不到人,方蓝作为法人代表,就肯定要负责任。

现在事件还在调查中,他们办个手续就可以先把人带走。

等搜查令下来,他们必须对方蓝的居所和个人资产进行清查,待后续调查结束之后,补偿受害者的损失。

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携款潜逃的那个化名刘玉的骗子找回来。

可是眼下的情况是,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刘玉是谁,去了哪儿,那天饭局上的圈内人也都说和他不熟,只是因为他自称生活制片,又出手大方,这才叫他一起参加饭局的。

警察根据他们的描述还原了画像,在各大地铁站、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高速收费站调取录像监控,却一无所获。

就好像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甚至公司现场也没有留下有效指纹。

侦破难度非常大。

时笑听了有些担心,和阎王对视了一眼。

时笑:能找到吗?

阎王:别瞎担心。这世界上还有我搞不定的事情吗?

时笑:……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奇迹般地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阎王:“我先去办手续。”

办完手续,两个人把哭哭啼啼的方蓝接回了家。

方蓝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喃喃道:“笑笑,我是不是完了?”

“没事的没事的,”时笑走过去安慰地抱住他,伸手一下一下拍着方蓝的背,“你别担心,毕董那边还有点儿人脉,人肯定能找到……是不是啊毕董?”

阎王哼了一声,对小兔子不让他抱,却主动抱这个二椅子十分不满,表面冷淡实则阴阳怪气道:“抱够了吗?”

“别忘了,你下午还有戏。”

时笑:“……”

下午的戏确实耽搁不得,时笑安抚了方蓝,急急忙忙赶回去拍戏,阎王则联系了手下,让他们根据方蓝提供的画像还原,紧急启用灵魂定位系统,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骗子的下落。

当天下午,警察拿着搜查令冻结了方蓝的全部账户,并且搜查居所,对个人所有财物进行估价。

傍晚,时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称在他和方蓝合租的居所搜到了巨额“赃物”,方蓝说是他的东西,警察让他去一趟警局,开具财产证明,才能把东西取走。

时笑一脸懵逼:“什么赃物?我的?”

“是的,”警察说,“一箱子伪装成冥币的金箔,初步估价在1000万到1500万之间。”

“……”时笑,“!!!”

第39章:狼妖

那一箱子冥币,是阎王给他的。

之前为了从叔叔婶婶手里拿回房子,阎王曾经玩儿了一出拿冥币变RMB的骚操作,非常清新脱俗,让叔叔婶婶吃了哑巴亏还没处说理。更骚的是事后阎王还把这一箱子冥币从警察那里要了出来,十分霸道总裁地送给了他。

谁送礼物会送一箱子冥币?

阎王会!

不止如此,他还一脸正经地对他说:“收好。这是我一万多年的全部身家。”

当时时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十块钱就能买一大摞子的冥币,这全副身家也很是清新脱俗了。

现在想来,竟然是真的?

时笑心中巨震,几乎说不出话来,心里模模糊糊、哭笑不得地想,叔叔婶婶要是知道这一箱子冥币的真正价值,怕不是要后悔到吐血!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呀,阎王为什么会将全部身家随随便便就送给他呢?

假如是他的话,他会将全部身家都送给一个陌生人吗?

不会。

除非是很亲很亲很亲的人。

时笑心中猛跳了一记,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像过电影一样从他脑海中划过,一些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在他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那些表面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脾气,那些似乎并无规律可循的喜怒无常,那些听起来非常可笑的借口,那些潜藏在眼眸深处的宠溺和温柔,一一浮上水面、纤毫毕现。

时笑其实之前就感觉到,阎王是喜欢他的,不过当时他还以为阎王仅仅是对他有好感,并不想和他在一起,现在想来,如果阎王不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将全部身家都交给他来保管呢?

就好像丈夫将自己从外面辛苦打拼赚回来的钱,全部都交给妻子保管一样。

一种小心翼翼地疼宠,一种全身心托付的信任,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自幼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到一岁多,后来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虽然对他很好,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门打工,之后一直和苛待他的叔叔婶婶一家生活在一起。

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里,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

可阎王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侵入了他的生活,慢慢变成了他日常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那些时笑曾经不解的固执,不懂的暗示,和不明不白的小动作,突然之间就被填充了含义,变成了让人想起来就觉得脸红耳热的暧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阎王曾经和他挤在一张床上,用膝盖顶着他的屁股。

这个老色鬼!

时笑低下头,伸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一面在内心深处疯狂呐喊,一面吃吃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了。他偷偷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于是鬼鬼祟祟地跑到角落里,给阎王打了个电话,笑着问:“你送我那一箱子冥币,是不是特别值钱?”

小兔子终于想起他送的聘礼了吗?

阎王十分欣慰,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嗯哼。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值钱的东西送给我呢?”

“……”

那是阎王大人送给你的聘礼啊,小笨蛋!

想到这儿,阎王瞬间觉得脸红耳热,心里滚烫滚烫的一团,可是话到口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冷哼了一声:“给你你就拿着!那么多话做什么?”

时笑:“……”

虚张声势,欲盖弥彰。

如果说,刚才他内心深处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自作多情的话,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放下心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半月:“洗衣粉大人,你是不是喜……啊!”

阎王正被小兔子搔得心里痒痒,措不及防听到电话那头一声短促的惊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话也差点儿脱手飞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森森的声音:“你的小情儿在我手里。识相的话,就把五千万存到我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再派飞机送我出国……否则,我就一口一口吃掉你的小兔子!”

阎王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刘玉?”

“没错,是我,”对方阴笑了两声,“我在剧组的工地后面等你,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如果逾期不来或者报警……你就准备替你的小情儿收骨头吧。”

“好,”阎王眼神冷得像冰,嘴唇微微抿着,轮廓如同刀削一样,“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敢动他的小兔子?真特么活腻歪了!

上午听说方蓝被骗的事儿之后,阎王火速动用了地府的灵魂定位系统,在一个多小时前获得了反馈——怪不得警察没有在任何地铁站、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或者飞机场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离开本市。

刘玉之所以敢在进行了数额巨大的非法集资诈骗之后,还敢大大咧咧的留在本市,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只狼妖。

从身份到外貌,都是刘玉施的障眼法。

他这几年曾经用不同的身份、靠着类似的方式进行过多起诈骗活动,积累了数量相当巨大的财富。

每一次都轻轻松松从警方的视线里成功逃脱。

可是就在今天下午,他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和他曾经见过的捉妖师身上的气息很相似。

刘玉心中警铃大作,他让自己手下的蜜蜂妖跟踪了暗中监控他的人,发现对方进入了洺府地产在当地的分公司——洺府地产本来就是地府在人界的产业,除了开发地产作为地府的第二收入渠道之外,还身兼着阎王在人界的耳目喉舌的功能。

在进行精确定位之后,后续的操作都是洺府地产旗下的安保部门负责的。

在得到捉妖师和洺府地产有关的消息之后,刘玉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之前就让蜜蜂妖帮他盯住了方蓝,知道最后是一个叫时笑的演员去把方蓝保出来的,而时笑背后的靠山就是洺府地产的董事长——毕琅。

一个地产业董事长,手底下竟然有捉妖师,这充分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化名刘玉的狼妖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感。

洺府地产在全国范围内都有分公司,手底下还有捉妖师,假如和姓毕的硬碰硬,他未必讨得了好去,好在他这些年已经赚了不少钱,躺着吃个百八十年都足足够了,还不如趁这个机会狠狠敲他一笔,躲到国外逍遥去。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刘玉就偷偷潜入剧组,趁着时笑躲开人群,绑架了他。

傍晚七点钟,天已经擦黑了,这两天工地刚好停工了,一个人都没有,在渐渐沉下来的夜幕里显得空荡荡、阴森森的,还没安玻璃的窗户则如同骷髅的巨眼,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风从空荡荡的走廊和窗户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狼嚎的声音。

时笑吓得牙齿不停打战,看到刘玉龇着一口阴森森地白牙,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你想做什么?”

“真香,”刘玉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猥琐地舔了下嘴唇,“我想……一口一口吃掉你!”

对于一只狼来说,鲜嫩甜美的小白兔肉,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只可惜眼下还不能动手。

刘玉遗憾地对着他流口水……

时笑却一边打哆嗦一边强装镇定:“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刘玉阴森森笑了笑,“你以为等我出了国,我还会放你回来吗?小兔子!”

想到阎王,时笑的内心奇迹般安定了不少,他笑了一下:“你以为你还有出国的机会吗?”

刘玉阴森森地笑了一声:“小兔子,你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

毕董手底下虽然有几个不入流的捉妖师,可一旦他出了国,天高皇帝远,他一只威猛凶残的狼妖,还会怕区区一个凡人吗?

半小时后,阎王单枪匹马前来赴约。

刘玉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身后:“直升机呢?”

“没有,”阎王淡淡道,“直升机没有,钱,更没有。”

他眼神冷如万年不化的冰川,浑身散发出凛冽至极的气息。不过阎王不像他手底下的鬼差,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没有任何人或者妖怪能看出来他不是人。

刘玉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敢骗他,瞬间出离愤怒了,他眼中浮现出绿光,手指渐渐变成锋利的指爪,嘴边露出獠牙,渐渐现了形——变成了一只身形相当庞大的、浅灰色的狼妖。

“这可是你自找的,洺府集团的董事长……至少也值一个亿吧?”狼妖对着月亮嘶吼一声,阴森森地笑道,“愚蠢的凡人,你对狼族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40章:狗崽

狼妖“嗷呜”嘶吼了一声,低着头,后足一蹬,就腾空跃起一丈高,朝阎王扑了过去,龇着一口尖锐的狼牙,看起来非常凶猛。

然而它刚跃到半空,就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样,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了下来。

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做“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狼妖摔了个鼻青脸肿、头昏脑涨,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心想妈了个巴子的,真是邪门了……于是它不信邪地抖了抖毛,龇着牙再次嘶吼了一声,凌空跃起……

然后再次摔了个狼啃泥。

它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了两口带血的泥,突然有点儿怀疑狼生。

今晚是月圆之夜,本该是他们狼族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啊……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阎王看着狼妖的惨状,嗤笑了一声:“愚蠢的小狗崽子,你对冥界之王的力量一无所知!”

时笑:“……”

狼妖:“……”

冥界之王?那是什么玩意儿?还有……什么小狗崽子?他是世界上拥有最高贵血统的、凶猛的百兽之王——狼族!

狼族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再次对着月亮嘶吼了一声,将平生所修的妖兽内丹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大吼一声:“受死吧!”

然而这次,那个邪门的人类理都没理他,朝小兔子走去,只留给他一个高贵冷漠的背影。

狼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蔑视过,瞬间出离愤怒了,挟着盛怒一跃而起,嗷呜的狼嚎声响彻九霄,就在这个时候,耳朵非常灵的狼妖听到一个操场之隔的愚蠢的人类被他的声音惊动,纷纷道:“这什么声音?听起来很像狼嚎啊。”

哈哈哈!就是你狼爷爷在对月长嚎,颤抖吧,愚蠢的人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听到另一个人嗤笑了一声:“现在哪儿有狼啊?哈士奇吧!”

“对,我养过一只二哈,每天晚上都这么叫,一只蠢狗,还以为自己是狼咋地?”

“哈哈哈,对啊,又蠢又二的哈士奇!”

……

狼妖感觉自己气息瞬间一窒,一不小心狼失前蹄,又摔了个狗啃泥。

它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心想很好,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愚蠢的人类!你们对哈士奇的力量一无所知!

狼妖晃了晃有点儿脑震荡的脑袋,心想为什么觉得好像有哪点儿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而此时,阎王已经把吓呆了的小兔子像拎小孩儿一样抱起来,皱着眉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了一遍:“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假如小兔子掉了一根头发丝儿,他一定让那只狗崽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时笑这才从大变活狼的惊吓中缓缓回过神来:“没、没有。就是刚才有点儿被、被吓到了。”

不过阎王爷都成了他未来的男朋友,有狼妖混在人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别怕,”阎王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别怕。我在呢。”

“那就是一只小狗崽子,没什么好怕的。”

小狗崽子:“……”

时笑:“……”

渐渐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时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阎王这个姿势有些暧昧。

之前阎王也不是没有抱过他,可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阎王喜欢他,也对阎王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这会儿已经明明白白知道了阎王对他的心思,一个普通的抱抱就变得不再寻常了。

隔着衣服,他就能感觉到阎王的大手穿过他的腋下,哪怕隔着衣服,被阎王接触到的皮肤也敏感得惊人,阎王的手掌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却让他觉得像是被灼烧一样滚烫。

时笑瞬间感觉浑身发软,脸颊也慢慢烧了起来。

阎王眸色一沉:“他打你的脸?”

“没……没有,”时笑哭笑不得,将脸埋在阎王的怀里,声如蚊蚋道,“我……我就是……太、太开心了。精、精神焕发。”

阎王:“……”

他仔仔细细的用手检查(抚摸)了一遍时笑的脸,发现确实没有巴掌印和其他破损伤痕,这才脸色稍霁,一手搂着小兔子,一手挥退试图偷袭的狼妖:“找死!”

狼妖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口喷鲜血,感觉自己内丹都要碎了。

阎王目如寒霜,伸出手就要结果了这个作恶多端的妖怪,结果却被小兔子扯了扯袖子,小小声道:“饶、饶他一命好吗?再说……钱、钱还没拿回来呢。”

方蓝还等着洗脱冤屈呢。

唔,也对。

阎王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盯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狼妖,心想今天他不过离开了小兔子一小会儿,小兔子就差点儿出了事儿……就算他再黏小兔子,作为冥界之王,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小兔子身边。

要是能有个小狗崽子保护小兔子,他也能放心一点儿。

想到这儿,阎王就将小兔子的脑袋摁进怀里:“捂住耳朵,别看。”然后用神力将狼妖狂揍了一顿,并释放了“来自冥界之王的威压×1”,将狼妖揍得惨不忍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狼妖这辈子从未遭遇如此强劲之对手,一时之间被揍懵了,瑟瑟发抖道:“你……你到底是谁?”

阎王淡淡道:“阎王。”

狼妖十分震惊:“阎、阎王?”

如果放在刚才,有人跳阎王,他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阎王身上露出的威压感强大凛冽、深不可测,比他见过的最强大的捉妖师都要强大百倍千倍,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禁不住瑟瑟发抖,瞬间就信了八九分。

“嗯哼,”阎王拿出冥界暗黑X平板,调出地狱实景照片,在狼妖面前晃了一下,淡淡道,“刀山油锅了解一下。魂飞魄散了解一下。永世不得超生了解一下。”

狼妖:“……”

“需要我为你定制一款十八层地狱一日游套餐,3D实景呈现一下吗?”

狼妖瑟瑟发抖道:“不、不需要了。”

“很好,”阎王微微颔首,“那你以后就是时笑的狗了。变个哈士奇给我看看。”

“……”

狼妖郁结。

心想哈士奇……为什么又是哈士奇!

可是在阎王强大的威压之下,他不得不乖乖变成了一只体型庞大的哈士奇。

“太大了,”阎王皱眉,“小一点儿。”

“再小一点儿。”

“再小。”

“让你小一点儿,听不懂人话吗?”

时笑眼睁睁地看着庞大的狼妖一路缩小成了小奶狗大小,阎王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了。”

时笑:“……”

阎王:“叫两声听听!”

“嗷呜——”

“太粗了,细点儿。”

狼妖屈辱地压着嗓子:“嗷呜——”

“太成熟了,奶点儿。”

“嗷……哇呜——”

在旁边看着真·霸道总裁·训狗大师·阎王将一只凶猛巨狼分分钟言周教成一只萌萌哒小奶狗,时笑简直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不过他竟然觉得这样的阎王有点儿帅、还有点儿小可爱。

他一定是被洗衣粉大人下了降头了……

洗衣粉大人逼着被迫变身为奶狗哈士奇的狼妖交出了这些年行骗所得的所有赃款,现金、存折、银行卡……一股脑塞进时笑怀里:“拿着。买包包。”

对买包包并没有兴趣的时笑哭笑不得:“这是赃款。”

“嗯,所以没收了。”

“……这些是要还给苦主的。”

“这些赃款是我找回来的,当然要归我处置,”阎王淡淡道,“你以为要是没我,人界那些捕头这辈子能逮到狼妖、追回赃款吗?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这逻辑没毛病,时笑无言以对,半晌才道:“可是如果刘玉拿不出钱,方蓝作为法人代表,就要负责赔偿被骗的巨额钱款。”

阎王冷冰冰看了他一眼:“那个二椅子就这么让你上心?”

时笑:“……”

为什么感觉阎王的语气怪怪的?

听起来酸溜溜的……是他的错觉吗?

为了避免误会,时笑赶紧解释道:“他毕竟是我三年的合租室友呀,而且之前我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他也借过我钱,帮过我的忙呀。”

听到这话,阎王想起之前倒霉透顶的小兔子,心蓦然一软,妥协道:“行吧。”

他勒令奶狗哈士奇狼妖化身成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刘玉模样,逼着他去警察局自首。

方蓝随后接到警局电话,让他去指认犯罪嫌疑人,一个照面就被揍得惨不忍睹的刘玉吓了一跳。

“对不起,”刘玉被揍得已经没有半点儿精气神,他虽然一点儿都不想承认错误,奈何性命交关,只得坦白道,“我不是人。”我是狼妖。

方蓝恨得贝齿都咬在了一起:“你当然不是人!狗娘养的畜生!”

刘玉:“……”

怎么又是狗?

警察问:“确定是他吗?”

“是,”方蓝咬牙道,“就是他!”

警察做了笔录,让方蓝签了字,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可能会需要他出庭作证,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警局之后,方蓝大哭了一场,很快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毕竟他和刘玉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没有多深的感情,也还没来得及发生关系,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抱有一颗少女心的小gay一夕之间就扔掉了所有的肌肉猛男的杂志和照片,全身心地投入事业里去了。

——去他娘的爱情!都是骗人的!

而另一边,时小笑却被“去他娘的爱情”滋养得浑身都沐浴着幸福的光芒。

他还是没和阎王戳破那层窗户纸。

那天刚刚得知阎王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他,激动之下是想一鼓作气戳破来着,可是中途被狼妖打断,就悲催地再而衰、三而竭了。

不过虽然没戳破那层纸,因为得知了阎王真正的心意,一举一动,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哪儿哪儿都能看出阎王对他霸道又小心翼翼的宠溺来。

时笑没戏的时候偶尔发呆,只要一想到阎王,就能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化妆组的组长邓茹姐笑着问他,“恋爱啦?”

邓茹就是之前时笑拍定妆照的时候,曾经在旁边指点过小化妆师的漂亮姐姐,当时她怀孕八个多月了,之后就歇了产假,一直到最近才销假上班的。

她才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恢复了身材,漂亮中又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偶尔一个人呆在一边儿的时候,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似乎有什么心事。

不过时笑和她不怎么熟,所以也不好交浅言深。

这会儿听到邓茹问他感情问题,时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还没……”

“没表白?”

“嗯。”

“那就抓紧表白啊……恋爱这种东西可不等人的,你不表白,说不定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唔,也对。

阎王那么帅那么优秀又那么厉害,要是一直这么暧昧着,拖得时间久了,说不定真的会被别人抢走了。

时笑本来是想等阎王先开口的,可是阎王那么傲娇,连喜欢他都不肯承认,很大概率短期内是不会表白的吧?

要不然等杀青了,他找个机会主动……

“这狗狗是你养的?”邓茹突然看到他脚边乖乖蹲着的小奶狗,忍不住抱起来揉了两把,“好可爱!哈士奇吗?”

第41章:求婚

哈你妹!

狼妖刘玉最近简直生无可恋。

阎王让他在看守所放了个傀儡,需要提审判决的时候就回去挨批评接受思想教育,不需要提审的时候就化作哈士奇小奶狗,在剧组贴身保护时笑。

虽然剧组明面上规定是不能养狗的,可是投资方毕董亲自发话,说这只狗崽子特别乖,不会随地大小便,并命令狼妖亲自演示了一下上厕所大小便技能之后,导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于是剧组的小姐姐们乐坏了。

她们中十个有九个都是绒毛控,最向往的生活就是养一屋子的猫猫狗狗挨个撸,奈何工作忙,所以只好每天抽空在网上吸猫吸狗,看着博主们晒的猫片狗片流口水,可是现在,剧组突然之间就有狗了!

还是一只辣么奶辣么萌的哈士奇!

于是她们一有空就过来摸摸蹭蹭揉揉抱抱,虽然这只狗崽子和其他哈士奇不一样,看起来有点儿高冷,然而这有什么关系呢?萌就够了呀!

所以狼妖每天都被这些愚蠢的人类抱来抱去、摸来摸去、揉来揉去,简直没有一点儿尊严!

狼妖内心流下两行宽面条泪,简直要羞愤欲绝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只能乖乖让小姐姐们蹂躏。

生无可恋.jpg

狼妖生无可恋地被邓茹拎起来揉了一通,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它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公狗还是母狗啊?”

你爷爷是雄性猛狼,谢谢!

“原来是小公狗,哈哈!”

“唧唧真小。”

狼妖:“……”

他竟然被一只雌性人类视奸了!还说他唧唧小!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还是要忍!

狼妖不禁流下了两行羞愤的泪水。

早知道有今天,他之前一定不会诈骗,一定会好好做狼。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晚了。

邓茹揉了一会儿哈士狼,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养一只狗……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可我老公不让我养。”

时笑不解:“为什么呀?狗毛过敏吗?”

邓茹摇了摇头:“他就是不喜欢狗吧,上次……”说到这儿,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恋恋不舍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把狗崽子递还给时笑,忙她的事儿去了。

时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之前拍宣传片的时候,在大门口听到的只言片语,心想邓茹姐的老公……对她不好?

这个念头只是在时笑脑海中稍微闪了一下,之后他忙着杀青之前最后的几场重头戏,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了。

杀青前一天,阎王终于把那一箱子聘礼从警察局拎回来了。

以时笑的收入,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这一箱子金箔,阎王虽然身家好几个亿,可是这一箱子冥币毕竟不是人间的东西,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证明资金流向,只能让洺府地产CEO严总想办法伪造了一个资金流的证明,这才将这一箱子冥币拿了回来。

阎王将冥币递给时笑,没好气地淡淡撩了他一眼:“这次收好了。”

“嗯嗯。”

时笑其实并不想要阎王的钱,可是这一箱子冥币不一样。对他来讲,这些冥币不仅仅是钱,更像是一种爱情的信物,一种执指之手、与子偕老的温暖承诺。

所以他笑着点点头,收下了,俄顷眼珠一转:“听说……这些冥币值一千五百万?”

“那是他们不识货!”阎王冷哼了一声,“我这么多年积攒的俸禄,怎么可能只有一千五百万?这些冥币都是天界银行发行的,不止压了金箔……具体兑换成RMB值多少我也不清楚,但少说也有一亿五千万吧!”

什么?一……一亿五千万?!

时笑被震懵了,心想天哪,阎王竟然给了他一亿五千万!

他竟然把一亿五千万丢在防盗门形同虚设、一脚就能踹开的小破出租房的客厅里长达三四个月!

“怎么了?”阎王看他的表情不对,皱了皱眉,“是想买什么东西,不够吗?不够的话公司账上……”

“不不不,我什么也不买!”

时笑回过神来,将那一箱子冥币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床底下,心想过两天还是去银行开个保险柜存起来吧,万一丢了,一千五百万他还可能赔得起,一亿五千万……就是把他卖了也还不起呀QAQ。

阎王看着小兔子一脸宝贝地把他的聘礼藏在了“兔子洞”里,非常欣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几个月没你陪着我,我饭都没吃好。等你明天杀青了,陪我好好吃顿饭!”

时笑眼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说得好像你需要吃饭一样,不过却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明天晚上,我去剧组接你。”

“好。”

时笑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忍不住偷偷看了阎王好几眼,心里乱糟糟地想,要不要借吃饭的时候……顺便表个白?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小青春》所有场次都已经拍摄完毕,第二天只有几个小镜头要补拍,制片人早就在离片场不远的酒楼定了杀青宴,中午剧组的大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好好儿地热闹了一下,时笑也被人劝着喝了不少酒,脸蛋红扑扑的。

一顿饭觥筹交错地吃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生活制片说在会所定了K房,还有麻将桌,饿了还可以从旁边烤肉馆点烧烤,通宵都没问题,忙了好几个月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瞬间一阵欢呼。

时笑想到晚上已经和阎王约好了在外面吃饭,就婉言推辞了,提前和大家告别,从酒店离开。

正是初夏的下午五点钟光景,阳光已经西斜了,但还没有落下去,带着一丝温暖的橙色光晕落在酒店的石阶上、落在柏油路面上,也落在马路斜对面靠在车上等他的阎王身上。

阎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似乎用心打理过,被发胶固定在头上,露出轮廓鲜明的一张脸,帅气得惊人。

也许是因为微醺的酒意,也许是因为对面的男人太帅了,时笑婴儿肥的脸蛋儿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脚步轻快地朝对面的男人跑去。

同一时间,阎王看到小兔子,目光也情不自禁地温柔下来。

一颗沉寂了千万年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跳,跳得乱了节拍。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摁了下长风衣的口袋,里面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硬邦邦地硌着掌心,又瞥了一眼辉腾的后座——那里,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是的,今天他就要向时小兔求婚了。

阎王之前一直不肯承认他喜欢小兔子,不肯对小兔子表白,是因为他害怕小兔子不喜欢他、拒绝他。堂堂冥界之王表白被拒,这新闻一出来,恐怕分分钟就能刷爆仙界朋友圈,搞得他声名扫地、威严不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时小兔也喜欢他。

自从那天时笑打电话问他“聘礼”的事儿,时小兔对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虽然他自己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眼角眉梢对他的依恋浓得要溢出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往他怀里钻,钻得他心里又软又麻,几乎要忍不住提枪上阵了。

可是,作为一个受过上古礼教熏陶的神仙,阎王对结婚这件事非常固执,他想把最美好的事情留到洞房花烛夜。

所以,他特意找洺府娱乐的CEO严总打问过,又在网上百度了半天,在当地最好的酒楼提前定了个夜景包间——他要给小兔子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在漫天的星光下、摇曳的烛火中,向他的小兔子求婚。

连承办婚礼的机构他都找好了。

只要小兔子答应了,他们很快就可以结婚,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找借口,名正言顺地和小兔子住在一起,名正言顺地保护他、宠他、爱他了。

一想到这些,阎王的唇角就情不自禁地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夕阳温暖又温柔地洒下来,窄窄的小马路上只有偶尔的行人和车辆通过,小兔子脸蛋红扑扑、脚步轻快地朝他跑过来。

阎王温柔地看着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蜜桃粉,甜蜜又温暖。

他想了想,回身拉开后座车门,调整了一下玫瑰花的位置——他想把惊喜稍微延宕一下,留到最好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阎王合上车门,低头温柔缱绻地笑了一下,刚准备回过身来、伸开手臂,迎接他的小兔子一头撞进他的怀抱。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小岔路口突然冲出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径直朝时笑冲去。

砰!

阎王猛然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第42章:失忆

原本,今晚他就要向小兔子求婚了,就要和万年单身狗生涯说拜拜了,就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小家了。

他和小兔子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小家。

他已经想好了,等结婚以后,就在H影视城附近买一个小公寓,方便小兔子拍戏,再把之前那套冷冰冰的样板小别墅重新装修一下,当然,装修之前要先问问小兔子的意见。

不知道时小兔心中的兔子窝是什么样的呢?

阎王想起小兔子粉蓝色的床单,心想他应该是喜欢粉蓝色的吧。

地板还是用枫木的吧,木地板不凉,小兔子可以光着脚哒哒哒在上面跑来跑去,窗帘、床单、沙发罩、桌布都用粉蓝色的,清新又可爱,小兔子肯定喜欢,露台上要放两个躺椅,不,一个大躺椅,以后喝下午茶的时候,就可以把小兔子搂在怀里亲亲抱抱……

一想到之后幸福美好的生活,阎王心里全是滚烫的旖旎,对于危险的警觉就稍微迟钝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那么一点点的迟钝……

就离开他的视线不到十秒钟……

小兔子就出事了。

他扬起的嘴角还来不及放下,眼底的温柔缱绻还来不及收回,就看到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砰地一声撞上了来不及躲闪的时笑,时笑就像一个雪白绵软的布娃娃一样,被撞出去几米远,然后砸在路面上。纯白色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飘了起来,倏忽而逝。

阎王几乎目眦俱裂。

虽然他这辈子见惯了无数死亡,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可是亲眼目睹小兔子在他面前被撞死,他还是感觉自己胸腔中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眼睛干涩胀痛,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阎王阴沉着脸,身上瞬间散发出极寒的凛冽之气,风衣随着他身上的气息猎猎舞动,他伸手一牵一推,那辆试图肇事逃逸的车就不由自主地转了向,碾上马路牙子,砰地一声撞在电线杆上。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可肇事者的头还是因为急速转向磕在挡风玻璃上,头破血流,瞬间人事不知。

阎王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时笑身边,单膝跪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躺在路面上的小兔子。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度冷静,冷静得近乎无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哪怕他掌握着三界所有生灵的性命,哪怕他早已见惯了生死,哪怕他明白时小兔的阳寿未尽,还可以再次活过来……可浩浩乾坤、茫茫三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死亡,是连他也无法承受的。

阎王轻轻柔柔地抱着他的小兔子,伸手抹掉他嘴角溢出的鲜血,低头注视着他禁闭的双眼和苍白而毫无生气的脸颊,只觉得胸中的剧痛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双目通红,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痛苦到极致的、压抑的嘶吼,紧接着抱起时笑,两步走到车前,一拳砸碎了车窗。

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昏厥过去,身体被安全气囊挤在座位上,脑袋歪在一边,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可就算是这样,阎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肇事者的身份。

朱恒远!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小兔子、污蔑小兔子的账还没算呢,他竟然敢拿车撞人!

阎王目光瞬间凝结成冰,熊熊的怒火却从心底席卷而上,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他手臂一挥,就要结果了这个罪魁祸首,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余光突然瞥见怀里的小兔子苍白安静,宛如睡着了的脸。

阎王怔了一下,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他想,如果小兔子还活着,一定会伸出软绵绵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袖,小小声地说:“别杀他,好不好?”

哪怕他的小手没什么力气,他很轻易就能甩开,哪怕他的声音那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哪怕他的目光怯怯的,没有半点儿威慑力和存在感,阎王还是一次又一次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其实,事后他回想起来,都知道时小兔是对的。

揍一顿倒没什么,可是就怕他下手没轻没重,揍死了人。即便他是阎王,也没有随意处置生灵性命的权利,每一次更改生死簿都要依照前世和今世的功德,虽然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略作调整,但也不能出入过大。

尽管他真把人揍死了也能复活,但修复bug还是要消耗一定的物力财力,万一那些看他不顺眼的神仙知道了,在背后打他的小报告,也很麻烦。

假如他被停职审查,就未必能像现在这样护着小兔子了。

至于朱恒远,他蓄意杀人,除了会受到法律的惩戒,功德簿也会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活着的时候……就让狗崽子去好好儿“照顾照顾”他好了。

对了,那只死狗呢?死狗滚到哪里去了?

竟然敢擅离职守,很好,回头再好好儿收拾它!

阎王摸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打了110和120,同时给洺府地产的严总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赶过来,处理一下后续事宜,之后给经纪人李琳去了电话,简单说明了现场情况,让她想办法控制一下舆论,最后联系了手底下的鬼差,让他们迅速开启GPS灵魂定位系统定位时笑的灵魂,务必拦住他,不要让他喝孟婆汤,剩下的还阳操作需要的权限非常高,鬼差们没有系统权限,只能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地府之后再亲自操作。

可是五分钟后鬼差回电话,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已已已经喝喝喝了孟孟孟……孟婆汤了,怎怎怎……怎么办?”

阎王:“……”

由于现在赶着投胎的灵魂越来越多,为了提高轮回效率,地府前段时间才升级了系统,大大提高了灵魂移动速度和投胎效率,缩短了等待时间。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是是是……是太快了,”鬼差结结巴巴道,“刚刚刚好这个时辰没没没什么其他的灵魂排队等待,可可可能就稍微快快快……”

阎王都快被他结巴出心理障碍了,皱眉打断了他:“闭嘴!”

“你把他带到我房间去,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好好伺候着。还有,把你们那副面具都脱了,说话和善点儿,笑容灿烂点儿,要是惊吓着了,回去唯你们是问!听明白了吗?”

“明明明……明白!”

鬼差们早就听说自家冷面上司喜欢上了一只兔子精,老早之前就把这些年在冥界银行存的冥币全都取出来送给了未来的阎王夫人,而最近阎王正到处打听求婚、婚庆、装修什么的……恐怕是好事将近了。

他们连礼金都准备好了。

什么?夫人又死了?

听了阎王的吩咐,鬼差飞速用灵魂定位系统定位了下时笑的灵魂,赶过去阻拦,可是到了奈何桥边,才知道夫人又已经喝了孟婆汤。鬼差瞬间骇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听到阎王没和他们计较,鬼差终于松了口气。

他哪儿敢怠慢,立刻就把时笑的灵魂带到了阎王的房间里,又叫了几个长得没那么凶的过去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小心伺候着,一个个点头哈腰、笑靥如花的,谄媚都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和古时候宫廷里的太监差不多,还一口一个夫人,把刚喝了孟婆汤一脸懵逼的时笑喊得一愣一愣的。

“夫人?”时笑一脸茫然,“什么夫人?这是哪儿?我……我是谁?”

“您当然是我们大……老……总裁的夫人了,之前您出了一点儿小小的意外,暂时失去了记忆,等、等我们总裁回来,很快您就能恢复了,”鬼差生怕言辞不够委婉吓到夫人,几句话说下来,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末了又觉得自己态度仿佛还是不够亲切,于是学着人界的聊天方式,又添了一句,“么么哒!”

时笑:“……”

大佬总裁是什么鬼?

还有他明明是男的啊,为什么会变成夫人?

而且面前这几个人笑得也非常奇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总感觉阴森森的,时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时笑脸色刷地白了,心想他这是……死了吗?

那眼前这些人又是谁?

时笑瞬间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牙齿禁不住咔咔打战,他连头都不敢抬,小小声道:“你……你们能让我自……自己呆会儿吗?”

“当当当当然!”

夫夫夫人似似似乎还是被吓到了,完了完了,阎王回来一定会把他们扔进油锅里当大虾炸的……

鬼差们面无人色地站在门外瑟瑟发抖,而阎王本人则站在临时拉出来的警戒线外,沉着脸出示证件,接受了警察的现场问询。

街道虽然算不上繁华,但两侧都是商铺,事发当时有不少目击者,经过简单调查之后,事实基本清楚了。

肇事者朱某驾车从侧边的路口突然冲出来,撞到时笑之后惊慌失措,开上了路旁的人行道,撞在一根电线杆上。

副驾底下有很多空酒瓶,交警用酒精检测仪在朱某呼出的气体中检测出了酒精成分,初步确定是一起酒驾事故。

至于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才能确定。

十分钟后,严总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阎王交代他跟进后续事宜之后,就抱着时笑匆匆离开,回了地府。

阎王问:“时笑呢?他怎么样?”

“夫人在里里里面,他好像有有有点儿害怕。”

鬼差结结巴巴地将他们之前和时笑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阎王听到时笑“好像有点儿害怕”,本来是想把办事不利的鬼差们挨个儿削一顿的,可是听到鬼差左一句“夫人”,又一句“夫人”,还在时笑面前称呼他“夫人”,紧绷的表情瞬间就是一松……算了,看在他们还算有眼色的份儿上,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而且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什么的……还挺带感的。

阎王没去惊动房间里的灵魂,而是轻手轻脚走进旁边的办公室,打开暗黑X笔记本电脑,启动阎王系统的最高权限,开启灵魂定位。

只见“嗖”地一道白光闪过,时笑的灵魂瞬间归位。

连阎王自己都吓了一条。

在系统升级之前,灵魂移动速度异常缓慢,以至于每逢人间灾祸,奈何桥边都要排起长龙阵,上次送时笑的灵魂归位也颇费了些时间,这回却连0.1秒都不到。

怪不得之前不过耽搁了几分钟,时笑就已经喝了孟婆汤。

阎王去拧了条热毛巾过来,温温柔柔地擦拭了他嘴角的血迹和身上的灰尘,之后伸手揉了揉时笑乌黑柔软的黑发,然后将大手覆在他的太阳穴上,用神力缓慢祛除孟婆汤的药效。

做完这些,阎王把时笑抱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低头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睡吧。都过去了。”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阎王说到做到,他一直没有离开,就靠在床头,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时不时温温柔柔地看时笑一眼。

几个时辰后,时笑从睡梦中缓缓醒来,睁开眼睛,茫然地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撞上了阎王低眸浅笑的目光。

阎王温温柔柔地看着他:“醒了?”

“嗯,”时笑将被子拉到眼睛下面,怯生生地看着他,“你……你是谁呀?”

第43章:夫人

明星肇事和明星事故都是一等一的大新闻,更别提这次还是个“双黄蛋”,嗅觉灵敏的娱记和狗仔们瞬间闻风而动,哪怕现场有警察封锁,还是靠偷拍、道听途说和胡编乱造,发酵出了一整部娱乐圈狗血潜规则复仇杀人恩怨史。

时笑和朱恒远再次双双上了热搜,连带着刚刚杀青的《小青春》都狠狠蹭了一波负面热度。

好在李琳所在的栾宇娱乐及时公关,又有严总砸钱控制舆论,甚嚣尘上的各种言之凿凿的胡说八道才被压了下去,基本固定在“朱恒远因失去《小青春》男主,心中不忿,酒驾伤人”上,新闻称,目前肇事者和被害者都已经被送入医院治疗,后续的调查结果还要等待警方结案之后才能对外公布。

舆论算是压下去了,但是阎王很郁闷。

非常郁闷。

他原本以为哪怕出现了一个意外,打乱了他求婚的节奏,也不过是延宕半月二十天而已,等小兔子身体和记忆都恢复了,他再求婚也就是了。

可记忆竟然恢复不了了!

在之前的一整天里,阎王几乎尝试了所有的方法。

用神力再次祛除,没用。

把孟婆叫过来亲自操作,没用。

重演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没用。

到人界的私人医院做脑部CT,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哪个环节的失误,时笑这次是真的失忆了。

阎王简直要崩溃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场球赛,千辛万苦追平比分,马上就要临门一脚踢进决胜的一球了,裁判却突然宣布这场比赛只是彩排,不作数。

要重新开始比赛。

阎王郁闷坏了,他把小兔子带到之前的那所小别墅里,让他洗漱换衣,还买了他喜欢的蟹黄小馄饨给他吃,可就算是这样,时笑也没给他一个笑脸。

阎王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时小兔,你真不记得我了?”

时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很紧,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中分明流露着瑟缩、无措和疏离,那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就好像小白兔看着狼外婆,小孩儿看着怪蜀黍。

看着时小兔可怜巴巴、瑟瑟发抖的小模样,阎王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强抢良家妇男的变态。

“别怕,”阎王心塞塞地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亲切,实则很像个英俊的变态杀人狂的笑容,“我不会伤害你的。”

时笑又瑟缩了一下。

阎王:“……”

其实时笑也看出来这个人对他没有恶意了,不但给他看病,还给他吃给他住,可是他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太森寒,虽然长得还挺帅的,可是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啊!

看到阎王眼里流露出类似于受伤的眼神,时笑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小声地问:“你……你到底是谁呀?”

这之前,阎王为了诱导时笑自己想起来,一直都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现在连孟婆都说,这种改良版的孟婆汤的效力威猛,可能真的彻底格式化了。

阎王伤心沉痛地看了时笑一眼,他说:“我是你的爱慕者。”

“我追求了你很多很多年,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为了别人将我无情抛弃。”

“我很痛苦,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那么爱你!”

“哪怕你一千次弃我而去,我也会一千零一次地原谅你……麦哈尼!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他说着变魔术一样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咔嚓”打开,里面是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一大一小,并排放在里面。

时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虽然失忆了,但基本的世界观和判断力还是有的,别说这种事儿他不可能做,就算他真的是这种负心薄幸之人,以他看人的眼光,恐怕他只要抛弃对面这个变态杀人狂一样的大帅哥一次,就会被无情地碾死。

阎王见他一脸不信,“无奈”道:“好吧,我说实话。”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不是正经人,我是山上的土匪,而你是山脚下村头的二丫……是你们村的村花。”

“我下山抢劫的时候,对你一见钟情。”

“于是我就把你抢到山上来,做压寨夫人了。”

“后来我的土匪生意越做越大,得罪了不少仇家,为了保命,就金盆洗手不干了,拿着这些年抢来的所有的赃款下山买了这个别墅,和压寨夫人你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

“可惜好景不长,仇家还是寻上了门……开车把你撞伤了。”

“对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错。”

阎王做出一副泫然欲泣(阴森扭曲)的表情,顺手把时笑的手拉过来,无比自然地把较小的那枚戒指推到了时笑的无名指上:“这是我们结婚时的戒指……二丫,我爱你!”

时笑:=_=

阎王看了他一眼,低低叹息了一声:“你果然不信。”

“我本来不想说的,”阎王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些黯然,“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伸手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时笑:“我是洺府地产的董事长,毕琅。”

“洺府地产是国内的大型地产公司,资产过十亿。而你父亲是一个小型地产公司的老板,在投资一个项目的时候,资金链崩断了,险些跳楼自杀。”

“当时我正在追求你,可是你一直都没有答应。”

“你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了获得周转资金,就把你卖给了我。”

“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出事之前,我们正在筹办婚礼。”

“夫人,我爱你。”

时笑一脸麻木地看着他。

他本来是挺害怕的,可是听着那个冷面帅哥一本正经地讲那些漏洞百出的故事,哭笑不得之余,突然之间就没那么害怕了。

时笑捏着手里的名片,心想他刚刚说的话,大概也许只有“洺府地产董事长”这一条是真的。

不过……

他愣怔地看着无名指上被阎王强行推上来的钻戒,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的感觉。

难道……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毕——琅?

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在哪里呢?

电光石火之间,时笑脱口而出:“洗衣粉大人!”

阎王:“……”

这个梗还能不能好了?

不对……他蓦然抬眼,唇角勾起,眼中全是惊喜:“你想起来了?”

“没有,”时笑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过我之前应该的确是认识你的。”

说完,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把名片丢在茶几上:“我困了。先去睡了。”

阎王:“……”

他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心想他刚才演得不像吗?

骗小兔子和他结婚就这么难吗?

这么难吗?

过了一会儿,楼上的浴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哗哗的水声,片刻后他听到时笑“啊”地一声惨叫。

阎王差点儿吓出心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脚踹开浴室的门。

只见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时笑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面,一脸惊讶到呆滞的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头顶突然出现了一对长长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身后靠近尾椎骨的位置,则长出了一条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

第44章:兔子

阎王感觉自己有种流鼻血的冲动。

他担心小兔子的安危,踹浴室门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想,结果措不及防之间看到一只光溜溜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皮肤白嫩嫩的、水灵灵的,在浴室的灯光下泛出一种健康细腻的哑光,一下子就吸住了阎王的视线。

阎王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心想小兔子平常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身上该有肉的地方一样不少。腰倒是挺细的,衬得臀部更加浑圆饱满,后腰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性感的腰窝,腰窝底下尾椎骨的位置,还有一个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雪白的一小团,微微颤抖着,就好像那些不可说的视频里不可说的道具一样。

还有那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一颤一颤的,简直像一下一下搔在他心尖儿上。

小兔子被踹门的声音吓得一哆嗦,震惊又茫然地回过头来,目光没有焦距地在他脸上逡巡了半晌,突然回过神来,“啊”地一声尖叫,跳起来就往浴帘后面跑,紧紧用浴帘裹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长耳朵,和一双圆溜溜、黑黢黢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他:“你……你来干什么?”

然而他裹得太紧了,某个部位的轮廓几乎纤毫毕现。

阎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扑上去化身为狼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一本正经道:“刚才听到你的惊呼,还以为你摔倒了。担心你,所以上来看看。”

“哦,”时笑一脸呆滞地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知道我不是人?”

“当然,”阎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是我夫人,我怎么可能连夫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和你上床?”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还有你躲什么?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时笑:“……”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真是的,养一只兔子实在是太麻烦了,又胆小又娇气。”

阎王表面嫌弃实则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浴帘后面若隐若现的小兔子,一脸高冷地转身离去,背影十分疏离百分不屑,大步走出浴室。

门“咔哒”一声虚掩上,阎王只觉得自己鼻子一热,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他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走到楼下卫生间,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面无表情地冲干净鼻血,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厕所,半小时后又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洗了洗手。

走出浴室的时候,时笑正裹着浴衣,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

两只萌萌的兔子耳朵已经消失了。

还以为能趁机揉揉捏捏呢,阎王不无遗憾地想。

“宝宝,之前我是怕吓到你才没和你说,”阎王十分自然地坐到时笑身边,十分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十分自然却笨手笨脚地替他擦头发,十分自然且耳根绯红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你是我养的兔子。”

“本来是买回来打算炖红烧兔肉的,可是我工作特别忙,一直顾不上,好不容易休个年假,本来打算第二天炖了你的,菜谱都查好了,”阎王面无表情道,“结果你当天晚上就变成了人,哭哭啼啼地爬上我的床,求我不要杀你,只要不杀你,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当然不是。于是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你。”

“可是你每天哭哭啼啼,动不动就往我怀里钻,主动得不得了,还整天小媳妇一样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我回来,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还趁着我应酬喝醉酒爬上了我的床。”

“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当然不是。”

阎王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耳根有点儿发红:“时候久了,我觉得你也挺、挺可爱的。出事之前,我正打算向你求婚……宝宝,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时笑洗了个热水澡,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本来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听阎王瞎几把胡扯了一通。

这故事离奇诡异、漏洞百出,时笑听得嘴角不住抽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听到阎王说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暖融融的,扑通扑通直跳,眼角都忍不住弯下来。

阎王:“你不信?”

“不不,”时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信我信。”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没……”

“戒指都收了,你还想拒绝?”

时笑:“……”

阎王捏着他的小肉爪,皱眉道:“戒指呢?”

“……在卫生间。”

“看在我喜欢你的份儿上,这次就勉强原谅你,”阎王哼了一声,“以后不许拿下来!”

时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只好沉默以对。

阎王把湿毛巾放在一边,去拿了风筒过来帮他吹干头发:“时候不早了,过来,老公抱你去睡觉觉。”

“喔。”

看着时小兔低着头,一脸羞赧地走过来,阎王不禁一阵心猿意马,可是下一秒,他的所有心猿意马都变成了无语凝噎。

他眼睁睁地看着浴巾瞬间崩塌,里面一拱一拱,拱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后腿一蹬就跳上了沙发,钻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不动了。

阎王:“……”

他最后还是郁闷地把小兔子送进了客卧。

无他,只是不想发生半夜一不小心把小兔子压成一只兔饼的惨剧。

不过好歹把小兔子骗到手了,不用重新再从头认识一遍……也,还行。

阎王自欺欺人且心满意足地……加班去了。

而时小兔则在阎王离开之后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在确定他离开之后,拱拱拱拱出被窝,跳到地上,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小鲜肉,一溜烟跑到门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反锁了,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蹲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心好累。

醒来之后不但忘了自己是谁,周围的环境也是全然陌生的,本来就很惴惴不安,结果还被一个疑似变态杀人狂的真·戏精各种折腾。

这也就罢了,头上长耳朵、身后长尾巴是什么鬼?

这种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人的心塞,谁能懂?

不过很神奇的,哪怕他害怕、他茫然、他震惊,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让他能够迅速冷静下来,去思考、去判断。

时笑发了会儿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上午醒来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然后拿过阎王刚才交还给他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勉强还能用,片刻后叮叮咚咚涌进来一堆微信、短消息和来电提醒,时笑一个一个看过去,大部分都是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事的。

他浏览了一遍微信、短信和来电提醒,又把通讯录、微信好友、微信群浏览了一遍,发现最活跃的一个群叫做“《小青春》剧组”,他点开看了两眼,发现自己的群名片是“白野-时笑”。

他是演员?

时笑皱了皱鼻子,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下《小青春》,一下子就出来了一堆新闻,他一个一个挨个儿看下去,有官宣定演员的,有男主朱恒远意外受伤始末的,有爆出包养丑闻的,还有换投资方、换男主的,杀青的。

最近的一条新闻是朱恒远酒驾伤人,受害者正是他本人。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受伤的。

可是……

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事情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看新闻上说他撞得还挺严重的,一晚上就好了?

时笑满脑子都是问号,飞速把群消息和朋友圈刷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便签,列下几个问题——

1.毕琅,洺府集团董事长,真?与我的真正关系?有无其他身份?

2.伤势不严重?复原迅速?与兔子精有关?其他原因?

3.倒霉,经常被欺负。呆萌?圣母?爱哭?

他……是这种人?

感觉有点儿亲切,可是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有种诡异的隔膜和疏离感。

为什么呢?

时笑把这几个问题挨个儿想了一遍,一头雾水,于是先根据过往聊天记录,把联系比较频繁的几个人的身份梳理了一下,然后一面想一面胡乱翻着手机上的APP,期待发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十几分钟后,他从手机相册上翻出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一张放弃遗产继承的公证书,还有和开发商签订的回迁协议。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房产证上并列的“时好、陈善”应该就是他的父母。

放弃继承公证书落款是时习,与时好是兄弟关系,这么说,这人是他的叔叔或者伯伯?

时笑顺手百度了下房产证上的地址,搜到了天价拆迁补偿款的新闻,心想叔叔或者伯伯为什么要主动放弃继承权?

第一顺位继承者难道不应该是配偶、子女和父母吗?

和叔叔或者伯伯有什么关系?

时笑想不明白,于是在便签上补充了一条——

4.时习,叔叔?伯伯?签署公证书原因?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时间已经过了午夜零点,时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正想关机睡觉,目光突然瞥见一个标注【不常用】的小文件夹右下角,有一个黑底红字,土得调查,与周围图标格格不入的APP——三界服务系统。

时笑直觉这个APP里面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他感觉自己心砰砰跳得飞快,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点开APP。

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锁着的,只有【阎王系统】一个标签页能够打开,点进去之后有四个标签页——功德、时运、寿数,还有其他。

功德:3

时运:-99999999……77

寿数:什么鬼?

时笑挨个儿看了一遍,目光凝注在了“其他”标签页里的一行字上——

复活次数:两次?

时间一次是在今年年初,一次就是昨天晚上。

时笑心中巨震——

这么说,他根本就不是受伤,而是死翘翘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电光石火之间,时笑突然朦朦胧胧地想起好像曾经被黑衣人领着,逆着人流走过一座桥,后来被带到一个房间里,好几个黑衣人一脸谄媚又阴森地笑着叫他——夫人?

复活——阎王系统——夫人?

失忆——奈何桥——孟婆汤?

时笑打开便签,在毕琅的后面打了个括号,在括号里标注了两个字外加一个问号——“阎王?”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想怪不得他总觉得毕琅身上鬼气森森的。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今天上午来看他那个穿得很奇怪的老婆婆就是孟婆?阎王将他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为了帮他恢复记忆?

看阎王的表情,他应该对他无法恢复记忆很意外?

那么,上次他死亡之后,阎王是不是曾经恢复了他的记忆?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失败了?

全都是未解之谜。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想办法找回自己的记忆。

否则面对着一个很有可能是阎王的戏精,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阎王帅气的脸,和他对自己表白时候那种仿佛心动的感觉,时笑顷刻间觉得有点儿脸红耳热,于是他在“与我的真正关系”后面又打了个括号,在括号里面打了两个字——“情侣?”

兔子精和阎王谈恋爱,确定不是找死?

时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光溜溜地钻进被子里,有些忐忑不安地睡了,半梦半醒之间模模糊糊地想,不管真相如何,为了保全小命,还是暂时配合阎王的表演好了。

不就是演一个呆萌、圣母、贴心、爱哭的小白兔玩偶吗?

作为一个演员,应该不难的……吧?

然而第二天他就惨痛地认识到,他还是太天真了。

第45章:蜜月

阎王熬夜处理了这两天积压的功德簿普查方面的邮件,又拜托了几个仙界的朋友帮忙寻找恢复记忆的仙术法宝之类的,做完这一切,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时小兔卧室的方向,感觉到了一股无以言表的心塞。

可是转念想到在浴室里看到的风光,突然觉得失忆的这个毛茸茸、傻乎乎的兔子也蛮可爱的。

而且这种霸道总裁家的萌宠小兔情人的设定也蛮带感的。

不如趁着时笑“受伤没醒”这段时间,带小兔子出去预习一下蜜月旅行。

于是阎王连夜上网查了下附近的景点和度假山庄——以时小兔的这张脸,在公开场合的景区出现肯定不行,所以阎王看中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会员制高级度假山庄,有单独的别墅、泳池、温泉、人工湖和仿原生态景观带,风景绝美、环境清幽,是度蜜月吃豆腐泳池啪温泉啪的不二选择。

最重要的是,度假山庄是他们洺府地产开发的,不要钱。

阎王打电话联系了度假山庄的负责人,让他们提前收拾一栋临湖别墅出来,并要求他提前布置一个充满少女风格的粉蓝色兔子屋。

负责人魏总:“……”

充满少女风格的粉蓝色兔子屋是什么鬼?

然而董事长说完之后就高冷地挂了电话,魏总也没敢再问,连夜让手底下的女助理按照少女风格布置了一个“兔子窝”。

第二天早晨,时笑还没睡醒呢,就被阎王咚咚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洗漱穿衣,被阎王塞了一嘴煎糊掉的爱心鸡蛋之后强行拎上车,在车上还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就已经开到一座临湖别墅前。

阎王替他解开安全带,将手伸到他胳肢窝下面,像拎小狗一样把他拎出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宝宝,我们的时习蜜月开始了。期待吗?”

时笑:“……”

虽然他对面前这个帅气的神经病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毕琅只不过是个仅仅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而已,两个陌生人度蜜月……期待才有鬼了。

而且时习蜜月是什么鬼?

时笑真的很想送他一个白眼,然而对方是阎王。

所以他只是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怯怯地笑着点了点头:“嗯。”

看得出阎王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像抱小孩儿一样抱着他进了别墅。

这个度假山庄的临湖别墅和阎王的样板别墅一点儿也不一样,布置得有人气儿多了,茶几上果盘里满满的都是红橙黄绿的水果,沙发上摆着格子布的靠枕和毛茸玩偶,墙角摆着鲜花和绿植,餐桌上摆着欧式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纯白的栀子花,徐徐吐出清香。湖上的微风从打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吹动粉蓝色的薄纱窗帘,拂动窗前的一小串风铃,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声音。

阎王:“宝宝,喜欢吗?”

时笑乖乖点头:“喜欢。”

阎王心花怒放,献宝一样抱着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宝宝,楼上有我让人给你准备的兔子屋,用的是你喜欢的粉蓝色……”

然而楼上所有的房间都走遍了,哪儿都不见兔子屋。

阎王献宝失败,异常愤怒,沉着脸给魏总打电话:“兔子屋呢?”

“……在客厅。”

一分钟后,他们在客厅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草编的迷你兔子窝,窝里铺着粉蓝色的小垫子,洞口挂着粉蓝色的小帘子。

时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出了满眼的泪。

阎王沉了半晌脸,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谢,”时小兔忍俊不禁道,“我很喜欢。”

这一次,是真心的。

然而阎王很郁闷,因为当天晚上,时小兔就以“太喜欢了”为由,早早化为原形钻进了兔子窝,搞得阎王蜜月第一天就独守卧房加班处理邮件,十分生无可恋。

可是第二天,阎王突然就多了个撸兔子的爱好。

小兔子的毛好软,好好摸啊。

小兔子的耳朵好长,好萌啊。

小兔子肚子上的皮肤好嫩,小蛋蛋粉嫩嫩、圆滚滚的。

阎王每天撸得很开心,时笑却被摸得生无可恋。

求知欲旺盛的阎王大人一面撸兔子,一面从网上搜各种关于“如何喂养兔子”的科普教程,偶然之间翻到一个贴子:“咦?这上面说你们成年兔的发情期一年一次、一次一年?”

这岂不是天天都是发情期?

阎王将时笑翻过来,伸手拨了下他的小蛋蛋,疑惑道:“为什么你没有呢?”

时笑艰难地躲开阎王的咸猪爪,翻过身趴在地上,伸出一对毛茸茸的前爪,将耳朵扒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阎王:“……”

他被时小兔的这个动作萌得心肝儿乱颤,半晌才意识到时小兔是害羞了,忍不住唇角一勾,伸出一根手指将他一个爪子扒拉下来,似笑非笑道:“需要老公帮忙吗?”

时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笑再也不敢变兔子了。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

阎王每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有一秒看不见他就“宝宝宝宝”满屋子找,每天不是带着他游泳就是带着他泡温泉,虽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可是每次都看得他浑身发麻,而且一天三顿饭顿顿要喂,还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举高高。

时笑每天都被折腾得异常心累,好容易抽了个阎王处理公务的空子,偷偷溜出来。

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落下去,唯有天际一抹余晖徘徊不去,晚风从湖上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清新又凉爽。

时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面在脑中梳理这两天他抽空刷朋友圈初步建构的属于他的人际关系网络,一面沿着湖边慢慢散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远远看到湖边的高石上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起来身姿婀娜,像是个女人,怀里仿佛还抱着一个小娃娃。

这度假山庄的规格很高,只有VIP会员才能进入,人很少,各个独立别墅区的私密性也很强,所以住进来快半个月了,时笑都没看到过别人。

但是这毕竟是度假山庄而不是私人别墅,有其他人也是正常的,所以时笑看了一眼之后便没再注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踏到了石头的边缘,伸出一只脚试探着往虚空中迈了半步,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时笑:!

看这情况,不像是在湖边看风景,倒像是要投湖啊。

他吓了一跳,没敢贸然惊动她,而是慢慢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和她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女人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后退了两步,回过头来,“时笑?”

时笑:“……”

竟然是熟人?

他一脸懵逼地紧急从刚刚构建起来的、残缺不全的人际关系网络中搜寻信息,可是搜了半天都没搜到,十分尴尬,只能腼腆地笑了笑:“好巧啊。”

“是啊,好巧。听说你出事了,一直很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我命硬。哈哈。”

气氛一时异常尴尬。

时笑不得不没话找话:“宝宝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的目光也随之滑落到女人怀中襁褓里的小婴儿身上,然后禁不住愣了一下。

他怎么感觉仿佛在哪儿见过?

错觉吧。像这么大的小婴儿,除了肤色白点儿黑点儿、眼睛大点儿小点儿,其实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他醒来这十几天都和阎王呆在一起,根本没机会见外人,更别提奶娃娃了……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眼熟?

片刻后时笑终于想起来了,前两天他趴在兔子窝里疯狂刷朋友圈的时候,曾经刷到过一张婴儿百天照,就和她怀里抱着的小婴儿长得一模一样!

发照片的是谁来着?

好像也在那个《小青春》剧组的群里?群名片是什么来着?

对!化妆组长邓茹!

邓茹笑着说:“三个多月了。小名囡囡,大名还没取……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时笑回过神来,笑了笑,“听说你生了个小公主,可是一直都没见过,长得真好看。眼睛像你。”

邓茹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眼睛像我。”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时笑心想这个漂亮姐姐气质优雅,谈吐也大方,看起来不像是会寻短见的……是他刚才看错了?

邓茹问:“你呢?你身体全好了?”

时笑正想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身体还没大好呢就到处乱跑……一点儿也不乖。”说着解开风衣的扣子,不由分说将他裹在怀里:“湖上风凉,走吧,回家。”

阎王冷冰冰对邓茹一点头,强行裹挟着时笑转身就走。

走了没多远,迎面撞见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大踏步朝湖边走过来,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的目光让被阎王裹在怀里的时笑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过了一小会儿,时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女人的惊叫,他忍不住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随风飘来:“……就和哥们打个牌,转头你他妈就不见人影了……没事儿瞎往外跑什么?还有你那个工作,早说让你辞了辞了,你偏不,要我说,你就是还惦记着那个小白脸,背着我和他勾勾搭搭!这贱妮子和我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是不是你和那个小白脸的野种?”

“不是?我就是一说,用得着这么急赤白脸吗?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是不是又背着我出来勾搭野男人了?”

“就刚才那个穿黑风衣的是吗?”

“我就说刚才看他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敢他妈给老子戴绿帽子,看我不揍死他娘的!”

第46章:揍人

阎王从前在天界和地府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人敢随便挑衅他的权威,可是自从到人界以来,三天两头有不长眼的渣滓上赶着来找死。

阎王眸色瞬间沉了沉,一把抱起小兔子,转身就往湖边走。

时笑虽然开始的时候很不喜欢阎王动不动就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可是对方是阎王啊,得罪不起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催眠自己是一个毛绒兔玩偶,思想放空,任凭阎王对他摸来摸去、亲来亲去、抱来抱去,时候久了也就习惯了。

阎王看着时小兔一声不吭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反倒不习惯了:“你不拦我?”

时笑眨了眨眼睛:“我为什么要拦你?”

阎王:“……”

片刻后,时笑反应过来,应该是失忆前的他曾经在类似的场景之下拦过阎王……也对,按照他最近对自己行为逻辑的分析,失忆前他就是个善良到圣母的小受气包,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就算失忆了,他也还是他,性格和为人处事的方向应该和失忆前一脉相承……为什么他现在需要“演”时笑?

这个念头在时笑的脑海中飞速划过,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就一脸纯真地窝在阎王怀里笑道:“刚才我在湖边散步,看到这个漂亮姐姐现在湖边,当时我还以为她要投湖自杀,可是说了两句话,又觉得不像……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你回去救人是对的呀,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阎王:“……”

这逻辑没毛病,他无言以对。

可他明明就不知道这里面的隐藏剧情,回去就是单纯为了教训那个不长眼的渣滓的啊。

为什么一下子就从施暴者变成了拯救者?

阎王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诡异之处,就走到了湖边。原本在推搡争吵的邓茹和她的渣男老公于景没想到他们去而复返,一下子停止了争吵。

邓茹甩开了于景的手,后退了几步,有些尴尬地看着时笑和阎王。

她休完产假入组的时候已经快杀青了,因此没来得及见识到那段阎王每天早晨跑来找时笑要十块钱,狂秀恩爱的时光,她这几个月也没什么心思关注那些娱乐八卦,因此也不很知道阎王曾经为了时笑和人当众撕逼的英勇事迹。所以时笑上次在剧组和她说有心上人的时候,邓茹还以为是小女孩儿。

刚才看到阎王亲昵的表现的时候,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邓茹虽然和阎王不熟,但和时笑算得上熟人了,“家丑”被熟人看到了,总是难免尴尬:“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而一旁刚才还气势汹汹说要揍死阎王的于景却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虽然动作很小,但却泄露了他内心的胆怯。

只会在女人面前逞威风,算什么男人?!

时笑心里冷笑,却脸红红地从阎王怀里钻出来,一脸天真地说:“我们刚才见这个男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听到你惊呼就赶紧回来看看……姐,刚才欺负你的就这个流氓对吧?”

现场所有人:“……”

时笑:“你别怕,我们这就报警……我手机没带……”说着转向阎王:“你带了吗?”

于景赶紧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她老公,不是什么流氓。”

时笑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不可能!我刚刚明明听见她惊呼!报警吧!”

阎王:“山庄离市区远,报警的话,今晚十点前宝宝就不能睡觉了。”

“唔,也对,”听到阎王当着别人的面儿叫他宝宝,时笑感觉自己脸有点儿发烧,不过天已经黑了,湖边小路上路灯昏暗,也不怎么看得出来,于是若无其事地装作为难的样子,“那怎么办啊?”

“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宝宝觉得呢?”

时笑笑逐颜开:“好主意!”说完扯扯阎王的袖子:“你以前打黑拳的时候曾经一拳捶爆了对手的头,你……你下手轻点儿,要是揍死了人,惹上麻烦可就不好了。”

阎王:“……”

他心想他什么时候捶爆对手的头了?小兔子胡诌的?他以前不这样啊……他们人间好像有句话叫“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莫非他这段时间信口胡诌得太多了,小兔子也跟着他学坏了?

阎王一方面有点儿后悔,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小兔子也蛮带感、蛮可爱的。

于是他伸手揉揉小兔子的脑袋,柔声道:“知道了。”然后转身向那个渣滓大步走去,并冥府之王的威压释放了一点出来,对他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于景瞬间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茹茹,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和他们解释啊!快说我是你老公啊!”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老公被人……你个贱女人,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你老公死,你好去和你的小白脸勾三搭四?”

“我没有!”

邓茹本来还以为他们听到了她和老公的争吵,没想到目睹了一出神转折,一时没回过神来而已,听到于景这么说,她气得浑身发抖,有一瞬间,她真起了“就让他被人揍死算了”的心思,不过很快就打消了。

时笑的男朋友肯定不会冒着蹲大牢的风险揍死他,而且她也不能坑别人……只要揍不死,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

于是邓茹惨笑了一下:“别……别打了,他是我老公。我们刚才发生了一点儿不愉快,差点动起手来……让你们见笑了。”

时笑刚才看到邓茹的表情那么尴尬,立刻领悟到她并不想让外人知道她的窘迫,转念想到以刚才的距离,普通人类恐怕最多听见惊呼,未必能听清具体内容,这才拉着阎王演了一出揍流氓的戏。

他本来打算揍完渣男,先替邓茹出口气,再私下里偷偷问问邓茹的意思,想继续过,就多揍几顿,揍听话了为止,想离婚,他也可以提供精神支持。可看邓茹的表现,却似乎并不想和渣男决裂,反倒隐隐有回护他的意思。

为什么?

看邓茹的气质谈吐,也不像这种愿意忍气吞声将就过日子的女人啊!

时笑愣了一下,阎王已经把于景拖到湖边小树林,并一脚将于景踹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

于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拼命挣扎:“救……救命!”

邓茹有些担忧,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时笑,时笑对她笑了笑:“放心,死不了。”

阎王要是不想让他死,就是弄死个八九十次都不是事儿。

说着,时笑把邓茹拉到一边:“姐,我刚才看你在湖边……有什么不愉快吗?愿意和我说说吗?我保证不和别人说……”说着看了一眼阎王:“他我也不告诉。”

“没、没事,”邓茹的眼光躲闪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们就是一些小口角,吵架了。”

时笑看着她,没说话。

“真没事,”邓茹苦笑了一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们就是……我们就是吵得凶了点儿。”

“原来是这样,”时笑见她不愿说,于是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没事就好。”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不好意思啊,你老公……”

“没事没事,”邓茹赶紧说,“都是误会。”

阎王将于景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然去了半条命,躺在地上不停吐水呛咳。邓茹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立刻过去查看,而是对时笑笑了笑:“谢谢你。”

“不不不,”时笑赶紧摆手,“是我该说对不起的。我们帮你把他送医院吧?”

“不用了,”邓茹说,“我去叫人,他的几个朋友也在这儿,就不麻烦你们了。”

邓茹都这么说了,时笑也不好勉强,拉着阎王告辞离开。

时笑低声道:“我感觉那个漂亮姐姐很不对劲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阎王冷冰冰看了他一眼,凉凉道:“宝宝,你的漂亮姐姐已经结婚了。”

时笑:“……”

“你想帮她?”

“嗯,”时笑点点头,怯怯地看着他,“可……可以吗?”

阎王心想真是的,简直败给他了……谁让他一看到小兔子这个眼神就心软呢?

心软的阎王硬邦邦地“哼”了一声:“我先让人暗中盯着他们,查查怎么回事儿再说。”

“谢谢,”时笑猛地跳起来,伸手勾住阎王的脖子,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半月,“你真好!”

回过神来的时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他竟然主动亲了阎王!

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阎王愣了一下,紧接着耳根慢慢红了,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

失忆之后,小兔子还是第一次主动亲他呢。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二十天过去,阎王终于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他和小兔子的实习蜜月。

而车祸事故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朱恒远在被曝主动求潜规则之后,已然声名狼藉,再也接不到任何通告。

于是他更是将时笑恨之入骨,天天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圈内人吐黑泥,说早晚弄死丫的。

二十二天前,朱恒远的几个从前的朋友怕他想不开,于是一起把他约出来喝酒,打算借这个机会劝劝他,再一起凑钱让他开个店什么的,有事情做,也许就不胡思乱想了。

结果朱恒远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狗似的,汪汪咬了一通,说他们就是看不起他,就是认为他是个胆小鬼!

他今天还就豁出去了!

朱恒远喝得醉醺醺,拎着两瓶酒就冲出去了,好几个人都没拉住他。

警察查了出事前朱恒远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是当天下午四点五十七分打给一个姓姜的剧务的,时长二十一秒。

姜剧务是杨卓导演御用团队的成员,当时正在酒楼参加《小青春》的杀青宴,据他回忆,当时朱恒远就问了他两句话,第一个是在哪儿,第二个是时笑呢,他当时喝高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道:“刚走两分钟。”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人证物证都在,犯罪动机也成立,因此朱恒远在出院之后直接被带进了看守所。

与此同时,重伤昏迷的时笑也“苏醒”了,只是脑部受到撞击,出现了暂时性失忆。

失……忆……

刷到这一条新闻的时笑看着手机上纷至沓来的、带自我介绍的、嘘寒问暖的信息……无语凝噎。

他到底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梳理人物关系外加搜照片啊……这种明明真失忆了,却要装失忆的心塞谁能懂?

时笑在阎王安排的某私人医院“傻笑”着接待了好几天“熟人”,收获了不少或关心或同情的眼神,简直不能更心累!

就在这个时候,阎王接到手下回报,邓茹那边突然出事了。

第47章:邓茹

其实阎王并不愿意管别人家长里短的闲事,是非善恶自有功德簿和生死簿控制着,天底下坏人那么多,要是事事亲躬,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可是谁让小兔子愿意管这个闲事儿呢?

所以这几天,阎王已经让人把邓茹和于景那边的大概情况调查清楚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和小兔子说呢,邓茹那边就出了事。

出事的地点在洺府地产旗下的一家私人会所。

阎王和时笑赶过去的时候,现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满地都是碎酒瓶碎玻璃渣和血迹,一片狼藉。

邓茹满头满脸都是淤青、鲜血和泪痕,坐在满地玻璃渣里,怀里紧紧抱着小婴儿,双目无神、瑟瑟发抖。

也许是被抱得太紧了不舒服,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悲伤的情绪,小婴儿一直在哇哇大哭。

阎王问在旁边守着的手下:“怎么回事?”

“回毕董,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开始只能听到屋子里在争吵,后来她就抱着孩子哭着跑出来了。在走廊里碰见另外一个男人,说了两句话,她丈夫就冲出来揍人,后来两边的朋友都出来帮忙,就演变成了群殴……我一个人拉不住,叫了保安过来才把他们分开,现在他们都在楼下医务室处理伤口。”

“只有她……不管是谁,一接近她她就发抖。医生说她可能是受刺激了,建议先让她自己呆会儿。”

阎王点头:“别放他们走,问清原委。”

“是。”

时笑皱了皱眉:“我试试。”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刚接近一点儿,邓茹就开始剧烈颤抖。时笑停下脚步,发现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恐惧,但却空空洞洞的,没有焦距。

他轻声道:“姐,是我,时笑。”

邓茹看着他,没有反应。

时笑:“姐,是我。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时笑。我们在《小青春》剧组一起呆过的,你还给我化过妆,化得特别自然特别好。记得吗?”

“姐,你看看我……我是时笑,我不会伤害你的。”

……

他说了有十多遍,邓茹终于慢慢有了反应,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过了一会儿,终于崩溃一样大声哭了出来。

时笑等她哭完了,才把她扶起来,扶到旁边的休息室,叫了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了伤口,又留她单独给孩子喂了奶,交给阿姨照顾。

邓茹这才顶着哭肿的眼睛惨笑了一下:“谢谢……让你见笑了。”

“人生在世,谁没点儿难事儿呢?你愿意和我说说吗?”时笑回头看了一眼在外面处理事情的阎王,“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邓茹却摇了摇头:“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

但也许是憋得太久了,痛苦在心中蓄积得太满了,这一次,邓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邓茹出身于普通工薪家庭,父亲是厨师,母亲是老师,她自小长得漂亮又很有主意,高中毕业之后就去学了化妆,职校毕业之后还想法设法拜了名师,无论是普通妆还是特效妆都化得出神入化,出师之后经人推荐进了杨导的剧组,就成了杨导的御用团队成员之一。

她化妆技术好、速度快,组里有什么高难度的特效妆都会找她化,短短两三年就成了化妆组的组长。

算得上事业比较成功的女性了,加上人又长得漂亮,前些年没少人追,不过她忙着事业,一直都无心恋爱。

一直到两年前,她在杨导的生日宴上认识了于景。

娱乐圈大导的生日宴,从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到名流大佬、当红巨星、星二代富二代,什么人都有。

于景就是个标准的富N代,爷爷那一代是靠灰色生意起家的,和黑白两道都有联系,父亲把生意做大之后就金盆洗手,渐渐把生意洗白了。

于景年轻的时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泡妞打架一掷千金,很是过了一段荒唐日子,父亲恨铁不成钢,狠心把他扔到部队里“锻炼”了两年。

那是他退伍之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

于景长得还算高大帅气、一表人才,再加上几年的部队生涯逼出来的习惯还没有消失,虽然穿着昂贵的礼服西装,但腰背挺拔,步伐有力,在一群富二代浪荡公子哥中称得上鹤立鸡群。

所以于景端着一杯红酒,彬彬有礼地过来和邓茹攀谈的时候,她就没有躲开。

于景虽然不学无术,可是各种旁门左道的知识涉猎并不少,再加上很懂得讨好女人,因此晚宴上聊了几句,两人就互留了联系方式。

之后,于景就对这个晚宴上偶遇的漂亮女人展开了追求。

于景只是被憋久了,觉得新鲜,玩玩儿而已,根本就没有认真交往的意思,可是两人热恋的事情被他父亲知道了,并且对邓茹的家庭背景进行了调查,认为这种基因优良、家世背景干净的人家的女儿,是儿媳妇的不二人选。

为了让儿子收心,于父半威逼半利诱地促成了这段婚姻。

当时于景和邓茹正在热恋期,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又能得到父亲许诺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两个人就在相恋五个月的时候结婚了。

婚前,于景英俊多金、体贴温柔、风度翩翩,是个很好的情人,虽然偶尔会表现出一些不耐烦、暴躁和强占有欲,但都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占有欲这种东西,在只有轻微表现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是情人间甜蜜的醋意。

可是结婚没多久,于景就原形毕露了。

他开始疑神疑鬼,邓茹在外面多和男人说句话,对别的男人笑一下,他就怀疑邓茹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后来越来越变本加厉,时常说她身上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怀疑她在背后给他戴绿帽子,于是禁止了她非工作时间的一切社交。

邓茹刚开始还以为于景是太在乎她了,于是自觉和所有的男性保持了距离,可是于景越来越变本加厉,随便翻看她的手机,干涉她的正常社交,任何一点小事都要冷着脸盘问半天……邓茹终于受不了了,和他发生了争吵,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那是于景第一次打她。

邓茹几乎被打蒙了,她是独生女,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父母都没动过她一指头。她哪儿能受得了这个,哭着说要离婚。

可是那时候于景刚结婚不久,生意也才刚刚交到他手上,翅膀还没硬,哪儿敢随随便便离婚?

听到邓茹说离婚,于景立马慌了,瞬间跪在邓茹面前痛哭流涕地说他错了,是他错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疑神疑鬼,也不对她动手了,一边道歉还一边狂扇自己耳光。

邓茹看他那样,想到他之前对她的好,瞬间心软了,轻而易举就原谅了他。

可是没过多久,于景就故态复萌。而且每次做了混账事之后都会痛哭流涕地服软求原谅。

一次两次的,邓茹还会相信,次数多了,她就明白这男人死性难改,正式提出离婚。

于景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求饶,凶相毕露地说你好好跟着我过,你父母我就当成我亲爹亲妈好好供着,你要是非闹离婚,那老头老太太就是我仇人。

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背景,杀人犯法的事儿他是不敢做,可是找几个混混儿每天上门找老头老太太收保护费什么的,难度还是不大的。

虽然邓茹隐约听说过于家的背景,但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把于景的威胁放心里去,可是就在她收拾行李离家找人验了伤,准备以家暴起诉离婚的时候,她父母的家门口突然被人泼了狗血和油漆。

她妈妈心脏本来就不好,大清早出门看到这一出,吓得心脏病差点儿犯了。后来她爸爸报了警,警察调查了两天,抓了两个地痞流氓进去关了几天,因为没造成其他伤害,流氓也只说是恶作剧,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邓茹的一颗心却如坠冰窟,跑去找于景质问,于景说,撤诉,回来和他好好过,他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邓茹没了法子,只能跟他回去了。

不久后,她怀孕了。

于家老爷子很开心,专门请了保姆和营养师照顾她,于景也对她好了那么两天,可就在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班里组织高中同学聚会,她没推得了,就去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下了瓢泼大雨,邓茹给于景打电话,于景喝得醉醺醺的,说让她赶紧滚回来,就挂了电话。

高中时和邓茹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叫简荀的男同学开车出来,见她冒雨站在酒店门口打车打不到,就主动表示要载她一程。

结果好巧不巧在小区门口撞见醉酒归来的于景,当着简荀的面就扇了她一巴掌。事后又看到简荀问她没事吧的微信,于景就一口咬定她和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给他戴绿帽子,三天两头和她置气,说动手就动手,还说让她辞了工作在家专心相夫教子。

省得她在外面不安分。

邓茹气得要命,心情郁卒,生产的时候也不很顺利,产后大出血险些把命没了,可是那个时候,于景却在外面和人花天酒地。

邓茹彻底寒了心。

不过因为有了小宝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觉得日子还能熬。

那天在度假山庄,邓茹带着孩子出来透气,想着孩子跟着混账爸爸长大,要是也学坏怎么办,一时恍惚才险些做了傻事。

而于景被阎王揍了一顿,又在湖里下了饺子,恼羞成怒,愈发怀疑小妮子是外面野男人的野种,三天两头对邓茹非打即骂。今天在会所和一伙狐朋狗友喝高了,不知道那句话激怒了他,他竟要把孩子夺过来当场摔死!

邓茹差点被他得逞,吓得心惊肉跳,将孩子死命护在怀里,挨了几下拳打脚踢,于景才被看热闹的拉开,她连忙抱着孩子夺路而逃,无巧不巧在走廊里碰到简荀。

简荀刚问了句怎么了,于景就冲出来,看到野男人就在门口,瞬间怒不可遏,冲上去就给了简荀一拳。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了群殴。

邓茹说完之后,惨白着一张脸苦笑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有时候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又舍不得囡囡。”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我好多了,”邓茹勉强笑了一下,从阿姨手中接过孩子,“我先走了。”

时笑却突然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第48章:替身

“你等我一下,”时笑对邓茹温温暖暖地笑了一下,“不管是什么难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不过我得和我男朋友先商量一下。”

“偷偷告诉你,我男朋友表面身份是洺府地产董事长,暗地里其实是黑道大佬,手底下人命无数,你老公那种小弱鸡算什么?分分钟碾死他,放心啦。”

邓茹:“……”

阎王刚才下楼去了解了情况,刚回来就在门口听到时笑信口胡诌,哭笑不得又心花怒放,将小兔子压在楼梯间的墙上:“你刚才叫我什么?”

时笑刚才只是为了让邓茹相信毕董可以帮忙,没想到被阎王听到,瞬间红了脸,一脸茫然地装糊涂道:“董事长?”

“……”阎王抿了抿唇,“另外一个。”

“黑道大佬?”

阎王瞪了他一眼:“还有呢?”

时笑无辜地瘪了瘪嘴:“没了呀。”

阎王气结,冷冰冰看了他一眼,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黑道大佬董事长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帮你碾死不相干的小弱鸡?小徐,走!”

小徐一脸懵逼地看着阎王。

时笑本来还有点儿怕阎王,可是半个多月过去,阎王在他面前越来越幼稚,动不动吃醋闹小别扭小脾气,所以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闻言哭笑不得地上前扯了扯阎王的衣袖,声如蚊蚋地小声道:“男朋友。”

“你说什么?”阎王唇角一勾,不过瞬间就被他压平了,面无表情地看了时笑一眼,耳根绯红,“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时笑心想这个阎王,真是太坏了啊,他眼珠一转,从背后搂住阎王的脖子,用力踮起脚尖,红着脸在阎王耳边小声道,“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听清了吗?”

“嗯哼。”阎王十分满意。

小徐问:“毕董,走吗?”

“走?”阎王面无表情装失忆,“事儿还没解决呢,为什么要走?”

小徐:“……”

他拉着时小兔到旁边的员工茶水间,从冰箱里拿了杯牛奶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了,递给时笑,几句话大致把刚才底下的调查结果说了,和邓茹所述相去不大。

时笑也简单把邓茹说的交代了一遍。

阎王皱了皱眉头,时笑还以为他要痛斥渣男,没想到阎王一脸严肃地说:“宝宝,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时笑:“……”

“你不信?”

“我信!”时笑哭笑不得,心想阎王这与众不同的脑回路啊,“可是现在说结婚会不会太早了……而且阎王大人,我们不是在说邓茹的事儿吗?”怎么突然绕到他身上了?

“哪里早?你都已经……”阎王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万年冰川一下子被点燃了,眼角眉梢都是盎然笑意,“你想起来了?”

刚才时小兔对邓茹说在《小青春》剧组,她给他化过妆的时候,阎王心里就微微一动,不过这几天李琳来过,把基本情况都和时笑说了,知道邓茹和他在同一个剧组呆过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阎王的身份,这次他可是一点儿没露,一门心思扮演他的“独宠小兔子的霸道总裁”。

时笑捂了下嘴巴,怯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没有,我猜的。我在手机里看到了那个阎王系统app……原来你真的是阎王呀?”

阎王眯着眼盯了他半晌,可是小兔子的眼神太纯净澄澈了,他看不出一点儿说谎的痕迹,他不禁有些失望。

这种戏演不下去小兔子又没想起他的心塞谁能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时笑想了一下,“我醒来的那天晚上。”

阎王:“……”

他更心塞了。

“为什么不说?”

害得他演了那么久的独角戏,让他堂堂阎王脸往哪儿搁?

“你别生气,”时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那时候我失忆了,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当时隐隐约约猜到你是阎王,吓得觉都睡不着,哪儿敢问你啊。”

阎王瞬间又心疼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嗯……现在可以聊正事了吗?”

“……”

阎王十分霸道:“别动!”

阎王抱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感觉自己脸可以勉强挂住了,这才放开他,监督他把牛奶喝了,然后从怀里摸出冥界暗黑X平板,调出生死簿:“唔,于景上辈子的功德就薄,这一世只有三十五年阳寿,前几年他骗过不少无知少女,今天又杀亲子未遂,按照功德簿扣减公式计算……扣六年半。”阎王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三个半月后,他将死于深夜酒驾。”

阎王心想,就是因为世界上有这种渣男,才会拉低他们男人的平均水准,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万一小兔子因此产生什么心理阴影,不肯嫁给他怎么办?

弄死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他让人把狼妖刘玉叫了过来。

狼妖最近过得生不如死。

时笑出事那天,警察局那边刚好有事,他就离开了一下午,完事儿之后偷了半小时的小懒,结果时笑就出了事。

阎王查清楚之后非常生气,不由分说将他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阎王一想起时笑出事就把他喊过来揍一顿,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揍,揍得狼妖一个雄性猛狼每天晚上都流着泪在被窝里孤独地舔自己的伤口,一想起阎王就瑟瑟发抖。

这回听阎王喊他过来,一句话没说,就乖乖化为原型,趴在阎王脚下,主动撅起屁股等挨揍。

时笑:“……这是你养的哈士奇妖吗?个头好大啊!”

狼妖默默咽下一把辛酸泪,心想老子是狼妖!狼妖好吗?

为什么又是哈士奇!

“宝宝,这是你的狗,”阎王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它负责保护你……不顺心就踹它两脚。”

时笑:“……”

阎王对狼妖说:“你不是擅长化形吗?变个女人瞧瞧。像的话就暂时饶了你,否则一天三顿皮带炒肉丝了解一下。”

狼妖:“……”

邓茹忐忑地等了半个小时,一会儿觉得以于家的势力,毕董恐怕也无能为力,一会儿又觉得,时笑和毕董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半小时后,时笑终于回来了,笑着对她说说:“等会儿毕董……”

阎王:“咳!”

“……”时笑无奈改口,“等会儿我男朋友会派人送你回娘家躲一阵子,你能别出门就别出门。”

邓茹苦笑了一下:“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只要于景发现我不在,肯定会去我爸妈那里找麻烦的。”

“他不会发现你不在的,”时笑神秘一笑,“哈……女士,进来吧。”

邓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位哈女士和你长得有八九分像,等下你把和于景相处的细节简单和她说一下,应该可以以假乱真。”

邓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白了时笑的意思:“还是不用了,于景经常对我拳打脚踢……”

时笑:“没关系,这位哈女士跆拳道黑带。”

“哈女士”:“……”

“……那也不用了,”邓茹苦笑道,“她能替我一时,总不能替我一世啊。”

“谢谢你的好意。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时笑见她不肯答应,皱了皱眉,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老公就只剩下三个月的阳寿了。”

“真的,”时笑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会算命。”

“就算你不相信,先回娘家住三个月也没什么损失……再说了,万一于景再犯浑,要对小公主不利呢?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女儿着想呀。”

邓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心想是啊,她可以忍,女儿怎么办?

时笑知道邓茹被说动了:“姐,别犹豫了,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第49章:家暴

小徐匆匆忙忙冲上来:“毕董,楼下……”

阎王问:“怎么回事?”

“又打起来了。”

时笑和阎王对视了一眼,对邓茹说:“姐,你先跟着小徐走,车就等在会所后门。稍后你整理一份和于景的相处细节……尤其是和你公公婆婆的相处细节,微信发我。”

等邓茹走了之后,时笑才转向阎王:“我们下去看看?”

“好,”阎王让手下抱来一只狗,让狼妖把它变成小婴儿,“知道怎么做吗?”

狼妖狗腿地连连点头:“知知知……知道!”

“邓茹”走在前面,阎王和时笑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

“你不用离我这么近,”时笑囧,“我听得到。”

阎王:“你能离邓茹这么近,我不能离你这么近?”

“……”时笑,“能。”

医务室里,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于景这两年花天酒地,在部队学的那点儿格斗技巧几乎全还给教官了,刚才仗着突然袭击,简荀没有防备,才被他得了手。这次才几个回合就被简荀揪住了衣襟,怼在墙上。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于景喘着气狞笑了一声,“老子穿过的破鞋好使吗?”

简荀红着眼睛一拳揍在他眼睛上:“胡说八道!我和邓茹清清白白!枉邓茹对你一片痴心,辛辛苦苦为你生儿育女,你他妈是怎么对她的?你他妈这就是糟践人!人渣!”

简荀还要再揍人,他的朋友们怕出了人命,七手八脚把他拉开了,一回头就看到邓茹头发凌乱,怀里抱着孩子,惨白着脸站在门口:“邓茹,你……”

“我没事。”

“邓茹”对他惨笑了一下,走进来,泪眼朦胧、含情脉脉地朝于景走了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于景的脸,颤抖着声音轻声道:“你没事吧?疼不疼?”

于景伸手啪地打开她的手:“你别惺惺作态了……”

“我……”“邓茹”闭了下眼睛,一大颗眼泪就滑了出来,“我怎么是惺惺作态呢?老公,我是真心爱你啊。”

“就算你打我、骂我、怀疑我出轨、限制我社交,在我父母门口泼油漆,哪怕想摔死我们亲生的孩子,我还是舍不得和你离婚……只要你不和我离婚,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好,在家对我冷眼相待、拳打脚踢也好,我都能忍。”

“只求你不要和我离婚。”

说着她一头扑进于景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人:“……”

现场诡异地静默了几秒钟,简荀甩袖走了,他的朋友们也陆陆续续跟着他离开了,只剩下于景和他的朋友们。

于景一时呆在当场。

邓茹是那种特别坚强和独立的职业女性,别说哭着撒娇软语温存了,就连示弱都没有过。

这几个月,两个人一直在冷战。

邓茹虽然没再提过离婚的事,可是一直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在朋友面前还给他个笑脸,背后连个笑脸都没有,更别用这种弱势的姿态在他怀里哭了。

邓茹本来就长得好看,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有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我见犹怜的美。于景当初看上她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合他的心意,这回看她在自己怀里哭着求他,他不禁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可之前明明是她提出离婚的啊,怎么现在她又说只要不和她离婚,怎么都行?

难道之前她说离婚都是在和他置气?

想到这儿,于景就没有反驳。

而他的朋友们则在一边儿面面相觑。

虽说是朋友,但也不过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富二代,彼此也不是完全了解,再加上于景向来好面子,在朋友们面前伪装得非常好,他们还一直以为是于景家的漂亮媳妇儿不安生……原来于景竟然是这种家暴男,往丈母娘家里泼油漆?

还要摔死他的亲生女儿?

虎毒还不食子呢。

要是嫂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于景可真是猪狗不如了。

富二代们狐疑地看了于景一眼,见于景没反驳,纷纷皱眉看着他,心想刚才真是白替他出头了……之后三三两两地走人了。

到最后医务室里只剩下“邓茹”和于景两个人。

“邓茹”擦干净眼泪,媚眼如丝地看着于景:“老公,我们回家吧?回去我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于景被撩得心旌动摇:“好。”

他满脑子黄色废料,一到家就把人往床上带,然后就被愤怒的狼妖好好“伺候”了一顿。

狼妖最近被阎王揍得生无可恋,正不爽呢,下手非常狠,一脚就踹在他裆部,还捏着嗓子问:“老公,爽不爽?”

于景捂着裆部,满头冷汗,疼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过气儿来,张口就骂:“你这个婊子……看我不揍死你!”

“来啊!”狼妖冷笑了一声,“以前你打我我不还手,那是因为我还爱你……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你不能伤害我的宝贝女儿!”

“猛狼不发威,你以为老娘哈士奇啊?!”

说罢又将于景揍了一顿。

他揍得特别技巧,都在衣服遮住看不到、疼死又不会弄出人命的地方。

于景疼得浑身冒冷汗,可是他向来要面子,被老婆揍了简直是男人最大的耻辱,因此忍着没去看医生,也没对外声张,不得已之下终于松口说答应她离婚。

“离婚?”狼妖笑了笑,“老公,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啊?”

于景:“……”

从那以后,狼妖一言不合就对他拳打脚踢,三天揍他一小顿、五天揍他一大顿,可是在外人面前却装出一副小鸟依人、深情款款的样子,于景怎么骂她她都不还口,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副受气的小媳妇儿样。到最后狐朋狗友们都集体倒戈,说于哥,你就别再欺负嫂子了。

于景一口闷气呕在心里,呕得简直要吐血了。

半个月后,于老爷子从富二代们口中辗转得知儿子在和儿媳闹离婚,十分生气,将他们小夫妻俩一起叫了过去。

“邓茹”容色憔悴,却尊敬又亲昵地笑着叫了一声:“爸爸。”

于老爷子对她笑着点点头,转向于景:“听说你想和小茹离婚?”

“我……”

“胡闹!”老爷子斥道,“你都多大了,也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再这么荒唐下去,让我怎么放心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你?”

“要我看,你弟弟虽然还小,但比你懂事多了!”

这就是很严重的警告和威胁了。

于景心中一凛:“爸,我没……我没闹离婚,是邓茹一直要和我闹离婚!”

“胡说八道,我都听说了……小茹,让你受委屈了。”

按说于老爷子不该当着媳妇儿的面教训儿子,但儿子做事太荒唐,囡囡虽然是个丫头片子,但孩子都是母亲心头肉,要是他不表态,怕彻底寒了儿媳妇的心。

“没事的,爸,”“邓茹”含情脉脉地看了于景一眼,“阿景也不是有意的……你别怪他。”

“你这个恶婆娘,还在装!”于景气不打一处来,“爸,不是我要和她离婚,是她……她……她老对我动手!”

“邓茹”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于景也发现了他话里的歧义,豁出去脸面不要,“爸,她老揍我!”

“邓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老公,我一个弱女子,你就算真的不想要我,也不用……不用……”她委屈地一咬牙,不说话了,微微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在刻意掩饰眼睛里的泪水,同时不经意地伸手撩了下头发,长袖衬衫滑落了一点点,露出雪白手臂上一点未消去的淤青。

这次,连于老爷子也听不下去了,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以后给我好好过日子,再让我听说你做那些荒唐事,集团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于景:“爸,我真的没有……”

然而于老爷子根本就不听他的,拂袖而去。

于景恨极了,恶狠狠地瞪了邓茹一眼。

“邓茹”舔了下嘴唇,跃跃欲试道:“老公……你、你要打我吗?”

“……”于景恶狠狠地看了邓茹一眼,“你给我等着!”

他之前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没错,他是玩不过她,也打不过她,可邓茹向来孝顺,他岳父岳母就是她的软肋。

当天下午,于景借口公司有事甩掉了“邓茹”,喝了半瓶酒壮胆,然后揣着一把刀,开车去了邓茹父母家。

于景粗暴地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啊?”

听到那个声音,于景瞬间一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酒意上涌,他握紧了刀柄,眼中露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来。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邓茹看见是他,下意识就要关门,于景狠狠一脚踹在门上,拔刀就向邓茹砍去:“我和你拼了!”

第50章:酒驾

邓茹的父母家在离H影视城不远的一个县级市里。

他们住的是邓茹母亲所在中学的教职工家属楼,旁边人烟密集,不远处就有小学、中学和幼儿园,楼底下就是一个街心广场,平常会有不少老太太跳广场舞。

但是今天,广场最核心的位置却被一个交通安全公益宣传活动给占了。

活动主办方拉着各种交通安全警示的横幅,印了很多交通安全宣传的漫画小册子,向市民们派发,音响里放着《一生平安》的歌,周围很多市日报、晚报、电视台和各种网络媒体扛着“长枪短炮”采访拍摄,小广场上热闹非凡。

原本,像这样一个交通安全公益宣传活动,是吸引不了这么多媒体前来的,但是今天这场公益来了个小明星——就是前段时间被酒后驾车的朱恒远撞得受了重伤,险些生命垂危的那位。

也许是这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让那位叫时笑的新晋小鲜肉看到了交通安全方面存在的巨大隐患,伤愈之后接的第一个通告,就是交通安全公益活动,还捐了一大笔钱用于道路交通安全普法宣传。

虽然明星不是什么大明星,公益活动也是临时定的时间地点,但像Z城这样只有鸡毛蒜皮新闻的小城市,也算是一件大事儿了,因此接到消息之后,Z城的大小媒体和各种入流不入流的娱乐八卦网媒全都蜂拥而至,加上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小广场上一时之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简荀坐在车里,第十几次抬头看向某栋单元楼,耳边是旁边小广场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人声,心中有些烦躁和焦虑。

他很多年前就喜欢邓茹。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所有人都忙于学业,老师和家长三令五申禁止早恋,简荀虽然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前座的那个长得漂亮又很有主意的女生,可是一直到高中毕业,他都没有开口表白。

后来这些年,他忙于事业,一直也没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半年多以前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和邓茹重逢,简荀发现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对她怦然心动了。

可是邓茹已经嫁给了别人。

简荀虽然后悔当初没有表白,但是也无意插足别人的婚姻,只能收拾好心情,祝她幸福。

但是当天晚上,他就发现,邓茹并不幸福。

她嫁的那个男人虽然家世好、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对她并不好,当着他的面儿就扇了她一巴掌。

简荀看得大皱眉头,可是邓茹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去管别人的家务事,所以除了偶尔问一句好,两人也没再联系。

一直到半个多月前,他和几个朋友去私人会所度假消遣,在走廊上撞见邓茹。

简荀印象中的邓茹一直是漂亮、优秀而独立的女性,像一株优雅的玉兰花,坚强干练、从容淡定、气质优雅,可是眼前这个邓茹头发散了,脸色惨白,眼泪把妆都花了,形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和憔悴。

简荀瞬间感觉心中一痛,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还没说上两句话,邓茹的老公就冲出来,粗暴地将她推搡到一边儿,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拳。

那天他实在是气不过,和邓茹的渣老公干了两架,可是让他伤心的是,邓茹被她老公那样对待,竟然还死心塌地要跟着他。

简荀恨其不争,当场拂袖而去,可是过了几天,冷静下来,他又禁不住开始担心她,尝试着联系了她两次,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他辗转打听到了邓茹父母的住所,想着不然把邓茹的情况和他父母透露一点儿。

别人的话她可能不会听,但她父母的话,她好歹是会听一点儿的吧?

可是他和邓茹的关系又没那么近,这么不明不白的上门多管闲事会不会不太好?

还有……邓茹会不会因为害怕父母担心,所以并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情况?

所以他车停在楼下好一会儿了,都没想好要不要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余光瞥见一辆车停在旁边的车位上,从车上下来的人,背影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简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邓茹的渣老公!

他来这里干什么?两手空空,总不会是来拜访岳父岳母的吧?

简荀满腹疑窦,忍不住从车上下来,悄悄跟了上去。

邓茹给刚退休的父母报了个旅游团,这两天刚好不在家。

为了不被左邻右舍看到,她这几天几乎都是叫外卖,买奶粉、婴儿辅食和其他食材也是用父母的名字从网上买,所以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送快递或者外卖的,一拉开门才发现是上次时笑给她找的替身,连忙把她请了进来。

“我看见于景揣了把刀,往这边来了,”对方开门见山道,“可能要对你父母不利。等会儿你抱着孩子在里屋躲好,一切我来应付。”

“不,”邓茹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会有危险!还是先报警吧。”

狼妖心里全是宽面条泪,心想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但表面上还要装逼到位:“没事,我能应付。”他说着走到窗前,往下面看了一眼:“来了。”

同一时间,时笑和在旁边保姆车里等他的阎王也发现了于景的踪迹。阎王给小徐使了个眼色,小徐心领神会,直接拿手机拨打了110:“警察同志,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携带管制刀具,鬼鬼祟祟在楼底下徘徊,现在进单元楼了……对,我确定。地址是……好,知道了。嗯。”

Z市公安分局离这儿就隔了一道街,保守估计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现场。

简荀悄悄跟着于景上了楼,为了怕对方发现,他谨慎地隔了半层楼以上的距离,缀在他后面。

他看到于景在三楼西侧的防盗门前停下来,粗暴地咚咚拍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咔嗒”一声,推开了一条小缝儿,门里露出邓茹熟悉的身影。

简荀皱了下眉,心想她怎么在父母家?

不过还没等他仔细想,就发生了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他看到于景像一个疯子一样,狠狠一脚揣在门上,门“咣当”一声大开,紧接着于景手边寒光一闪。

简荀脑子里轰地一下子,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两步就冲上了楼,下意识地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刀。

可是已经晚了。

刀锋从他手背上划过,拉出一道血痕,“噗嗤”一声刺入邓茹的左肩下,紧接着拔了出来,爆出一溜血花。于景却像是还觉得不够,血红着眼又朝邓茹刺去:“去死吧!”

“不!”

简荀脑子里一炸,扑过去将邓茹挡在身后,伸足飞踹于震手中的刀。

他本来身手还不错,但他担心邓茹过甚,心神不定,竟然被于震躲开了,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被于震在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两分钟后,警察就在小徐的带领下冲进了单元楼:“都别动!”

在旁边小广场上做采访的记者听到警笛声,也闻风而动,纷纷扛着“长枪短炮”,跟在警察后面上了楼,电视台和日报的记者还碍于情况未明,没敢随便拍,可各种网媒记者可不管这些,不管三七二十一,镜头对准现场一阵猛拍,有的还拿手机录了像,迅速发到了网上。

看到警察上来,于景一下子慌了。

他本来就不是胆子很大的人,这次是酒壮怂人胆,才干出这种拿刀砍人的事儿,看到警察,他满头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酒瞬间就醒了一大半。

完了。

如果没被当场逮到,老爷子说不定还有办法转圜,如果被逮到,那他就彻底完了。

因此愣了一下之后,他立马朝最近的一个楼道窗口奔去,用力推开窗子,从三楼楼道窗口跳了下去,落地之后一瘸一拐地奔上旁边停车位上停着的车,抖着手打着火,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嗡”地一声蹿了出去。

警车随后追了上去,伤者也被随后赶来的救护车迅速送往医院。

“持刀杀人未遂……”

阎王看了一眼车子离去的方向,打开平板,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两公里外,被警车围追堵截、无路可逃的宝马车一头冲出护城河的围栏,撞在河堤上,驾驶室瞬间就扭曲变形,紧接着扑通一声落入河里。

而此时,广场上正响起女歌手温柔甜美的声音:“知己相逢何必醉,平平安安才珍贵……”

当天下午四点,一则Z市某男子持刀杀人未遂的视频在网上悄然散播出去,不久后有人认出,这不就是那个早年和不少嫩模拍拖过的于家大少于景吗?

拜于景早年的风流史所赐,于景和圈内很多人都有一面之缘,还参加过不少娱乐圈公开或者半公开的晚宴和时尚盛典之类的活动,曾经被记者拍到过不少次,因此不止圈内人,很多对娱乐圈关注度高的吃瓜群众也都知道于景。

所以,等于老爷子得到消息的时候,于景持刀杀人拒捕逃逸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就算他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压得下来了。

“孽畜!”于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发雷霆,“来人,立刻把于景给我找回来!看我不揍死他!”

“回于董,”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于老爷子一眼,结结巴巴地说,“警……警察局刚刚打来电话,说少爷因为拒捕超速酒驾,车子栽进护城河里……当、当场死亡。”

第51章:惹祸

邓茹也是喜欢过简荀的。

很多年前,当他们都还青春年少的时候,那种懵懵懂懂的暗恋,就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破图而出的新苗,新鲜又纯粹。

那时候只要看到他微笑,她心里就是甜的。

但是它又那么脆弱,经历不了风吹雨打,也没有办法生长在阳光下,轻而易举就会枯萎。

邓茹带着这份无疾而终的暗恋结束了那段青春岁月,之后,繁忙的学习和工作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除了偶尔午夜梦回,她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人。

她没有想到,会在将近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再次遇见他。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这一次,她看得出简荀眼神中流露出的脉脉情意,还有得知她结婚之后那一瞬间眼中的失落。

那时候她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但却因为害怕父母受伤害而只能选择忍受。

况且就算她离婚了,一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恐怕也没有哪个没结过婚的男人愿意娶吧,所以邓茹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懂,淡淡地笑着接受了他的祝福。

邓茹很后悔那天搭简荀的顺风车回家,让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狼狈的一面,那时候她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之后简荀发来的询问她是否安好的微信,她也没有回。

两个人也没有再见过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半年的再次重逢,竟然又是她最狼狈的时刻。

当时她满心都是后怕,根本来不及去想什么,但是过后她回忆起来,心里不禁一阵绝望。

完了,邓茹想,她这辈子最惨最丑最狼狈最难堪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原本她还想着,就算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能在他心里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可是现在也全毁了。

下午于景带着刀来的时候,邓茹本来是不答应让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代替她去冒险的,是后来时笑打了电话来,说一切都有安排,让她乖乖呆在屋里,否则反倒可能牵累到父母亲人,邓茹这才答应下来。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简荀会来。

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邓茹的心几乎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瞬间就出了一头的冷汗,她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可是门被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一直到听见警笛声,她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儿,热锅蚂蚁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听到外面热闹起来、又安静下去。大概半小时后,屋门被打开了,一个自称是毕董手下的人说于景已经在逃脱中栽进护城河里,当场死亡,而“她”和简荀都已经被送往医院,都没有生命危险。

邓茹终于松了口气,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当天晚上,她把孩子交给听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父母照顾,在毕董那边的安排下偷偷进入医院,替换了医院里的假邓茹。

医院里都是毕董这边安排好的人,她只需要注意不在于家人面前露出破绽即可。她在剧组多年,化病号妆、演戏都不难,这对她来讲并不是难事儿,可是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

囡囡的爸爸死了。

固然她对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点儿难过,但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解脱之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对简荀的担心,她心里乱糟糟地想,不知道他的伤势严不严重、有没有大碍,会不会疼得睡不着觉。

要不是她现在要装重伤员,几乎要忍不住爬起来去看他。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一直走到床边。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片刻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背上覆上了另外一双冰凉的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道:“小茹。”

是简荀。

他能过来看她,应该没有大碍吧?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邓茹躺在那里,听到简荀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颤抖:“小茹,你知道下午看到你出事,我有多害怕吗?我……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你一定要好好儿的,一定要醒过来,一定不能有事,知道吗?”

“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很伤心……可是你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囡囡还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

“邓茹,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我……我也愿意等你。给你和囡囡一个家。”

邓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从病床上坐起来抱住了他,抽噎着轻声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简荀惊喜道:“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别去,”邓茹小声道,“我没有受伤。”她小声把时笑帮她的前因后果说了:“多亏了他,要不然我这辈子可能就完了。你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简荀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内情,咬着牙恨恨道,“于景竟然那么对你和囡囡,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他紧紧抱了邓茹一下,紧接着想到什么:“那天楼下医务室里那个人不是你?”

“嗯,不是我……怎么了?”

“没怎么,”简荀忍不住笑了笑,“那……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愿意接受我吗?”

邓茹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等出院了,我们好好儿谢谢时笑。”

“嗯。”

第二天,于景持刀杀人的新闻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倒愈演愈烈了。

因为有人扒出来被刺的那位不是什么路人甲乙丙丁,而是于景明媒正娶的妻子。

豪门继承人杀妻,这可是爆炸新闻中的爆炸新闻。

有人看到了视频里的另外一个受伤的男人,瞬间脑补出一场豪门狗血出轨男小三的大戏,紧接着就有知情人爆料称于景有家暴倾向,前段时间还曾经想当众摔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剧情反转了又反转,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在网络上引爆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由于于氏集团继承人突然死亡,于家又丑闻缠身,于氏的股价狂跌,于老爷子痛失亲子,伤心过度,一夜之间就老了不少。

他在第二天上午去医院看望了儿媳,那时候她“刚刚醒过来”:“你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邓茹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没有啊。”

“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于老爷子把现场视频打印的照片摔在她的病床上,“我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想杀你……是不是你偷人被他发现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荀被于老爷子的手下推推搡搡带了过来,于老爷子目光紧紧盯着她:“就是他,对吗?”

“带走!”

“等等……爸,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于景的事,昨天是我激怒了他,和……和简荀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你这么护着他?带走!”

“爸……”

邓茹急得差点儿忘了自己是重伤员,就要站起来拦他。

可简荀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刚好也有事想找于董聊聊……放心,没事的。”说着甩开几个保镖的手:“于董,走吧。”

时笑昨天累得够呛,一到家就睡了,这会儿才一手干活,一手刷微博:“简荀也在现场?他这不是添乱吗?”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撇清邓茹这边的嫌疑,这才安排的苦肉计,可简荀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这下,于老爷子不找邓茹的麻烦才怪!

恐怕还要再搭上一个简荀。

时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们自己惹出来的祸,让他们自己解决去!”阎王不满道,“专心点儿!”

“哦。”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个小兔子。”

“……”

“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宝宝,劲儿太小了,用力!再用力!嗯……”阎王趴在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刚从外面回来的方蓝瞬间屏住气息,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心想妈呀,他竟然看走了眼,时小笑辣么小辣么弱,竟然是上面那个?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52章:反转

自从被时笑揭破了身份,没办法再装逼的阎王突然变得非常粘人。

影视城附近的小套房还没装修好,阎王本来想让时笑和他一起住别墅,可是时笑死活不愿意,非要住回以前的出租房。

阎王表面上十分不乐意,实则非常开心,每天和小兔子挤在一张小床上,堂而皇之地对他亲亲摸摸。

不止如此,他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时笑身边,吃饭跟睡觉跟,没通告跟有通告还跟,跟就跟吧还不肯消停,一日三餐挑挑捡捡,不是说这个味道不对,就是diss那个没营养对兔子不好,把时笑和他的新助理小王都弄得没脾气了。

时笑实在不堪其扰,委婉地提出了异议,刚好那段时间时笑和阎王在对于于景的处置上产生了分歧。

时笑觉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很好了,揍上三个月,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被家暴的感受,差不多也就能认识到错误,改邪归正。

死翘翘了重新投胎做人也就是了。

可是阎王说这种渣滓,要是揍两顿就能改邪归正,十八层地狱早就空了,看吧,他早晚肯定还是要作妖。

时笑不信。

阎王就顺水推舟和他打了个赌,说要是于景三个月不作妖,那他就可以不粘着时小兔。可要是他打赌输了,就得乖乖变出兔子耳朵来为他做马杀鸡。

他都查过了,按摩这种东西不但有利于拉近双方距离,还可以在小兔子面前展示他完美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让小兔子被他美好的肉体迷得七荤八素、无法自拔。

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不可说不可说的事情。

可是真到了按摩的时候,阎王才发现根本就不是gay圈恋爱攻略里面说的那么回事儿,他美好肉体对于时小兔的吸引力竟然还不如微博!

阎王很受伤。

他不由分说没收了小兔子的手机,让他专心按摩(看肌肉),不要走神!

余光瞥见小兔子跪坐在他身后,头上一对儿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啊晃,感觉到他两只软绵绵的小爪子在他背部和腰上按按按,阎王终于满意了,一面享受,一面不着痕迹地绷紧身上的肌肉,展示他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爆棚的荷尔蒙。

可是时小兔的小肉爪摁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

阎王还没来得及用他的雄性荷尔蒙把小兔子迷得神魂颠倒,他自己倒先心猿意马起来,舒服地哼了两声,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动了。

时笑摁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睡着了?”

阎王闷声闷气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叫了?”

阎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他怎么了呢。

“一个小时了,手酸……可以了吗?”

阎王:“嗯。”

“那你起来吧,我换个床单。”

他一点儿按摩经验都没有,精油洒了一床,不换床单根本没法睡觉。

阎王趴在那里,一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半晌道:“一会儿我换。”

“你换了又随手一丢,还是我来吧,”时笑笑着说,“等会儿直接搁洗衣机里洗了。”

阎王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他脸颊绯红,额头上被枕巾压出了不规则印痕,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气势十足地从他面前走出卧室,走进卫生间,“砰”地一声摔上了卫生间的门。

时笑:“……”

为什么感觉刚才阎王走路的姿势仿佛有哪里不对?

时笑一面换床单一面漫无边际地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阎王的裤子形状似乎不是很规整,总觉得某个不可说的部位仿佛支了根棍子……卧槽!那么大?

终于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的时笑的脸也轰地红了。

两个人背对背睡了个十分尴尬的午觉,谁都没睡着。

下午时笑才想起简荀那事儿来,心想不知道于老爷子有没有找他的麻烦,阎王不情不愿地帮忙查了一下,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此时,简荀被绑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他脸上新添了几道伤痕,衣服也划破了,形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通身的气度却很是气定神闲。

和他相比,于董称得上焦头烂额了。

一整个上午和中午,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停过,好几个已经基本上定好的大合同都被甲方以这样或的理由终止合作,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个亿。

于董终于坐不住了,夺过保安手中的电棍,指着他的咽喉:“是你在背后做了手脚?你害死我儿子还不够?到底想干什么?”

“你儿子是咎由自取,”简荀想到邓茹的遭遇,目光冷得像冰,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于董,急什么?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一点,于氏早年灰色生意的消息被曝光,当地警方介入调查,于氏股价再次下跌。

两点,于景当年和嫩模③ρ的丑闻,和前不久邓茹怀孕时婚内出轨的视频被曝光。刚刚被于董故意引导的“邓茹婚内出轨”舆论再次发生了360度的大逆转,路人和吃瓜群众纷纷大骂于景不是人。

三点,于氏集团最大的合作方云霄集团突然以于氏声誉问题提出解约。

于董焦头烂额,亲自打电话给对方集团董事长黄霄汉,打算说点儿好话,看能不能挽回这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

对方客客气气地向他问了好,然后笑着说:“于老弟,听说犬子在你那儿做客……我这些年忙于事业,疏于管教,没给你添麻烦吧?”

于老爷子感觉自己右眼皮飞快地跳动:“令郎……在我这儿做客?”

“哦,看我这记性,忘了你不知道了……我家幺儿,简荀——跟他妈的姓。”

简荀是黄霄汉的老来子,上面好几个哥哥姐姐,家里的生意也用不着他来管,所以教育上就彻底放养了。

他愿意上普通高中,愿意考艺术院校,愿意闯娱乐圈做导演,全由得他喜欢,就连他说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他也愿意成全。

反正幺儿如果有那个能耐,不靠他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假如没有,闯过了、死心了,再回来也就是了。

黄霄汉年纪大了,公司基本交给大儿子经营,也没指望小儿子有什么大出息,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现在有人让他的小儿子不开心了。

昨晚听说小儿子受了伤,心心念念的女人也被于家那个不成器的纨绔糟践,黄霄汉就想着替幺儿找回场子,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儿子被于老头子从医院带走了!

于是黄霄汉联系所有有过生意往来、仰仗过他的甲方,送了于董一份见面礼。

听到简荀就是黄霄汉最宠的幺儿,于老爷子感觉自己脊背上的冷汗顷刻之间就湿透了衣服。

——黄霄汉不但是于氏集团最大的合作方,也是唯一手里握着他早年灰色生意把柄的人。

如果他把相关证据交给警方,他就真的完了。

于老爷子心念电转:“黄兄,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都是我眼拙,之前和令郎发生了一点儿小误会,现在都已经澄清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致歉。”

“于老弟客气了,登门致歉就不必了,可我儿子和未来儿媳的名声……”

“我马上联系记者,发通稿澄清。”

“那就麻烦老弟了……过一段时间犬子订婚,还请于老弟赏光。”

“……一定。”

半月后邓茹出院,黄家为儿子儿媳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订婚宴,时笑和阎王也收到了请帖。

此前于氏股价狂跌、濒临破产,黄霄汉收购了于董出让的股份外加散股,一共购得于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全部当做彩礼送给了准儿媳邓茹。

时笑也没想到简荀还有这样的隐藏身份,十分感慨:“邓茹姐这次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阎王盯着时笑:“那宝宝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苦尽甘来?”

时笑:“……”

同一时间,地府恶鬼教育中心。

鬼差刚押他去享受了刀山火海一日游,又逼着他抄了三百遍地藏菩萨本愿经,问:“后悔了吗?知错了吗?”

“呸!老子没错!”于景鬼魂满脸都是血,浑身黑气,面目狰狞,“邓茹那个婊子竟然联合小白脸谋杀亲夫……我爹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下来!等着看他们受尽苦楚!”

第53章:草原

普通的灵魂在经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之后,就会被安排投胎转世,但于景这种功德簿上浓墨重彩地记过一笔的,例外。

杀人是大罪恶,哪怕杀人未遂,也足够扣光他下辈子的阳寿。

况且于景这种执迷不悟的恶鬼,哪怕喝过孟婆汤、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下辈子作恶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所以会先扔到十八层地狱进行灵魂惩罚和思想教育,结业之后才会安排投胎。

如果悔改了,可能还有投生成人的机会。

但如果死不悔改,投生成猪狗甚至蝼蚁,都是有可能的。

于景就是死不悔改这个类型的。

他坚持认为自己的死是奸夫 氵壬妇害的,坚持认为他爹会为他报仇,邓茹和简荀会遭到报应。

阎王听了鬼差的汇报,嗤了一声:“给他个手机,让他好好儿刷刷微博。唔,对了,今晚让程序员给他实况转播一下订婚宴,他不是总怀疑自己被绿了吗?那就让他好好儿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死了都要绿’。”

于是,于景在鬼差的特殊关照之下,刷到了他死后声名狼藉,于氏集团受丑闻影响、股价狂跌,多家合作方终止合作,濒临破产,不得不出卖部分股份,之后被云霄集团收购的新闻。

不止如此,于老爷子还当着媒体的面儿痛陈他教子无方,教出了这么一个人渣儿子,并且当众向邓茹道了歉,说这两年让她受委屈了。

于景看得差点儿吐血。

他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死不瞑目”。

可他不知道,这“死不瞑目”不过只是前菜而已。

当天晚上,在大部分恶鬼都观看教育片的时候,他被带到一个单独的小房子里,观看云霄集团董事长黄霄汉小儿子的订婚宴实况直播。

于景心想云霄集团小儿子的订婚宴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鬼差莫不是有病?

但是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震惊地看着屏幕。

订婚宴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里,装潢低调奢华、到处都装点着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宴会厅里放着舒缓欢快的音乐,每个宾客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一对年轻人手挽着手站在台上,时不时温柔对视一眼,旁边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非常荣幸能主持简先生和邓小姐的订婚宴,首先要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来宾,和我们一起见证这一重要的时刻……”

于景已经一个字都听不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对新人。

那两个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笑容满面地站在左边那个,就是挖他墙角的那个小白脸简荀……一脸穷酸相,竟然是黄董的儿子?而站在右边,穿着红色礼服,笑得一脸温柔幸福的,不是邓茹又是谁?

他才死了不过半个月,尸骨未寒,那个婊子竟然就迫不及待和小白脸订婚了!

肯定早就背着他勾搭成奸了!

他猜得没错,孩子果然不是他的,要不然黄家肯定没那么容易答应娶她进门。

于景感觉自己头顶一片青青草原,气得脸都绿了,死死地盯着邓茹温柔的笑脸,恨得直磨牙,可是这还不够,在邓茹向黄霄汉夫妇敬茶改口之后,黄董竟然亲手把收购的于氏集团55%的股份当做彩礼送给了邓茹!

于景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心想凭什么?于氏集团的董事长本该是他的,凭什么他这个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反倒便宜了那对奸夫 氵壬妇?!

要不是鬼没实体,他早就呕得当场吐血了。

于景简直一眼都不想再看这对奸夫 氵壬妇了,可是鬼差非得逼着他看完,连眼都不许眨,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那对奸夫 氵壬妇幸福地接受所有宾客的祝福,看着她们挨桌敬酒,看到他老爹竟然也在宾客之中,还笑着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他双目血红,满心都是痛恨、不甘、愤怒,恨不得杀了所有背叛他的人,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地狱里一日日受尽折磨,痛苦不堪,但却因为恨意难消、死不悔改,到最后被发配到畜生道去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天晚上订婚宴结束之后,一对儿准新人站在宴会厅门口依次送宾客离开,简荀彬彬有礼地叫住了时笑和阎王:“毕董、时笑,我和阿茹……我们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们。”说着伸手搂着邓茹的腰,两人一起鞠了个躬。

时笑赶紧摆手:“不用客气。”

“今天时间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简荀笑着说,“改日我和阿茹请你们吃饭,聊表谢意。”

“不用……”

“阿茹都念叨好久了,要是不让她尽点儿心意,她要连觉都睡不好了,”简荀开了句玩笑,又正色道,“我也是。一想到要是没有你们,阿茹可能……我就忍不住心悸后怕。我们是真心想谢谢你们……改天我定好了地方,电话联系,好吗?”

时笑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简荀又看向阎王。

阎王无可无不可,见小兔子答应了,于是冷酷地一点头。等简荀一走,他就冷冰冰撩了时笑一眼。

时笑:“怎么了,阎王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

“喔,毕董。”

“……叫我的名字。”阎王循循善诱道。

这种一觉回到解放前,一样一样重新来的感觉……真是累不爱,但却有种诡异的新鲜感,让阎王心里痒痒的。

时笑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琅?”

阎王“哼”了一声:“名字。带姓多生分。”他几乎迫不及待想听小兔子用温温柔柔的嗓音唤他“阿琅”了。

四舍五入的话就是阿郎。

再四舍五入就是如意郎君。

多么让人浮想联翩、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称呼啊。

然而时笑神色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狼?”

阎王:“……”

两天后,简荀在当地最有名的大酒店订了个包间,请时笑和阎王吃饭,在场的除了邓茹和简荀,还有邓茹的父母和襁褓中的女儿。

邓茹笑着介绍说:“这是我爸爸、妈妈,我本来想替他们转达谢意的,他们非要亲自来。”

之前邓茹怕父母担心,从来报喜不报忧,于景那边的事情她一直瞒着父母。虽然邓爸爸邓妈妈也看出来女儿不怎么开心,但一直以为是女儿工作上不顺利,或者小两口闹别扭了,一直到于景出了车祸、邓茹住了院,他们才知道女儿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心疼得什么似的。

所以听说是时笑和毕董帮着女儿脱离了苦海,他们当然要来亲自道谢了。

邓爸爸邓妈妈本来就感激时笑,看到时笑长得这么乖巧可爱,更是喜欢得不得了,邓妈妈一顿饭拿着公筷不停给他夹菜,夹得他面前的盘子里都堆成了小山,还殷勤地问他有女朋友了吗?没有的话他们可以给他介绍几个。

“妈,”眼见阎王的目光冷得都要结冰了,邓茹赶紧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再说了,时笑是明星,你介绍的那些女孩儿哪儿能配得上人家啊?”

“也对,”邓妈妈笑笑不提了,只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当明星好,长得这么俊,以后肯定有前途。阿姨看好你!”

“对了,”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照顾小baby的简荀突然接话道,“我参与执导的下一部真人秀正在筹备中,推理解谜类的,嘉宾还没定……你有兴趣吗?”

第54章:机会

简荀提到的这部真人秀叫做《真相大揭秘》。

《真相大揭秘》是洋葱台去年年底推出的一档真人秀节目,第一季请的嘉宾有主持人、相声演员、综艺咖、影帝影后、当红流量,播出之后收视率和网播量都在同时段综艺中位列第一,每周末播出之后,参与的几位嘉宾都轮番上热搜。

除了有当红明星流量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这档综艺的确有可看性。他不同于传统的竞技类真人秀和近两年新兴的慢综艺,是一档以真实历史或者现实案件为蓝本,制作出来的解谜推理类高智商烧脑综艺。

第一,真实案件,有卖点,有话题度。

第二,推理解谜,烧脑,有逼格。

第三,嘉宾风格各异,有梗,有笑点。

所以这档真人秀在播出之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爆了。

真人秀这种东西和电视剧一样,扑了、凉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红了爆了,就一定会有第二季。

所以第一季刚播完不久,第二季就开始筹备了。

《真相大揭秘》虽然是推理解谜类的烧脑真人秀,但如果嘉宾个个都是高智商,谜题咔咔就解了,节目也不会好看,所以五个固定嘉宾有负责掌控节奏的、负责推理解谜的、负责耍帅的、负责抖包袱搞笑的、负责卖萌的,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但是第二季开始筹备的时候,那个负责卖萌的流量小鲜肉刚签了一个大IP玄幻剧和一档更火的竞技类真人秀,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档期,节目组只能另外寻找替补嘉宾。

考虑到节目可看性,制片方指明了要近两年出道的,呆萌可爱的小鲜肉。

时笑的经纪人李琳此前已经联系过制片方,但是对方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说让她等通知吧。

李琳知道像这种情况,多半是黄了。

补位的这个嘉宾,说好听点儿是卖萌,说难听点儿就是一个吉祥物。

娱乐圈高智商高情商的小鲜肉不多,但长得好的吉祥物可不少,节目组要请吉祥物,除了卖萌,当然是粉丝号召力越高越好。时笑虽然这几个月没少上热搜,着实刷了一波存在感,但毕竟没什么作品,路人缘不错,但圈不了什么死忠粉,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

所以李琳和时笑说的时候,时笑压根没往心里去,但现在听到简荀突然提及,他不免有点儿吃惊:“你是这部真人秀的导演?”

他听说简荀这些年在娱乐圈,全是他自己单枪匹马在打拼,几天前压根没人知道他是金融界大佬黄霄汉的儿子,所以也不存在靠背景上位的可能性。

演员这个职业是吃青春饭的,越年轻越好,但导演不一样,越老越吃香,能执导这个档次的真人秀,至少也是四五十岁这个级别的,没想到简荀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种成就了。

简荀笑了笑:“只是执行导演……跟现场的那种,不过也还说得上话。”

订婚的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简荀是黄霄汉的儿子了,更何况第二季《真相大揭秘》黄董是赞助商之一,简荀说得客气,像这种定嘉宾的事情,制片方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怎么样,有兴趣吗?”

像这种机会,没人不想争取,时笑坦然地点点头:“听说你们已经定了几个候选人?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行吗?”

简荀理解地笑着点点头:“好。”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局结束之后,邓妈妈拉着时笑的手恋恋不舍道:“笑笑,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听说你家在外地,以后叔叔阿姨家就是你家,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来了让你叔叔给你做好吃的。你叔叔是大厨,做得一手好菜。”

时笑笑着答应下来。

简荀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上午,时笑的经纪人李琳就接到节目组的电话,说是总导演让他去一趟。

第55章:签约

管昱听了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嵘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管昱狠狠地瞪了时笑一眼,没说话。

他成名不易,自然看不上那些凭颜值轻松爆红的小鲜肉,这两年没少拿资历压人,其他小鲜肉也大都看在他是圈里前辈的份儿上,对他客客气气,少部分不以为然的,也多半拿不出什么反驳的资本。

所以这两年,不管背地里如何,最起码表面上他一直是春风得意的,没吃过什么憋。

更别提像这种宛如被当面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打脸了。

管昱心想这小鲜肉刚才被他那么教训,现在好不容易逮到翻身的机会,肯定会在导演面前浓墨重彩地抹黑他,且不说以后陈导怎么看他,就是今天,他恐怕都下不来台。

陈嵘有些奇怪地看看管昱,又看看时笑:“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时笑笑了笑,“管老师身体有点儿不舒服,但知道您今天定嘉宾,怕我们素未谋面,录节目的时候尴尬,就过来看看……我刚才劝管老师身体为重,让他回去休息,他说我这样想不敬业。管老师可能有点儿激动了。”

“哦,这样啊,”陈嵘虽然知道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时笑都搭了台阶儿了,他也不想深究,笑着开了句玩笑,“小管啊,时笑说得没错,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舒服别硬撑,回去好好儿休息……过几天录节目的时候掉链子我可是要骂人的。”

管昱听时笑这么说,感觉自尊心受到了刺激,不但没有顺着台阶下,反倒像个被点燃的二踢脚似的,猛地站了起来:“不用你替我说话!”

“陈导,我刚才说他态度不端正,肯定没戏……我看走眼了,不好意思。不过这只是个游戏,录节目的时候见真章吧。”

说着瞪了他一眼,又对陈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时笑:“……”

陈嵘和蔼地笑了笑:“他就是那么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你先坐那儿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他电话通知助理,说今天的面试结束了,让她把另外两个候选人带出来,请他们先行离开。

稍后他会亲自和对方经纪人联系。

打完电话,陈嵘从会客室抽屉里拿出一册背景介绍,递给时笑:“这是第一期拍摄的简介和背景资料,拿回去好好儿看看……这段时间你要没什么事儿,就多看看刑侦探案片,小说也行,稍微熟悉一下专业术语,暂时记不住也没关……”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激动地说:“有人出来了?怎么可能!”

“之前乔老师出来都花了半个小时……你们这是早就内定了吧?内定了早说啊,故意溜我们呢?”

之前领路那个小姐姐的声音说:“不好意思,确实有人打开了密室,具体情况,陈导会稍后会联系你们经纪人……”

“我们一走,到时候还不是你们怎么说怎么是吗?洋睿,你别光在那儿站着……你也说句话啊。”

这时候,外面传来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带着笑的声音:“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走之前想和陈导打个招呼……你能带我们去吗?”

陈嵘听到声音,走过去拉开会客室的门:“都过来吧。”

他刚才之所以没让助理直接带他们过来,是考虑到他们年轻人面皮薄,怕他们面子上不好看,既然他们质疑这场测试的公平度,那就当面叫他们过来看看录像,免得他们不服气,在外面瞎几把乱说。

很快,会客室里进来两个小鲜肉。

因为路上堵车,时笑几乎是踩点来的,一来就被带进了密室。

三个密室的出口虽然都在这条走廊里,但入口却分别在不同的三个方向,因此时笑并没有和他们打照面儿。这会儿抬头看去,只见走在前面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长得倒是很漂亮,看起来有点儿面熟……唔,对了,是去年突然爆火的Style组合成员万梓,后面那个有点儿面生,五官很秀气,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嘴角边还带着笑,不过在看到时笑的一瞬间凝固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和时笑一起试镜《小青春》白野的刘洋睿。

上次他不但被时笑抢了角色,还被当面打了脸,心里自然不爽,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只凝固了一瞬,就立刻若无其事地和万梓一起,向陈导打招呼问了好,又十分自然地对时笑笑着点点头:“好巧啊,又见面了。”

时笑压根不记得他是谁,只好回以微笑。

他心想,看表情这人肯定是认识他的,而且多半还有什么过节……可是他才刚进娱乐圈不久啊,能有什么过节呢?

“跟我来,”陈嵘对他们点了下头,拉开会客室另外一扇门,停了一下又对时笑说,“小鬼,你也来。”

门外是另外一条走廊,对面是摄影棚的监控室。

陈嵘让人把三段录像都调出来,平铺在电脑屏幕上,三个窗口同时播放。

只见时笑进入密室之后,先细细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然后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之后开始有目的地翻找,几乎例不虚发,刷刷刷就找到了一堆线索,在工作台上摆弄了片刻,就打开了电脑,并用很短的时间看完了视频、音频和文档,迅速破解了保险柜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只有一份文件和若干瓶颜色深浅不一的试剂。

从录像里可以看到,时笑明显愣了一下,将文件和试剂拿出来摆在试验台上,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又看了两眼之前记下的关键词,然后拿着烧杯和试管开始做实验。

几分钟后,试验台上的液晶显示屏亮了:“王水合成成功!”

王水是浓盐酸和浓硝酸组成的混合物,是一种对金属的腐蚀性很强的黄色液体,极易分解,必须现配现用。

密室里的王水很显然是假的,但实验步骤和真实的实验基本一致。

时笑看到提示之后又愣了一下,迟疑着端起烧杯,用滴管吸了两滴,滴进了门锁里,然后密室的门就“嘀”地一声开了。

万梓和刘洋睿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找到钥匙就可以了吗?

而反观他们两个人,十几分钟都过去了,还只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物品,别说保险柜了,就连电脑密码都不曾破解。

刘洋睿还稍微好一点儿,已经在分析找到的线索了。

万梓暴力翻箱倒柜,现场破坏得七七八八,就连有价值的线索物品都没找到几个。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打开了保险柜,肯定也想不到做实验。

就算想到做实验了,肯定也想不到用王水去融门锁……他高中没毕业就去做练习生了,压根连王水是什么都不知道。

万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心里却很不服气,他听说这个时笑只是个跑片场的小龙套,好像也没念过大学,就算他意外知道了王水的功用……整个寻找、推理和解谜过程也太流畅了吧。

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了解谜步骤!

对!

万梓忍不住脱口而出:“陈导,这不公平!明显是有人给他透过题。”

陈嵘见他看了录像,不但不反思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别人作弊,心里就有点儿瞧不上,但面儿上还是笑眯眯的:“哦?你是说我暗箱操作?”

“不不,”万梓瞬间煞白了脸,“陈导,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可能有工作人员……”

“密室你们来之前才重新布置好,除了我没人进去过,”陈嵘笑着说,“录像应该还没覆盖……你要是不相信,我这就让人调出来。小王!”

万梓还想说什么,刘洋睿在后面偷偷捏了下他的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笑着打圆场:“陈导,我们就是想在走之前和您打个招呼。时笑确实厉害,我们这次也算开了眼界了,心服口服。陈导,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他说着对陈嵘微微倾身鞠了一躬,又对时笑笑了一下,拉着万梓走了。

时笑也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被万梓称之为“洋睿”的人,最后那个微笑意味深长,让他心里有点儿不太舒服。

“小鬼,你来,”有了万梓作对比,陈嵘愈发觉得时笑这个小鬼可爱,笑容也更和蔼了三分,“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你漏掉了哪些线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拖动进度条,伸手点了下密室中的几个位置:“这个柜子的夹层里有一本日记,在第三十三页提到了实验室的钥匙丢失。试验台底下的缝隙里有一张化学报刊,上面有1940年波尔将朋友的诺贝尔奖牌融化在王水中,从而躲过了纳粹士兵搜索的故事。还有这里,这份实验报告详细说明了王水可溶和不可溶的金属。”

“以后录节目的时候,尽量不要错过任何线索。”

“是,”时笑乖巧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漏掉了关键线索还能成功破解,也很厉害了……以前经常玩儿密室逃生游戏?”

时笑本来以为他自己就是普通水平,不过比其他两个小鲜肉运气好,才早了一点儿出来,看了视频才知道……他可能是有点儿过分厉害了。

怪不得本来兴致盎然,嚷嚷着要教他的阎王,到后来也不吭声了。

可是他也没觉得这有多难啊……难道是因为他不是人,而是个兔子精的缘故?

想到这儿,时笑就没说今天中午临时抱佛脚的事儿,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回去吧,”陈嵘说,“好好儿看看我给你的资料,其他事项节目组会和你经纪人联系。”

“好。”

因为录制时间赶得紧,时笑当天下午就签了约,晚上七点回到家的时候,阎王还没有回来。

他简单凑合了两口饭,就坐在沙发上细心研读陈导给他的资料。

这种探索解谜类游戏,本来是不给任何资料才好玩儿,但这些真实案件的难度都非常大,如果录制节目的时候长时间没有进展,不但会显得嘉宾很蠢,节目效果也不会很好,所以从第一季第二期开始,都会提前给参与的五位固定嘉宾和一位临时嘉宾一份详细的背景资料。

本季第一期要录制的这个案子,是一个民国女明星的死亡之谜。

这个女明星名叫朱雀,曾经红遍上海滩,但是红颜薄命,一代影星年仅二十六岁就陨落了。当时的《申报》、《良友》、《联华画报》等报刊报道南辕北辙,后世对她的死亡原因也众说纷纭。

但不久前,一次野外考察中,考古学家意外发现了疑似朱雀的墓穴和一些陪葬品,通过相关测定,基本确定了遗骸身份、大致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并根据陪葬品和相关历史记录,推测出了凶手的身份。

这一研究结果到目前为止还未曾对外披露。

时笑看得入神,连阎王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发现,一直到阎王凑过来问他:“宝宝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时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他下午已经和阎王发过微信,说了通过真人秀面试的消息,所以言简意赅地笑着说:“资料。第一期要录的。”

“我看看,”阎王坐到时小兔身边,和他肩并肩坐在沙发上,一目十行地扫过资料,然后拿出暗黑X平板点了两下,“死亡时间1936年5月7日酉时三刻……下午五点四十五。死亡原因是情杀,凶手是她的地下情人王子隆。”

时笑:“……”

第56章:送命

这种正在疯狂备考,准备凭自己的实力大展身手却意外被透了题的感觉……谁能懂?

时笑哭笑不得。

“是资料不够详尽吗?”阎王从系统里调出朱雀和王子隆的生平资料,甚至包括详细的作案动机、作案过程和作案手法说明,“宝宝自己看。”

时笑伸手推了下平板,然后抬头看着阎王,眼里含着一丝说不清是调皮还是玩味的笑意:“宝宝不想看。”

“宝宝想靠自己的实力去解谜。”

“哦。”

阎王点点头,收回了平板,低垂的眼帘掩去了那一丝不甚明显的失落。

但时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最近目光敏锐得惊人,阎王每一丝的表情波动在他眼底都纤毫毕现。

一个半月前,他从一片茫然中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周身环绕着凛冽寒意,让人情不自禁心底发寒的大帅哥。但是他害怕了不到一天,就被阎王天马行空编故事的能力搞得哭笑不得。

后来,阎王也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甚至也不是第一次展现他别具一格的别扭和傲娇。

但是这一次,时笑看到他掩去目光中的失落,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却蓦然一动,他突然觉得掌管着天下生杀予夺大权的冷面阎王偶尔露出这种有点儿小委屈的、小失落表情的样子很好玩儿,很……可爱。

于是时笑突然伸手过去,捏住了平板:“但偶尔作次弊也蛮好玩儿的。”

阎王:“?”

时笑用力把平板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弯成了半月,目光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耀:“谢谢。”

阎王愣了一下,紧接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虽然他用力把嘴角压平了,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像是雨后池塘里的水,满得要溢出来。

时笑把导演给的背景资料和阎王给的详细作案过程、作案动机和死亡时间全都看了一遍,好了,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努力去分析线索、破解谜题,免得显得自己很傻很天真,而是要发愁该怎么去演一个天真的傻瓜而不会露出破绽。

非常好,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录制第一期真人秀那一天。

真人秀的录制地点就在上次密室逃生测试的摄影棚,时笑到的最早,过了没多久,其他四位固定嘉宾和一位飞行嘉宾也都陆续到了。

时笑是个新人,在所有嘉宾里咖位最小,礼貌地和各位前辈老师一一打了招呼,嘉宾们虽然都是圈内大咖,但面儿上都很平易近人,名嘴厉子嘉和综艺咖俞非还开了两句玩笑,现场的气氛还算轻松热烈,唯有管昱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没多久总导演陈嵘、执行导演简荀、制片人薛贇都来了,所有工作人员、嘉宾一起吃了个工作餐,就开始化妆、准备正式开拍了。

开拍之前,道具组负责人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一季的现场道具都是真的,刀具、枪支、药物,包括食物,千万不能乱动乱吃,各位嘉宾一定要注意安全。

之后陈导简单讲了两句注意事项,就坐到监视器后面去了,简荀则开始安排五位固定嘉宾和一位飞行嘉宾录开场,并抽签决定分组。

六位嘉宾将分为三组进行现场调查和分析,彼此可以选择共享、交换线索,或者拒绝共享,最终得出的结论和真相出入最小的一组获胜。

抽签开始之前,名嘴厉子嘉分别采访了各位嘉宾的组队意向,管昱说:“除了时笑,谁都行。”

嘉宾矛盾往往是真人秀节目的看点之一,综艺咖俞非立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递上虚拟话筒:“来,让我们先采访一下管老师,您为什么不愿意和时笑一组呢?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吗?”

“那倒没有,”管昱似笑非笑道,“主要是他太厉害了,我这种菜鸟和他组队,恐怕会被他的光芒掩盖,彻底变成布景板。”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时笑:“真的吗?”

“当然,我还能骗大家吗?”管昱点点头,“就我们第一季录制之前玩儿的那个密室逃生游戏,我当时一个半小时才出来的,我记得厉老师……您是不是也花了半小时?”

厉子嘉点点头:“三十五分钟。”

“你们知道时笑多长时间就出来了吗?”

嘉宾们都一脸好奇地问:“多长时间?”

管昱说:“十几分钟!”

大家集体惊呼:“哇!”

管昱这是在节目上当众给他拉仇恨呢,时笑哪儿能不明白,他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腼腆地笑了笑:“管老师,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老师您也知道,那天陈导怕我们出不来,特意降低了游戏难度,要是难度和上回一样,我那天晚上恐怕要睡在里面。”

嘉宾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俞非转向时笑:“那你想和谁合作呢?”

“各位老师都是我的前辈,不论和哪位老师合作,我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太官方了!”管昱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最想和哪一位老师合作?只能说一位!”

这特么是一道送命题!

不管他说想和谁合作,都会得罪其他几位嘉宾。

时笑心中冷笑,面儿上却腼腆地笑着偷偷看了一眼管昱:“管老师。”

综艺主持人丰容予夸张地惊呼了一声:“哇奥!为什么想和管老师合作?”

“因为上次和管老师见面,聊得很愉快,我想,和管老师在节目里搭档一定也会很有默契。”

丰容予说:“那我们赶紧抽签吧,看看到底谁能够愿望成真……一号,谁是一号?厉大神,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和厉大神一组了。小时你是几号?三号!另外一位三号是谁?”

没人应答。

俞非举手,半晌之后才道:“啊,看错了看错了,我是二号。”

飞行嘉宾黄硕曼也说:“我也是二号。”

于是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管昱脸上,管昱黑着脸亮了签,上面赫然写着——三。

管昱一百零一个不愿意和时笑一组,时笑虽然也不愿意和他一组,不过录节目而已,又不是过日子,也没什么所谓,所以一脸灿烂地笑着对管昱说:“管老师,一会儿还要请您多指教。”

管昱冷冰冰地“哼”了一声。

分组结束之后,三组嘉宾各自进入布置好的摄影棚。

摄影棚分为三个区域,一个是朱雀所在电影公司内部复原,一个是朱雀出事前去的夜总会现场复原,一个是朱雀个人居所复原。

其他两组很快有商有量地去现场搜集线索了,只有时笑他们这组迟迟无法决定去哪儿,因为不管时笑提出什么意见,管昱一概否定。好容易确定了先去朱雀居所看看,可是管昱几乎处处找茬、事事和时笑作对,不管时笑找到什么线索、提出什么假设,管昱都会和他唱反调。

时笑:“管老师,这儿有一瓶药……好像是安眠药,里面就剩下半瓶了。”

“废话!不吃的话买回来干嘛,供着当摆设吗?”

时笑:“抽屉夹层里面有一本日记。”

“随便翻看别人的日记,你经过主人同意了吗?”

……

到后来时笑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默默搜集证据装进证物袋,管昱还不满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么做节目的?连句话都不说,来干嘛?当布景板吗?”

时笑:“……”

这时候两人搜到朱雀的卧房,管昱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找到一把枪,在手里掂了掂,伸手就去拉保险栓。

“哎老师,”时笑记得道具组长的嘱咐,“枪是真的……小心!”

管昱“哼”了一声:“瞧你那胆子!我这么多年拍戏玩儿枪玩儿多了,一掂就知道。”说着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枪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看吧,没子弹。”

“胆小鬼!”

他一脸嘲笑,把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跟拍摄像脸色陡变,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管昱就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就扳机扣下的那一瞬间,时笑听到了子弹在枪膛里摩擦的“咔哒”轻响,心脏猛跳了一记,飞扑过去推开了管昱的手,千钧一发之际,空包弹擦着管昱的太阳穴飞出去,带起一溜血花,射中了侧上方不远处悬挂的铜制大吊灯的吊索。

吊索骤然断裂,吊灯轰然坠下。

时笑听见现场工作人员一阵惊呼,紧接着头上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第57章:没忘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时笑想,这倒霉催的人生啊。

他恍恍惚惚地听到周围一阵嘈杂的惊呼声、脚步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无数混乱的片段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依次划过。

幽深阴森、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红莲业火熊熊燃烧,深红色的火焰缓缓升腾,形成一道道红莲之状,妖艳而诡异。

一个人的声音在耳边说:众佛殒灭,度尽天下苍生之责就交给你了。

“是,”他又听见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场景倏忽转变,时光如白云苍狗,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前,声音冰冷如无机质:“你还要执着多少年?”

“你知道,度尽天下苍生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天下苍生的一切罪恶都要由你背负。”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黑衣人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举步离开。背影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凄寥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天空乌云翻滚,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大雨滂沱。

他听见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嘶吼,他看见无数锦衣华服之人面容麻木地围观,他感觉到有一个人的脚步渐渐接近、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然后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阵刺痛。

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飞禽走兽、鱼鸟虫蚁。

众生平等。

他听见无数梵唱在耳边喃喃——众生平等。

七月十五鬼门开,孤魂野鬼阳世来。

天光乍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灿烂温暖的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清风拂面,孩童清脆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看,他有尾巴。”

“怪物!小怪物!”

“小怪物,离我远点儿。”

……

过了不知道多久。

半年?一年?

一个长得不算好看,但看起来很舒服的女人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可爱。老时,我们就要他吧,好吗?”

“好。”

二层的红砖房,大院儿。

高大笔直的白杨树,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他躺在床上,看着红漆斑驳的窗口里透进的、被树叶漏过的炙热阳光,听着蝉鸣聒噪,远处传来卖冰棍儿小贩的吆喝声和邻居的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时家那小孩儿又被车撞了。”

“今年都第三回进医院了。”

“倒霉催的……这都是命啊。你看看他们俩,之前日子过得多好啊,自从养了这个儿子,日子都过成什么样子了哟。”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白杨树、湛蓝天空和偶尔飘过的一朵朵白云,一声不响、一动不动。

但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

场景倏忽变幻。

他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娘炮蹲在街角啃煎饼果子,远处传来导演的骂声,小娘炮往那边看了一眼,握拳道:“总有一天,我要红遍全宇宙!”

“你笑什么?虽然……可能实现不了,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啊。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时笑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想。

他的梦想是什么呢?

是度尽天下苍生吗?

这时候,他听见自己说:“我呀,我就想攒一笔钱,给我爸爸妈妈开一个小吃店,请个厨师,请几个服务员……他们每天坐在收银台后面收钱就好。”

“到时候,他们就再也不用辛苦了。”

他听见无数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笑笑,以后别给我们打钱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别亏了自己,多给自己买点儿好吃的,多喝水,注意身体,啊。”

“你连个死人也演不好?还能演好什么?”

“时小兔,从今天起,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你是第一个有胆问我真名的人。小东西,你胆子不小。”

“我姓毕名琅。”

“怎么,还惦记着你的野男人?”

“收好。这是我一万多年的全部身家。”

……

“洗衣粉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

“没表白?”

“那就抓紧表白啊……恋爱这种东西可不等人的,你不表白,说不定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杀青那天,下午五点多。

阳光已经西斜了,但还没有落下去,带着一丝温暖的橙色光晕落在酒店的石阶上、落在柏油路面上,也落在马路斜对面靠在车上等他的英俊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似乎用心打理过,被发胶固定在头上,露出轮廓鲜明的一张脸,帅气得惊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像是安塞腰鼓密集的鼓点。

他心里乱糟糟地想——等下就表白吗?

怎么表白呢?

就直接和他说我喜欢你吗?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要一瓶酒吧。

他感觉自己两颊热得发烫,眼睛情不自禁地弯下来,脚步轻快地朝对面的男人跑去。

砰!

“你……你是谁呀?”

“你是我养的兔子。”

“宝宝,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宝宝,我们的实习蜜月开始了。”

“宝宝,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时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喜交集的情绪击中了心脏,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

这时候,他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还没醒吗?”

“没有。”

他感觉到手背上像被蚂蚁夹了一样轻轻一麻,然后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说没有大碍,这两天肯定就会醒了。”

“嗯。”

脚步声离开,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时笑慢慢睁开眼睛,清晨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阳光里,一个熟悉的英俊男人坐在床边,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青胡茬,目光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缱绻缠绵的温柔和一丝淡淡的担忧,落在他脸上。

他眼中的担忧在一瞬间转成了惊喜:“宝宝,你醒了?”

时笑心里软得像一滩水,又暖得发烫,鼻子蓦然一酸,眼泪就涌出了眼眶。

阎王大惊失色:“宝宝,你怎么哭了?”

时笑本来想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

可是看到阎王罕见的慌张神色,他突然又很想逗逗他,于是他把被子扯到下巴,一脸茫然和害怕,看着阎王:“你……你是谁呀?”

阎王:“……”

又一次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时笑看着阎王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震惊、失落、痛苦、绝望依次从眼中划过,最后变成了委屈。

阎王:“宝宝,你又把我忘了吗?”

时笑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他眼中含着泪水,嘴角带着笑意,坐起来扑过去抱住阎王,在他长满胡茬的唇角吻了一下:“没忘……阿琅!”

第58章:神棍

时笑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就离开了,但温软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皮肤上,带起一丝滚烫的颤栗。

小兔子……刚才是吻他了吗?

他竟然主动吻他了!

那一瞬间,阎王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紧接着,他感觉细细密密的喜悦像春天破土而出的小芽,瞬间长成开花的藤蔓,密密匝匝地将他的心缠绕在里面。

阎王猛地把就要抽身离开的时小兔重新拉回怀里,紧紧紧紧地抱住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剧烈,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颤抖:“宝宝,你……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时笑从他怀里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笑意,“前些天简导叫邓姐阿茹,你不是让我叫你的名字吗?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狼?”

阎王:“……”

这一惊一喜又一失落,情绪简直像在坐过山车,哪怕他不是人,也有点儿应接不暇,一时之间失了语言,过了一会儿才道:“宝宝,你没事就好。”

时笑笑微微地看着阎王。

他五官棱角分明、气场强大,下巴上的胡茬不但无损他的帅气,反倒让他有一种别样的性感。最重要的是……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眼眸中的失落浓得都快溢出来了,周身都散发出“宝宝很委屈”的气息。

非常可爱。

可爱的阎王倒了杯温水,用手背试过,一口一口喂时笑喝了:“我去叫医生。”

“等一下,”时笑笑着叫住了他,“我的聘礼呢?”

阎王:“?”

“就是那价值一亿五千万的冥币……我出事之前藏酒店床底下了,你后来拿回来了吗?”

“!”阎王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眸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大步走回床边,抱起小兔子,低头就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激动道,“你都想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小兔子真的变坏了,竟然学会骗人了!

时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和他接了一个脸红心跳的吻,在阎王还要亲密的时候伸手抵住了他的下巴,脸蛋红扑扑:“扎死了,去刮胡子!”

“我这就去……”阎王笑着说,“去叫医生过来。”

阎王满面春风地叫医生过来看了,又做了个全身检查。

万幸,时笑这次除了在后脑上磕了个包,外加一点儿轻微的脑震荡之外,没什么别的大碍,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相大揭秘》因为这个意外临时中止录制,有通告的嘉宾已经先行离开,暂时没通告的丰容予、管昱和陈导、简导和几个工作人员听说他醒来,都来医院看他,刚好和之前演《小青春》的时候同组的几个演员撞在一起。

都是一个圈里的人,就算没见过面,也有所耳闻,再加上主持人丰容予的好口才,逗得大家都乐了,病房里一片笑声,唯有管昱尴尬地站在所有人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等所有人都告辞离开了,管昱仍然站在那里。

“怎么了管老师,”时笑眼睛里带着笑意,“不和陈导他们一起走吗?”

“我……”管昱脸色带着一种奇怪的忸怩,别别扭扭地说,“对不起。”

时笑:“……”

“还有……谢谢你。”

第一句话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就顺多了,管昱说:“导演已经骂过我了,都是我的错,我之前……脑抽了,不该和你作对。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空包弹是只有弹壳、少量装药和底火的子弹,远距离没有杀伤力,经常用于军事演习和影视剧拍摄。安全距离为七米左右。

但近距离开枪,尤其是抵在太阳穴上,弄死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要不是时笑及时发现不妥,扑过去推开了枪口,管昱恐怕就成了娱乐圈头一个录综艺把枪抵在头上意外弄死自己的艺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过时笑倒是真没想到管昱会特意来和他道歉和道谢,有点儿意外,愣了一下才笑道:“没事的管老师,你不用放在心上。”

“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放在心上?”管昱看起来有点儿激动,“我这人是……是自以为是了点儿,但是基本的是非观念和道德感还是有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需要,我管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时笑:“……”

他觉得管昱演技达标、外形达标,之所以在底层蹉跎多年,三十多岁才起来,和他的智商情商远低于平均水准不无关系。

管昱说完这些就匆匆走了,时笑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一个星期后真人秀继续录制,他才知道“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笑:“管老师,这儿有本影集……里面有很多朱雀和其他名人的合照。中间有一张是空着的,上面有胶水的痕迹。撕掉的这张很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

管昱:“你说得对。”

“我们去垃圾桶找一下?”

管昱:“好。”

“垃圾桶没有……”

时笑虽然被阎王剧透了一脸,但是现场都是根据真相重新布置过的,哪里藏着线索,他也不知道。

他微微皱着眉,单手撑着下巴思忖了片刻:“烟灰缸!”

烟灰缸里果然没烧干净的纸的痕迹,时笑从灰烬里找出了没燃尽的一小片照片,上面有大半个男人的脸:“找到了!”

“假如照片是朱雀自己烧的,说明她和这个男人关系破裂;如果是凶手烧的,那么一定是为了抹去他自己存在的痕迹。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人都很可疑。”

管昱:“你说得对。”

“家里都搜过了,凶手的身份信息和杀人动机应该在另外两个地方,而且很大可能是在夜总会。”

管昱:“你说得对。”

时笑:“……”

管昱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沉默,终于换了一句话:“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刚才《申报》上说朱雀死后容颜如生,那么肯定不是枪杀、刀杀或者勒死这一类可能造成明显伤痕和痛苦的,多半是安眠药或者一氧化碳中毒。瓶里的安眠药虽然只剩下一半了,但抽屉里有医院的药单,可见她是真的有失眠的毛病,而且安眠药致死的药量大,凶手很难做手脚,所以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时笑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记得卧室墙上有个壁炉,我们再去看看?”

管昱:“好。”

民国女影星朱雀的真正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罪魁祸首就是镶嵌在卧室墙壁上的壁炉。

壁炉这种东西是西方传进来的,在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小洋楼里也算比较洋气的设备,冬天烧着壁炉读书、聊天或者开小型沙龙,时尚、优雅又暖和,但却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隐患。

如果壁炉点燃的时候通风口堵了,木料燃烧不完全,就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只要检查一下通风口是否有人为堵塞的痕迹,就可以确定凶手的作案方式。

通风口毫无疑问是堵了的。

管昱:“哇!你真厉害!”

时笑:“……”

他不但被阎王剧透了一脸,得时时刻刻小心不要跳过线索直击目标,从而显得像一个神棍,还要拖着一个人形复读机加点赞器,简直不要太心累。

再加上后期三组在一起搜索线索的时候,俞非一直在旁边逗他,时笑之前完全没有真人秀和综艺经验,光是接梗就差不多耗尽了所有的脑细胞,于是一个不小心在《真相大揭秘》调查档案上填写了具体的死亡时间。

画外的执行导演简荀非常惊讶:“你怎么推出死亡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的?”

明明节目给出的线索只能推断出1936年5月7日傍晚这个时间区间,就连最新的研究结果也只是锁定了五点半到六点这个时间区间而已啊。

第59章:骄傲

时笑:“……”

他心想完了完了,枉他兢兢业业演了一下午,最后临门一脚还是露馅儿了。

怎么办呢?

反驳,还是承认?

真人秀里要是正儿八经反驳反倒会显得欲盖弥彰,如果开玩笑打个哈哈过去大家反倒不会较真吧。

于是时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我吗?我会算命啊。”

嘉宾们显然都没当真,哄然大笑。

反倒是执行导演简荀愣了一下。

作为邓茹的未婚夫,简荀之前曾经听邓茹说过时笑帮他的整个经过,自然也包括时笑劝邓茹暂时离开的时候开玩笑一样说的那句“我会算命”,虽然最后于景的死亡时间提前了两个半月,因此他和邓茹都没往心里去,但死亡方式是准的。

酒驾、车祸。

都和时笑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而这次,时笑又在节目组没有设定出相应的线索的前提下,准确地推测出了朱雀的死亡时间,甚至比研究结果给出的大致范畴还要精确。

这也太巧合了吧?

不过简荀也没说什么,宣布了这一期的揭秘结果,之后嘉宾一起录了个片尾,第一期的录制就算是结束了。

由于时笑“毫无心机”地在三组嘉宾一起寻找线索的时候选择了分享线索,而其他两组都非常有心机地选择了不分享,因此最终获胜的是名嘴兼智囊厉子嘉和主持人丰容予那一队。

由于时笑受伤的意外事件耽误了第一期的拍摄时间,为了赶进度,隔天就拍摄了《真相大揭秘》的第二期——明末长平公主朱媺娖的死亡之谜。

有了第一期的教训,这一期时笑坚决拒绝了阎王的任何剧透,但他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又一次在跳过了关键线索的情况下做出了正确的推测。

这一期,他和重新抽签组队的俞非这一组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接下来的小半月,时笑除了参加了一次交通安全宣传之外,也没接其他通告,一直窝在家里看剧本。

李琳本来是想给他接几个访谈节目的,但是之前的车祸事件过去还没多久,以他目前没有作品只有话题度的状况,必然会被人一次又一次提到和朱恒远的破事儿,除了博同情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所以都被他推了。李琳虽然不赞同,但也没办法勉强他,就给了他两个电视剧剧本的前十集,让他先看看。

这两个电视剧的制作团队都还算靠谱,只不过一个是和《小青春》一样的青春校园题材的,另外一个是谈恋爱甜甜甜撩撩撩的青春偶像剧,时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不过暂时也没其他事,所以这段时间就窝在家里专心看剧本了。

阎王和时笑这一番“失而复得”,算得上小别胜新婚,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一秒钟都舍不得和小兔子分开,再加上担心时小兔出事儿,于是把所有工作都搬到家里来处理,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阎王拿着平板处理邮件,时笑就躺在他大腿上看剧本。

剧本里有一段是男主喂女主吃巧克力的小桥段。

男主深情款款地笑着问:“甜吗?”

女主把装巧克力的盒子递给他:“你尝尝?”

男主没有接她手中的巧克力,而是在女主措不及防之下吻住了他的唇,一吻结束之后,他鼻尖抵着女主的鼻尖,低声道:“好甜啊。”

巧克力洒了一地,女主羞红了脸。

时笑心想,这什么鬼剧情啊?

也太老套了吧。

中午阎王点了外卖,吃完饭后,他奇迹般地从怀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宝宝,喜欢吗?”

时笑对甜食并没有特别的热爱,为了不让阎王失望,才勉勉强强尝了一颗。

阎王深情款款地问:“甜吗?”

时笑两口吞掉巧克力,目光凝注在剧本上,随口道:“还行。”

阎王:“……”

这和剧本上写得不一样啊,让他可怎么接?

他愣了一下,强行走剧情道:“我尝尝。”说着低头就要吻时笑。

时笑却伸手挡住了他的突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已经咽下去了。再说,盒子里还有那么多呢,不够你尝?”

阎王:“……”

“阿琅,你就算要照着剧本上来一遍,好歹也改一改道具和台词好吗?一点儿都不走心。”

阎王:“……”

“而且你想吻我,”时笑的脸颊慢慢红了,声音也低下去,“不需要找这么多借口……男朋友。”他说着伸手搂住阎王的脖子,主动凑过去,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阎王愣了一下,紧接着迅速夺回了主动权,两人接了一个脸红心跳的吻。

接下来的几天,阎王也不知道从网上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套路迅速升级了,各种撩人小技巧层出不穷,虽然难免尴尬,但也每每撩得时笑脸红心跳的,再加上两人又在恋爱的蜜月期,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五个小时黏在一起,更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小半月就过去了。

就在录制第三期真人秀当天晚上,第二季第一期《真相大揭秘》在洋葱TV播出了。

因为当红嘉宾的档期问题,第三期和第四期节目将连续两天录制,所以那天晚上,时笑就住在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洗漱完了就趴在床上看明天要录的案情提纲。

阎王因为有紧急事项要处理,不得不暂时回了地府,他让地府的IT工程师接驳了人界的直播信号,一面处理公务一面观看直播还一面刷微博,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真相大揭秘》第一季的爆红,再加上前期宣传做得到位,实时收视率一开播就超过了1.0,之后一路飙升,峰值甚至达到了黄金档综艺真人秀也很罕见的2.91。

微博上也瞬间掀起讨论热潮——

“这一季场景比之前好多了,节目组有钱了hhh”

“哈哈哈哈哈开头就这么高能真的好吗?管影帝抽到三号的那个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第一季的时候感觉管影帝蛮正常的啊,这半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哈哈哈管影帝宛如智障!”

“天哪,时笑反应真快……之前看到新闻还以为是剧组炒作,竟然是真的。要不是时笑关键时刻推开了他,管昱恐怕会成为第一个录真人秀被自己作死的影帝[doge]”

“时笑也太聪明了吧……第一次上这种解谜类综艺,竟然能条理清晰地分析出真正的死因。对这种长得可爱又聪明的小哥哥没有抵抗力……路转粉了。”

“是啊,尤其是和管影帝对比,简直不要太鲜明![笑cry]”

“哈哈哈能写出这么精确的时间也是很不容易了,一本正经吹自己会算命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胡说八道都完全不笑的吗?”

“这么神,说不定是真的会算命[撑下巴]”

……

第一期《真相大揭秘》还没播完,“管昱智障”和“时笑机智”、“时笑算命”就相继冲上了热搜,虽然最终两人的组合并没有获胜,但因为梗多笑点多,几乎成为这一期节目热议的焦点。

尤其是时笑,很多人惊讶地说,本以为又来了个傻白甜,竟然是高智商?

之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新闻,本来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看了这期节目好喜欢啊,转粉了。

老阿姨就是对这种外表软萌智商高的小鲜肉没有抵抗力啊。

……

阎王一边追直播一边刷微博,看到夸时笑的就咔咔点赞,骄傲得不行,简直恨不得对全世界宣告,这么软萌可爱聪明智商超高的小兔子是他的!

是他的!

想到这儿,阎王瞬间心里痒痒得不行,三两下处理完最紧要的两件事,挥手让鬼差们都下去,然后给时小兔发了个微信:“宝宝,干嘛呢?”

时笑过了一会儿才看到阎王的微信:“看明天的背景梗概。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跳出两条微信——

“没事。”

“就是想你了。”

时笑瞬间脑补出阎王一本正经、面无表情说情话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笑了起来,正要回他一句“我也想你”,对面跳出来第三条微信——

“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要宝宝亲亲才能睡。”

时笑:“……”

第60章:遇险

阎王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套路,新的老的、夸张的含蓄的,各种跨种族跨次元跨年代的撩人方式花样来,但是唯独不怎么说情话,偶尔说起来也别别扭扭。

没想到在微信上说得倒是挺溜。

时笑有点儿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被他撩得滚烫。

他也有点儿想阎王了。

明明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孤单寂寞的,但是一旦有一个人在身边黏来黏去,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每顿吃饭都有个人在旁边挑挑拣拣,一有空就在你面前玩儿各种深情角色扮演,哪怕有时候会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但是偶尔一个人了、清净了,反倒有点儿不习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狼妖牌哈士奇半大狗崽子正趴在门口用爪子扒拉着手机孤单寂寞冷地玩儿斗地主。

狼妖本来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整天琢磨着怎么骗钱,可自从被阎王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揍,不得不改邪归正夹起尾巴做狗之后,狼生也就只剩下这点儿乐趣了。

看狼妖玩儿得投入,时笑才缓慢地点下录音按钮,对着话筒轻轻“啪叽”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手指,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又啪啪打了一行字:“我也想你了。”

“我明天大概晚上八九点录完,你有空吗?”

时笑刚才看梗概的时候翻了下日历,明天就是农历七夕了。

中国传统的情人节。

他和阎王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很想和阎王在一起过。

然而阎王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最后跳出一条冷冰冰的:“忙,没空。”

“……”

时笑心想明明是你先撩我的,亲完就不认账,这波操作真的很骚。

他非常生气,扬手就把手机远远丢开了,想了想还不解气,又把手机捞回来关了机。

第二天录制的第四期的案子,是一位恐怖小说作家的死亡之谜。

这位恐怖小说作家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H国以写各种推理悬疑小说著名,他个性孤僻,无妻无子,一个人住在一栋远离人烟的临湖别墅里,养了一只哈士奇,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但是1963年的一天,一位偶然来访的文友,发现他突然在别墅离奇死亡,死亡方式刚好和他正在创作中的一部以“我”为叙述视角的第一人称小说完全一致。

因为当时的侦破技术限制,这个案子在调查半年未果之后,成为了世纪悬案。

很多人都说他写恐怖小说触怒了怨灵,因而导致了离奇死亡。

一直到半月前的一次地震震破了故居的墙壁,才让横亘了半个世纪的真相浮出水面。

摄影棚完美还原了当时的临湖别墅,木制的别墅楼板踏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昏黄的灯光因为电压不稳而时明时暗。

这一期和时笑抽到一组的仍然是管影帝,他们身边跟着当做节目道具的哈士奇——导演拍宣传片的时候本来找了一只,但是实拍的时候非常不听话,刚好时笑带来的这只非常配合,听话得简直像一只假狗,所以就顺势用了狼妖牌哈士奇。

录制很不顺利。

时笑和管昱往阁楼上走的时候,走到一半,阁楼的木楼梯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时笑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千群一发之际狼妖叼住了他的衣服,管昱也拉了他一把,这才险险没出事。

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吓出了一头冷汗。

因为阁楼的楼梯下面,就摆着几把插鱼用的钢叉,尖锐的插头正对着楼梯的方向。

跟组的执行导演简荀将道具组的负责人骂了一通,但是检修的时候却发现木料非常新,铆钉也钉得很紧,没有一点点松动的痕迹,断裂面非常整齐,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弄断的一样。

可是随后查看了摄影棚里的360度无死角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从几天前搭建别墅,一直到刚才时笑踩上去之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从小就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的那种,”时笑笑着说,“没事儿,继续吧。”

简荀心里虽然有疑虑,但是时间不等人,万一今天录不完,嘉宾档期协调起来也麻烦,所以只好嘱咐大家千万小心之后继续录制。

然而别墅就像是突然被什么诅咒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出事故。

先是阁楼的天窗玻璃意外脱落,紧接着书房整面墙的书架砸下来,要不是时笑现在的观察力和直觉都敏锐了很多,提前预知了危险,又有狼妖在旁边保护,恐怕都死了好几次了。

狼妖简直要吓到腿软,他倒是不怕这些小危险,他怕的是万一时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阎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

一期真人秀磕磕绊绊地录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虽然没出什么事儿,嘉宾们也都心有余悸,安慰了时笑几句就撤了,管昱也被时笑劝走了,现场只剩下几个保安和执行导演简荀。

简荀皱眉看着毫无破绽的监控,担心地问时笑:“要报警吗?”

时笑摇了摇头:“不用。我心里有数。”他直觉这些危险,和之前他遇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倒霉事儿一样,都不是人为的。监控视频什么都没拍到,报警恐怕也没什么用。

简荀想到第一期节目录制完成之后,科学院那边传来的朱雀的最新死亡时间测定,和时笑在调查档案上填写的时间出入不到三分钟,便没再追问:“那……我找几个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带着狗呢。”

“路上小心。”

“好。”

时笑说是心里有数,但其实他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从小到大,时笑虽然一直倒霉得出类拔萃,但最倒霉的时候两次意外之间也隔了一个星期左右,一般一两月出一次意外算是比较正常的现象,遇到阎王之后这半年更是罕见得风平浪静。

但是今天晚上,却接二连三地遇险。

为什么呢?

时笑带着“哈士奇”朝外走去,打开录节目时候一直关掉的手机,一下子跳出阎王的几条微信——

【宝宝,你生气了?】

【宝宝,我不忙,一点儿都不忙。】

【我刚才骗你的。】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害羞]】

【宝宝,你关机了?】

【小狗说你睡了,那……晚安,好梦。】

【明天见。】

时笑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想到在剧组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儿,又皱起眉头,打开浏览器,翻到昨晚的浏览记录。

这次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很奇怪的片段,之前忙着和阎王甜甜蜜蜜,也没顾得上理会,昨天偶然想起,就随手百度了一下。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藏王菩萨。

难道……他的前世和地藏王有什么关系吗?

昨天刚刚有这么一个念头,今天就接连遇险……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如果有关联的话,那么背后想要弄死他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非得要他的命?

时笑还没来得及细想,眼睛就忍不住弯了下来。

因为他一走出摄影棚,就看到阎王站在门口,怀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看到他出来,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口:“宝宝,我想死你了。”

“七夕快乐。”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道路那头看了一眼。

那儿本来有一辆大型卡车,打着远光灯朝这个方向全速驶来,但就在他朝时笑走过来那几秒的时间里,那辆车就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61章:人设

时笑个子矮,只到阎王胳肢窝下面一点点,所以拥抱的时候只要阎王不弯腰,就只能勉勉强强抱住他的脑袋。

抱不严实。

所以阎王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时笑也从阎王的胳肢窝的缝隙里往那儿看了一眼,瞬间感觉一阵凉意顺着尾椎骨蹿了上来。

他虽然没特别注意,但余光也看到那个方向有一辆大型卡车,打着远光灯朝这个方向驶过来。

摄影棚地处郊外,虽然周围都是空地和乡村,黑黢黢一片,但这一段路是有路灯的,很少有车辆会打远光灯,所以时笑不免多看了一眼。

但是现在,那辆车消失了。

就在阎王大步走过来抱住他那几秒钟的时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时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辆车是冲着他来的。

和突然莫名其妙断裂的楼梯、莫名其妙掉下来的天窗,和莫名其妙砸下来的书架一样,都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儿,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得处处危机四伏?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笑微微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

唯一一件可以称得上有存在感的事情,就是他作为固定嘉宾的真人秀《真相大揭秘》第二季第一期播出了。

虽然他正式进入娱乐圈已经有差不多小半年了,担纲主角的电视剧都拍完一部了,但是电视剧的制作周期长,到现在也才刚刚完成后期制作,还没有在电视台播出。

也就是说,《真相大揭秘》这个真人秀,是他第一次作为一个艺人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是有人看了节目,嫉妒他飙升的人气,所以在背后害他?

不……不是人。

时笑想到那个“三界服务系统”APP上近乎负无穷的时运值,和360度无死角摄像头都没拍下来的、仿佛不存在的“凶手”,心中微微一凛。

他直觉和他这次回忆起来那些奇怪的片段,和……地藏王菩萨有关。

但是他回忆起那些东西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凶手”都没什么动静,为什么节目一播出,就突然决定要弄死他了?

他在节目中的表现有什么不对吗?

是不是……他在节目中表现得太聪明敏锐,不符合他以往的人设,因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是了。

一个从小到大总是被人欺负得哭唧唧的小傻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思维敏捷、观察和推理能力都很强的高智商青年……嘉宾、导演和观众们和他都不熟,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突兀之处,但是如果是一个很了解他的人,这种改变应该是很明显的。

时笑想到昨天节目一开播,方蓝、之前在剧组的龙套朋友,还有《小青春》合作的几个演员发来的微信,大部分都是些“行啊,深藏不露”、“厉害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出你这么牛逼”之类的挂惊叹号的感叹句,微微抿了抿唇。

人设崩了。

看来,在把背后的真相调查清楚之前,还是老老实实装成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白痴好了。

至于已经录好的几期节目,如果是人的话还真不好说,不是人……那把锅甩到阎王身上就好了。毕竟有阎王这种死亡时间都可以精确到几时几刻的外挂在,在这种真实案件解谜探秘节目中表现得睿智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心好累,上节目要演戏,下了节目还要演戏。

时笑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勾住阎王的脖子,瑟瑟发抖哭唧唧道:“阿琅,我害怕。”

阎王瞬间回神,目光中全是担心:“宝宝,怎么了?”

“今天录节目的时候一脚踩空了,差点儿从楼梯上掉下去……呜呜呜,吓死我了。”

阎王眉头一皱:“楼梯?没有安全保障措施吗?宝宝不哭,我去找……”

“不不不,”时笑整个人挂在阎王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不停抽噎,“你别……他们人都很好的,是我……是我不小心。简导让他们检查过了,道具没有问题。呜呜呜,吓得我小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

阎王:“……”

他感觉眼前这个小兔子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仿佛也并没有哪里不对。

时小兔从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就是这种哭唧唧,哪怕自己吃亏也要为别人着想的老好人吗?

可能是前段时间没遇到什么事儿,所以才没怎么哭唧唧。

不过话说回来,哭唧唧撒娇的时小兔,真的超可爱,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小小声地说话,哭得他心都软了。

阎王两手伸进他腋窝里,微微用力,像拎小动物一样把他抱起来,一直拎到车旁边,拉开副驾的车门,将他抱到副驾上,然后将手中的玫瑰花塞到他怀里:“喜欢吗?”

时笑眼睛水汪汪,满脸都是泪,瘪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阎王忍不住低头在他眼角吻了一下:“宝宝不哭。”

“带你去一个地方……有惊喜。”

他伸手替时笑系好安全带,关上副驾车门,伸手隔着布料摁了摁衣袋的位置,嘴角忍不住浮上一抹笑意,但是转瞬想到刚才那辆车,于是伸手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洺府地产的严总发了条微信:“GK041858,查下这个车牌号。”

阎王开车带着时小兔去了他的小别墅,抱着他上了二楼,让他站在窗前:“闭上眼睛。我数一、二、三,再睁开眼睛,好吗?”

时笑眼角还有泪痕,却乖乖笑着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

随着一阵砰砰地炸响声,无数五颜六色的礼花升上天空,汇成一朵朵美得惊心动魄的火树银花的海洋,黄的、绿的、橙的、紫的、白的次第滑落、消失,最后天空中浮现出一颗火红色的、巨大的心形。

久久不散去。

阎王从身后搂着他的腰,问他:“喜欢吗?”

时笑即便没什么少女心,也被这个土味浪漫的场景惊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羞涩地点点头:“喜欢。”

按照偶像剧的套路,接下来阎王就该单膝下跪求婚了吧?

他是答应呢、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时笑感觉到阎王的右手离开他的腰,余光瞥见他向自己的衣兜摸去。

果然。

衣袋里是求婚戒指吧。

就在这个时候,阎王左边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他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从衣袋里摸出了手机。

摁亮屏幕,上面是来自严总的回复:“毕董,你是不是记错了?人界的车牌号字符、数字加字母最多七位,没有这样的车牌号。”

阎王眼神一凝。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自信,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出错。

所以他的感觉是对的,那辆车果然是凭空消失的……多半根本不属于人界。

那么……那辆车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且不说三界之内几乎没人敢得罪阎王,退一万步讲,假如有不长眼的龟孙子胆大包天敢在阎王头上动土,也肯定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所以……是冲着小兔子来的?

为什么呢?

人界的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兔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罪连阎王也一眼看不穿障眼法的大能,那么就是他之前得罪了什么轮回渡劫的神仙?

那龟神仙想报复他,让他孤独终生?

所以要背着他害小兔子?

想到这儿,阎王皱了下眉,伸手摁了下衣袋里的钻戒,松开了手。

算了,还是等把这个龟孙子揪出来再说吧。

时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阎王掏戒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很晚了,”阎王从身后搂着他,亲了亲他的头发,“宝宝去洗个澡,早点儿睡吧。”

时笑:“……”

睡你妹!

说好的求婚呢?

他几乎有种把戒指从阎王兜里掏出来质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的冲动,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了自己的人设。

一个哭唧唧的小可爱。

只能等着霸道总裁的宠爱,否则要崩人设的。

于是时笑只能羞涩地笑着乖乖点了点头:“嗯。”

妈的人设!

不过……洗衣粉大人明明是打算求婚的吧,为什么突然又不求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和刚才阎王手机震动有关?

于是半夜趁着阎王睡着,时笑偷偷摸摸去衣袋里掏了阎王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偷看,就听到阎王在黑暗里问:“宝宝?”

时笑石化了一瞬,很自然地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笑道:“把你吵醒啦?”

“我睡不着觉,想玩儿会游戏……我手机没电了。”

“哦,”阎王毫无怀疑,“那我陪宝宝一起玩儿。”

时笑:“……”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不得不强撑着玩了一夜的消消乐和找你妹,生无可恋,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栾宇娱乐。

——李琳打电话说,自从前天节目播出,已经有两个真人秀节目组联系过她了,让时笑过去挑挑看有没有想接的。

看到时笑眼底的两个大黑眼圈,李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失眠?”

“没有,”时笑困得整个人都有点儿懵,打了个哈欠,“洗衣粉不让我睡觉,非让我陪他玩儿。”

话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对,赶紧找补道:“就手机游戏。消消乐。”

李琳理解地点点头,看表情很显然没信。

一对儿热恋情侣大半夜躺床上玩儿消消乐……怎么想都很玄幻。

时笑只好不说话了:“什么真人秀?”

“一个是《脑力时代最强音》,另外一个是《明星帮帮帮》。”

第62章:抢角

《脑力时代最强音》是西红柿台和乐华娱乐联合推出的大型明星益智类真人秀,请的嘉宾都相当上档次,而且据说之前选嘉宾还需要智力测试达标,像这种直接邀约的情况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而《明星帮帮帮》就是一个小的网综,请的嘉宾也都是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小明星,虽然打的是和谐社会做好事的高大上的幌子,但时笑和李琳都知道,这种节目一般也就做做表面功夫,最多吸引一下社会关注,真能帮人解决的困难也很有限。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前者都比后者好得多。

要不是李琳充其量算个经纪助理,做不了艺人的决定,后者她连说都不会和时笑说。

时笑撑着下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如果放在昨天之前,想都不用想,他一定会选《脑力时代最强音》,可是经过昨天那一场惊魂,高智商小鲜肉的人设是无论如何走不下去了,虽然有点儿遗憾……但能帮人解决点儿困难也是好的。

再说了,放眼大陆综艺圈,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明星帮帮帮》更符合他人设的真人秀了。

而且李琳说了,这个《明星帮帮帮》采用先直播后剪辑的播出方式,录制当天全程多机位直播,两星期后再在网站上放出剪辑成片。高效快速,对于急需扭转人设的时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时笑笑了笑:“就这个《明星帮帮帮》吧。”

李琳:“……”

她怀疑这个小鲜肉脑子是真的有点儿问题。

上回就从综艺访谈和交通安全宣传里,选择了毫无含金量的交通安全宣传,这次又……

稍微有点儿头脑的人肯定都会选择《脑力时代最强音》吧。

不过她只是个挂名的经纪人,毕董的要求是“时笑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随后给毕董打了个电话说明基本情况和她的建议,然而毕董的回答是:“他高兴就好。”

“没事,就算他后悔了。我以后再投资个类似的高智商综艺就是了。”

“嗯。签吧。”

李琳:“……”

她总算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无脑宠。

而且更让人火大的是,李琳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却为难地说,四个固定嘉宾已经确定了三个,第四个除了时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候选人,让时笑过去和导演聊聊,才能确定是否录用。

“没事,”时笑在李琳发飙之前特别包子地笑了笑,“我是新人嘛。新人,让人家节目组挑挑拣拣也是正常的。”

然而时笑到了节目组,才发现和他竞争《明星帮帮帮》第四位固定嘉宾的另外一个候选人,竟然又是刘洋睿。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刘洋睿见了他,彬彬有礼地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他表情管理还算到位,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要不是时笑现在目光敏锐得惊人,肯定会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

上次在《真相大揭秘》后台见的时候,时笑还没恢复记忆,不知道刘洋睿为什么对他的敌意那么重,但现在倒是颇能理解。任谁被同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PK,内心也难免有怨气。

哪怕输掉PK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但大多数人都不会从自身找原因,更多地倾向于把负能量宣泄到对手身上。

不过只要刘洋睿不做什么,怨恨就怨恨吧,又不能少块肉。

时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一脸阳光灿烂地笑了笑:“是啊,好巧啊。睿哥也来上这个节目?”

“愿意上这个节目的都是有爱心的人。”

“上次试镜的时候,你明知道我是竞争对手,还指点我的演技……你人可真善良。”

想到上次他们见死不救,最后被时笑拿了角色还打了脸,刘洋睿脸色有点儿难看,笑容也快挂不住了,不过还是笑了笑:“小事,难为你还记得。”

没多会儿工作人员通知他们过去,时笑先进去和导演聊。

导演姓谢,是个四十多岁,有点儿发福谢顶的中年人,态度倒是挺和蔼可亲的,简单问了两个录节目的时候可能会干一些脏活累活,愿不愿意接受之类的问题,就让他出来了。

轮到刘洋睿的时候,时间有点儿长,时笑在门外坐得无聊,忍不住听了一耳朵,目光就慢慢地冷下来了。

制片人和导演都认为时笑有潜力、有观众缘,倾向于用时笑,所以谢导在和刘洋睿聊天的时候稍微暗示了两句,现在,刘洋睿正在拿他们公司正在筹办的大型网台联播真人秀做大饼,试图说服谢导用他。

时笑的消息算不上灵通,但也听说刘洋睿最近签了个大公司,是公司力捧的对象之一,至于这背后有没有猫腻,他没深入了解过。

现在看来,刘洋睿大约是傍上了什么大佬。

不然他哪来的底气和谢导画大饼?

可如果这是真的,刘洋睿肯定已经不缺资源了,又何必和他抢一个小小的网综?

时笑眯了眯眼睛,瞬间想到昨天节目组联系李琳的时候,说的明明是“请”他做固定嘉宾,今天李琳再打电话过去,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候选人……这么说,刘洋睿是故意要掺一脚的?

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抢”了他的角色,所以想从他手里抢下固定嘉宾的席位,以此报复他?

谢导中年不得志,混到如今也只是个小网综导演,他之前听说刘洋睿背后有人力捧他,现在刘洋睿许诺可以把上星的真人秀给他,他哪儿能不心动?

但节目的投资方和制片人都暗示他说要用时笑,找他们聊天面试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个决定,他根本没权利做。

况且他听说时笑也有背景。

“您不用担心,”刘洋睿像是看懂了他的迟疑,微笑着说,“等会儿我出去和时笑说,一切我来安排,您不用出面。过后就算有什么,您也可以推说是我‘假传圣旨’。”

“只要您不拦着我就行了。”

装不知道,这个倒是简单。

谢导迟疑一会儿,点点头:“行。”

片刻后,导演室的门开了,刘洋睿走了出来:“时笑,导演说他做不了决定,让咱们先跟着工作人员去找制片人。”

时笑敛去了眼神中的冷笑,一脸天真无邪地笑着点点头:“好。”说着又往刘洋睿身后看了一眼:“导演呢?导演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导演还有事儿,”刘洋睿顺手关了门,“说随后就到。”

“喔。”

时笑跟着“工作人员”上了车,一路上一面和刘洋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面“毫无戒心”地低头玩儿手机。刘洋睿瞥了一眼,弱智消消乐。

刘洋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说怎么这个小弱智突然变成睿智高智商小鲜肉了,果然还是剧本吧。

没想到连《真相大揭秘》这种口碑真人秀,为了收视率,也开始搞剧本了。

时笑表面上在玩儿消消乐,其实刘洋睿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他本来没想跟着刘洋睿走的,可是后来转念一想,像这种处心积虑报复他的心机鸟吊,如果这次没得手,往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坏心,还不如将计就计。

天擦黑的时候,车停在某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时笑跟着刘洋睿和“工作人员”上到酒店三层的包间,包间里面早就有不少人了,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的喧哗声,推开门,一股扑鼻的酒气就冲了出来。

这种场合,以前他跟薛森好的时候,没少被他带着去应酬过。

上次被人灌酒出事也是在这种场合。

时笑感觉心里有点儿不舒服,皱了下眉,抬头看了一眼包间号,进去之后环顾了一眼四周,左边是个圆桌、杯盘狼藉,旁边放着休息的长沙发和麻将机。他没去应酬,一进包间就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躲在角落里,给阎王发了一条定位信息:“A-309。阿琅,我好害怕啊。”

之后,他一面低头玩儿手机,一面留意着刘洋睿那边的动静。他看到刘洋睿和一个陪酒的侍应生对了个眼神,时笑目光从侍应生身上滑过,禁不住眯了下眼睛。

隐形摄像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过了一会儿,刘洋睿端了一杯酒走过来,笑着对时笑说:“我问过了,制片人有事耽搁了,等会儿才会过来。”

时笑一脸茫然道:“哦。”

“别在这儿愣着了,来,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总……都是圈里的大人物,混个脸熟没什么坏处。”

时笑被他拉着向大圆桌走过去,余光瞥见刘洋睿朝那个侍应生使了个颜色,侍应生装作整理衣装,在胸口轻轻压了一下。

他心中冷笑,面儿上一脸懵懂地跟着刘洋睿敬酒,酒到杯干,没两杯就醉眼朦胧起来。

这时候,一个喝醉的老总狗胆包天地伸出一只咸猪手。

时笑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用余光瞥了一眼侍应生的方向,脚步稍微一错,将自己隐藏在另外一个人身后,同时右脚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一点儿,刚好挡在了刘洋睿寒暄敬酒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秒,刘洋睿被他伸出的脚绊了一下,一头栽进了咸猪手老总的怀里。

老总喝得醉醺醺,也没看清是谁,大乐:“这么热情。”说着又伸手去拉时笑的手:“一起来一起来。”

阎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百丑图。

他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那只咸猪手,本来想扭成麻花的,可是想到小兔子似乎不是很喜欢他这么暴力,所以非常温柔地捏碎了他的手指骨。

“不好意思,”他一手搂着时笑,淡淡道,“他是我的人。”

老总一声惨叫噎在喉咙里,酒醒了大半:“你谁啊?你想干什么?服务员,还不快叫保……”

他话没说完,就被阎王伸指轻轻一弹,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憋得脸红脖子粗。

阎王“温和”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等他看清,又塞回了衣袋里,十分亲切地和他握了握手,无巧不巧捏在伤处:“王总,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这样,今天我还有事,改天请你来参观我们公司大楼。”

老总疼得什么都没看清,很想说他并不姓王,但喉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死活说不出话来,等对方说完了才喘上一口气:“公司大楼?”

公司大楼有什么好看的?

这人有病吧?

“嗯,”阎王露出一个宛如变态杀人狂的微笑,“十八层呢。”

第63章:曝光

阎王后来有没有为这位并不姓王的咸猪手老总提供黑白无常顶级标配十八层地狱一日游,时笑并不清楚,但想必是有的,就算没有,规格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这位其实姓陈的王总后来在一次公开场合见了时笑,表情僵硬,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惊恐。

后来还把旗下投资的一部剧的男主给了时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时笑被阎王带出门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撞了一下那位侍应生,顺走了他身上的针孔摄像机,并且在到家之后一脸诧异,演技满分地说:“咦?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挂在我的拉链上?”

阎王从来没有偷拍过别人,对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概念,因此保持了沉默。

“啊,一定是从酒席上带回来的!只有那个地方人那么多!”时笑皱着眉,一脸迷惑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形状好奇怪啊,像个胸针……这到底是什么呢?失主一定会很着急吧。咦?这里面好像有张……内存卡?”

时笑十分熟练地拆下内存卡,塞进读卡器里,打开电脑,笑着说:“这里面说不定会有失主的信息!”

里面并没有失主的信息,只有现场的一小段视频。

开始是刘洋睿带着时笑过去敬酒的镜头,现场一片乱糟糟。

紧接着,刘洋睿端着酒杯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踉跄了一下,来了个非常漂亮的“假摔”,栽进了咸猪手老总的怀里。

“啊,”时笑恍然大悟道,“这是个伪装成胸针的针孔摄像机!”

阎王:“……”

小兔子这绕地球三圈的反射弧。

“唔,这是狗仔拍的吗?听说刘洋睿最近找了个大金主……幸好,”时笑拍了下小胸脯,笑得一脸纯真灿烂,“幸好这视频落到我手里了,要是曝光出去了,刘洋睿可就惨了啊。”

阎王:“……”

时笑不知道刘洋睿打的什么主意,但八九不离十是想把偷拍的视频曝光出去,搞坏他的名声之类的,所以他就将计就计,让针孔摄像头拍下了一小段足以搞坏刘洋睿名声的短视频。

视频里刘洋睿栽进咸猪手老总那一小段,时笑躲在了现场一个艺人的背后,他个子矮,被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如果之后刘洋睿安安生生不再找他的事儿,那就算了;假如他再想整什么幺蛾子,把这段视频剪出来曝光就是了。

不过以他看人的眼光,刘洋睿恐怕不会安分。

果然。

第二天一早,时笑微博就被汹涌而入的黑子和路人挤爆了。

评论和私信几乎全是骂他的。

时笑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随手一搜,微博、各大门户网站娱乐版头条,全都是小鲜肉时笑被某地产大亨包养,靠潜规则上位的传闻。

这次不是空口白话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被某地产集团大佬包养的实锤,高清无码、有图有真相。

图片数量之庞杂、内容之丰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有时笑和阎王并肩走在路边,微笑对视的照片;有两个人戴着鸭舌帽在夜色中吃路边摊的照片;有他录节目收工,阎王去接他,两个人深情拥抱的照片;有阎王搂着他下到地下停车库,替他整理领口的照片;还有阎王把一大捧玫瑰花塞进他怀里,低头在他唇边烙下一个吻的照片……五花八门、不一而足,甚至还有两个人大半夜睡衣拖鞋下来丢垃圾的照片。

有些照片时笑还得想一下,才能想起来可能是在哪儿拍的,不止如此,某几张照片的角度和清晰度都很好,连阎王冰冷目光里隐藏的脉脉柔情都在镜头下纤毫毕现。

时笑笑着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阎王的眼睛,顺手把照片存了。

李琳打来电话,听语气很气愤:“这简直是处心积虑!你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啊,”时笑装作茫然的样子,“有人黑我了吗?怎么会啊。所有人对我都很好啊。”

李琳:“……”

她只好给毕董打电话,毕董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

一声门响,阎王提着豆浆油条走进来:“宝宝看到热搜了吗?”

“嗯,刚李琳姐打电话来,”时笑皱着眉,“怎么办啊?”

“宝宝别担心,”阎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我呢。”

吃完早饭,阎王一面打电话让人查幕后的始作俑者,一面以洺府地产最近地产开发宣传的名义召开了新闻记者发布会,到场的一大半都是娱乐记者,其中有不少都扛着摄像机全程直播。

多么好的免费的机会。

阎王指示严总将新开发的天价楼盘详细宣传了一番,足足过了快两个小时,这才进入答记者问环节。

某娱乐记者第一个提问:“听说您和时笑是那种关系,是真的吗?”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阎王笑得非常温和,却让人情不自禁心底发寒,“你是说时笑被我包养啊?扯淡!明明是我被他包养。”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和网络直播镜头前都是一片哗然。

阎王不等他们问,就滔滔不绝道:“什么?你们不信?但这就是真相啊。”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H影视城,他就像一道阳光,灿烂夺目,一下子就把我的生命照亮了,”阎王眯着眼睛,一脸回忆的表情,“我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他不喜欢有钱人。”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为了接近他、追求他,我只能装成一贫如洗、连饭也吃不饱的无业青年,求收留求包养……后来?后来我就被他包养了啊。”

“他心那么好,路边流浪小动物都会喂,更何况我这么一个失足青年。”

“那段时间他供我吃供我住,每天早上还给我十块钱零花……这些事情剧组很多人都看见了的。”

“后来我的身份就被纪总给戳穿了,”阎王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当时就被他给甩了QAQ跪了整整三个月的搓衣板才勉强原谅我。”

“我跟你们说啊,做人,千万要诚实。报道也不能报假新闻,否则总有一天会付出血的代价……真的。”

所有记者和观众:“……”

“哦,你们问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娱记们一脸麻木。

并没有人问。

“还没有,”阎王低着头,面容冷淡,但神色里却带着一丝喜洋洋的羞怯,“我当然想马上和他结婚,可是……他不肯答应,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我的求婚。所以现在我还在追求他啦。”

一边看直播一边按教程手动剪视频的时笑刚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就差点儿喷出去。

时笑早就见识过阎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所以听阎王瞎几把胡诌,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点儿想笑,然而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了。

神他妈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他根本就没求好吗?

很好,非常好。他一定会让他梦想成真的!

直播页面上阎王仍然在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滔滔不绝:“我家时笑人特别好,真的,又善良、又可爱、又乐观,长得还好看,睫毛特别长,大多时候都蠢萌蠢萌的,偶尔有点儿小聪明……你们看《真相大揭秘》了吗,那个长得最好看的高智商小鲜肉,就是我们家时笑blablabla……”(此处省略一千字安利)

阎王早就恨不得对全世界宣布,他家小兔子全世界最好,可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都快憋炸了,这回可算是逮到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炫耀炫耀?

一开头简直停不下来!

现场所有娱记和网络前观看直播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英俊的毕董整整安利了二十分钟的时笑,还一脸兴致勃勃,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打算,都生无可恋地想——这特么不是真爱,还有什么是真爱?

如此一来,包养传闻不攻自破。

虽然明星曝光恋情总是要掉粉的,但时笑是漂亮可爱这个款的,吸引的大部分都是姐姐粉妈妈粉,甚至还有数量庞大圈地自萌的腐女粉,压根就没几个女友粉,所以恋情曝光,除了某一部分粉丝狂欢之外,倒没什么大的影响。

于是声势浩大的包养绯闻没等到天黑就被“真爱无敌”的呼声代替了。

虽然还有一小部分人表示怀疑,但是已经不成气候。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阎王收到了调查结果——刘洋睿?

很好,非常好。

黑白无常顶级标配十八层地狱一日游了解一下。

阎王给冥界高级IT工程师发了张照片:“把这个人的黑料都给我扒出来,越详细越好。”

听到阎王轻描淡写说了调查结果,早就猜到是谁使坏的时笑一脸震惊:“真的?不会吧……他对我很好啊。之前还教我演戏来着。昨天还带我……”

“啊!”时笑像是突然才想起来,“昨天谢导明明让刘洋睿带我一起去见制片人来着,制片人还没来,你就把我带走了……完了完了!真人秀肯定泡汤了!”

阎王:“……”

他默默在黑名单上添加了谢导和制片人。

阎王没说节目组那边已经在刚才打来电话确定了时笑,只是暗中吩咐周总把这个《明星帮帮帮》的版权想办法买了下来,炒掉了无辜的制片人和并不无辜的谢导。

当然之后查清楚真相,又把制片人请了回来。

并且在时笑的强烈要求之下,将四个固定嘉宾增加为五个,刘洋睿也在里面,理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也许只是一时糊涂,多做做好事,说不定他就改邪归正了呢?

时笑内心:整不死你!

第64章:自爆

本来,时笑还没想通刘洋睿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和阎王海量的、有图有真相的照片一曝光,时笑就想明白了。

刘洋睿想搞臭他的名声。

一来潜规则这种东西,一沾上就是洗不掉的灰;二来之前朱恒远实名diss他的时候,他曾经否认过,一旦坐实,他之前面对媒体的否认就成了撒谎。

大概还有三……想用他和其他大佬“关系混乱”的视频,来离间他和“金主”毕董的关系。

但是很可惜,后者被时笑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冥府的黑客非常给力,很快就把刘洋睿入圈之后的小黑料事无巨细挖了个遍,就连他入圈之前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不但为了个小模特比赛爬了负责人的床,还害得某个女模特为他打胎、最后精神失常的事儿都挖出来了。

于是阎王就让他们把这些黑料整理了一下,连同时笑“意外获得”的那一小段剪辑过的视频,一起曝光了。

刘洋睿这两天很不好过。

他不但被人在网上揪着骂,就连之前力捧他的大佬也和他生了嫌隙,不肯再见他了。本来对他很好的经纪人也一改之前的热情谄媚,不但不用心想办法澄清,反倒对他冷嘲热讽。

本来已经签约的几个影视剧、综艺和全都以他形象不健康为由毁了约,到最后竟然只剩下这个他看不上的小小的网综,还愿意用他。

虽然他对《明星帮帮帮》那种小网综没有一点儿兴趣,也不想再面对媒体和公众的关注和指责,更不想看到时笑……可是刘洋睿知道,他不能不去,因为这个网综,很可能是他扭转舆论、绝地翻盘的唯一机会了。

《明星帮帮帮》的前期筹备早就完成了,第一期直播就在明天。

明天上午九点,节目组的所有固定嘉宾和飞行嘉宾会在A市体育馆举行一个简短的开播发布会,发布会结束之后,录制就正式开始了。

因此时笑头一天晚上就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作为投资方,阎王也堂而皇之地跟了过来,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节目的安排和准备情况,就住进了时笑的隔壁房间。

刚才西侧墙壁滑开,阎王突然出现,时笑吓了一跳,才知道他这位冷面戏精男朋友竟然假公济私定了情侣套房——表面上看起来是两间房,实则两间房中间的隔断是能打开的。

真的是非常有心机了。

时笑刚洗完澡,趴在床上,一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流水声,一边看明天的录制安排表。

录制中午十二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五点,全程直播。

为了保证直播不出意外,节目组的帮帮环节安排得非常详细,时笑一边一目十行地看,一边听着浴室的水声心猿意马,一边还能分出心神来想其他的事。

也不知道是他的24小时360度全方位伪装见了效,还是阎王七天里至少有六天半和他呆在一起,凶手一直找不到机会,反正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的,自从那天之后,他再没遇见过什么意外和危险。

阎王的微信他也偷偷看过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让人查的那个车牌号,就是那天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货车的牌照……回复是人界没有,那么,想要害他的,果然不是人吗?

那到底是谁呢?

时笑这段时间也曾经试图回忆过,可是除了那天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几个模糊的片段,他再也想不起来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一个记忆里比较清晰的片段,就是熊熊燃烧的红莲圣火。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在火光下影影绰绰,连轮廓都看不分明,但声音却很清晰。

他对他说了什么来着?

对。

他说:“你还要执着多少年?”

“你知道度尽天下苍生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天下苍生的一切罪责都要由你背负。”

时笑皱了皱眉头,想起他负无穷的时运值……和这个有关吗?

那么,他上次录节目时候频繁的意外,是因为这倒霉催的时运值,还是真的有凶手想要他的命?

如果他上次的推测是对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可能会回忆起的那些事情,是不能见光的?或者会损害某些群体或者特定集团的利益?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时笑很想查清楚。

可他只是一只小兔子啊,对他来讲,这题已经严重超纲了。不但没有解题思路,就连一点点头绪和切入点都摸不到。

所以除了继续装他的单纯善良的小可爱,以不变应万变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时笑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身边的床垫一塌,阎王问:“宝宝,想什么呢?”

时笑的大脑内存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挤得满满当当,顺嘴就溜出一句:“想你。”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似乎不很符合他的人设?

于是他欲盖弥彰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来偷偷看阎王,没想到一抬眼就是大片的“美好风光”,视觉冲击力相当强烈,时笑的心禁不住怦怦直跳,脸也慢慢红了。

说起来,他和阎王也同床共枕很久了,久到差不多都到了老夫老夫的程度,可是阎王除了偶尔亲亲抱抱,“不经意”拿膝盖蹭蹭他的屁股之外,规矩得什么似的,不但没对他做过什么过界的事儿,就连睡衣都穿得整整齐齐。

虽然几乎每天洗澡,但合租房里的卫生间和卧室是分开的,洗完澡回卧室要路过公共区域,所以每次阎王都裹得严严实实,压根没有像今天这样……这样……时笑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怎么了?”阎王见他肤色不正常地潮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紧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轻咳了一声,低声笑道,“发情期?”

时笑:“……”

发你个头!

时笑七分羞涩、三分生气地伸手摁掉了灯:“睡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明星帮帮帮》的小型开播发布会如期召开。

本来这种小型的网综,没多少媒体会关注,但之前时笑在《真相大揭秘》中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包养绯闻反转事件”也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刘洋睿黑料曝光话题度居高不下,来现场的媒体竟然不少。

时笑八点半在后台碰见刘洋睿,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睿哥,早上好。”

刘洋睿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虽然偶尔会暴露一点儿小情绪,但大抵待人从来都是温和有礼,从来没有卸下过那副面具,可是今天明显脸色不对,看到他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别装了。”

虽然那几个爆料的账号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连IP都查不到,更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时笑,但刘洋睿心里清楚,那段视频……只有时笑有。

他问过侍应生了,针孔摄像机就是时笑“无意”撞过他之后丢失的。

当时刘洋睿并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没想到时笑竟然如此阴险狡诈、暗藏心机。

这人也太能伪装了,他之前竟然一直都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啊?”时笑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装?”

刘洋睿冷笑了一声:“那个针孔摄像机,是你拿走的吧?我那些黑料都是你爆的?看到我被人骂,是不是特别爽?”

“没有啊……你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爆你的黑料?”

“还不是因为我……”

刘洋睿因为愤怒,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已经引得不少工作人员回头往这个方向看。

“是不是不方便?”时笑眨了眨眼睛,十分“体贴”地问,“旁边有个房间,特别清净,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我们去那儿说?”

房间确实很清净,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就像是一下子把门外的喧嚣完全隔断了。

也许是因为空置了一段时间,房间里的桌椅设备上都盖着防尘布,刘洋睿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人之后,这才冷笑了一声:“说吧,我的黑料是不是你爆的?”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右手插进兜里,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机。

时笑向后靠了一下,撞到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睿哥,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别说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我们无冤无仇的,你还指点过我演戏,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爆你的黑料啊?”

“时笑,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刘洋睿冷笑了一声,“这儿没别人,你就实话实说吧。是因为我爆了你被包养的绯闻,你心存怨恨,想要报复我,对吗?”

时笑“十分震惊”:“什、什么?我和阿琅的绯闻是你曝光的?”

他目光中依次划过震惊、失望、难过、委屈,最后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睿哥,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啊,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开播发布会还没有开始,但体育馆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媒体,原本一片嘈杂喧闹,可就在扩音喇叭响起的那一瞬间,现场陡然安静下来。

第65章:实锤

离九点半小型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后台调音师、音响师都还没来,而且发布会不是演唱会,音效并不重要,只要把话筒和扩音器的音量推上去就好。

刘洋睿丝毫也没有想到,这个操作台和桌椅上都蒙着防尘布,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杂物间一样的地方,竟然是后台控制室。

而时笑刚才靠在操作台上“咔嚓”那一响,就已经把体育馆的360度环绕立体声音响打开了。

刘洋睿还不知道,他们的这段很私密的对话,早就在所有到场媒体的面前广而告之了。

原本大家很可能听不出后台这两个声音是谁的。

可是无巧不巧,体育馆两侧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前两天拍好的、《明星帮帮帮》的宣传片。

宣传片上,五个固定嘉宾身着不同工种的服饰,在蓝天白云之下对着观众席比心,每个人说一句话,最后大家一起说出节目的宣传语:“明星帮帮帮,帮你帮我帮大家,温暖人间你我他。”

土爆了的宣传词,五位嘉宾,过气男低音歌唱家、三线妈妈专业户、知名东北喜剧咖、十八线模特和十八线真人秀小鲜肉……每个人的声线都非常有特点,让人一听就能记住。

更何况自从他们进入体育馆,宣传片就一直在对他们进行洗脑式“单曲循环”。

所以在场的所有媒体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正主是谁。

他们很多人都是冲着时笑的绯闻和刘洋睿的丑闻而来的,听到这两个声音,瞬间精神一震。

什么?时笑的绯闻竟然是刘洋睿曝光的?

要不是人家男朋友给力,火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了包养传闻,顺便狠狠地秀了一波恩爱,时笑恐怕到现在还陷在包养丑闻里。

以他现在的名气,根本不足以承受这个级别的“黑料”,说不定传着传着,人就糊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把人往死里整!

不过,这种当面笑微微,背后捅一刀的爆炸性新闻是吃瓜群众最喜闻乐见的,说不定能做明天娱乐版的头条!

娱记们瞬间精神一振,很多职业习惯非常好的记者已经顺手打开了摄像机和录音设备。个别脑子灵活的已经悄悄离场,想方设法摸到体育场后台的监控室,对着监控摄像头里两个人模模糊糊的影像一通狂拍。

此时,扬声器里,时笑软糯的小嗓音充满了震惊和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睿哥,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啊,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啊,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得很,”只听刘洋睿阴阴地冷笑了一声,一个字一个字道,“因为你抢了我的角色。”

“抢?”

听声音时笑更震惊了,震惊得似乎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你是说《小青春》的白野吗?我什么时候抢角色了?”

“别装了,时笑,像你这么有心机的人,恐怕早就知道犯心脏病的那个人就是杨导,所以才抢着出去邀功的吧?是,我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了,但是当时大家都在等试镜,这么重要的时候,也只有傻子才会冲出去吧?”

见、死、不、救!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娱记们精神一振。

只听扩音器里传来刘洋睿阴阳怪气的声音:“时笑,你又不是智障。要不是犯病的人是杨导,你会冲出去?会白白浪费这么宝贵的机会?”

时笑的声音震惊得都缥缈了:“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是性命交关的生死大事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吧……当时我觉得我被选中的机会最小,所以才抢先出去的,我以为如果我不冲出去,你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救人的……难道不是吗?”

“……”刘洋睿沉默了一瞬,“你是不是傻!”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时笑是装成小白兔,扮猪吃老虎的心机贱人,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又怀疑了。

对方的演技好到,让他看不出一点儿破绽。

任何一个人,呆在一个无人的地方,被他这么言语刺激,恐怕也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吧。

难道……时笑真的是无辜的?

不可能!

那个视频、那个角度,除了时笑顺走的针孔摄像机,没有别的设备可以拍得那么清晰!

刘洋睿冷笑了一声:“别装了,时笑,你每天装得这么无辜累不累?”

“我没有……”时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不解,语无伦次道,“睿、睿哥,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这样的人。大家难道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之前我们也一直相处得很好吧。我以为我们相处得很好。”

“为什么啊?”

看来,时笑这是打算和他演到底了。

刘洋睿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丢下一句脏话,就转身走了,出门之后,他掏出手机,关掉了录音机。

操!什么有价值的话都没套出来。

耽搁了这一会儿,固定嘉宾、导演、制片、工作人员陆陆续续都来全了,九点钟,开播发布会正式开始。

刘洋睿还是那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在台上和时笑言笑晏晏,说着漂亮的场面话。反倒是时笑,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儿僵硬和不自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发完言说完俏皮话,台下都是一阵唏嘘和倒彩。

是他之前那些被曝光出来的黑料引起的吧?

现在的娱记都这么没教养,连表面的礼貌都不顾了吗?

一直到开播发布会结束,经纪人打电话把他狠狠骂了一通,刘洋睿才知道他刚才在后台说的话,全都被“广播”了,还被娱记们录下来,直接在网上曝光了。

之前黑料曝光的时候,还有一部分死忠粉死活不信,在微博上和人对骂掐架,死命维护,可是听到刘洋睿一改媒体观众前的温文尔雅,语气冷漠、刻薄又阴险,不但亲口承认在背后爆时笑的黑料,还曾经对杨导见死不救,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如果光有音频没有视频,还可以强行辩解说是有人故意制作出来黑刘洋睿的,可是偏偏是有视频的。

视频虽然是从监控器里二次翻拍的,拍得模糊不清,但是两个人的表情和口型,都和音频是对得上的。

板上钉钉的实锤。

经纪人得到消息的时候,所有新闻号、号微博底下早就盖起了高楼,根本就没办法澄清了,他狠狠骂了刘洋睿一顿,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就挂了电话。

刘洋睿心知一定是时笑在背后搞的鬼,他恨时笑恨得牙痒痒,可是发布会结束之后,《明星帮帮帮》的录制就直接开始了。

全程360度多机位高清直播,任何一点儿表情失控都逃不过观众的眼睛。

最坑爹的是,他和时笑还分在了一组。

第66章:玄学

第一期《明星帮帮帮》,五位固定嘉宾和一位临时嘉宾分成三组,接到的帮帮任务分别是——去流浪动物收容中心帮忙给小动物们喂食、打扫;去希望小学陪孩子们做游戏;去贫困山区的留守儿童村聆听和解决他们的困难和心愿。

时笑和刘洋睿被分到的是第三个任务,和摄制组一起坐车去了位于A市山区的贫困村。

因为村里都是山地和梯田,无法实现机械化耕种,全靠人工,种地又累收成又少,再加上这些年生态破坏、水土流失严重,仅存的耕地面积急剧缩小,所以村里的青壮年几乎全都出去打工赚钱了,有的举家搬到县城,到最后这个村子只剩下不足十户人家。

全都是老人和孩子。

节目组一户一户地走访过去,询问他们的心愿。

一个老大娘说:“希望今年儿女们可以回家过年。”

一个八九岁小姑娘说:“希望爸爸妈妈能多回来看看他们,他想把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奖状拿给他们看。”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说:“希望村里能通自来水,这样爷爷就不用每天去村北的井里挑水了。”

……

最后一家,家里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正坐在灶台旁边一边扇火熬粥一边看书,问到他的心愿,他一下子就哭了。

他哽咽着说:“我希望爷爷能好起来,到冬至的时候给爷爷过八十五岁大寿。”

问起来才知道,男孩儿小凯并不是爷爷的亲孙子。

爷爷年轻的时候没娶上媳妇儿,打光棍打了一辈子,七十多岁的时候在村外捡到了襁褓中的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但是今年夏天,爷爷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光是做手术就花光了大部分的积蓄,但医生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爷爷似乎也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刀口还没长好,就说要出院回家,说孙儿啊,别浪费钱了,老辈的人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他是不成了,还是把剩下的钱留着让他念书用,长大了离开这个村,就再也别回来了。

后来被他和医生死活劝住,这才同意住到下周拆线。

现在他每天回家做饭给爷爷送去,在爷爷面前强颜欢笑,可是……可是他也快撑不下去了。

他在这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就只有爷爷了。

他只想让爷爷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小凯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前面的几个愿望都好办,时笑和刘洋睿替他们挑了水、劈了柴,给孩子们的爸爸妈妈打了电话,说了老人和孩子的愿望,让他们记得回家,又在节目官方微博上发起了募捐行动,带头捐了款修水塔、通自来水。

但是最后这个愿望,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他们跟着小凯去了县医院,见到了爷爷和主治医生。主治医生说虽然肿瘤已经切除,但是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倾向,恐怕很难熬过去了。他们本来想带爷爷到大医院做个检查,但老人家非常犟,死活不肯跟他们去。

刘洋睿说:“不然我们让医生打一针镇静剂……”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

这虽然是个馊主意,但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一来年龄衰老带来的器官衰竭不是检查能解决的,所有人都看出问题的关键在于老人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力了;二来刘洋睿在后台说的话,让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对他有了成见,再加上今天他急于扭转自己的形象,在帮人实现心愿的时候用力过猛,显得非常假,这种情况下在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显得他异常没有人情味儿。

尤其是小凯,看着他的目光中都带上了隐隐的戒备和排斥。

时笑有点儿僵硬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小凯的头发,打圆场道:“这位哥哥也是想帮爷爷的,只是方法可能不太对。别担心,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他说完对摄像师打了个手势:“老师,先不要拍。”

摄像师以为他是要上厕所,点点头,没有跟过去,时笑伸手关掉了腰上的麦,跑到僻静处给阎王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今天的事,报了爷爷填在病例上的名字和住址:“你能告诉我……他还有多久的阳寿吗?”

“本来就是今年了,”阎王一直守在电脑前看直播,早就猜到时笑要问什么,“不过他十几年前收养了弃婴,积了功德值,只要他这个坎熬过去了,就还有十年的阳寿。如果熬不过去,功德值就会累积到下一世。”

“好,我知道了。”

阎王刚想问“宝宝录节目累不累”,时笑就挂了电话,阎王一脸怨念地看了一眼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继续两眼紧盯着屏幕守直播。

屏幕上一行行弹幕飞快飘过。

因为刘洋睿刚被掀开了丑陋的真面目,观众们本来就对他有成见,再加上摄像师也很看不上他,只要他干活就故意把镜头移开,等他一闲下来了就对着他猛拍,再加上刘洋睿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用力过猛,显得非常刻意,因此弹幕上几乎全是骂他的。

“刘洋睿录节目全程划水,一下午他做了啥?啥都没做!还有脸瞎逼逼。”

“老爷爷都够可怜了,还打镇静剂……他到底有没有心?”

“别拦我,我要实名diss刘洋睿!”

“要不是时笑在,我一眼都不会看着这个直播,刘洋睿太特么恶心了!”

“时笑好有爱啊,刚才安慰小凯的时候眼神太温柔了!”

“对啊,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挺能干……劈柴技能满分!”

“时笑笑起来太治愈了,帮忙做活儿一点儿不怕脏不怕累,捐款也大方……刘洋睿就捐了一万块钱,他也真好意思。”

……

阎王握着鼠标,咔咔咔,把称赞时笑的弹幕挨个点赞了一遍,心里骄傲得不行——他家小兔子,全世界最好!

不过……小兔子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守直播的观众很显然也有这个疑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时笑才重新出现在直播镜头里,他身后跟着一个……哦,神棍?

那神棍穿着一身道袍,白发白须,看起来还算仙风道骨,只是鼻梁上架着个墨镜,看起来有些不今不古的。

看到时笑带了个算命先生来,弹幕上瞬间热闹起来,纷纷猜测时笑到底要干嘛。

只见时笑对现场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也没解释,先把小凯拉到一边儿,对他小声耳语了几句。

他没开麦,声音又压得很低,但是摄像师手中的收音设备很好,还是隐隐约约能听见他对小凯说:“小凯,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算命。刚才去给你爷爷卜了一卦,你爷爷能熬过去。”

小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片刻后又将信将疑道:“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时笑对他笑着眨了眨眼睛,“不信你去看看《真相大揭秘》,那天我会算命的新闻还上热搜了呢。”

“不过……”

小凯问:“不过什么?”

“84确实是你爷爷的一个坎,以后你要好好孝顺爷爷,让他开心,他才能健康长寿。”

“嗯,我一定会好好孝顺爷爷,”小凯重重地点点头,含着泪笑了,看到时笑身后的算命先生,又小声道,“那个,他……”

“我这么年轻,你爷爷一定不会相信我会算命,所以我就找了个算命先生过来,”时笑小声道,“我刚才说了,今年是你爷爷一个坎,能不能熬过去,要看你孝不孝顺,也要看你爷爷有没有活下去的信心和意志力,所以待会儿我们会告诉你爷爷,说这位是节目组重金请来的玄学大师,让他给你爷爷算个命卜个卦……我们还需要你的配合,你知道你爷爷是哪天捡到你的吗?”

“知道,”小凯点点头,“后来爷爷就把这天作为我生日了。”

“行,一会儿你把这个日期,还有这些年你在学校读书的成绩,有没有受过伤生过病,还有你爷爷的一些基本情况,详细给这位大师说一下。等下他会先看手相,最后再摇签卜卦,一定要让你爷爷相信,他命里虽然有个坎,但是一定能熬过去。知道吗?”

小凯郑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于是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一档彰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正能量的节目,秒变玄学算命节目。那个混搭风的所谓的玄学大师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反正口才非常好,一番话说得神神叨叨、煞有介事,老爷子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本来就有点儿迷信,这会儿更是深信不疑,等玄学大师走离开的时候,本来缠绵病榻的老人,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还乐呵呵地对小凯说:“孙儿,等爷爷病好了,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

“嗯,”小凯笑着抱住爷爷,满眼都是泪水,声音都哽咽了,“……好。我也会好好儿学习,长大了赚好多钱,给爷爷买大房子。”

“好好好,我的好孙儿。”

节目录制超时了,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录制,回到A市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时笑洗漱完躺在床上顺手刷了下微博,整个人瞬间斯巴达了。

他明明关了麦的啊。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为什么?

第67章:流量

热门微博第一条就是被观看直播的粉丝录屏的直播视频短片。

短片是他和小凯说悄悄话的那一段,虽然因为没有开麦,又刻意压低声音,听不太清楚,但却被“英语听力都没这么认真过”的博主配上了字幕。

时笑粗略地看了一遍,基本对话竟然对了八成。

底下的评论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已经被盖起了几万层的高楼。

热评第一——“我擦!之前看《真相大揭秘》的时候还以为时笑在开玩笑呢,竟然是真的?”

热评第二——“算命大师厉害了!”

热评第三——“这是时笑临时起意想的方法吧?老人很显然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了,时笑这招蛮好的,就是不知道最终结果怎样。希望小凯爷爷可以熬过去[祈祷][祈祷][祈祷]”

……

底下的评论有人深信不疑,说会算命真是太炫酷了,有人单纯看热闹吃瓜,有人吐槽说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认真你就输了。

时笑一目十行扫了一眼,相信和怀疑的大致比例是六比四。

但是等过两个月节目组做回访的时候,这个比例大概会超过九比一。

怎么办?澄清吗?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越描越黑的啊。

再说了,他接这个节目的初衷,不就是想迷惑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让他们相信他就是一个善良到圣母的小白兔,之前的所谓睿智都是阎王在背后剧透、帮他作弊的结果吗?

既然如此……算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期节目录制,时笑干脆将计就计,360全方位展现了他的算命天赋。

孤寡老人家的狗狗生病了?

没关系,奶奶我会算命,你家的狗能活到十几岁,放心啦奶奶。

丈夫好赌欠债累累怎么办?

没关系,你好好劝劝他,告诉他如果再赌下去,过两年就会被催债的打死,到时候你还能得到一笔赔偿金。要是他不想死,就立马戒赌,好好儿地积德行善做好事。

儿子不孝怎么办?

没关系,你尽管不孝敬父母,三年之后的七月十五,你就会因为中风被子女有样学样丢进敬老院,半年之后凄惨地死去,终年五十九岁。比你父亲少活二十三年呢。

……

到后来即便不需要算命,也会有一群粉丝和受访者找他算命。

每当这个时候,时笑都会眨着一双天真纯洁的大眼睛,一本正经且无辜地说:“我们这是个弘扬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正能量的节目啊,不是算命节目。我跟你们说啊,人生在世就要多做好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未来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你们看到节目组众筹那个希望小学艾滋病捐款活动流浪动物收养计划敬老院义工报名……了吗?和我一起做好事吧!”

“看直播的观众们也一样,多做好事,你的人生会变得更美好,真的。不是有句歌词,怎么唱得来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世界也会变成更美好的人间。”

“来吧,和我一起献出你们的爱心吧。”

《明星帮帮帮》每隔一星期直播两天,每次直播的时候时笑都会冲上热搜第一,什么“时笑算命”、“时笑喊你献爱心”、“时笑和谐社会正能量”、“时笑说做好事人生更美好”,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不止把一起做节目的刘洋睿生生比成了尴尬的布景板,还把一个十八线默默无闻的网综一下子变成了每逢直播、必上热搜的热门综艺,不但观看直播的人数刷新了历史记录,就连后来剪出来的成片,播放量也一骑绝尘,不但把其他网综远远甩在了身后,甚至超过了在各大卫视综艺中播放量排名第一的《真相大揭秘》。

《真相大揭秘》的收视率也一路飙升,原因是后来几期,时笑给出的死亡具体时间、原因都越来越详实,远远超出了节目组给出的具体数据,甚至纠正了几个古代人物死亡之谜的错误研究结果。

每当导演问他到底是怎么推出来的,时笑都会一脸无辜又灿烂地笑着说:“我会算命呀。”

弹幕和评论里一堆哈哈哈!

说之前还真被时小笑骗了,还以为他是个高智商小鲜肉,原来是个外挂小鲜肉!一本正经说自己会算命的样子可爱爆了!

追《真相大揭秘》的不止有第一部的死忠粉,还有很多看了《明星帮帮帮》的观众为了时笑追过来,刷出了一整排的——“帮帮粉围观时小笑花式算命!”

……

时笑看着微博飙升的粉丝数和留言、转发、点赞数,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的愿望是做一个演技派小鲜肉啊。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戏剧的。

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还没播,他还来不及变成一个演技派小鲜肉,就先变成了一个流量综艺咖。

还是一个靠算命走红的神棍综艺咖。

不过……他刷人设的努力卓有成效,这段时间虽然还是有点儿倒霉,但果然没再遇到什么大的凶险。

这说明他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些藏在背后的凶手是因为他突然变得睿智,才决定对他下手的。

为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琳。

他叹了口气,一脸绝望:“喂,李姐?又有什么新节目找我了吗?”

时笑这段时间的综艺、真人秀、访谈、直播邀约多得像雪片一样,虽然他并不想做一个流量综艺咖,但谁和钱有仇呢?

他可是要给父母开饭店的人!

虽然《小青春》的片酬差不多够盘下一个店了,不过想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商业区盘店,再加上后期装修、采购,请厨师、配菜工和服务员……小金库还是有点儿紧张。

所以这段时间他接了好几个口碑还算不错的节目。

一个传统的棚内综艺临时嘉宾,一个明星帮忙照顾萌宠的真人秀的固定嘉宾,一个做饭聊天的慢综艺,还有好几个访谈类的节目。

以他现在的资历其实没什么好采访的,就是说说之前跑龙套的事儿,然后话题只要一拐到算命,时笑就疯狂打太极,一脸纯真地号召大家一起做好事。他说其他话题的时候又腼腆话又少,可是一说到做好事就两眼放光,巴拉巴拉能说半个小时。

直播也一样。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直播,到最后都会被他扯到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和让人间充满爱上。

后来终于没什么访谈和直播找他了。

时笑才终于可以喘口气,偷得浮生半日闲,正计划着等会儿阎王回来和他去哪儿约个会呢,李琳的电话就来了。

“没,不是节目,”李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里听得出隐隐的兴奋,“焦导的新片,说有个角色很适合你,让你有兴趣的话和他见面谈谈。”

时笑一下子坐直了:“焦导?”

这娱乐圈李导、王导一大堆,但是焦导只有那一个——焦国伟。

焦国伟可能是这圈子里唯一的清流了,他这么多年坚持只拍文艺片,拍出来的片子几乎拿遍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但是每部都是叫好不叫座,豆瓣评分高达9.5以上,票房扑街。

再加上他从来不肯用那些演技一般的当红流量小鲜肉,所以除了那些草创期、单纯为了蹭焦导名气的小公司,基本上没人愿意投资他的电影。而且每每因为他对电影的高要求而随意拉长拍摄期,以至于后期资金链断裂,焦导不得不自掏腰包补足亏空。

因此,焦导虽然是驰名海内外的大导演,拍了无数广受好评的文艺片,到现在仍然一贫如洗。每天骑着一个破自行车,住在当年电影制片厂的职工宿舍里,不拍电影的时候喝喝茶、赏赏花,过得十分安贫乐道。

听说之前一个科班出身,出道以来广受观众好评,粉丝更是把演技吹得出神入化的小鲜肉,就曾经在某电影节的颁奖礼现场被焦导当面批判演技空有其表而无灵魂,气得小鲜肉当场眼圈就红了,事后焦导被小鲜肉的粉丝在网上足足骂了三个月,从此更是对当红流量敬而远之,拍电影宁愿找素人也不找小鲜肉。

这次焦导为什么会破例主动找他这个靠算命火起来的流量?

时笑满腹疑问,李琳倒是很洒脱:“管他呢,去聊聊不就知道了。这可是难得的拿奖的机会啊。就算是配角,说不定也能在电影节上捞个最佳男配……以后就是圈内第一个参演焦导电影的演技派小鲜肉,身价一下子就上去了。”

李琳之前是对朱恒远彻底寒了心,这才接受了毕董的交换条件,来做时笑名义上的经纪人。

开始的时候她也没怎么上心,在她看来,像时笑这种善良到白痴的小鲜肉,虽然比朱恒远那种人好多了,但是娱乐圈毕竟是个竞争激烈、尔虞我诈的名利场,时笑就算有人捧着,也很难走得远。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闯出一条路来。

而且日子久了,相处多了,李琳才慢慢感觉到,时笑看起来是很单纯,但其实不是真傻,反倒有点儿大智若愚的感觉。

小事儿上不计较,大事儿上却很拎得清。

就像这次接《明星帮帮帮》,明明是她很不看好的选择,但却硬生生靠他一个人带火了一个节目。

李琳是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时笑真的会算命,而且录第一、二期《真相大揭秘》的时候她就在现场,亲眼看到时笑超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和缜密分析,根本就不是观众后来揣测的“有剧本”或者“后期剪辑的逆天效果”,而是真的聪明。

所以后来,她也就慢慢上了心。

接到焦导的电话,看到时笑可能有机会出演焦导的新片,她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去焦导家的路上,李琳在保姆车上殷殷叮嘱了一堆,末了可能是怕他太紧张发挥失常,又补了一句:“焦导应该是看上你在节目中的善良有爱心,所以也别太紧张,跟平常一样就行。”

时笑:“……”

挑演员又不是挑十佳优秀青年,说看上他善良有爱心,还不如说看上他身上的神棍气质靠谱呢。再说他根本就不紧张,反倒是李琳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没事的,我不紧张,”时笑笑得一脸阳光明媚,“反正焦导也不可能用我,我就是去焦导家聊个天喝个茶……只要焦导拨冗指点我两句,我今天就没白去。”

李琳:“……”

他们都没想到,焦导还真是和他聊天喝茶。

铁观音,醇香浓郁,开满鲜花的小院儿里,焦国伟拿八十年代的大搪瓷茶缸和他碰了碰:“喝茶。”

两人喝了会儿茶,闲聊了一会儿,焦国伟把一张A4打印纸递过去:“看看。”

那是满满一张的角色人设和故事简介。

秦九,在家中排行老九,是个因为超生,直至成年都没办法上户口的黑户,因为没有户口,连最基本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过,却靠自学学会了高等数学,好不容易在一个小公司找到了会计的职位,不久后被一个有学历的本科生挤走了。后来,他在一家农机公司车间打工,研发了最优脱粒机,将脱粒的浪费率降低到1%以下,但因为没有户口和学历,这项技术被农机公司老总的儿子抢走了,获得了巨额奖金和荣誉,秦九上诉无门,反倒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二十多年,他一直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受尽欺负,在所有人的歧视和侮辱中长大,好容易拥有的一点点骄傲和希望,也一次又一次被击得粉碎。最后他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选择了自杀。

在那个小镇子里,活不下去自杀的人太多了,他的死去只是在当地报纸上占了一个豆腐块大的小空间。

父母亲人冷漠以对,街坊邻居只是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个剽窃他研究成果的人大喜,请了亲朋好友吃了一顿饭。

一个彻头彻尾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剧。

浓郁的绝望悲凉和用生命发出的质问几乎要破纸而出——

超生到底是谁的过错?

父母的责任为什么要让孩子背负?

人的出身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这个社会到底存不存在真正的公平?

时笑看完短短的一小段,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样的电影,拍出来恐怕不止票房扑街,在国内能不能过审都是问题。但是确实振聋发聩、引人深思。

焦国伟问:“怎么样?愿意接吗?”

时笑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

焦国伟抿了一口茶:“五个月的拍摄期,片酬三十万,有事可以请假。能接受吗?”

这谈话节奏也太快了,时笑愣了一下才道:“能。”

“行,”焦国伟点点头,“过两天我让人找你签约。剧本等下发你邮箱,月底进组。你先回去吧。”

时笑这次是真的懵了,下意识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才想到手里还端着大茶缸,不好意思地笑着放回来:“那个……焦导,我能问……”

“为什么选你?”焦国伟瞪了他一眼,“我看中这个剧本五年了,投资商一定要用当红小鲜肉……我有什么办法?”

时笑:“……”

“不过,”焦国伟的脸色看起来有一丝别扭,“我看过杨导发来的视频了……演技还不错。”

第68章:邮件

焦国伟应该是难得称赞人,偶尔说句话好话脸都要红了,是个挺可爱的小老头。尤其是在时笑谢过他称赞礼貌地告辞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时笑:“那……那个……”

时笑:“焦导,您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你挺会算命的,”焦国伟从窗台上捞过一只胖猫,“它叫大猫,我养了五六年了,从去年冬天起老是不爱动,我寻思着……心里挺担心的,要不你帮我算算?”

时笑:“……”

他真的不会算命。

然而他会算命的事儿全天下都知道了,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咽下去,所以只好找了个借口出去向阎王场外求助。

第二天他特意去H影视城感谢杨导的推荐,晚上请杨导吃了顿饭。

席间,杨导破例喝了两口酒:“那个……听说你会算命?”

时笑:“……”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龟,在海边玩儿的时候看到它受伤捡回来的,已经养了十几年了,”杨导说,“但是我家里的不喜欢,有一回我出门拍戏三个月,差点儿把我的龟饿死,还好它生命力顽强……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下,我的龟能活多少年?”

“我身体又不好,哪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龟可怎么办?”

“如果它能活个几百上千年什么的,我还是趁早找个好地方把它放生了吧。”

时笑只能再次借口上洗手间向阎王场外求助。

阎王:“……”

他堂堂阎王,偶尔查下生死簿给人算个命也就算了,为什么总是要给猫猫狗狗乌龟王八算命?

简直有损他冥界之王的威仪!

然而听到小兔子软语温声地求他,阎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很没气节地查了下“杨卓的龟”:“哦,这只王八能活到杨卓下辈子投胎,后来成了精,为了报恩嫁给了他。”

时笑:“……”

这剧透实在有些惊人,再回到酒席上之后,时笑简直无法直视杨导严肃的脸,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它还能“活很久”,好几百年没问题。

好在这之后终于没人再让他给动物算命了。

几天后,时笑和暂定名为《天才》的电影制片方签了约。

拿到焦国伟电影男主的经过堪称草率,一直到拿到签约合同,时笑还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虽然他进娱乐圈的初衷是为了赚钱,但是拍电影、上大银幕是所有演员的梦想,时笑也不能例外。

李琳也没想到时笑真的聊天聊出个男主来,兴奋异常,果断推掉了几个不是很有看点的真人秀邀约,腾出时间来让他专心看剧本。

当然已经签约的三个真人秀没办法推掉,好在《明星帮帮帮》和《萌宠加油》的直播和录制已经接近尾声,到月底电影开机,应该就只剩下《真相大揭秘》这个边录边播的真人秀还有最后两三期没有录制。

《明星帮帮帮》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综,就像是一匹异军突起的黑马,点燃了整个酷暑和金秋,成为话题度讨论度No.1、网播量No.1的绝对热门综艺,无数网站花高价购买了网播权,第二季的赞助商名额也被无数知名企业哄抢,阎王这个投资商赚得盆满钵满,后期结算尾款之后,阎王把盈利全都存进一张黑卡里,装作不经意地递给时笑。

时笑正反面看了一眼:“什么?”

阎王轻咳了一声:“聘礼。”

时笑:“……”

聘礼都给了两遍死活不求婚可还行?

不过时笑也知道阎王是为了解决所有威胁之后再向他求婚,所以也不很在意,随手把卡撂在一边儿,继续低头看剧本。

阎王很怨念,心想小兔子难道不应该欣喜若狂扑进他怀里在他脸上啪叽一口,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对他这样那样了吗?

他在旁边满腹怨念地处理邮件,一会儿看他一眼,一会儿看他一眼,看得时笑一脸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心想他的洗衣粉大人怎么这么可爱?

于是,时笑珍而重之地把黑卡收在了他的小保险柜里,甜甜地对阎王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说着过去抱了抱他,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阎王终于满意了,正想好好儿亲亲抱抱他的小兔子,手机上传来新邮件到达提示。他瞥了一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回个邮件。”

说着,他拿起手机,走到外头去了。

时笑若有所思地看着阎王的背影,等他回来之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阎王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黑白无常刚才打了一架,差点儿拆了奈何桥。孟婆找我告状,说冥界这届公务员素质不行,让我好好整顿一下。”

时笑:“……”

阎王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不过……

时笑装作认真看剧本,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心想阎王之前处理公务从来不避着他的啊,这次却遮掩得这么欲盖弥彰,难不成……是之前暗地里谋害他的凶手有消息了?

于是时笑趁着晚饭时间没到,看都没看,就在淘宝上杂七杂八买了一堆东西,花光了微信钱包和支付宝余额,晚上订外卖扫码付款的时候,时笑夸张地感叹了一句:“呀,我微信和支付宝上都没钱了!”

阎王毫无戒心地把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时笑喜笑颜开,穿着小拖鞋开门去接外卖,顺便堂而皇之地打开他的邮件看了一眼。

最新的一条已读邮件只有一行字——

“大人,调查遇阻,线索中断。疑上界暗中阻挠。”

时笑眼皮一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喷薄欲出,堪堪触到了真相的边缘,但细细寻思的时候,却又倏然消失不见。

究竟是什么呢?

时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第二天、第三天,无数快递飞跃半个中国、摩肩接踵而来。整整两天,时笑的手机就没停过,货品包括但不限于锅碗瓢盆、扫帚簸箕、吸尘器扫地机器人、豆浆机榨汁机全自动洗碗机、睡衣鞋袜床上四件套、盆栽花架多肉组合等等等等。

阎王迷上了拆包裹这项活动,来一个拆一个,喜滋滋地想,小兔子这是迫不及待要和他开始新生活了吗?

拆到最后一个包裹的时候,阎王从里面拎出一件荷叶边白色短袖,一条波西米亚长裙,一条包臀紧身皮裙,以及一条渔网破洞性感连裤袜。

阎王拎着渔网连裤袜,求知欲旺盛地问时笑:“这是什么?”捞鱼的网吗?为什么还有两个分支?

时笑:“……”

第69章:直播

时笑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混到他的购物车里去的,学着阎王的样子,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渔网。”

阎王不信,他刚才会想到渔网纯粹是直观印象,回头一想就知道同一家店怎么可能既卖小裙子又卖渔网?

于是他求知欲旺盛地用万能的度娘查了半天,才查出这到底为何物,心里喜滋滋地想,小兔子暗戳戳买这些东西,是打算穿给他看吗?

然而时笑一点儿也没有穿的意思,夺过来就塞进了衣柜的最底层,说是买给妈妈的。

可是这些衣服一看就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的啊。

小兔子就是脸皮薄。

此后的一段时间,阎王虽然没明着说,但几平均每三天都会把这些羞耻度爆表的衣服翻出来挂在阳台上晾一遍,其用心简直不要太欲盖弥彰,搞得方言每次回来都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心想这俩人在床上玩得也太大了吧。

十月下旬,《明星帮帮帮》还有最后的一期直播,将会在海滨的W市录制。

这一期直播不同于之前的所有实际帮帮项目,而是由五位固定嘉宾、一位飞行嘉宾各自从围观人群中挑选一队人,两两PK进行比赛,获胜方将会获得由赞助商提供的一笔资金,将会在直播结束后以嘉宾个人名义捐赠给节目组之前公开募捐的公益项目。

今天的沙滩项目有沙滩排球、足球、拔河,海上项目有皮划艇比赛。

虽然节目组此前没有透露任何有关明星嘉宾在W市海滩录制的消息,但当天海滩上还是有不少围观群众,而且直播开始之后,还有不少附近几个县市的节目粉和明星个人粉陆续赶来。

等节目组在附近的酒店直播完开场,来到海滩的时候,海滩上已然人山人海,幸好节目组考虑到嘉宾安全,出动了大量安保人员,才能勉强维持秩序。

六位嘉宾手搭在一起:“加油!”

然后各自寻找自己的队员。

时笑的粉丝最多,率先完成组队任务,其余的几位嘉宾也先后完成了组队任务,开始比赛之前的配合练习。

只有刘洋睿一个人,迟迟无法完成组队任务。

节目的火爆同期带火了时笑和其他三位固定嘉宾,刘洋睿的知名度也同步提升了。如果说之前爆出黑料的时候,还仅仅只是少数粉丝和路人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的话,在节目爆火之后,全国人民都知道刘洋睿人品辣鸡了。

于是其他嘉宾粉丝蹭蹭涨,只有刘洋睿的微博底下涌入了大量的黑。

刘洋睿发张自拍,立马有人P成如花表情包,并配文曰:“今天的我依然丑陋不堪。”

刘洋睿发条旅游博,青山绿水,立马有人diss:“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刘辣鸡心肠这么黑,就别去污染祖国大好河山了吧。”

到最后他关了评论和私信,还是有很多人在广场上定时定点打卡骂他。

节目直播其间,其他人都是正能量热搜,只有刘洋睿不是“划水”、“虚伪”、“冷血无情”、“辣鸡”就是“滚出真人秀”、“滚出娱乐圈”、“滚出全宇宙”,之前代言、片约和综艺邀约全没了,找他的全是些深度访谈、吐槽类节目,要么就是十八线厂商微商的代言邀约。

打算蹭一波热度赚了钱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

但那些diss或者鄙视毕竟是隔着网线和电波信号的,刘洋睿虽然气得要死,但毕竟没有太过直观的感受,只要关了手机不上网,倒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他身后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对他进行360无死角的拍摄,网络前有相近六千万的观众看他直播出糗,现场还有乌泱泱的上千人脸上带着或嘲讽或厌恶的表情围观。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海边的阳光依然炽烈,烤得他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紫外线太强,还是太过羞愤和尴尬。

整整半个小时,他只找到了三个人勉强愿意加入他的队伍。

刘洋睿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但节目还在录制中,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有人愿意加入我的队吗?”

围观群众像海浪一样退开。

只剩下一位阿姨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刘洋睿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挤出一脸灿烂的微笑,和那位阿姨打招呼:“这位姐姐,加入我们队吧。比赛赢了就可以捐出一笔钱支持公益。来和我一起献爱心吧!”

原本挤在前面往远处看的阿姨回过神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献爱心?你还真是虚伪啊。”

刘洋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阿姨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儿往她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奶奶,他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哥哥吗?”

听到这话,刘洋睿更像是被当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不明真相的大叔,听到小女孩儿的话,忍不住问:“见死不救?怎么回事?”

刘洋睿那段视频从网上传到中老年朋友圈,早就被添油加醋演绎出无数个细节丰富的版本,阿姨绘声绘色地将杨导如何犯了心脏病,他又如何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事后还理直气壮、毫不悔改,从头到尾僵了一遍,末了还说:“这种人,你们还跟着他?小心到时候直播出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们是非不分哟!”

几位来海滩上休闲度假的大叔听了之后,纷纷变了脸色,互相招呼着:“走走走!去那边募捐箱捐点钱,回去睡觉了。”

空荡荡的沙滩上只剩下刘洋睿一个人、两位兢兢业业的摄像,和无数远远看着他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

刘洋睿被大太阳烤着,耳边是指指点点的声浪,他感觉这辈子从未如此尴尬过,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偏偏那两个摄像还特别敬业,一个拍远处的围观群众,一个只管把镜头往他脸上推。

于是,几千万人同时目睹了他的窘迫。

后来还是节目组实在看不下去,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赛环节,安排了十几个工作人员假扮路人,这才凑够了比赛的人数。

可是工作人员毕竟不是演员,不但演路人演得非常假,其中有个小伙子连胸牌都忘了摘。

弹幕上瞬间飘过一波666。

——胸牌上的字我截图放大了,《明星帮帮帮》节目组,666,这位大哥,给你打call!

——刘辣鸡连个队也组不起,还得工作人员救场吗?这波操作666!

——工作人员厉害了!

……

刘洋睿自从录音被曝光,就恨时笑恨得牙痒痒的,但他心知这个真人秀可能是他挽回名声的唯一可能了,所以心里虽然恨,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表面上还是装得一派真诚无害,怎么被骂都没丧失基本的表情管理。

可是这次,他羞愤之极,终于忍不住了。

打沙滩排球的时候刚好抽中和时笑那队PK,他杀红了眼,接到球就照着时笑的脸上猛扣。

当然都被时笑灵巧地躲开了。

时笑他们队虽然没几个会打排球的,但对面刘洋睿队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无心赢比赛,前两局两队一赢一输,最后决胜局时笑队以15:9的比分获得了胜利。

最后一个球结束之后,裁判都已经吹了哨,时笑微笑着和队友们一一击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左边额角一痛,瞬间一阵天旋地转,幸好被身边的队友紧走几步扶住了。

队友连忙叫:“医生!有医生吗?”

时笑听见自己笑了笑,声音仿佛很远:“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都流血了。”

流血了?

时笑有点儿懵逼地伸手摸了下额角,摸了一手血。

他被人扶着坐在沙滩上,节目组的随队医生拎着药箱赶过来为他处理伤口。他只觉得脑仁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整个世界瞬间都变得很远很远。

惨白的刺眼的阳光、晃动的人影、喧哗的人群,都像是隔了一层真空磨砂玻璃一样,看不分明,也听不分明,但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幽深的永夜、跳跃的红莲圣火、模糊的往事轮廓,却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直至纤毫毕现。

沉重浩瀚的悲伤如同海啸一样席卷了他的心脏,他眼睛一眨,两大颗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导演吓了一跳:“很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对啊,去医院看看吧。那一下我看着都疼,说不定有点儿脑震荡。”

“不哭不哭,等下阿姨准备盒饭的时候给刘辣鸡多放半罐盐,齁不死他!”

……

“我没事,”在工作人员嘈杂的碎碎念关心里,时笑终于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对大家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我真的没事,继续吧。”

“你们也别怪睿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时笑说着抬起头来,对刘洋睿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对吧?”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艳阳当空,看到时笑那个称得上温柔和煦的微笑,刘洋睿突然无端端打了个冷战。

第70章:腹黑

接下来的比赛项目,时笑再也没赢过。

沙滩足球因为场地限制,比赛过程基本上都是短兵相接,时笑每次和刘洋睿近距离肢体接触的时候都会摔倒。

因为都是“合理”肢体冲撞,没有特别明显的犯规现象,所以裁判并没有判定为犯规,但每次航拍机或者摄像机都会恰到好处地拍到刘洋睿饱含恨意的眼神,和由错位拍摄引起的肢体小动作。

沙滩拔河,时笑的手指被针刺伤了。

只有刘洋睿在刚才的比赛结束之后,找医生要了针挑脚上的水泡。而且摄像机刚好拍到他在时笑这一侧的绳索处停留过。

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看刘洋睿的表情都变了。

围观群众也愤怒了,要不是节目组的安保措施到位,恐怕会直接冲上来围殴刘洋睿。

直播屏幕前的观众也都出离愤怒了——

“刘洋睿为了赢太不择手段了吧!”

“握草真特么卑鄙!”

“排球和足球暗算已经够无耻了,他妈的竟然放针……以为自己是容嬷嬷吗?”

“刘辣鸡果然是刘辣鸡,之前装得一副好人样儿,虚伪至极,现在忍不住了吧,原形毕露了吧。”

“心疼时笑。”

“MMP竟然暗算我们时小笑,刘洋睿去死!”

“刘洋睿一生黑!”

“刘洋睿滚出娱乐圈!”

……

从头到尾只拿沙滩排球砸过时笑的刘洋睿脸红脖子粗地辩驳:“不是我……”

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刘洋睿在海上皮划艇比赛开始之前主动和时笑换艇,结果时笑的皮艇中途漏气,要不是为了保证安全,节目组的救生艇一直在后面跟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危险。

之前时笑只是受了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伤,这他妈可是要命的啊!

工作人员、所有现场围观群众全都将怀疑、鄙视、愤怒的眼神凝注在刘洋睿身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在皮划艇项目开始之前,刘洋睿突然要求换艇,态度非常坚决。

工作人员在皮艇的外侧发现了利器划过的痕迹,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如果说之前的暗算还只能说是卑鄙无耻的话,那么现在这一手简直是阴险毒辣至极了。

本来这种当着几千万直播观众的面儿害人性命的事儿做出来简直宛如智障,和刘洋睿之前高情商伪君子的形象不符,但一来有他之前对杨导见死不救还理直气壮的事情在先,二来他方才当着数千围观群众和数千万直播观众的面儿被人狠狠扇耳光,而对杨导见死不救的事儿正是和时笑对话的时候爆出来的,他一时失去理智,想要报复时笑也是有可能的。

愤怒的时笑粉丝已经在弹幕里狂刷——

“报警!必须报警!”

“这么恶劣的行为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杀人未遂是什么刑罚来着?求懂法的笑家人科普!”

“就刘洋睿这种人还混娱乐圈?教坏下一代啊!”

“刘洋睿滚出娱乐圈!”

……

到后来,弹幕里几乎被“刘洋睿滚出娱乐圈”刷了屏。

而现场的时笑粉有的愤怒地往前冲,说要撕了刘洋睿,有的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10。

穿着救生衣的时笑刚刚上岸,浑身湿淋淋的,一面让医生重新处理伤口,一面拿着手机看直播,看到弹幕,立刻对着摄像头一脸灿烂地笑着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啦。你们也不要这么说睿哥,海滩上这么多尖石头,皮划艇一不小心划破也是有可能的。睿哥之前虽然……但他不是那么坏的人,这两个月做节目大家也都看到了,他帮人很热心的,做了不少好事呢。”

他还对现场愤怒的粉丝比了个手势:“嘘,大家不要说话,听我说。”

“我听说有的家人报警啦?谢谢你们对我的喜爱和关心,但是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惊动警察叔叔啦。他们每天忙着惩治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安已经很忙啦,大家就不要再给他们增添工作量了。”

“我很好,真的很好。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而且我相信这件事肯定不是睿哥做的。这只是一起小小的意外,你们不要过度解读啦。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充满爱。”

“来,跟着我念——明星帮帮帮,帮你帮我帮大家,温暖人间你我他。让世界充满爱!”

他说着还用两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大大的心。

时笑眼神纯净真挚,笑容灿烂夺目,声音不大,还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小奶音,但却仿佛有种魔力,让人的心情不自禁就从躁动和愤怒里安静下来,跟着他念:“让世界充满爱。”

念完这六个字,所有人都觉得醍醐灌顶、世界清明,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出了橡皮艇进水的事,节目组为了保证嘉宾和群众安全,取消了海上橡皮艇的比赛,最后的一笔慈善资金以节目组和所有嘉宾的名义捐给了希望工程项目和净水计划。

时笑还以个人名义捐出了自己录制《明星帮帮帮》的全部酬劳。

由于《明星帮帮帮》本来就是个小网综,片酬并不高,所以其他几个嘉宾也都纷纷慷慨解囊,捐出了所有片酬。

每个人捐钱都捐得很痛快,因为他们录制这个节目得到的知名度和关注度的价值,远远高于得到的酬劳,他们当然乐意献这么一份爱心。

除了刘洋睿。

他之前就是个十八线的小模特和小配角演员,但他又爱慕虚荣,吃穿用度全都用最好的,所以出道几年,不但没什么继续,就连房子的贷款都没还完。虽然几个月前靠上了大金主,但还没怎么拿到好的资源,就出了黑料丑闻事件,在公司差不多相当于雪藏了,除了《明星帮帮帮》,什么其他的资源都没了。

就连《明星帮帮帮》的片酬,公司都要分掉一半。

到手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他还指望着这些钱还房贷呢,连捐一半都做不到,怎么可能都捐了呢?

时笑和其他几位嘉宾捐完之后,都把目光凝住到刘洋睿脸上。

所有工作人员和现场观众也都看着他。

刘洋睿一咬牙:“我也捐……捐片酬的一半。”

剩下一半公司要抽成的,他又没有积蓄,就是想拿,也拿不出来。

嘉宾们神色各异,现场围观群众一阵倒彩声。

弹幕上欢快地刷起了屏——

“出坏心那么利索,献爱心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们得理解啊,像刘垃圾这种人,只进不出,你让他捐钱,比让他割肉还痛呢。你瞅瞅他那个脸色,都要痛不欲生了吧。”

“对人渣就别那么高要求了。”

“对啊,最起码人家也捐钱了不是吗?”

“别过会儿后悔了又厚着脸皮找慈善项目基金会要回来。”

“附议!这种事儿刘辣鸡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刘洋睿:让本辣鸡捐钱?臣妾做不到啊!”

……

最后一期《明星帮帮帮》直播波澜起伏、事故不断,引发网民激烈讨论,热搜前十足足占了七八个,热度长时间居高不下。

所有嘉宾都吸引了一大波真爱和路人粉,只有刘洋睿又招了一大波黑,生生被黑骂上了明星势力榜前十,一个臭名昭着的狗仔团队还亲自@了他,问他要不要做他们全球第一狗仔的代言人。

因为他们专爆明星黑料,可是自从业以来,他们还没有见过黑料如此泛滥又如此智障之人。

刘洋睿气得发抖。

不过他很快就顾不上生气了,自从黑料事件出来之后就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金主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单方面宣布之前的契约中止。

金主说:“刘洋睿,实话说你长得挺合我胃口的,我开始还有点儿舍不得你,打算等黑料热度下去之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瞅瞅你搞出来的都是什么事儿?”

“稍后我会让人联系你解约,好自为之吧。”

刘洋睿其实不傻,他知道出了黑料事件之后,金主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系、公司也没有主动和他解约,很有可能是金主还舍不得他,想看他后续表现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捧他。

所以他一直没有耍脾气,也没有找金主诉苦,而是兢兢业业地录综艺节目,就等着有一天逆风翻盘,狂打势利经纪人的脸。

可是现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但此时的刘洋睿还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宝宝,不疼,”阎王替时小兔换好药,又在包扎好的伤口上吹了吹,轻描淡写地问道,“扎皮艇那个……叫刘洋睿是吧?”

他不过就是回了趟冥界,一回来就听说小兔子出了事,又是砸脑袋又是摔跤又是扎手,到最后差点儿掉进海里,连命都没了。

阎王听得心惊肉跳,立马把刘洋睿列为了一号反派小怪,心想他是送他鬼差中级标配皮带炒肉丝一日三打好呢,还是送他黑白无常顶级标配十八层地狱十年游好呢?

时笑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故意坑他的。”

阎王心想怎么可能啊,一定是小兔子又心软了。

哎呀,真是的,他家小兔子真是太纯洁善良了,浑身上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因为害怕他伤害坏人,竟不惜往自个儿身上扣黑锅。可是难道他不清楚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吗?

傻兔子!

阎王揉了揉时笑的黑发:“宝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这种人渣真的不值得同情。”

“……”时笑默然片刻,哭笑不得,“我说的是真的。”

“排球的确是刘洋睿砸的。既然他喜欢搞小动作,那我就满足他的愿望。”

“所以后来的足球比赛和拔河都是我故意碰瓷。我知道有了拔河的事儿,他怀疑我在自己的皮艇上动手脚,一定会要求换艇……所以故意在他们队的皮艇入水的沙滩上放了尖石。”

阎王心想说得跟真的似的,看来拍电视和录真人秀还是锻炼人啊,他家傻兔子的演技、编故事的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都大有提高。

他一脸欣慰地称赞道:“宝宝真聪明。”

时笑:“……”

阎王见他表情不对,赶紧哄道:“宝宝,我答应你,保证不找他的麻烦,好吗?”心里却在想,十八层地狱体验活动的开胃菜,到底是要清蒸呢、红烧呢,还是油炸呢?

时笑:“……”

他之前装傻是为了迷惑“那些人”,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他不需要再在阎王面前装傻了,可是想让阎王相信他并不单纯,怎么就那么难呢?

怎么就那么难呢?

时笑叹了口气:“阿琅,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阎王正想一本正经地说我相信你啊,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但是关键时刻灵光一闪,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穿小裙子给我看,我就相信你。”

“好啊,”时笑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笑着和他击了下掌,“一言为定。”

阎王:“……”

“不许反悔。完了有正事和你聊。”

第71章:傻瓜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个广袖长衣的人影站在广袤无边的空旷原野里,泼天暴雨连他的一丝衣角都无法沾湿,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暗夜长天,也映出年轻人淡漠的容颜。

他长得很好看。

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安静下来的好看,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含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九天之上,一个声音说,“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年轻人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微笑,声音却因为陷入回忆,而带着一丝缥缈,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走,杳无踪影:“你知道吗?很多年前,也有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目光蓦然温柔下来:“他问我……还要执着多少年。”

“当时我执迷不悟,以为只要我够执着,就能够做到……事实证明,我错了,后悔了,可是……”他的声音蓦然低下去,宛若情人间的呓语,“我连亲口问他一句‘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都无法做到了。”

年轻人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然是清明湛然,声音也恢复了淡然:“要来就来吧。”

闪电瞬间劈了下来。

无数锦衣华服之人站在云端冷漠围观,年轻人摔倒在泥泞之中,用已然皮开肉绽的手背挡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大笑起来。

看吧,这就是你的信仰。

他们冷漠地站在云端,将所有希望、梦想击得粉碎。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你说话。

没有一个人。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一个脚步声在震天雷声里渐渐接近,紧接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然后一滴冰冷的泪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已然弥散的意识奇迹般地聚拢了一瞬,他用力抬头,想看清他的脸,但泪水却瞬间模糊了视线。

原来举世混浊,他耗尽心血涤荡乾坤、普度众生。

到最后只有一个他,愿意陪他经受这九天雷劫。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不要什么众生,他只要他一人。

时笑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继续精心描摹自己的容颜——傻瓜,你就是想要我的命,我都给你,穿女装算什么?

今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一一实现。

那些欠我们的债,我也会一一讨还。

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不过眼下,时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该怎么让那个傻子相信他,才是最重要的事。

打破固有印象……可能会有帮助?

十五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时笑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长裙,画了淡妆,手里还提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手包,笑盈盈地出现在门后。

他额头的伤口被垂下的刘海挡住了,眉眼精致可爱,笑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长裙胸前是波浪状的花边,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漂亮的锁骨,裙摆下面是一对纤细的脚踝和一双小巧可爱的光脚丫。

阎王一时之间看呆了。

“等一下,”时笑对阎王笑了笑,穿着拖鞋跑去方言的鞋柜里翻了翻,拎出一双高跟鞋,蹲下身穿好了,然后“风情万种”地对阎王抛了个媚眼,“既然要穿小裙子,那就穿全套……你说对吧?”

阎王:“……”

他几乎不知道该盯着哪儿看,僵硬地站在原地,从后颈到耳根都可疑地红了。

时笑装作没看出他的羞窘,很自然地拿了个墨镜戴上了,走过来伸手挽住阎王的手臂:“走吧?”

阎王:“?”

“不是你让我穿小裙子的吗?”时笑笑着说,“穿上了不出去溜溜,那多浪费啊。”

阎王:“……”

他怀疑他面前这个是一个假的兔子。

时笑带他打车去了H影视城的酒吧一条街。

灯红酒绿,霓虹闪耀,时笑虽然是公众人物,但因为身穿女装,又戴着墨镜,一路上都没人认出他来。时笑还故意当着阎王的面儿在吧台和调酒师调笑了几句,就这调酒师都没认出来。

阎王下颌线紧绷。

时笑端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在他耳边小声问:“吃醋了?”

“没。”

阎王面无表情地看了调酒师一眼,看得调酒师无端打了个寒颤,心想怎么突然这么冷,又降温了吗?

时笑笑着拉着他找了个卡座坐下,在迷离的音乐和光线里和他碰了一杯:“现在你肯相信我了吗?”

阎王没回答,目光看着不远处。

时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目光也是一冷——刘洋睿?他来这儿做什么?

刘洋睿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没有谋财害命,昨天好好儿地摆了他一道也就算是给他教训了,可他这边还没让阎王相信,那头刘洋睿就主动过来。

找死吗?

这特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啊。

刘洋睿还真不是故意要来找时笑麻烦的。

金主那边一声令下,公司火速派人过来和他签了解约合同。不过到底顾念着一夜夫妻情分,不但赔了他解约金,还把《明星帮帮帮》的所有酬劳都打到了他的卡上。

刘洋睿终于松了口气,这两个月的房贷终于不用担心了。

可他当初眼光高,在寸土寸金的F城买的最贵的景观别墅,每个月的房贷都高得惊人,如果他没有进账,再过几个月,就只能卖房子了。

为了不落到卖房的地步,刘洋睿想到之前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导演在H影视城拍戏,所以立马飞过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机会。

可是,导演们都推脱工作抽不开身,说了没两句就干别的去了,还有个导演非常耿直地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想以后出个什么事儿被人见死不救,更不想被人暗算了还帮人数钱。”

当着所有剧组工作人员说的。

刘洋睿气得眼睛都红了,又愤恨又憋闷又绝望,他无处可去,也没什么朋友可以诉苦,只能来酒吧街借酒浇愁。

喝到半醉,他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坐在他不远处的卡座里。

刘洋睿借着酒吧昏黄的灯光看了两眼——这不就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狂秀恩爱的那个……时笑的金主吗?

在他怀里趴着的那个小可爱看不清脸,但穿着一身长裙,很显然是女人。

哈!

果然天下金主都是一样的。

时笑恐怕还不知道他的金主早就在外面左拥右抱了,还在做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春秋大梦呢。

不知道如果现在让时笑亲眼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刘洋睿的内心涌上一阵扭曲的报复的快感,他掏出手机,几乎是狞笑着给时笑打了个视频电话。

第72章:摊牌

让你在老子面前秀恩爱。

让你搅黄了老子的好事。

看吧,你其实和我并没有任何差别。

刘洋睿几乎迫不及待想看看时笑措不及防之下狼狈不堪的表情了,为了等下拍得更清晰一些,他一步一步慢慢朝毕董走去,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扭曲的笑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毕董怀里小可爱的手机响了。

小可爱背对着他,从精致的手包里摸出手机,紧接着将电话放到耳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喂?”

听筒和现实中同步出现了时笑的声音,穿裙子的小可爱……长着时笑的脸。

刘洋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时笑挂断了电话,笑盈盈地抬起头来:“什么事?”

“我……”刘洋睿缓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昨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手机拿来,”时笑微笑着对他伸出一只手,“就告诉你真相。”

“凭什么?”

时笑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么?《明帮》发布会那天,在后台,你不就想套我的话,还录了音吗?要不是我早就发现你的小动作,将计就计……我就着了你的道了。”

刘洋睿:“……”

“拿来吧,”时笑说,“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是怎么一步步落到这个地步的吗?”他说着看了阎王一眼:“有我老公在,你走不了的。”

刘洋睿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时笑。

时笑接过手机:“还算识相。”

他说着检查了一遍相册、录音和视频,把该删的都删了,内存卡也抠出来塞进小包里,然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刘洋睿坐到他对面的卡座上:“昨天……”

“昨天是你先招惹我的,”时笑淡淡抬起眼皮,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敢做,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刘洋睿虽然早就知道他并不单纯,但一时之间,还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你……”

“想不通为什么你明明要求换了皮艇,还会栽在我手上吗?”时笑淡淡一笑,“因为我很了解你,知道以你的谨慎,肯定不会甘心连续三次被我坑,因此一定会要求和我换皮艇。”

“所以我就扎了你的皮艇。”

刘洋睿:“……”

“既然你这么识相,我就大方一点儿,让你‘死’个明白,”时笑抬起眼皮,对他微微一笑,“你那天在导演室里和谢导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之所以乖乖跟着你走,就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偷拍我?离间我和我老公的关系?”时笑侧头温柔地看了一眼阎王,嗓音也蓦然温柔下来,“你对我们的感情一无所知。就算你真的把视频曝光出去了,我老公也只会捶爆拍视频和敢轻薄我的人的狗头。”

被一大波狗粮强行砸中的刘洋睿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既然我都发现了,不做点儿什么多没意思,你说是吧?所以我就趁着人多绊了你一下,让针孔摄像机拍下了你对人投怀送抱的视频,然后在离开之前顺走了针孔摄像机。”

“如果你老老实实,不在背后做什么手脚,这视频就永远不会被曝光出去,”时笑说到这儿凉凉地笑了一下,“可是你非要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刘洋睿:“……”

他没想到时笑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防备,没想到他“意外摔倒”被拍下的视频,竟然是时笑处心积虑的算计……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相信时笑有那么好心,拿着他的黑料视频不曝光?骗谁呢。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时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别以为你心地不善,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

“如果那天在后台,你不是处心积虑要套我的话,为此不惜自爆……我也没办法得逞,你说对吗?”

“如果昨天不是你先拿排球砸我……我也懒得算计你。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这么多期直播,以我的睿智,算计你不跟玩儿似的。”

刘洋睿:“……”

时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算计你了吗?”

“是男人就正面回答,我算计你了吗?”

刘洋睿从来就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做了那么多背地里坑人的事儿,也从来不以为耻,可是这次对上时笑温润如玉、平静似海的目光,心底就蓦然浮上一丝愧疚,忍不住躲开时笑的目光:“没、没有。”

“这就对了,”时笑笑着说,“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有因,必有果。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就算之前被你得逞了,你积了恶果,也早晚会在其他的事情上得到报应。”

“你如果从今而后诚心悔改,善良待人,多做好事,努力上进,一切都还不晚。你看看现在那些当红巨星……谁还没点儿黑料?但是——”时笑笑着看了阎王一眼,“如果你执着于怨恨,不但会困住你自己,还会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

“你知道的,”时笑凉凉地看了刘洋睿一眼,淡淡道,“我会算命。”

刘洋睿对上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蓦然一阵心悸。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时笑靠“算命”带火了一个节目,他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都是时笑在故弄玄虚,就连时笑在《真相大揭秘》中的表现也被他认为是节目效果,可是——就在一个星期前,节目组做了一次回访,访问了之前第一、二期直播中帮扶过的人。

那段视频因为没有嘉宾参与,所以并非直播,还在后期剪辑中,但他已经听工作人员说过了,那个老人的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后来到医院检查,那些之前已经不同程度衰竭的器官也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现在吃嘛嘛香、精神矍铄,别提有多精神了。

刘洋睿也怀疑过是精神的力量,可是……精神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他将信将疑,看了一眼时笑旁边的毕董,禁不住骤然一凛。

毕董淡淡看着他,眼神里的凛冽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看到他的目光,毕董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类似于变态杀人狂的笑意:“要不是我家宝宝心地善良,一直拦着我,我早就弄死你了。”

“你知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这种级别的大佬,想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人……太简单了。”

刘洋睿:“……”

“我老公开玩笑的,”时笑笑着安慰道,“杀人犯法,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做的。但是让你一辈子接不到戏和通告,找到什么工作都被炒鱿鱼,投资什么都破产,最后不得不去工地搬砖……还是有可能的。”

刘洋睿:“……”

这并没有比死好多少好吗?

“行了,”时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我们俩还有事要谈,你也该走了。”

“别忘了我说的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以后是功成名就、工地搬砖,还是英年早逝,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加油哦!”

哦你个头!

刘洋睿黑着脸拿过手机,转身走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来这儿之前那些阴险恶毒、尖酸刻薄的情绪,竟然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仿佛灵魂都被净化了,甚至开始认真地想要不要再读个演技进修班,充充电,踏踏实实从头再来了。

他一定是中邪了!

而他背后的卡座里,酒吧迷离的光线中,时笑举起酒杯在阎王面前晃了晃,笑得就像是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怎么样,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

时笑虽然想靠着穿小裙子打破固有印象,但也没天真到以为穿个小裙子阎王就会完全相信的地步……阎王说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所以在看到刘洋睿的时候,他干脆将计就计,故意把刘洋睿留下来,把之前他的那些“心机”和“算计”,详详细细地摊在阎王面前。

有刘洋睿的“配合”,不怕阎王不信。

阎王低头看着他的小兔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其实,他心里是震惊的。

从时笑刚才答应他穿小裙子开始,他一直处在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里,刚才时笑和刘洋睿说第三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信了。

眼前的小兔子身上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特殊气质,从容、淡定、自信、通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混合着纯善和狡黠的独特的光芒,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目光,让他一秒钟都舍不得移开。

这样的小兔子让他有点儿陌生,但不知怎么的,却让他有种奇迹般的熟稔,让他的心脏情不自禁地砰砰跳了起来,而且一下比一下更为有力和剧烈。

“宝宝,”阎王嗓音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沙哑,语气虽然是质问,但声音已然温柔得一塌糊涂,“之前为什么骗我?”

时笑抿了一口酒,目光里带着酒吧的灯光璀璨,像是有星星在闪耀:“因为骗你好玩儿啊。”

阎王:“……”

“不逗你了,”时笑敛去笑容,“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阎王皱了下眉:“他们?”

“嗯,”时笑点点头,目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就是那辆车牌号为GK041858的重型卡车背后的……凶手。”

阎王:“……”

他没想到小兔子看起来单纯又迷糊,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时笑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的双眸:“他们不是人,对吗?”

“对,”阎王知道瞒不下去,长吁了一口气,“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之前得罪了不少神仙,他们应该是想报复我。”

“不,”时笑却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因为我恢复了记忆。”

“阿琅,”他说到这儿抬起头来,眸中含着盈盈泪光和无尽的温柔缱绻,目光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山重水复,和时光深处的那个人影重叠在一起,“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阎王:“?”

时笑:“……”

眼见阎王一脸茫然,很显然并没有想起来几万年前他们曾经有过的对话,时笑叹了口气,只好直言道:“我前世是地藏王。”

“哦,”阎王恍然大悟状点点头,“我还有个身份是观音菩萨。”

时笑:“……”

这剧情不对啊。

他皱了皱鼻子,又试探了几句,发现阎王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而且无论他怎么解释凶手是冲着他来的,因为他这几个月卖善良单纯的小可爱人设,对方才偃旗息鼓暂时没对他动手,阎王都不信。

时笑:“……”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时笑郁闷地想,他这半年失忆来失忆去的,闹了半天,真正失忆的是阎王啊。可是……阎王为什么会忘了他?

他轮回转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肯定有原因,而且多半和参与谋害他的凶手有关,但还是好气啊!

时笑没好气地瞪了阎王一眼:“这可是你逼我的,你别后悔。”

阎王:“……”

“下周末,”时笑凑过去,在他嘴角边轻轻咬了一口,低声道,“让你看看你家宝宝的厉害。”

第73章:赌约

下周末是倒数第二期《真相大揭秘》录制的时间。

但时笑只在家里陪了阎王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飞去了X省。

十月底,焦国伟阔别影坛两年之后的新电影《天才》在X省的某个偏远的小山城里悄然开机。

到了那儿才发现,时笑是整个剧组唯一称得上明星的人,其他配角全都是焦国伟从各地的话剧团里挑来演技派,一些不怎么需要演技的小配角则直接用了当地的群众。

焦国伟拍戏向来低调,因为知道票房肯定会扑街,制作经费也有限,连保证高质量地拍摄都捉襟见肘,所以干脆完全放弃了宣发,开机之前不但没有联系任何媒体,就连一条微博都没发过。

一切前期筹备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就连嗅觉最灵敏的媒体都没闻到焦导新片的一点儿风声。

因此开机仪式上一个娱乐记者都没有,就焦国伟带着一众剧组演职人员上了三炷香、讲了两句话、拍了一张合照就算了。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焦国伟并没有让演员们马上开始拍摄,而是在拥挤的老城区租了套居民自建的老式二层小楼,让大家在客厅里做做自我介绍,互相熟悉熟悉,增进一下感情。

时笑是唯一一个不用介绍大家都认识的公众人物,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介绍了自己,并且在每一位演员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认真聆听,笑着和他们搭话、聊天。

自我介绍环节完成之后,焦国伟让他们自由活动,随便聊聊天。

好几个刚从戏剧院校毕业的小姑娘都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小声问他能不能给她们算算命,看她们以后会不会大红大紫。

“你们确定要算?”时笑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假如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红的话,你们已经为梦想努力这么多年,放弃的话真的甘心?假如知道未来某一天会红,那么你们一步一个脚印上升的时候,还会有惊喜吗?”

小姑娘们:“……”

说得也对。

时笑笑着说:“而且,人的命格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做了好事,会积功德,会改变将来的命运。你拼命努力了、积极向上了,会一点一点影响你的运势,就算你本来的命格没有那么好,但也有可能潜移默化,改变你的整个人生轨迹。”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迷信算命。”

“你们的未来应该由你们自己创造。”

时笑的心灵鸡汤熬得浓香,几个小姑娘听了之后纷纷点头,眼里都闪耀着坚定的梦想之光,没有再要求他算命,纷纷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嗤笑了一声:“娘娘腔,故弄玄虚。要不是投资商点名要流量小鲜肉,焦导的男主轮得到你?”

现场一片嘈杂,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又小,肯定没有其他人听到。

但时笑不是人。

他的兔子耳朵本来就很灵,恢复记忆之后更是连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捕捉到,记忆力也好到了过耳不忘的地步,所以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第X届中国话剧金狮奖得主,著名的话剧演员——王念恩。

这个人演技不错,年轻的时候也拍过几部影视剧,但一直都没红,上了年纪之后回归话剧舞台,并且在努力多年之后终于摘得了中国话剧的最高荣誉,原本是时笑很尊重的前辈演员。

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时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王念恩在圈子里也算是前辈,就算当面说他两句他也不会计较,更何况只是背地里瞎嘀咕,对他又没有影响,所以时笑笑笑也就过了。

大伙儿聊完之后,焦国伟给了他们几天时间,让他们一边读剧本一边体验生活,要求是尽量去观察和融入当地居民。

与此同时,焦国伟也并没有闲着,他带着摄像四处走走逛逛,拍了很多人物场景和空镜。

有菜市场拥挤的摊位和熙熙攘攘的人流,街头烟雾缭绕的烧烤和麻将桌,不时响起的大声叱骂、争吵甚至一言不合的斗殴,深夜时分灯红酒绿又破败不堪的街巷。

也有清晨山间破晓的第一缕金色阳光和清脆啁啾的鸟鸣,破旧的小学校传来的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布满青苔的青石板小巷里沿街叫卖的小贩,码头上繁忙来往的渔船和温柔的暮霭斜晖。

在这座小城里,希望、美好与世俗、阴暗完美地混溶在了一起。

这些镜头其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后期可能会剪进电影里,但大多数镜头都用不上,但却可以给焦国伟提供很多拍摄灵感。

几天后,焦国伟再次将所有演职人员集中在一起,让大家畅所欲言,聊聊剧本、人物和这几天的生活体会。

讨论结束之后,时笑看到王念恩跟在导演身后出去了,很快,传来了两个人小声的交谈。

王念恩说:“焦导,这几天大家都在认真读剧本背台词,只有那个小鲜肉天天在外面晃悠,不是聊天就是帮人看摊买菜,还和一伙儿当地在一块儿搓麻将。焦导,我觉得您还是提点一下他,别到时候拖慢了整个剧组的进度。”

焦国伟没说别的,回了一句“我有数”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过了一会儿,焦国伟果然过来找他了,但一字都没提剧本台词的事儿,就说让他今晚早点儿休息,明天正式开机拍摄。

时笑:“……”

“怎么了?有问题?”

“我明天得请个假,”时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天我有个通告,是早就签了约的,推不了。”

焦国伟:“……”

他给演员留这几天时间本来就不是让他们背台词的,所以刚才王念恩打时笑的小报告,焦国伟不但没往心里去,内心还隐隐有赞赏,可是转头时笑就要请假……也许王念恩的担心不无道理,时笑说不定会真的拖慢剧组进度。

“假可以请,”焦国伟瞪了他一眼,“但真开拍了给我掉链子,我可是要骂人的。”

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时笑笑着对他鞠了个躬:“是。”

因为航班并不紧张,时笑是临起飞前才买的票,行程又绝对保密,所以来接机的并没有粉丝,只有一个阎王。

夜幕里,时笑拖着行李箱飞扑进阎王怀里:“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这么热情的小兔子让阎王有些招架不住,他轻咳了一声,这才低声道,“想。每天都想。”

“既然如此,”时笑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口,“明天和我一起去录节目吧。”

阎王眼里的光芒闪了闪:“你……”

“顺便让你看看,你家宝宝有多厉害,”时笑双眸含着笑意,在夜晚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我们打个赌吧,我赌明天会出意外。”

阎王:“……”

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赌法?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时笑说,“你一直在查的那辆车牌号为GK041858的重型卡车的幕后黑手,说不定也会有答案……赌不赌?”

阎王没立刻回答,他把时笑的小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拉开车门让他上车,等车子开场机场高速之后,他才开口道:“赌什么?”

其实这几天他把时笑的话,和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虽然有很多事情他都无法解释,但他隐隐有种感觉……也许时笑说的是对的,也许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时笑去的。

所以他查了时笑的生死簿。

地府的系统曾经大崩过一次,抢救之后的资料库只能查到十世,这十世里时笑不是投生成飞禽走兽就是蛇虫鼠蚁,偶尔一次投生为人,也往往会受尽苦楚。

一想到在资料库看到的内容,他的心禁不住一揪一揪地疼——这十世尚且如此,那十世之前呢?

阎王想到时笑那近乎负无穷的时运值,心想十世之前他究竟还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苦?

那再往前呢?

再往前他究竟是谁?地藏王吗?

可地藏王不是早就因为触犯天条而遭遇雷劫、灰飞烟灭了吗?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时笑笑着说:“唔,我想想……就赌咱们俩的姻缘,你赢了我就嫁给你,你输了……就罚你娶我。”

阎王:“……”

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区别好吗?

“咦?错了,”时笑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你输了,我就把你忘了……怎么样?”

阎王:“……”

第74章:开挂

《真相大揭秘》作为少有的高智商解谜类真人秀,本来稳坐卫视第一综的龙头老大位置,不但收视率远远高出同时段其他综艺,就连网播量也是一骑绝尘、无综艺能匹敌。

但是短短两个月之内,就被一个采用先直播、后剪辑模式的小网综超过了。

节目组痛定思痛,决定在本季的最后两期也采用先直播、后播出的模式录制,只是涉及到卫视签约,只能直播前三分之二的录制,后三分之一还要等待卫视播出成片之后再放出无剪辑版的片子。

但就算是这样,直播的消息一在官微上放出,整个微博都震动了。

资深揭秘粉们纷纷欢呼呐喊、奔走相告,他们终、于可以看到嘉宾们探索案情和搜集证据的每、一、个环节了,终于可以啪啪打那些嘲讽《真相大揭秘》有剧本、全靠后期剪辑的黑粉们的脸了。

黑粉们:坐等各位嘉宾暴露智商。

路人粉:围观。

《真相大揭秘》的录制时间是八至十小时,中场休息两次,为了保证结局绝对保密,直播时间暂定为六小时。

得到通知的时候,所有嘉宾都亚历山大,私底下狂啃背景资料,恨不得从字缝儿里抠出字来。影帝管昱尤其紧张,早上起来就不停打哈欠,眼底还挂了两个大黑眼圈、面容憔悴不堪,看起来像是被狠狠蹂躏过。

综艺咖俞非虽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靠着粉底才勉强遮住了倦容,但看到管昱这样还是忍不住惊叹道:“管影帝,一夜不见竟然憔悴至此……您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唉,别提了,”管昱哈欠连天地在旁边泡咖啡,“这不是害怕直播表现不好吗?啃了一晚上的资料。”

俞非非常刻意地“嘁”了一声,打趣道:“管老师有什么好害怕的?您都是带着‘智障’上过热搜的人了。”

管昱:“……”

说的也对。

他只要表现得稍微不那么智障一点儿,大家应该就会对他改观了。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也走进后台化妆间,看到管昱的脸也十分惊讶:“管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管昱非常淡定地让化妆师接着往脸上糊遮瑕,“没什么。我很好。非常好。”

俞非则第一时间看到了跟在时笑身后的帅哥:“这位……这不是……”

时笑笑着点点头,落落大方地说:“和各位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他今天没什么事,就陪我过来了。”

阎王也对大家点点头:“你们好。”

“你好你好。”

时笑和这位毕董的恋情早在之前黑料事件的时候就公开了,但时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录节目。别说,这俩人一个帅气高冷、一个漂亮温柔,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阎王打完招呼之后就和简荀导演一起坐到监控器后面了。

周日上午九点,录制正式开始。

简导指挥着大家说完开场词,嘉宾们开始自由聊天、抽签分组。

时笑无巧不巧又和管昱抽到了一组,笑着对其他四位嘉宾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今天有管老师熬夜通宵狂补推理知识加buff,我们组可要展现真正的实力了……各位老师要小心哟。”

俞非笑着打趣道:“什么实力?算命吗?”

“是啊,就说你怕不怕?”

“怕死了,来啊!”

弹幕上一溜——

“哈哈哈神他妈算命!”

“这原来是个算命节目吗?失敬失敬!”

“围观大师展现真正的实力!”

……

三组嘉宾互相打气、宣战完,搜集证据和推理环节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发展,让所有嘉宾、工作人员和守直播的观众跌掉了眼镜。以前搜集证据和推理环节表现一般般,全靠算命拯救的时笑,就像突然开了挂、加了终极buff一样,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准确找到有价值的物证,并立刻做出有可能的几种逻辑缜密的推理设想。

直播开始二十分钟,物证已经被时笑和管昱组搜集得七七八八了。

直播开始三十五分钟,时笑找出作案动机,锁定凶手。

直播开始四十七分钟,时笑逻辑缜密地推演出死亡原因。

直播开始一小时零三分钟,时笑对着摄像头说:“不好意思啊,我要对死亡时间和地点做一下保密,否则导演可能会打死我。”

守直播的观众已经彻底震惊了,弹幕刷得飞快——

“我看到了什么?这这这……这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完全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找出来的。”

“推理太强悍,有听没有懂,一脸懵逼.jpg”

“我听懂了,但我是学刑侦的……我都差点儿跟不上时笑的节奏。”

“这不可能!一定是提前泄露了。节目效果。”

“前面的+1”

“+10086”

“就算是节目效果,能把12345条背得这么溜,也很厉害了[大拇指]”

“不,我觉得不是节目效果。你们看到导演的表情了吗?还有摄像大哥。明显是被惊到了。刚才我还在8机位听到导演打电话,问要不要临时调整直播计划。”

“我也听到了。”

“听到了+1”

“这么说……是真的?”

……

就在这个时候,直播画面突然黑屏,屏幕上一行大字:“各位观众,非常抱歉,因为结局保密要求,直播需要提前结束,感谢大家的观看!11月18日晚九点XX卫视,不见不散!”

直播突然结束,评论和微博瞬间炸了——

“说好的六小时直播呢?”

“为了这个,我特意调了闹钟早起的……这就结束了?”

“强烈要求节目组重新开放直播!”

……

直播结束半小时之内,“真相大揭秘直播意外提前终止”、“时笑buff本霸”、“时笑真正的实力”、“时笑开挂”……等相关词条相继冲上了热搜前排,搜索量一骑绝尘,把其他热搜关键词远远甩在了后面。

无数的直播录屏片段被网友热转,无数人在评论里惊叹或质疑——

“时笑竟然这么厉害吗?”

“一直以为时笑的睿智是剪辑效果,我错了,原来那个会算命的傻乎乎的小可爱才是剪辑效果。”

“我记得前几期的时候他蛮聪明的,后来突然就开始卖算命人设了……他之前是不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你们都太天真,肯定是节目组提前透了题。嗬,背后有金主就是不一样!”

……

不止博底下热闹非凡,《真相大揭秘》官博底下更是瞬间涌入了大批网友,强烈要求节目组早点放出后续未剪片子,但还有不少人质疑节目组为了捧小鲜肉毫无节操。

官博随后发出致歉声明,为直播意外提前中止向观众道歉,但郑重声明节目绝没有任何弄虚作假成分,绝对真实,请造谣污蔑者自重。并趁机为节目打了一大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真相大揭秘》之前成片的播放量疯狂飙升,微博上相关词条的热度也不降反升,“真相大揭秘直播意外提前终止”在热搜第一挂了整整六个小时,右边的“爆”字一直都没有消失。

一直到六个小时后,另外一条爆炸性新闻空降热搜第一。

第75章:霸气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前。

节目录制在嘉宾们集体把时笑摁在地上,让他老实交代是不是狄仁杰转世中结束。

虽然时笑今天的表现有点儿靠着直播搏出位的意思,但一来嘉宾们都和他一起录了这么多期节目了,其实都明白时笑不是这种人,二来他们也早看出来时笑是真的睿智敏捷,第四期之后大概故意藏拙让镜头,虽然八至十小时的录制一个多小时就解决确实有点儿耸人听闻了,但他们也不会往提前透题方面想。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嘉宾们将时笑团团围住,俞非开玩笑地质问道:“说吧,你今天摆我们这一道,让我们在全国人民面前显得如此愚蠢……到底想干什么?”

“老实交代。”

“对,老实交代。”

管昱瞬间反水:“走开走开,你们别欺负我救命恩人。”

虽然管昱第一期的表现情商巨低、宛如智障,但是后来大家也都明白管影帝不是自以为是难相处,而是难得的真性情,傻得很可爱,这几期大家也都拿他当开心果。

俞非第一个打趣:“管老师,救命之恩你到底考虑好怎么报答没有?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别瞎说!”管昱在俞非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小心我救命恩人的男朋友给你穿小鞋。”

俞非:“……”

“嘘,这事儿他说不定真的做得出来,”时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阎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你们知道我之前录那个网综吗?就明星帮忙做好事那个?”

“知道,”女主持丰容予点点头,“我还看直播了呢。那个姓刘的实在是太阴险了,拿排球砸你,还往拔河的绳里藏针,他以为他是容嬷嬷吗……你头上的伤没事了吧?”

“谢谢容予姐,伤已经好了,”时笑笑了笑,“不过……针是我藏的。”

丰容予:“啊?”

“他之前曝光我的事儿我都没和他计较,录节目的时候还不肯消停,拿排球故意砸我。我又不是橡皮泥,不能老让他这么可着劲儿地欺负啊。他不是喜欢借做节目对我动手脚吗?那我就多拿几口锅让他背背。”

嘉宾们:“……”

虽然他们没想到时笑看起来软绵绵竟然也能腹黑起来,但是想想也对,像时笑这种高智商的小鲜肉,再善良、脾气再好,确实也没道理一直被人压着欺负。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但是我男朋友看了直播,生气了,非要弄死刘洋睿,”时笑叹了口气,“我不管怎么说,他也不相信后面的事情是我自己做的。因为他觉得我没那个智商。”

嘉宾们:“……”

“所以……为了刘洋睿能好好儿地活下去,也为了我男朋友不触犯法律铤而走险走上不归路,我只好和他打了个赌,证明给他看。我真的不傻。”

嘉宾们:“……”

“各位老师,对不起啦,今天……”

“没事没事,”嘉宾们听得唏嘘不已,心想有这么一个动不动就要人命的霸道总裁男朋友也是蛮可怕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救两个人。”

直播出现意外之后,总导演陈嵘和制片人薛贇也先后赶过来,听说了大致的原委之后也都没说什么,安排了下后续宣传之后就走了。

其实这个结果,时笑早就想到了。

虽然他在直播中的表现杀了节目组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这个全民娱乐时代,有意外才有话题度,时笑这一波操作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却不啻给节目组狂刷了一波热度,狠狠打了一波,背后的投资商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

就是有点儿对不起其他几位嘉宾前辈。

但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能以后多给他们带一点儿热度和资源,慢慢补偿吧。

时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等走到阎王面前的时候已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走吧。”

阎王点了点头,收起平板。

“等下我上保姆车,”时笑低声道,“你随后开车跟上。”

幕后的真凶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现,大概是因为阎王一直在现场,他们不想和阎王正面对上,所以只有和阎王暂时分开,才能引出真凶。

阎王:“不行!”

时笑笑盈盈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他其实知道阎王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故意问他,想亲口听他说两句甜言蜜语。

“因为……”阎王似乎有些赧然,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句,“因为我不相信你。”

时笑:“……”

承认担心他就那么难吗?

想听他说句好话就那么难吗?

还把他给忘了。

不过几万年而已,就把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时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阎王在后面紧走两步:“宝宝。”

“停!你再往前走,我就不理你了。”

“……”

阎王只好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时笑退后两步,靠在保姆车上,对他嫣然一笑,然后飞快蹿上保姆车,打火、换挡、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瞬间飚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司机和李琳,不知所措地看着阎王如同一道残影一样追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又跑回来钻进车里,飞快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郊外的环城路狂飙了出去。

时笑把档位推到底,车子风驰电掣一样冲了出去,他一边开,一边留意着可疑的重型卡车,但是一直都没有出现。

红灯。

时笑停在十字路口,小心观察。阎王还没有跟上来,差了半个十字路口,大致距离三百米左右,前方几辆车络绎通过十字路口,四两辆轿车、一辆大巴。

大巴是从右侧路口开过来的,打了左转灯。车上坐满了人,有些穿着古装,看起来像是个剧组。

红灯倒计时。

时笑准备启动车子,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皮蓦然一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注意到了大巴车的车牌号——GK041858。

糟糕,他一直在注意重型卡车,竟然没想到凶手可能伪装成其他型号的车辆……甚至其他类型的危险。

大意了。

现在拖延时间等阎王过来,或者按照原计划和对方谈条件……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时笑目光微微一沉,当机立断,趁着对方还没有完全横过车头,猛地将档位推到底,狠狠地擦下油门。

面包车急速启动,车轮在地面擦出一溜火星,飞速朝大巴车中段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时笑彻底失去了知觉。

阎王目眦剧烈。

十几秒,就晚了十几秒。

十几秒钟的距离,他再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时笑在自己面前出事,他手背上青筋暴凸,眼白红得怕人,像是随时能溢出血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在人界不得使用仙术的规则。

去他娘的规则!

要是他刚才不顾规则,不折回去开车的话,时笑就不会出事了。

阎王打开车门下来,挥手在十字路口设了一个结界,凌空飞到面包车前,暴力破开扭曲的车门,将时笑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时笑静静地闭着眼睛,额头上撞破了,鲜血淌了一脸。

阎王颤抖着手擦去他脸上的血,看着时笑因为痛苦而皱着眉头、苍白憔悴却宛然如生的容颜,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浩瀚的悲伤和愤怒席卷了他的心灵,紧接着,暌违多年的泪水模糊了眼眶,一滴、两滴,落在时笑的脸上。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有什么尘封的过往冲破桎梏,潜滋暗长,直至汹涌澎湃。

是了,在很久之前,就……

那时候他正在人间渡劫,听说地藏王出了事,他拼着违反天条,强行返回上界,却还是迟了。

漫天乌云滚滚,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炸响在耳畔,他将早已冰凉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替他挡掉了最后的雷劫。

后来,他因为触犯天条被罚重入轮回几千年。

之后又过了几千年,上一任的阎王荣升上界,他才坐上了冥界之王的位置。

在那之前,他是黑无常。

地藏王菩萨曾经是他仰望和崇敬的存在,那一点点的眷恋和奢想被他紧紧压抑在心底,一直到他在他怀中死去,都未曾说出口。

而等他历经无数轮回重回仙班的时候,地藏王已经成为众仙绝口不提的一个禁忌。他记得他曾经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问过地藏王的下落,老阎王叹了口气,说地藏王已经……灰飞烟灭了。

阎王伸手擦了下眼泪,抬起头来,对着大巴车冷冷道:“都给我滚下来!”

他的语气出奇地冷静,但布满血丝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癫狂,没等对方反应,他右手捏诀,在虚空中一扯一拽,大巴车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了一车的天兵天将,和玉帝坐下的得力干将——托塔李天王。

大巴车一下子变成了露天观光车,威严如李天王,神色间也不免带了一丝尴尬。

阎王双眸直视着他,目光如寒冰利剑,凛然而不可直视:“你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害死我的爱人?”

“为什么?”

饶是李靖身份比他高、资历比他老,也在阎王霸道凛冽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目光闪了闪:“他触犯了天……”

“我也触犯了天条!”阎王打断了他的话,“我他妈被罚下界轮回几千年,现在不也做了冥界之尊了吗?他呢?他到底触犯了哪个王八羔子的天条,都几万年了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托塔天王李靖:“……”

“他兢兢业业替你们度天下苍生,明知道到最后这些都要他一人承担,依然无怨无悔……他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从此几千上万年都不曾离开冥界半步!为什么我只是下界渡劫几十年,在天界也不过几十天的功夫,他就触犯了几万年轮回都无法抵消的天条?”

“你来告诉我,他到底触犯了什么天条?”

“这……”

李靖和一车天兵天将的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互相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言。

阎王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这笔账,等到了玉帝座前再算……让开!别耽误我救人!”

“不,”李靖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再救他了。”

“他已经恢复记忆,如若……后患无穷。”

“后患?”阎王冷笑一声,“你若不闪开,我现在就让你们后患无穷!”

他浑身散发出来自极暗之地的凛冽寒意,黑发和衣角无风自动、猎猎翻飞,他眼白通红,愤怒如同红莲业火熊熊燃烧,但目光却极其冰冷,如极寒之地深不见底的寒潭。

“谁敢拦我?”他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隐隐的癫狂,“我现在就让十万恶鬼重临人间,将三界变为无间炼狱!”

第76章:读心

时笑一直都没有离开。

他的灵魂就在不远处,和一只纯白的大狗呆在一起。

那狗外形看起来就像只表面纯良无害的萨摩耶,但稍微有点儿灵气的神仙鬼怪都能看到它身上投射出的巨大虚影——那是一只通身雪白的巨兽。

似狮非狮,似虎非虎,似犬非犬,身形高大威猛,看起来极为凶悍,但却温顺地俯下身来,在时笑手心里蹭了蹭,姿态十分亲昵。

那是谛听。

很久之前不离不弃陪伴他左右的神兽,在主人出事的时候被困冥界,之后大闹天界未果,放逐于人间。

它虽然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但这人间太嘈杂了,它寻寻觅觅几万年、走遍了万水千山,也没能找到地藏王菩萨转世的灵魂。

一直到前不久,它突然感应到主人灵魂的波动,循着踪迹一路赶来。

刚好阻止了冥界灵魂自动回收系统的运作,让时笑得以看到“那些人”的嘴脸。

听到李靖说他触犯了天条,如若不死,后患无穷的时候,时笑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但是听到阎王终于想起他们的过往曾经,听到阎王说“谁敢拦我?我现在就让十万恶鬼重临人间,将三界变为无间炼狱”的时候,时笑心中淌过一阵绵软的温柔,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几万年过去了,还是只有他,只有他,会在他遭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挡在他身前,会为了他不惜和天界杠上、和全世界为敌。

真是的。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硬这么冲,一点儿都没改。

时笑心中埋怨,但眼中却不禁盈满了幸福甜蜜的泪水。

谛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被车辆和结界遮挡住的阎王,目光里浮上一层疑惑和迷茫。

“那是我爱人,”时笑像是读懂了它的想法,虚虚摸了摸神兽的脑袋,“把你的能力分享给我。”

神兽点了点头。

于是,短暂获得读心能力的时笑措不及防听到了阎王的心声——“小兔子要是知道我拿三界众生的性命来威胁李靖,肯定会和我分手的啊啊啊!”

时笑:“……”

男朋友,你霸道总裁的人设要崩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李靖的心声——

李靖:“阎王这傻逼,他怎么就不懂,地藏王已经恢复了记忆,如果他要报复……你我全都要完蛋!”

“不过暂时还是不要激怒这个傻逼了,免得他狂性大发,真的让十万恶鬼重临人间。待我回报玉帝之后再说。”

“还有……为保万全,须得在地藏王转世之前再加一道封印。”

时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没想到都过了几万年了,他们还是怕成这样。

承认错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负责……就这么难吗?

很好。非常好。

他本来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完美解决掉这件事情,看到他们这么害怕……他就放心了。

“冷静!”李靖双手平举,做了个缓缓下压的动作,“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说。”

阎王:“滚!”

李靖带着一车天兵天将和废铜烂铁,麻溜地暂时滚蛋了。

阎王长吁一口气,皱了皱眉头——地藏王是他当年下界渡劫的时候出的事,此后几乎所有神仙都对地藏王的事缄口不言。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笑的目光一闪,心想——原来他不知道?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想要害他家宝宝,都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阎王缓缓垂下目光,暴虐凌厉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温柔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时笑回到车上,从车前的储物空间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阎王系统,轻车熟路地操作复活。

他一面操作一面乱糟糟地想——按这时间计算,小兔子不会又喝了孟婆汤了吧?不会又双叒叕要失忆了吧?

时笑想到之前阎王都要求婚了却一觉回到解放前的经历,不禁有点儿心疼。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阎王接下来的心声:“哎呀,我家小兔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谈一遍恋爱。真是太烦了!”

“完全不会有所谓婚姻就是坟墓的烦恼!”

“完全不会遇见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我还有哪个人设没艹过来着?霸道总裁已经演过了,这次是演腹黑变态呢,傲娇校草呢,还是贴心小狼狗呢?”

时笑:“……”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谛听的脑袋,示意它先躲一下,然后“嗖”地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感觉到阎王手抵在他后心,温柔地修复了他身体上的伤,然后抽了张湿巾细细擦干净他脸上残留的血,伸手拨开他的头发,温柔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温柔地低声道——“睡美人,快点儿醒来吧。”

“睡美人”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怯怯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你是谁啊?”

阎王:“……”

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恍若被雷劈过,心想——小兔子竟然真、的、又、失、忆、了?

啊啊啊!

这让人绝望的世界啊。

……那演什么呢?

会撒娇的大狼狗好了。

作为堂堂冥界之王,为了不崩人设,他以前都极力忍着不撒娇,真的好痛苦啊。

时笑:“……”

看出来了。

阎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露出一个极其失落、委屈的表情:“我是你男朋友啊。主人,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时笑神色空白了一瞬,片刻后做出一个惊惧到极点的动作,双手抱胸,一脸惊恐地看着阎王:“不要碰我!”

阎王:“……”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依稀记得我有男朋友的,他非常霸道,一点儿也不会撒娇,”时笑一脸认真地说,“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我要等他回来。”

“你走开!”

阎王:“……”

说好的失忆呢?

失忆还能有这种操作?

时笑从衣袋里摸出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我要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你你你……我跟你说,我很有名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会上新闻的。我粉丝战斗力特别强大,他们肯定饶不了你!”

阎王眼角抽了抽,几乎要维持不住最基本的表情。

“姐,我出了车祸,”时笑小心翼翼地盯着阎王,对着话筒说,“没没没……没事,就是好像有点儿脑震荡,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这有个变态喊我主人,我好害怕啊,你快过来救我!”

阎王:“……”

宝宝,你这么当着我的面儿说变态,就算不是变态,也很容易被激怒,化身为变态的。

阎王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挂掉,面无表情地问:“你刚才喊我什么?嗯?”

“啊啊啊!”时笑滚到车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变态!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我我吗?啊啊啊!”他说着摇下车窗,大声呼救起来:“救……救命啊!”

阎王:“……”

他颓丧地在内心“腹黑变态”的人设上打了个叉。

十分钟后李琳终于赶过来,阎王远远看到,只能暂时撤了结界,开门下车。可他才迈出去一条腿,就看见时笑打开车门,兔子一样蹿到李琳跟前,哭唧唧地伸手指着他说:“姐,就是那个变态,他一直骚扰我!”

李琳看了一眼面如寒霜,目光几乎要杀人的毕董:“……”

你们小情侣闹别扭何苦拉上她啊?

她只是个小小的经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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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李琳迟疑了两秒,决定向霸道总裁恶势力低头,“他是你男朋友啊。”

“……”时笑没想到李琳也拆他台,沉默了两秒,斩钉截铁道,“我不信!我男朋友不是这样的人!”

“姐,他真的好可怕啊!”

阎王、李琳:“……”

“姐,我脑袋好疼,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时笑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我好像真的撞到脑子了。”

李琳随后才看到前挡全碎、整个车头都撞得凹陷进去、惨不忍睹的保姆车,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一面感慨时笑真是多灾多难,一面在心里大呼幸运。

车子都撞成这样了,人只是撞到脑袋失忆了,简直是奇迹啊。

李琳指了指时笑,对毕董说:“要不然……我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阎王面如寒霜地点了点头。

于是,距离直播结束五个半小时,出事两个半小时后,得知时笑在录制离开路上又出了车祸的记者蜂拥而来,把病房挤得水泄不通,时笑睁着一双懵懂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你们是记者吗?”

“我没事啦,什么事情都没有,”时笑笑着说,“就是撞到脑子了好像,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记者们兴奋了。

于是,一条名为“时笑又双叒叕失忆了”的热搜词挤掉了占据热搜榜首六个小时的“真相大揭秘直播意外提前中止”,空降热搜第一!

吃瓜群众:时笑又失忆了吗?

粉丝:阿弥陀佛!幸好没事!转发锦鲤祈祷爱豆今年不再失忆!

黑:呵呵,那个娘炮艹完大师人设,又来艹失忆人设了?

时笑一脸平淡地刷微博,心想炒作嘛,谁不会?

于是登录七百万粉的认证大V号,发了条微博:“听说我有个超级宠我的霸道总裁男朋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一时之间,整个微博炸、裂、了!

无数的粉、黑和路人闻风而动,发毕董当众告白秀恩爱小视频科普的,心疼爱豆又失忆的,表示爱豆失忆了都不忘秀恩爱对单身汪太不友好脱粉一秒钟的,冷笑着讽刺炒作王为了红毫无下限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最后被大家顶到热评第一,并且形成队列刷屏的,是一条只有四个字的评论——“心疼毕董”。

二十分钟后,“心疼毕董”也冲上了热搜,并且迅速上升到热搜第二,和“时笑又双叒叕失忆了”并列在一起,像一对儿同命相连的双胞胎。

时笑看着热搜上的词条,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是不是玩儿得太过了。

于是在阎王缴费回来的时候,时笑用被子挡着脸小小声地问他:“网友说你就是那个超级宠我的霸道总裁男朋友……是、是真的呀?”

第77章:演员

阎王被时笑的失忆加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嫌弃伤得体无完肤,一颗心上全是透明窟窿,走路都漏风的那种,他刚哀悼了一下再次一觉回到解放前、甚至还不如解放前的窘境,展望了一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昏暗、迷茫的前路,感觉这第三次的追爱之旅着实任重而道远,连带着脚步也沉重起来,可是一推开的病房门,看到时笑微微闪着光的纯粹的目光,听到时笑用软绵绵的嗓音小小声地问他是不是超级宠他的那个霸道总裁男朋友。

他瞬间感觉像是一道阳光陡然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和煦的春风吹开了冰封的大地,泉水叮咚响起,百花次第盛开……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子撒着欢一头撞进他怀里。

心扑通扑通乱跳。

阎王惊喜交集,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将右拳放在嘴前,轻咳了一声,矜持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时笑怯怯地看着他,目光温柔澄澈,带着一丝无辜和可怜巴巴,就好像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儿的小动物一样,“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阎王都快被他萌死了,哪儿还忍心怪他?

“宝宝,”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时笑的包子脸,“只要你没事就好。”

自从猜出时笑可能是地藏王转世,他已经好些天没对他主动做过这样亲密的小动作了,刚才乍然回忆起当年,只顾着愤怒伤心,也没来得及细想。

要是时笑没失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地藏王动手动脚啊。

所以失忆了也还好?

时笑:“……”

这可是你想的。

不能怪我。

他装作害羞的样子,红着脸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被脚:“但是我现在……我现在完全不记得你了,我……我还不能一下子……一下子接受你就是我男朋友,你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阎王很少见他这样软语温言地撒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

说话间李琳已经拿回了检查报告,推门进来:“医生说没……”她敏感地意识到病房里的气氛不对,严冬骤然回暖,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一个眼底含笑温柔得腻死人,一个低着头满脸羞涩,空气中都像是漂浮着粉红泡泡。

大型虐狗现场。

幸好刚才没掺和他们小情侣的事儿。

李琳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声音蓦然轻了不少:“医生说没事,只是有点儿轻微脑震荡,这段时间多注意休息就行。可以出院了。”

“知道了,”阎王说,“你和司机开我车先走,让司机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引开记者。”

李琳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了。

阎王替时笑穿好外套,又替他穿鞋:“宝宝,饿了吧?晚饭想吃什么?”

时笑笑吟吟地看着阎王帅气又温柔地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唔……我想吃胡萝卜。”

阎王:“……”

小兔子这是终于暴露了他的天性了吗?

时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期待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阎王等李琳引开记者,果断开车去超市买了一大袋鲜嫩的胡萝卜,抽出一根洗干净,递给时笑,“给。”

“我不想吃生的,”时笑嘟了嘟嘴,“我想吃胡萝卜炒肉丝。”

“好,我带你去吃,”阎王心都被他萌化了,“有家小店的家常菜特别好吃。”

“我不想吃饭店炒的,”时笑捧着一大袋胡萝卜,偷偷看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我……我想吃你做的。”

阎王:“……”

他想起上次喂了垃圾桶的西红柿鸡蛋面,深深地感觉如果时笑吃了他炒的黑暗料理,可能就再也不会爱他了。

时笑仿佛看出他的为难,低着头哗啦哗啦搓塑料袋:“你很忙吧,是不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声音里的失望浓得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阎王心一软:“行。”

他去旁边冷鲜肉店买了切好的肉丝,硬着头皮在厨房里严格按照美食APP上的步骤,一丝不苟地炒了一盘胡萝卜炒肉丝,怕盐放多了,一点点往里面加盐,炒出来竟然是能吃的。

阎王松了一口气,把焖好的米饭和菜端出去。

时笑很给面子地吃掉了一大碗,笑吟吟地说:“好饱啊。”他说着站起来,飞快地凑过来,在阎王脸颊上偷了个吻,语速飞快地小小声说:“我很喜欢,谢谢男朋友。”说完就红着脸飞快地溜进房间,砰的一声碰上了门。

阎王伸手摸了摸脸上被时笑嘴唇擦过的地方,心里不禁浮起一丝初恋一样的小甜蜜。

然而甜蜜只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时笑穿戴整齐,拖着个小行李箱,笑着说:“我要去拍戏了,今晚的飞机。”

阎王:“……”

这种全世界只有他被遗忘的感觉。

阎王飞快收拾了碗筷,一面穿衣服一面在网上订机票:“我陪你去。”

他舍不得、也不放心让时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拍戏,虽然时笑又失忆了,可是万一那些王八羔子还不肯放过他呢?

“不行!”时笑拒绝得非常坚定,“你不能跟着我去!”

“为什么?”

“拍戏还要带男朋友,人家肯定会笑话的。”

阎王嘴角抽了抽。

“你要是跟着我去,我就……我就……”时笑一嘟嘴、一跺脚,“我就生气了!”

阎王:“……”

时笑也被自己的表演雷得浑身发麻,但他并没有忘记作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照顾自己了。真的。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阎王:“……”

“你别跟过来喔,”时笑拖着行李箱警惕地走到门口,又从门缝里伸进脑袋来,“我跟你说,我可是很认真的。我会让李琳向我汇报你的行程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和你……和你分手!我说话算话!”

阎王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一脸空白地看着他咔哒一声碰上门,飞快地招手拦了辆出租,“嗖”地一声不见了,只留下一溜尾气。

他发了两秒的呆,这才用目光示意两个隐身的鬼差暗中跟随保护,紧接着调了大批鬼差去X省暗中保护时笑,下了死命令,人在命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狼妖也派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阎王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地府恶鬼狱全自动遥控器,握在手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两个时辰……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李琳。

阎王皱了下眉,还是拉开了门:“什么事?”

“毕董,得罪了,”李琳不由分说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时笑让我每隔五个小时拍一张你的照片给他,要是他连续十个小时收不到照片,就和你分手。”

阎王:“……”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工资卡和年终奖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为了避免得而复失的风险,阎王不得不认真考虑做一个等身傀儡人偶的可能性。而时笑已经在当晚偷偷召来了谛听,和它轻声耳语了几句,伸手亲昵地拍拍它的背:“小心。”

谛听郑重地点了点头,四蹄腾空,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时笑盯着谛听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料峭的寒意,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也是时候让那些王八羔子好好儿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了。

第78章:炒作

电影《天才》全片都围绕着男主秦九展开,配角不多,非男主对手戏的纯配角戏更少,所以时笑请假这两天,焦导只拍了几场无关紧要的过场戏,但却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他要改剧本。

在原剧本里,整个故事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悲剧氛围,从头到尾都让人感觉到压抑、绝望、透不过气来,男主秦九也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边缘人,在他二十年的短暂人生中,从来就没有享受过普通人应有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

所谓悲剧,就是将人世间美好的东西撕裂给人看。

秦九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所谓的美好和希望,他身上没有什么普通人的特质,不容易引起千千万万普通观众的共鸣,所以最终的悲剧结局虽然让人感喟,但也仅仅是让人唏嘘同情而已。

这不是焦国伟想要表达的。

他想要表达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着历史和现实的重压,每一个从出生起都背负着自己不可逆转的命运起点和界限,承受着社会给予的那一点点表面上的公平。

秦九只是我们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只是因为他特别的聪明又特别的不幸,所以将存在于我们身上的矛盾和悲情放大了。

他身上应该折射着所有不甘于平庸却不得不平庸,不甘于命运却因为某种历史社会的原因,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所有平凡普通的我们。

焦国伟想要引起所有“我们”的共鸣——哪怕现阶段我们个体的力量无法改变,但觉醒从来都是改变的前驱。

所以他和编剧商量过,要在秦九的身上添加一些属于“普通人”的人间烟火气,他渴望亲情,他和同龄人打过架、闹过矛盾,他会因为喜欢的女孩儿看了他一眼而春心萌动,也会在下班后用低配的手机打游戏……除了特出的智商,秦九其他方面都应该是“泯然众人”的。

除此之外,故事的结局也做了相应的调整,给这个悲剧故事笼罩上了一层温情的外衣。

秦九没有死。

但他被救回来的太迟了,损伤了脑细胞,不但失去了天才的能力,反而变得傻乎乎的。

抢走他专利的人见他真的傻了,反倒给他在工厂里留了个看大门的工作,隔壁生了九个女儿都没生出儿子的人家,见他傻了,就招他做了倒插门女婿,还托他们在户籍科工作的亲戚给他弄了个户口。

秦九不再是黑人了。

他有家、有工作、有女人、有孩子,过上了在大家眼里看起来“还不错”的生活,除了丢失了他身上“不平庸”的部分,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失去。

但也像是失去了全部。

虽然大方向定了,但剧本的修改还需要至少五天的时间,所以时笑回到剧组之后,并没有立刻投入拍摄,而是一边继续体验生活,一边熟悉剧本中已经改定的部分。

时笑之前已经把生活体验得差不多,拿到新改定的部分剧本之后,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台词,然后闭上眼睛默背了一遍,就开始一边在内心揣摩每一场戏应该怎样去呈现,一边无所事事地撸狗。

——确切地说,是撸狼。

他可能是全世界第一只敢撸狼的兔子,而且如果足够留心,还能看到那只狼在兔子爪下瑟瑟发抖。

狼妖:妈妈,这只小白兔简直太可怕了啊啊啊!

时笑昨天就发现了那些知道他真正身份之后瑟瑟发抖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的鬼差们,今天一大早在剧组就看到熟悉的哈士奇狗崽子在树丛后面探头探脑,他知道肯定是阎王放心不下他特意安排的,心里有点儿哭笑不得,又有点儿甜蜜,伸手把哈士奇拎过来搁在膝盖上,一面温柔地撸毛,一面心平气和地低声道:“你在这儿看到的一切,都不许告诉阎王……听到了没有?”

狼妖:“……”

不听阎王的话会死的。

“不听我的话也会死的,而且会死得很惨。”

狼妖:“!!!”

时笑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但知道你在想什么,还知道你最怕什么,”时笑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耳朵,低头温柔地微笑道,“你要是敢和阎王说,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哦。”

狼妖宽面条泪狂飙。

阎王会有一百零一种方法弄死我的谢谢!

“嗯,你想得没错,”时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是这个会有一百零一种方法弄死你的阎王,他宠我、喜欢我,听我的话啊。你猜,我要是在背后吹吹耳边风,说你耍流氓偷偷舔我……阎王会把你怎么样?”

狼妖:“……”

他还是死了算了。

“真心话?”

狼妖:当然是假的QAQ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啊QAQ!

“听话,”时笑微微一笑,“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能好好儿地活下去。”说着还特别纯良无害地对他眨了下眼睛:“我这人特别善良,真的。”

狼妖在小白兔的魔爪之下瑟瑟发抖。

比起被时笑撸,被那些小姐姐们揉来揉去、随意置摆简直太幸福了QAQ!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听到之前在导演那儿打过他小报告的王念恩嗤了一声:“真不知道焦导怎么会挑了这么个炒作王做男主……装失忆,也亏他想得出来!那些网友也是白痴,竟然相信了,又不是八点档狗血剧,哪儿就那么容易失忆?”

“要是真能撞出失忆,至少也得在ICU住两三个月吧。”

时笑:“……”

没想到这个王老师的脑子还是蛮清楚的。

“炒作也就算了,明明没什么演技还不好好儿背台词,”王念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尽情地笑吧,等正式开拍了,你就该被焦导骂哭了。”

之后过了没半小时,时笑就听他在焦导那儿打起了他的小报告:“导演,时笑一上午都没看剧本,一直在那儿玩儿狗。这剧本的改动挺大的,要是他背不下台词,到时候肯定会拖慢整个剧组进度。”

焦导往他这儿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果然过来说了他两句。

时笑也没有辩驳,态度非常好地承认了错误,然后抱着瑟瑟发抖的狼妖笑眯眯地朝单独坐在一个角落的王念恩走去。

他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炒作呢,正好。

时笑:“王老师,你刚才在焦导面前打我小报告了?”

“……”王念恩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时笑完全忽视了他的反驳,笑盈盈地继续说道:“王老师,其实你刚才说的特别对,我确实没有失忆,确实是在炒作。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炒吗?因为我和毕董玩儿腻了,想劈腿甩了他,可是我又不能得罪他,所以只好装失忆——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无奈啊!”

王念恩:“你……”

“是啊,我就是这种人,”时笑笑眯眯道,“你有种就爆我的料啊。”

王念恩:“我……”

“你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什么都没红吗?”时笑给了他一个轻蔑嘲笑的眼神,“因为你胆子太小了啊王老师。明明看不惯我,却只敢在背后吐槽做小动作,连和我这种刚出道没多久的小鲜肉正面刚都不敢……你还敢做什么啊?”

“怂死算了。”

王念恩气得脸都红了:“你……”

“生气了?那就爆我的料啊。”

王念恩:“……”

“来吧王老师,”时笑从他的衣袋里摸出手机,淡淡一笑,“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级炒作。包你一战成名!”

王念恩急了,过来就要抢回手机,时笑拍拍狼妖的背,将它放在地上。

狼妖:“汪!汪汪汪!”

半大小狗崽子龇着牙,叫得非常凶。

时笑趁着王念恩还没回过神来,飞快地打开他手机上的微博,编辑了一条文字信息,点击了发布,然后堂而皇之地用王念恩的手机修改了微博密码和绑定的手机,退出微博,将软件卸载了,这才将手机丢还给王念恩。

紧接着,他登录自己已经暴涨到八百万粉的大V号,转发了@王念恩的微博——

“@时笑:王老师,您怎么能污蔑我呢[email protected]王念恩:@焦国伟焦导真是脑子秀逗了,新片竟然找时笑这种这种演技垃圾、只会炒作、人品低劣的娘娘腔做男主!他刚才还亲口承认劈腿,说为了甩掉男朋友才装失忆的……这届娱乐圈素质不行!”

紧接着,他上淘宝买了一百万的转赞评,又买了不少号疯狂转发,瞬间把自己推上了热门微博第一。

娱乐圈的爆炸新闻就两种——要么出事,要么出轨。

时笑出事失忆的热搜还明晃晃地挂在热搜首页上,转眼又爆出为了劈腿毫无下限地炒作、欺骗粉丝和公众的神级反转。

更何况这里面还裹挟着驰名海内外的大导演焦国伟新片的消息!

妥妥的大猛料啊。

这个消息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微博。

时笑的真爱粉瞬间和粉转路、路转黑以及纯路人掐成一团,吃瓜群众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疯狂搜索转发。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热搜前五十几乎被时笑相关的新闻包揽了——

“中国话剧金狮奖得主实名diss时笑”

“时笑又双叒叕失忆了”

“时笑假失忆”

“时笑炒作王”

“时笑劈腿”

“心疼毕董”

“焦国伟新片疑已开拍”

“焦国伟新片男主花落时笑”

“焦国伟脑子秀逗了”

“这届娱乐圈素质不行”

……

当天下午三点,时笑的身边出现了一条纯白的萨摩耶。

哈士奇狗崽子见了“同类”不但没有疯狂地扑上去撒欢,反倒躲得远远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妈妈呀,这人间简直太可怕了!

时笑听了谛听的回复,笑着摸摸它的脑袋,打开微博——

@时笑:千古奇冤QAQ想知道我到底失忆了没有吗?想知道劈腿的真相吗?想知道王老师为什么会污蔑我吗?想知道焦导的新片男主到底是谁吗?今晚十二点,现场直播,给你答案,还我清白!”

第79章:交易

晚上九点,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鬼差传回来的片场照片。

照片上,一只哈士奇狗崽子趴在时笑的膝盖上,时笑微微低着头抚摸着它的脑袋,嘴角的笑很温柔很温柔。

阎王感觉自己胸臆间涌上一层浓郁的酸意,灼烧着他的心肝脾胃肾,让他很想把这只小狗崽子拎出来狂揍一顿,然后毫不留情地抢占它的位置,把脑袋搁在小兔子腿上求抚摸。

一不小心意识到自己真正心意的阎王的脸腾地红了。

人偶还没制作好,为了让小兔子不会一气之下和他闹分手,阎王哪儿都不敢去,处理完今日份的工作邮件,就窝到时笑的小床上,抱着时笑的枕头无所事事地刷微博。

什么?

这个叫王念恩的活腻歪了吗?竟敢造谣污蔑他家小兔子?

阎王抿了抿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啪啪敲。

@洺府地产:@王念恩由于你对本集团董事长夫人进行人参公鸡,本集团判定你人品欠费。你订的跃层被取消了,谢谢。@时笑:王老师,您怎么能污蔑我呢[email protected]王念恩:@焦国伟焦导真是脑子秀逗了,新片竟然找时笑这种演技垃圾、只会炒作、人品低劣的……

所有diss时笑、同情毕董的吃瓜群众——纳尼?

说好的被劈腿呢?

这恩爱简直要秀出银河系了啊摔!

但是……这瓜真的好吃。

于是吃瓜群众开始兴致勃勃地吃瓜,支持时笑的死忠粉们则疯狂转发,号们也一窝蜂地涌上去蹭热度,于是没过多久,“洺府地产实名diss王念恩”、“毕董:王念恩,你房子没了”、“霸道总裁式宠溺”等关键词纷纷冲上了热搜。

而阎王对自己在微博上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他发完微博,将@王念恩拉黑,并且在内心的小本本上浓墨重彩地记了一笔之后,就开始第一百零一遍暗戳戳地窥屏时笑的微博。

时笑发微博的频率不高,大部分都是剧官宣或者综艺播出的时候做一下宣传,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人化的内容,但就算是这样,阎王也乐此不疲,还申请了几个小号替时笑控评外加表白什么的。

以阎王对时笑的理解,今天转发了姓王的微博,应该不会再发第二条了,但是一点进微博主页,最热的一条赫然是今晚十二点的直播预告!

太好了!终于可以看到会动的小兔子了!

@洺府地产:马住,蹲等。笑笑不要理那些黑子,永远相信你,爱你![飞吻][害羞]@时笑:千古奇冤QAQ想知道……今晚十二点,现场直播,给你答案,还我清白!

转赞评一条龙。

等发出去之后他才赫然发现,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忘了切小号。

阎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想要秒删的时候,赫然发现转赞已经瞬间超过了两千。

Sad!

评论还在刷刷增加——

“前排!”

“Yooooo!措不及防一大口狗粮!”

“已截图,防秒删。”

“已截图+1”

“话说……用官博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

“毕董本人?瞬间脑补出毕董捂着脸害羞的样子,竟然意外地萌[笑cry]”

“意外萌+1 突然有点儿喜欢上毕董了怎么办?”

……

阎王:“……”

他默默移开了悬在删除按钮上的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发了评论里“突然有点儿喜欢上毕董了怎么办”,并回复曰:“对方拒绝了你的示爱并反手丢给你一吨狗粮”。

CP粉彻底炸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毕董时笑官博隔空示爱”、“反手丢给你一吨狗粮”等几个词条也纷纷冲上热搜,几乎占据了热搜榜上的大半江山。

不过这些,时笑都不知道。

因为他正忙着给自己制作粗制滥造版的等身人偶——为了甩掉阎王派来的鬼差。

拜他这几个月拍《真相大揭秘》的经验所赐,时笑咔嚓咔嚓用硬纸板、光源制造了一个他在窗前看剧本的假象,然后让谛听帮他敛去了身上的气息,消无声息地载着他去了离山城不远的小苍山。

由于今天时笑的神级自黑式炒作和阎王歪打正着、天衣无缝的配合,时笑失忆假失忆、劈腿秀恩爱、焦导新片等等话题的热度被炒到了巅峰,午夜十二点,无数吃瓜群众、粉丝、黑子,甚至失眠的路人都精神奕奕地蹲在手机、平板或者电脑前,等待直播开始。

阎王也不例外。

他从十一点五十五开始,就不停地刷新微博,因此十一点五十八直播开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然后——卡爆了。

五百万人在一瞬间蜂拥而入,让过载的服务器黑屏了足足十秒钟,才显示出画面。

画面上出现了时笑熟悉的笑脸:“大家好,我是时笑。在澄清一切之前,我先让大家看点儿好玩儿的。请不要走开哦。”

紧接着镜头一阵晃动,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座荒山的山顶?

只见一轮硕大满月挂在漆黑天幕中,将淡淡银晖撒向人间,映出影影绰绰的树木花草、嶙峋山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夜风惊起的啁啾鸟鸣。

屏幕左下方,弹幕飞快滚动——

“什么鬼?”

“说好的澄清呢?”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焦导新片的片场?”

……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走进了镜头里。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风衣,随便捡了块山石坐下来,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像是给他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他微微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模样明明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有点儿可爱的综艺小鲜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气质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淡疏离。

阎王盯着屏幕,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抬起头来,淡淡笑了一下:“来了?”

俄顷,半空中飘下一个广袖长衣的男子,轻飘飘落在离时笑不远的地方。

弹幕——

“握草是我看花眼了吗?这男人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

“这是在拍夜戏吗?焦导新片?”

“焦导新片换风格了?穿越仙侠?快来个人打醒我!”

……

阎王眼皮一阵狂跳,心猛地揪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拿着手机一阵风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直播是小兔子开的,刚才小兔子身上的气质和几万年前一模一样,那句“来了”也说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时笑根本就没有失忆!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那些王八羔子都想弄死他吗?

而此时,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上,广袖长衣的男子渊渟岳峙立于山顶,淡淡一点头:“地藏王,好久不见。”说着警惕地往谛听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久不见,玉帝陛下,”时笑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别看了,阎王不在,那是我的神兽谛听。”

弹幕里一溜省略号——

“……神他妈地藏王!神他妈玉帝!神他妈阎王!神他妈谛听!”

“妈妈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焦导新片?别逗了好吗?焦导怎么可能拍这种片?”

“Emmm……如果是真的,焦导新片药丸。”

……

玉帝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时笑眼皮微微一抬,凉凉地笑道,“那不如先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吧——陛下,几万年前你们降下雷劫,让我永堕轮回,请问……我做错了什么?这一世我幸运地恢复了记忆,你们就忙不迭地想弄死我,请问……我又做错了什么?”

玉帝:“……”

时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很淡,但一字一句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不就是因为我不肯再为你们背负那些‘罪孽’了吗?”

“当时我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想消弭这世间一切的罪恶,还三界安宁……可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放任十万天兵劫掠人间,让十洲九郡尽为焦土。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做错了。”

“可是当我表示不愿再为三界众生背负罪孽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将素来和我亲厚的神佛一一发配人间渡劫,用莫须有的理由调走了我身边的谛听,然后降下九天雷劫,将我劈得神魂俱散、永堕轮回。”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

原来如此。

耳畔的风呼呼刮过,4G信号断断续续,在掠过城市上方的时候短暂地恢复了正常,刚好让阎王听到了这一段。

他听着时笑不带感情地淡淡陈述当年发生的事情,心脏像被冰凉的尖刀划过,一阵钻心地疼,但愤怒却让热血直冲天灵,脑子嗡地一声,一时之间恨不得弑神诛仙。

直播里,对话还在继续。

“想必谛听都和你说清楚了,”时笑见玉帝不言,淡淡一笑,“我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谈个交易。”

玉帝:“什么交易?”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阎王……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时笑说到这里,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所以也不想纠结于几万年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债了,只要你们消消停停的,我可以继续背负着这些罪孽,反正阎王身上的戾气可以抵消霉气,我只要永远也不离开他就行了。但是——”

他说到这儿,神色骤然一冷,浑身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凛冽寒意:“如果你们执意要搞小动作,别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但让我自己魂飞魄散还是很简单的。”

“假如我魂飞魄散了,我身上承载的这些罪孽就会百倍千倍反噬到所有戴罪的灵魂身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否则你今日也不会孤身赴约,对吗?”

“几万年前我对众生尚存怜悯,所以才让你们得了逞,但是这几万年的轮回之苦已经让我彻底寒了心。”

“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时笑的嘴角浮起一丝薄薄的笑意,但眼底一片冰寒,“一起灰飞烟灭吧。”

弹幕——

“时笑竟然也能这么霸气侧漏!想跪下喊爸爸。”

“时笑喊你灰飞烟灭!”

“啊啊啊笑笑好帅!”

“虽然感觉这剧情是什么鬼,但是竟然意外带感……想看!”

“想看+1 焦导不愧是焦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是真的吗?”

……

“不信?”时笑看了一眼沉默的玉帝,轻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要故意支开阎王吗?”

“因为……”他垂下眼皮,温温柔柔地笑了笑,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绵绵情意,“因为假如他知道了这一切,肯定舍不得让我灰飞烟灭,说不定会一时冲动,真的让十万恶鬼重返人间。因为……如果他在我身边,我就舍不得和他永诀,舍不得魂飞魄散了。”

“但是现在他不在。”

时笑抬起头来,直视着玉帝的双眸:“反正都是死——永堕轮回和魂飞魄散,其实也没多大区别。陛下,你说呢?”

玉帝思忖良久,点点头:“好,朕答应你。”

“永不再找我们的麻烦?”

“是。”

“当真?”

“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如果还是有人不听话,找我麻烦呢?”

“天打雷劈。”

“好,这可是你说的,”时笑从山石上跳下来,走到树丛后,从谛听那儿取回手机,“你们都听到了吧?”

玉帝:“什么?”

时笑把直播页面在玉帝面前晃了一下:“我知道你答应我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我把刚才咱们的谈话全程直播了……三千万人都看到了呢。”

“我知道你们更新了监控系统,用不了多久,整个天界和冥界也都会知道的,是不是?”

玉帝:“你……”

时笑笑盈盈地看着他:“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第80章:回家[正文完]

时笑知道玉帝最重颜面,几万年前就把脸看得比命还重要。

所以他才“对症下药”,搞了这么一出直播的戏码。

玉帝刚才哪怕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也始终维持着作为一个上位者的镇定和优雅,但是在听到他直播的那一瞬间,他完美无缺的表情终于裂了一个小缝儿,眼角跳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摸手机。

“想找人删视频吗?”时笑笑靥如花,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刚才谛听已经把直播录屏,发到神仙们的微信群了。”

“你现在开微信,还来得及围观神仙们的反应。”

玉帝:“……”

他一点亮屏幕,就看到素来沉默的微信群“噼里啪啦”跳出一堆信息——

太上老君:老夫老眼昏花了,这……这当真是玉帝?

太白金星:假的。这么怂,肯定是假的。

司命星君:是真的。我刚才算过了。

太白金星撤回了一条消息。

太白金星: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哪吒:已截图。

哪吒:以后你要是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发给玉帝。

哪吒:哈哈哈哈哈!

太白金星:……

孙悟空:哎哟,地藏王菩萨厉害了!颇有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胆识啊。你们谁有他微信?俺想和他做个朋友。

天蓬元帅:师兄。你来晚了。人家有阎王了。

孙悟空:阎王?有眼光!那就一起做朋友呗。

七仙女:3……③ρ?

……

哪吒:王母上线了!

哪吒撤回了一条消息。

微信群里瞬间静默了。

两分钟后——

王母:你个杀千刀的糟老头子,还不滚回来跪搓衣板!!!

玉帝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是不是很想弄死我呀?”时笑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蓦然一冷,“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一点儿都不想让阎王知道你们做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想让他心疼,不想让他伤心难过,不想让他对诸天神佛彻底失望……可是我愿意退一步,你们就会善罢甘休了吗?”

玉帝沉默。

“不会。”

“所以是你们逼我的。”

时笑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抬起的眼眸里目光锐利逼人:“也无怪这些年人间渐渐没有了信仰……像你们这样的神只,也值得他们去崇信吗?”

“要不是诸天神佛诞生之初便定下了善恶有报的法则,要不是在我之后,再没有一个傻逼愿意度化众生、替你们承担罪责,三界早就变成无间炼狱了吧。”

说到这儿,时笑不再理会玉帝,对着直播镜头笑道:“不好意思啊,让大家看了一段无聊的视频。”

弹幕刷刷飘——

“不无聊!非常精彩!”

“时奶总V587!”

“哈哈哈!神他妈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神仙们的微信……这剧情666[笑cry]”

“这真的不是一部穿越仙侠神剧吗?_(:з」∠)_”

“所以焦导真的吃错药了?”

……

弹幕刷了一溜,终于有个人弱弱道——

“所以你们都忘了本来是为什么看直播的吗?”

“对啊,本来这好像是个澄清直播?”

“不说我都忘了。”

“忘了+1”

“既然你们都想起来了,”时笑笑眯眯道,“我就澄清一下。我和毕董的感情很好。”

弹幕——

“知道知道。”

“下午毕董就给我们扔了一吨加糖狗粮,齁死了!”

“其实我内心是拒绝的,但还是没忍住吃了好多糖QAQ奉劝大家远离甜品,保护牙齿,珍爱健康!”

时笑:“……”

经过弹幕科普,时笑才知道阎王下午究竟做了什么,瞬间哭笑不得,但是心底却涌上一丝甜蜜。

“那好,第二个问题,想知道我的演技到底怎么样吗?”时笑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那就请大家关注焦导新片《天才》吧,绝对是一部值得一看的好片子。我演技好不好,等电影上映了,你们去电影院看一下就知道了。”

弹幕一飘过一溜省略号。

这打的。

时笑:“我现在说我自己演技好,那也没人信啊,所以用实力说话才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弹幕——

“我不知道别人信没信,反正我早就信了。”

“我也信了。”

“刚才我差点儿都认不出奶笑了……眼神令我胆寒系列。”

“我也是。瑟瑟发抖.jpg”

“演技满分!”

“比那个毫无表情只会瞪眼的玉帝强一百倍!”

“是啊,那个玉帝真是太可笑了。”

……

时笑:“……”

这个时代,神仙们果然毫无威望可言。

他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道:“至于王念恩老师,他是很德高望重的前辈,我在拍戏其间请假去录真人秀,耽误了剧组的进度,所以他才……我一直都很尊敬他,希望你们也可以尊敬他。好吗?”

虽然有不少粉丝不忿,但大部分人都乖乖地在弹幕里刷了“好”。

时笑十分欣慰,正打算和观众说再见,一回头就看到玉帝还杵在原地,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还不走?”

玉帝一言不发,额上的青筋不停跳动——我毫无表情只会瞪眼?

我……可笑?

阎王心里简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听到时笑含情脉脉地说“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阎王心里就软得发疼。

听到时笑轻描淡写、霸气侧漏地说“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一起灰飞烟灭吧”,阎王一边觉得我家小兔子真帅,一边愤怒这么大的事竟然自作主张,一边又心疼和害怕到无以复加。

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小兔子了。

听到时笑温温柔柔地说“如果他在我身边,我就舍不得和他永诀,舍不得魂飞魄散了”,阎王的心又疼又软,几乎软成了一滩水,鼻子酸酸的,有点儿想哭。

后来手机没电了。

阎王担心得要命,几乎在天上飚成了一道残影,害怕晚了一分钟,就再也见不到小兔子了。

所以看到山顶举着手机的时笑,和站在他对面死死盯着他、额上青筋不停跳动的玉帝的时候,阎王下意识地以为玉帝要对时笑动手了,吓得心脏几乎停跳,飞过去就将时笑护在怀里。

“别动!”阎王目光冰冷地看着玉帝,缓缓抬起手,晃了下手中钥匙链一样的小东西,“认得吗?恶鬼狱的遥控。”

“我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怕,”他嘴角浮起一个变态杀人狂一样的笑意,“你要是敢再对笑笑不利,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信你可以试试。”

弹幕——

“啊啊啊毕董出现了!好帅!”

“神他妈恶鬼狱的遥控[捂脸][捂脸][捂脸]”

“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怕[笑cry]”

“友情出演吗?剧情怪怪的。”

“我怎么觉得是真的?”

……

真相君一如既往地淹没在弹幕大军的汪洋大海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就被“后浪”刷掉了——

“呀!玉帝灰溜溜地走了。”

“哈哈哈这波狗粮撒的……心疼玉帝。”

“心疼玉帝+1”

“毕董真是霸道总裁本霸了!”

霸道总裁本霸在玉帝走之后猛地回过身来,紧紧抱住了时笑。

时笑本打算关掉直播,但手指还没戳到屏幕,就被阎王撞了一下,手机飞出去两米远,不偏不倚挂在了灌木丛中——虽然脆弱的屏幕裂了一条缝,但仍然顽强地坚持着直播。

时笑:“……”

他感觉到阎王把头埋在他脖子里,紧接着感觉到了一股滚烫的湿意。

这是……哭了?

时笑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眼看到阎王哭,震惊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阎王轻声的、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的声音:“吓死我了。宝宝,你刚才吓死我了。”

时笑:“……”

过了一小会儿,阎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里闪着隐约的泪光和海一样深的情意,低下头来,一下一下眷恋又珍惜地吻着他的额头、鼻尖、脸颊:“宝宝,我爱你。”

“我……”先去关下直播。

“别说话,先听我说,”他低下头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爱上你了。”

时笑:“……”

“那时候你身在地狱,但身上却像是发着光,笑起来就好像整个世界的阳光都汇聚到你的眼眸里……我就喜欢上你了。但我只敢在暗处默默关注着你、仰望着你,什么都不敢说。”

时笑:“……”

“我后悔了,”阎王眼中含着泪,声音很轻,“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他伸手将时笑整个圈进自己的怀抱中:“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时笑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浸在柠檬蜂蜜水里,有点儿酸酸涩涩,但回味却是甜的,他忍不住踮起脚来抱了抱他:“不哭。”

“你以后也不准再自作主张了。”

“我……”

“不准说不,”阎王亲了亲他的嘴唇,“说你以后都不会了。”

“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时笑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刚才是想说,直播还没关,咱们是不是稍微收敛一点儿比较好?”

阎王:“……”

而此时,弹幕都快刷疯了——

“啊,毕董叫时笑宝宝!”

“原来霸道总裁在奶笑面前是这个画风。”

“小狼狗无疑了。”

“天哪真是甜死了。”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一大波狗粮正在到来!请做好被砸晕的准备!请做好被砸晕的准备!”

“妈妈问我为什么突然蛀牙了QAQ”

……

已经在昨天不小心当众秀了一波恩爱(智商)的阎王无所畏惧,他只愣了两秒,就面无表情地强撑道:“有什么好收敛的?”

阎王耳根绯红,伸手捞过时笑的腋下和腿弯,将他抱了起来:“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最最珍贵的宝贝。”

时笑吓了一跳:“干什么?”

“回家。”

“家?”

“嗯。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第81章:演技

阎王突然又变得十分黏人。

他一整晚都抱着时笑不撒手,就好像一撒手时笑就长翅膀飞了一样,就连时笑去卫生间洗漱,他都像个大型布偶一样从身后搂着他的腰。

时笑知道他故意避开阎王的事情做得不地道,他家大宝宝估计吓得不轻,所以也一直由着他抱,一直到洗完脸刷完牙,这才对着镜子里的大布偶说:“阿琅,我冲个澡。”

“嗯。”

“焦导通知明早开剧本讨论会,今晚给看给亲不给上,”时笑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看?”

阎王:“……”

小兔子是真的变坏了。

阎王耳根绯红,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了,心想地藏王菩萨明明是连微笑都那么和煦优雅的人啊,私底下怎么是这样的呢?

凌晨的时候下了深秋罕见的暴雨。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时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阎王想起当年的雷劫,抱着时笑的手禁不住紧了紧:“宝宝,别怕。”

“我不怕,”时笑牙齿打战,“你能不能别抱着我了?”

“嘴硬。”

阎王心疼地抱紧了时笑,心想真是的,都抖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时笑沉默了片刻:“天凉了。”

“哦,”阎王随口接道,“所以王氏要破产了吗?”

“……”时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怀里太冷了。”

阎王:“……”

真相总是如此残酷。

阎王沉默了片刻,装作什么没有发生的样子,伸手捏了个诀,指尖上瞬间跳动起小火苗,将室内的空气烘烤得暖融融的。

时笑心想有个神仙男朋友就是好啊,冬天不用开暖气,夏天不用开空调,省电省钱、经济适用。

他伸手抱住阎王,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阎王非要和他一起去楼下旁听他们的剧本讨论会,理由是担心那些王八羔子们再过来。

时笑:?

玉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昨天已经赌上他的全部尊严,一旦他出了事,就会被整个天庭和冥界集体嘲笑。

应该是不会再出尔反尔了。

这一点,阎王应该比他更了解啊。

时笑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到阎王拿了他的充电器去充电,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并没有看到全部。

“不用,”时笑正想解释,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对阎王眨了眨眼睛,“拍戏还要带男朋友,人家肯定会笑话的。”

阎王:“……”

“你要是跟着去,我就生气了!”

阎王:“……”

差点儿忘了,上次装失忆的账还没和他算呢。

他下颌紧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呵时笑的痒,时笑笑得跌在床上,眼泪都笑出来了,服软道:“老公,我错了。”

阎王的动作瞬间停了,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刚叫我什么?”

两个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后,时笑就总是叫他男朋友。

虽然阎王知道,这时代随随便便拎个人都能叫老公,正儿八经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的才叫男朋友,可他心底深处还是很渴望时笑能叫他一句夫君、老公之类的。

可是时笑从来都没叫过。

这还是第一次。

阎王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笑笑够了,伸手摸摸他的脸,笑着说:“夫君。”

阎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心底涌上一层从未有过的感觉,心里坠满了沉甸甸的幸福和责任感,满得都要发胀了。他心想,以后时笑就是他的妻子了,他要一辈子疼他、爱他、保护他。

让他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兔子。

“夫君,”时笑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一下,“我掐指一算,你们神仙的微信群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你先开机看一下吧。”

阎王狐疑地打开手机,平常只有少数几个神仙磕牙打屁的微信群里,瞬间跳出999+的信息,阎王一目十行看了一眼:“……”

他家小兔子真是太黑了!

害怕。

上午八点,所有剧组演职人员在楼下的大厅开会。外面雨吓得哗哗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但没有止息的意思,反倒下得更大了。

王念恩坐在墙角的靠垫上刷微博。

他微博申请了快五年,却只有寥寥一万多粉丝,每次发微博虽然只有十几条评论,但都是死忠演技粉,条条都把王老师往死里夸。

昨天被时笑这么一炒作,微博粉丝瞬间飙升到十万,但却涌进了大量的黑子。

虽然时笑昨晚直播的时候解释过了,不少粉丝都在评论替时笑道歉,说他也不是有意影响剧组进度的,真人秀签了约,如果违约是要付高额违约金的,希望王老师理解。但还是有不少脑残粉和路人黑过来骂人。

人这种生物就是很奇怪,哪怕有一百条好的评论,只要有一条差评,就能把所有支持鼓励的评论全部抵消掉,更何况王念恩微博底下不止一条diss他的。

他这么多年,虽然一直籍籍无名,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越看越生气、越看越生气,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了。

这个时候,剧组全员差不多到齐,焦国伟问编剧:“雷雨里那场戏写好了吗?”

“写好了。”

编剧点点头,把打印好的分集剧本挑出来递给焦国伟,焦国伟看完之后,随手把剧本递给时笑:“你先看看。”

这是秦九被抢走专利之后,上门质问,却被人打出来的那一场戏。

差不多算是电影里为数不多的几场重头戏之一。

为了凸显悲剧效果,这场戏被安排在了一个雷雨天。但是秋冬季节本来就很少有雷雨,焦导虽然追求真实,但也已经做好了用洒水车和灯光配合、制造雷雨效果的准备。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是这场戏的改动不小,台词量非常大,情绪波动相当剧烈,对于演员的情感爆发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在台词没记熟、戏没揣摩透的前提下,想要演好,太难了。

焦国伟等他看完之后,言简意赅地问:“行吗?”

时笑笑着点点头:“没问题。给我十分钟。”

台词他一目十行已经背过了,不过这场戏难度不小,他需要找下人物的感觉,酝酿一下情绪。

“好。”

焦国伟点点头,让他们把剧本分发出去。

这场戏只有男主秦九的台词特别多,饰演农机厂厂长的王念恩和饰演他儿子的罗之昂都只有寥寥几句台词,其他群演打手更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王念恩和罗之昂都是之前合作过的话剧演员,台词量又不大,所以焦导并不担心,只要时笑没问题就OK了。

“出发吧。”

场景都是提前搭建好的,就在离剧组住处不远的一个小工厂里,五分钟就到了。演员简单更衣化妆,工作人员做好防雨、搬出机器之后,就正式开拍了。

开拍之前,时笑笑着和王念恩打了个招呼:“王老师,待会儿还请您多指教。”

王念恩刚被微博评论气得脑子嗡嗡的,这会儿看到时笑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什么等电影播出再凭实力说话……说得好听,以焦导的高要求,演得不好会让你过吗?

不管拍的时候咔多少次,成品会不好看吗?

虚伪!狡诈!

不是话里话外说自己演技好吗?今天就让你的脑残粉们看看他们爱豆的真面目!

想到这儿,王念恩的心里划过一丝痛快,皮笑肉不笑道:“好说。”

他趁着正式开拍前的空档,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王念恩:骂我的,都来看看你们家爱豆 @时笑的神演技吧![直播链接]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交给了助理:“拿着,拍。”

助理有些犹豫:“这……”

“我让你拍就拍,出了事儿我负责!”

一个靠综艺火的新人,台词量这么大,一上来就拍这么重头的戏码,能演好就怪了。

王念恩满以为时笑会狼狈得咔了又咔,可是他没有想到,所有人——连同焦国伟在内——都没有想到,时笑不但把新改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了,而且情绪也拿捏得分毫不差,那一声声绝望的呐喊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感同身受,一些感情丰富的小姑娘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念恩目瞪口呆,心想刚改的台词,时笑这么快就记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过于沉溺于个人情绪,台词根本就没记熟,再加上全程被飙戏的时笑压着,又惊讶又羞愤,不但该有的情感表达失误,就连台词也念得磕磕绊绊。

焦国伟:“咔!”

第二遍。

焦国伟:“咔!王念恩,被时笑带跑了,记得你的人设……再来一遍!”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焦国伟:“咔!王念恩,你到底怎么回事?”说着看了眼在雨中冻得直打哆嗦的时笑,皱了下眉:“还能坚持吗?”

“能!”时笑态度非常好地笑了笑,“没事的王老师,我们再来一遍吧。”

直播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看。

但王念恩圈了时笑,很快就被黑子们轮上了时笑的广场,没多久,时笑的粉丝和关注昨晚直播后续的路人、吃瓜群众也纷纷涌进了直播间。

——天哪!时笑演技竟然这么好!

——王念恩还diss别人演技差,我看他演技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所谓的中国话剧金狮奖得主……就这水平?

——时笑神演技,王老师还挺有先见之明的嘛。

——直播文案厉害了![大拇指]

——哈哈哈打脸了!

——快看王念恩的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猪肝色?

——23333围观大型打脸现场!

——围观时笑神演技!

……

很快,兴奋的粉丝、吃瓜群众和号就将录屏的直播片段发了出去。

于是,昨夜的热度尚未完全消散,“时笑神演技”、“神级打脸”和“焦导新片路透”等几个词条又纷纷冲上了热搜,给时笑和焦导的新电影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无数粉丝和路人表示期待焦导新片上映!

无数媒体记者闻风而来,想要拿到焦导新片的第一手采访资料。

焦国伟虽然对王念恩违反保密原则,将影片的重头戏直播出去非常不满,但是事已至此,他干脆顺水推舟,趁着剧本还没完全敲定,开放了媒体探班。

焦导新片《天才》未映先热。

此后来探班的媒体和粉丝络绎不绝,几乎影响到了拍摄,到最后还是阎王大手一挥,设了个结界,成功解决了太火的烦恼。

电影拍了整整三个月。

杀青的那天,刚好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寒假开始的日子。

时笑人生的第一部男主戏《小青春》终于姗姗来迟,在X卫视寒假档播出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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