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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成为渣攻的攻略对象怎么办,自杀绑定系统渣回去!于是他跳楼了,他绑定了灵魂拯救系统,他要让这个男人受到惩罚!

属性心理洁癖,又闷骚的舒书死了,原因是自杀,理由是被爱人背叛了。

自杀身亡的舒书意外的成为了另一位极端系统的宿主,选中理由竟然是因为……他有洁癖。

系统:“最系统任务,无论是最污秽的、最不正常的还是最丑陋的攻略目标,我们统统包揽,解救您浑浊的灵魂,是我们的职责(*^▽^*)。”

任务过程中

舒书:“好脏(嫌弃脸)”

系统:“那是你老公(*^▽^*)。”

舒书:“好丑(嫌弃脸)”

系统:“那是你老公(*^▽^*)。”

舒书:“好bt!(惊恐脸)”

系统:“……”(抖)先逃了再说。

理洁癖受vs不正常病攻(攻都是一个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主角:舒书 ┃ 配角:卫岑 ┃ 其它:其他

第1章:前言

站在七层公寓楼的楼顶,舒书满脸淡然的看着下方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他纯白的衣衫随风而起,脚上踏着的黑白运动鞋因为那粗粝的地面而发出‘擦擦’的细声。

穿着白色衣衫的舒书面带悲哀的站在公寓顶楼的边缘,他这一副要自杀的模样吓得因得到消息而奔跑来的宋云楠脸色刷白,“舒书!”

宋元楠那消失在公寓门口的身影让低头看着他的舒书无声的笑了,真是虚伪啊,虚伪的让他作呕。

站在楼顶的舒书没有立刻跳下去,他想看看那个男人心死的模样,他要让他尝尝前功尽弃的滋味。

几分钟后,坐着电梯上来的宋云楠才满目焦急的爬到了顶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舒书,宋云楠只怨自己行踪不够隐蔽,才出了这种岔子。

摆好深情的模样,宋云楠便一步一步的朝着舒书走去,“小书,别跳啊,千万别跳,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没必要为此失去性命啊。”

舒书听着宋云楠那温柔似水的嗓音无声勾了勾唇后摇摇头,他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自己倾尽一生去爱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当初的智商都被狗吃了,“行,好好商量,那如果我要你跟那个男人分手,你也愿意吗?”

“这……这个不重要,小书你先下来,下来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先下来再说。”如果跟丁遥分手,那么他的任务必定会失败,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攻略了丁遥一切就大功告成了,所以他绝不能放弃,至于舒书那里剩下的10%爱情度他也只能想办法得到了。

“你爱丁遥吗?”舒书看了眼不远处那微掩着的木门问着眼前装着情痴的宋云楠。

“不爱,我怎么会爱他呢,我爱的一直都只有你啊小书。”宋云楠毫不犹豫的回答。

为了阻止舒书自杀,宋云楠此时也不得不说出这一番话,只要爱情度刷够了舒书死了也无所谓,可是现在还没刷够,他也必须继续虚与委蛇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会选择跟他在一起?”舒书一副神伤的模样看着宋云楠,他的眼神深处是一片淡然与决绝。

舒书伤心的模样让焦急无措的宋云楠感觉到一切还有戏,“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是他自己贴上来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是吗?但他似乎不这么想。”舒书展开那灿烂的笑容看向了那微掩着的木门,眼前缓缓从木门走出的运动服少年便是他口中的丁遥。

“宋元楠!你这个畜生!”丁遥红着眼眶恨恨的看着眼前满脸深情的宋云楠,要不是因为宋云楠告诉他舒书只是他的同居人,他又怎么会成为令人厌恶的第三者,一切都怪这个男人。

“丁遥?你怎么会在这里?”丁遥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宋云楠一直以来的冷静,他看着肆意笑着的舒书恍然大悟,“舒书,是你做的!”

“对,是我,我要让你再也完成不了你所谓的任务,我要你后悔一辈子!”说完,舒书看了眼远处流着泪的丁遥后便立刻转过身。

他还是选择从这七层楼的公寓楼顶跳下去。

看着舒书没有丝毫犹豫的身影,宋云楠吓得赶忙跑到天台的边缘,握着手下冰冰凉的不锈钢扶手宋云楠整个人都被吓懵了,而他的耳边也始终回荡着同一句话。

‘任务失败,开启惩罚机制,十则惩罚任务开始实行。’这一次系统的声音让宋云楠感到格外的冰冷刺骨。

“不,不!”失败了?他居然失败了!?

在宋云楠一番惊恐的大叫后,丁遥便亲眼看到宋云楠消失在了原地,他被这一幕吓得赶忙跑下了天台。

从七层楼掉下的感觉有些恐怖,强烈的失重感与耳边逐渐响起的耳鸣声让舒书有些呼吸急促,看着布满沙粒的水泥地面,舒书害怕的抿紧了嘴唇闭上了双眼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砰!’点点猩红溅落在灰白的地面上,那可怕的红不断地从舒书破裂的脑中流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更没有了呼吸,这快速又可悲的死亡方式结束了舒书平淡又璀璨的一生。

刚好跑下楼的丁遥看着这位死前洁净死后被污秽沾染的男人,只觉得唏嘘。

看来他也不得不放下了,这样的爱情害了他们三个,舒书为此付出了生命,宋云楠奇异的消失在了原地,而他却成了最平安的一位。

最后,舒书的尸体被丁遥打电话叫来的医护人员带走了,丧失了温度的尸体被带走后,所剩下的也只剩下地上那不规则的血红和一张被血迹沾染的合照。

那张照片上所显示的正是站在柳树前灿烂微笑着的舒书和站在舒书身旁为他遮挡刺目阳光的宋云楠。

时光匆匆,一切的美好都被定格在了这被珍藏的照片上,美好可以定格,而感情却会消逝,更何况这份感情一开始便被套上了虚假的皮囊,要想永久持续下去本就不可能。

死亡本是结束一段过去最极端的方式,他可以终结一切,也可以让一切重新开始,再次意识复苏的舒书看着眼前晃悠来晃悠去的光球有点懵。

时刻关注着舒书的系统看着舒书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便准备好了台词,他开始一本正经的昂着脑袋背诵着。

“咳咳,最系统任务,无论是最污秽的、最不正常的还是最丑陋的攻略目标,我们统统包揽,解救您浑浊的灵魂,是我们的职责(*^▽^*)。”

“什么?”刚从自己死而复生的情绪中缓过来的舒书一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颗光球上明亮的笑脸,那像是贴在上头的颜文字让舒书愣了愣。

“宿主你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系统。”光球绕着舒书来回转着圈说,他看上去很是兴奋。

“宿主?不要。”一听到宿主这两个字舒书立刻摇头表示抗拒,刚被绑定系统的前爱人背叛了,现在又看到一个蠢系统,舒书对这所谓的系统的初始印象只能算是勉强。

“哎?为什么?”光球急了,他焦急的询问着。

“……没有为什么。”舒书扭头,顺便推了推鼻梁上站着的平光眼镜。

“不行啊宿主,您不能抛弃我。”哭唧唧的系统用虚化出的小手扒拉住桑葚的手指擦眼泪。

他不要再呆在系统空间里什么都做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根本没有宿主愿意接受最系统的任务,虽然任务是难了点,是可怕了一点,但那几率不是不大嘛。

“你们系统不是有奖励一说吗?你先说说奖励。”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系统,舒书还是心软了。

!有希望!

眼看着舒书有和缓的迹象,小光球赶忙擦擦鼻涕开始一本正经的说道,“完成最系统任务可获取回归现实的机会一次,完成一则任务几率增加10%,如果完成十则任务,几率将会是百分百。”

回归现实?那他是不是就可以选择不再爱宋云楠了?

“如果我选择不接受会怎么样?”舒书迟疑的问。

“唔,您会死的……”光球不安的说,“但其、其实接受最系统任务就相当于您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不但可以活的更久还可以有机会实现一个愿望。”

舒书沉默了,推推眼镜,“那……你不是很亏吗?”

“不亏的不亏的,您完成任务所得的能量会在第一时间被最系统收录,能量是最系统升级净化的根本,但在宿主那儿却一文不值,所以系统与宿主间是一种平等交换的关系。”

互惠互利吗?等任务完全结束也就银货两讫了。

“好,我接受。”舒书还是答应了,他已经算是个死人了,除了应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

“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作为你的宿主?”这是舒书一直想问的。

“这个,其实是因为您的洁癖属性,要想成为最系统的宿主第一个条件就是……特殊洁癖。”光球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他也没办法谁让最系统的攻略对象都太特殊了呢。

“……算了。”不过这个设定真是……‘与众不同’啊。

“那么伟大的宿主,开始进行第一次任务对象抽选吧。”终于选到宿主的光球开心的忽闪忽闪的,他飞到那快速升起的透明展示台上‘啪’的一下按下了那印刻着任务对象的绿色按钮。

看着逐渐上升的展示台,舒书疑惑的问了,“抽选任务对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系统会为您选取适配度最强的任务对象,一旦选定,您就要开始攻略对方,这是规则。”光球边说着边松开了手下的按钮,此时出现在舒书面前的投影是一位穿着高雅的冷面男人。

“这就是我的任务对象?”舒书略微别扭的看着眼前一脸冰冷王八之气外漏的男人,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舒书是位特别的洁癖者,他不同于以往那些过于在意外表的整洁甚至时刻备着纸巾擦拭的洁癖者,他的洁癖虽然也有,但更多的还是在于心理。

换句话说就是,他会讨厌一位情感经历不良却月入百万的精英男士,去喜欢一位外表虽不洁却感情经历足够干净的乞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舒书才会一直没有允许宋云楠碰触自己,平时除了接吻牵手外,一直都是纯纯的情侣关系。

因为这个他对才会那位深爱着的爱人时刻保留着一丝不适,那丝不适不会影响他去爱这个人却会让他不愿意过多接受这个人的碰触,而偏偏宋云楠是唯一一位让舒书能够容忍肌肤接触的男人。

“宿主?”

光球好奇的看着舒书脸上堪称为嫌弃的神情,因为以往的每一位宿主都是选择与自己匹配度最高的对象攻略的,从没有一人说过反对的话,所以舒书现在的反应让这位事业刚起步的系统有些忐忑。

“这个、可以换吗?”舒书抽抽嘴角指了指那一脸严肃高冷且翘起嘴角释放着男性魅力的投影,他一副淡定的模样再次推了推眼镜。

“咦?要……换吗?”光球惊讶了,如果换了的话任务质量很有可能会下降的,毕竟适配度高的话,基本任务质量也会相对升高的。

“嗯,我要自己选。”说完,舒书便站起身来往光球方向走去。

但由于系统空间的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所以很快……

‘吧唧!’

舒书如愿的摔倒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而他的眼镜险些就碎裂了好在被他条件反射的牢牢护住了。

“吓,宿主没事吧。”看着摔倒在平坦地面上的舒书,光球担忧的握紧了双拳。

“没事。”趴在地上闷声说话的舒书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已经很习惯了,每次踩到光滑的地面都会摔倒。

从地上爬起后,舒书才慢步走到了那透明展示台前,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红色的调换按钮,开始选择自己看上去最顺眼的对象。

下一秒,光球便看到那些投影快速的在他眼前掠过,速度快的他连模样都不曾看清就又被换了,最后展现在光球面前的是一位长相丑陋的颓丧男生。

“唔,就他了。”虽然男生长得实在是……不如人意,但谁让他看这位最顺眼呢。

受到惊吓的光球有些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可以说是十分丑陋的男人,“宿、宿主,这个对象好……奇特啊。”

同样欲哭无泪的舒书对此也没办法,如果让他攻略其他人还不如直接放弃任务呢,这该死的心理洁癖,看来他是改不掉了。

看着同样无奈的舒书,光球只好开启了任务传送装置。

“宿主,任务开始了,任务期间宿主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在脑中询问我的,本系统有问必答呦。”

“……好。”还是有些不适应啊。

看着散发着浅浅光芒的光球,舒书的心情很是复杂,这一次轮到他做任务了。

不过他不是宋云楠,他对感情一向很认真,即使对方是攻略对象他也不会容许自己有出现感情上的失误,对爱情专一是舒书对自己的要求。

第一则任务就此开始了,与舒书一同消失在系统空间内的是兴奋的光球和那不断闪现的投影。

任务一:丑八怪

第2章:最丑陋的你

“丑八怪,口水都喷到我身上了,真是恶心死了。”

晕乎乎的舒书皱着眉头听着不远处饱含厌恶的咒骂声与沉闷的踢打声,他感到眼皮很是沉重,头脑的昏沉与浓浓的困意让舒书难受的咳了咳。

“舒书,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坐在舒书身旁的是他的同桌苏晨阳,看着脸颊泛红嘴唇干燥的舒书,他焦急的出声。

浑浑噩噩睁开双眼的舒书抬起头后看到的便是眼前穿着校服满脸担忧的男生,他在顿了几秒后快速的反应到,这是来到任务世界了。

于是舒书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头晕难受是这次转换时空的后遗症,只要习惯了就没事了。

“那好吧,这个给你记得喝水。”既然舒书拒绝了,苏晨阳也就没有坚持下去,最后他把自己早晨买的矿泉水放在了舒书的手边。

接过宋晨阳的矿泉水后,舒书感到自己的头晕开始好转了,看着那没有被拧开的瓶盖,舒书心里的别扭顿时驱散了许多。

趴在书桌上的舒书侧着脑袋看向教室最后方正在被狠狠踢打着的男生。

那低着脑袋默默忍受着责打的男生便是这次的任务对象,他叫翁筹,是一位长相丑陋的孤僻男生。

而这次舒书的任务便是刷满翁筹的偏执度,只要偏执度到达100,舒书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与其他系统任务不同的是,在最系统中衡量任务进度的标杆是偏执度,而偏执度并不相当于那些爱情值,虽然对一个人的爱意越深也就越偏执,但当爱意达到100时,往往偏执度却只有50或是60。

最系统的任务是所有系统中危险系数最高的一类,所以只有偏执度达到100时,任务对象才不会杀死宿主,甚至自愿在宿主完成任务时贡献出大量能量。

但即便能量纯度高奖励又丰富,也还是没有宿主愿意绑定最系统。

原因是因为第一位开始最系统任务的宿主就是死在了这第一个任务中,那位宿主因为在任务过程中没有把握住对任务对象的情感变化,以致于被任务对象怀疑感情的真实度而杀死了。

在那时那位宿主所攻略的偏执度已经有70了,却还是逃脱不了被任务对象狠狠杀死的下场。

因为这第一次的失利,那位因为任务失败而被扣掉大量奖励的宿主便离开了最系统并绑定了其他系统,也因为这一先例再也没有宿主愿意绑定最系统了。

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舒书来说,最系统的任务难度是高还是低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想活下去,他要让宋云楠后悔,要重新改写自己的结局。

作为翁家的少爷,年幼的翁筹本该在学校过的风生水起,可现如今却偏偏成了班级中所有人厌恶鄙视甚至是欺负的对象,这一切都归功于翁筹的容貌。

翁筹,丑的谐音,是翁父在翁筹出生时为他所取的名字,意味着丑陋肮脏,所涵盖的不光是对翁筹的厌恶更多的还是那份因翁筹的出生而产生的污点。

家人的厌恶与无形的放纵助长了这份因容貌而滋生的破坏欲,没有了家人的保护,丑陋的翁筹在面对同学的欺辱时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熟悉的疼痛,用双手抱头已经成了他最熟悉的动作了。

蹲在垃圾桶边的翁筹心如死灰的用双手牢牢的护住头,一下一下的钝痛时不时打在青紫的手臂上,那被校服与毛衣包裹着的手臂没有能抵挡住重叠的击打,红着眼眶的翁筹如往日般不发一言的忍受着,他想着只要再忍耐五分钟就可以休息一堂课了。

已经做好了继续承受的翁筹闭紧双眼继续低垂着脑袋沉默着,他还是没有学会习惯,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心脏的位置还是在浅浅闷痛。

“够了,住手!”突然一个陌生的嗓音在翁筹的耳边响起,这是第一次有人出声制止。

正打的兴起的五名男学生因为舒书的这一声大喊而直起了身子,为首的耳钉男不爽的斜视着皱着眉头的舒书。

“呵,这不是老师的好学生吗?怎么,今天想起管起闲事来啦。”

看着蹲在地上双手依旧抱着头的翁筹,舒书的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舒书这次的任务便是刷满翁筹的偏执度,偏执度被刷满时也是舒书离开的时候。

“身为班长,保护同学是我的责任,如果你再欺负他,我就报告老师。”打小报告的事还是舒书第一次做,看着耳钉男脸上那被梗住的表情,舒书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的回望。

像耳钉男这样平时流里流气的学生最怕的除了请家长外大概就是被打小报告了,“呿,有本事你就一直护着他,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在丢下这句话后,耳钉男便一脸不爽的坐在了右侧自己的座位上,他满脸威胁的翘着二郎腿看着舒书,试图用自己尖锐的眼神吓退他。

淡定的瞥了眼耳钉男后,舒书便弯下膝盖蹲在了翁筹的面前,“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他温柔的笑着说。

在被舒书略带温暖的手碰触到时,翁筹不由得抖了抖,他冷的哆嗦的双手颤抖的握住舒书柔软湿润的右手在废了好一番劲后,才直起僵硬的身子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弯曲膝盖,使得翁筹此时连简单的站立都格外的困难,在借着舒书手腕的力气站起来时翁筹显得十分的小心。

现在是早上八点多钟,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五分钟,也就是说翁筹已经在这里蹲了有半个小时了,按照翁筹平日的时间算的话。

翁筹一直是班级里来的最早的学生,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他始终雷打不动的早一个小时来班级,为的只是获取父亲的一丝赞赏,而在这一个小时内有半个小时都在被欺负。

相比起自己僵硬长着冻疮的双手,舒书的手却是温暖又湿润的,那柔和的触感让自卑的翁筹有种抚摸温水的感觉,他甚至不敢去使力就怕把这双温暖的手给捏出红痕来。

“……谢、谢,我没事。”在快速的瞄了一眼舒书脸上的笑容后,翁筹再次猛地低下了头,他那因为许久不曾说话而略微沙哑的嗓音在此时显得细弱又动听。

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虽然给了翁筹丑陋的样貌,却赋予了他一副比任何人都要动听的嗓音。

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回旋的感觉,让(音控)舒书有些晕乎乎的,他居然觉得这样的翁筹很有魅力?!他是生病了吗。

“咳,快要上课了,你坐在后面看得清吗?”在把翁筹扶到他自己的座位上时,舒书才发现翁筹的座位居然是在第一排的最后一行,那个位置就在班级后门旁,离垃圾桶远不了多少。

“……”看着舒书脸上的担忧,翁筹紧张的动了动嘴想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自己根本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也没有要求舒书帮自己换座位,他只是沉默着,从开学到今天他笔记本上的字甚至都没有一页,因为他能看得清的字少之又少,也进而导致了他成绩的急速下滑。

注意到翁筹低下的头和避开的眼神,舒书没有继续说什么,要想攻略翁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循序渐进,只有一点点用温柔凿开他的心他才会对你打开心房。

于是,在扶着翁筹坐下后,舒书便不再停留,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并喝下了桌面上的矿泉水。

“喂,你今天怎么想到理睬那个丑八怪啊?”同桌苏晨阳好奇的用笔盖戳了戳舒书的手背,在他的印象里舒书一直都是待人冷冷的,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热心。

苏晨阳的一句丑八怪让舒书的心里有些别扭,他遮掩般的用力擦了擦那被笔尖碰过的手背微笑着说,“都是同学,总不能看他一直被欺负吧,况且如果出了什么事老师第一个要找的可是我这个班长啊。”

舒书这样的回答,让苏晨阳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就说嘛,那样热心根本不像你。”

“对了,以后不要再叫他丑八怪了,免得以后被人听到该说闲话了。”舒书看了一眼最后排那因为冷而低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的翁筹。

“行行行,咱们班长说的话能不听嘛。”想到翁筹的父亲识趣的苏晨阳还是闭了嘴,谁让人家有个好家长呢。

在与苏晨阳谈话间,舒书的眼神再也没有放在翁筹的身上,反而是翁筹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前方的舒书,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一旁的耳钉男鄙夷的嗤笑着。

班级中的座位一向是泾渭分明的,优等生们的座位都是在前几排,而像翁筹这类不受欢迎又成绩差的地等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在这个班级里,优等生一向瞧不起差等生,而差等生又觉得优等生太过自视甚高,所以两派的关系一向十分不睦,翁筹则是一个特例。

无论是优等生还是差等生都是不愿意与翁筹相处的,所以今天舒书的这一动作不光让耳钉男惊讶更是让其他优等生疑惑。

第3章:最丑陋的你

坐在舒书右后方的李玉洁是这个高二一班的副班长,也是她故意引导了班里其他人去孤立欺负翁筹,如果没有她,翁筹是绝对不会沉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扎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辫,李玉洁恨恨的看着后方低着头的翁筹,她从没想到一向不爱理人的舒书竟然会主动帮助翁筹。

“嘿,班长,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啊,是在学习怎样助人为乐吗?”长相甜美的李玉洁笑着拍了拍舒书的后背,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得苏晨阳有些脸红。

与苏晨阳一同转过身的舒书不喜的抿着嘴看着笑容灿烂的李玉洁,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极不舒服,尤其是那被拍过的位置。

因为背后的不适,舒书极为冷淡的推了推眼镜,“有事吗?”

“……真是的,班长你也太冷淡了吧。”察觉到自己被人讨厌的李玉洁脸色僵硬的继续笑着,说完她还不忘看了一眼苏晨阳。

聪明的苏晨阳看了李玉洁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舒书只是身体不大舒服,副班长你别介意啊。”

原以为苏晨阳会帮自己说话呢,结果只是在帮着舒书缓和气氛,李玉洁有些气结,“啊,没事,我怎么会介意呢,我又不是那种人。”李玉洁笑着摆摆手,似乎在说苏晨阳小题大做。

接着,她继续说,“我只是想用班费买一架书柜放在班级后门,毕竟快高三了,准备一些辅导书籍对同学们的学习也有帮助。”

“书柜?”放在后门……

抬头看着班级后门前那不大的空档,舒书皱起了眉头,“后门那儿的空档太小不够放,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又没什么不方便的。”李玉洁装作一脸疑惑的问道,而她的心里却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从后门处收回目光的舒书一脸审视的看着困惑的李玉洁,“可是翁筹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而后门就在他的身后一两步远,要是把书柜放在后门那儿,那么翁筹恐怕只能站着上课了。”

舒书的一番话让得意的李玉洁陡然有种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完全剖析的感觉,看着舒书的眼神,她竟然觉得舒书是知道她想做什么的。

“那、那既然不行,那就换一个地方好了。”因为慌乱而讪笑的李玉洁急忙点了点头同意了舒书之前的观点。

不再注意李玉洁的舒书扫视了一下班级,“就放在讲台旁吧,具体的我中午再跟班主任说。”

看着讲台旁的方形空地,李玉洁只能悻悻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明明翁筹是个恶心的丑八怪,为什么舒书要这么帮他,他都不觉得恶心吗?

于是,书柜的事就这么快速的决定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的是班主任王逢源,高高瘦瘦的他夹着一本方方正正的浅色书籍走了进来。

在讲台前站定后,王逢源打开书本缓缓地说,“同学们,请把书翻到第四十三页。”

随着王逢源说完,班级里立刻响起了‘哗哗’的翻书声。

“今天在学习新内容前呢,我们先复习一下之前所学的内容。”接着,王逢源便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一道计算题,“翁筹,你来回答这道题。”

“……是、是的老师。”被喊到的翁筹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却因为速度过猛而撞了一下小腿,那不轻的碰撞声在班级内听的分明。

“噗,哈哈哈哈,笨蛋。”坐在翁筹前面的耳钉男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他不掩饰的笑声让翁筹自卑的低下了头,甚至不敢伸手揉搓自己撞疼了的小腿。

“李哲,再笑就给我出去!”王逢源严厉的叫道,他不满的瞪视着耳钉男李哲。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哲撇撇嘴小声的说了句。

在斜视了一眼李哲后,王逢源才继续说道,“翁筹把这道题解一下。”他敲敲黑板继续问。

“……”紧张的搓着衣角的翁筹费劲的抬头看着黑板上模糊不清的白字,可无论他怎么看,所看到的都只是模糊的一团。

随着时间的流逝,翁筹开始焦躁了起来,“1……分母1……乘、乘以……”他开始磕磕绊绊的读着那些模糊的白字,“分母……乘、乘以……”

看着拘谨又小声的翁筹,王逢源无奈的深吸了口气,“算了,不会就坐下吧,下次记得好好复习。”

垂下脑袋的翁筹无声的点了点头,他沉默的坐了下来心里觉得无比沮丧,他其实是会的,也知道那是一道基础题,他有好好复习……

“舒书这道题你来做。”王逢源这次喊了舒书。

站起来的舒书流畅的说出了这道题的答案和计算过程,他的回答让王逢源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这是道基础题所以解答起来其实并不困难,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学习新内容了。”

复习过程结束后,王逢源开始正式讲课了。

也是在上课的过程中,舒书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10,请宿主继续努力。]

10?这好像有点快吧,疑惑的舒书转过头去看了看认真听课的翁筹,‘系统,这速度算正常吗?’

[唔,应该算正常吧……]系统也不是很确定的回答,毕竟最系统的资料实在太少,能够借鉴的也只有那一则失败的前例。

[宿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舒书轻轻摇了摇头,反正他要做的只是刷满偏执度,其他的只好先不管了。

上午的三节课过的很快,除了第一节是数学外,其余两节课是放松的音乐和计算机。

中午,温暖的阳光晒在地上堆积的层层白雪上,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在每一个人的脚下响起。

“舒书,你不走吗?都中午了。”戴上厚实的棉手套的苏晨阳站在课桌旁问着正在摸索着书包的舒书。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中午不用回家吃饭。”舒书边笑着说边拿出了书包里装着的浅灰色饭盒,这是他妈妈早上准备的饭菜。

“哦对,我都忘了你爸妈去你姥姥家了,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见。”苏晨阳略微失落的回答。

“嗯,路上小心。”舒书安慰着说。

看着苏晨阳小心翼翼往外走去的背影,舒书没有就此开始享用温热的午饭,而是捧着温暖的饭盒往班级的后方走去。

在苏晨阳离开后,整个班级就只剩下了舒书和翁筹了,其他人都各自回家去了。

与舒书一样,翁筹今天带的也是饭盒,不过不同的是他的饭盒内的饭菜已经完全冰冷了,所有的饭菜都被冻成了坚硬的一整块,看上去就像是有颜色的硬块。

时刻注意着舒书一举一动的翁筹在发现班级里只剩下自己和舒书时,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但为了不被舒书发现他还是装作一副没发觉的模样。

看着翁筹饭盒内根本不能吃的饭菜,舒书眉头皱的紧紧的,“你中午就吃这些吗?”他站在翁筹的前方问道。

“啊……”舒书的主动搭话让翁筹很是兴奋,他紧张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拘谨多了,“我……对……只、只是冻住了,马上就好了。”

摸着翁筹手里冰冰冷的饭盒,舒书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个已经不能再吃了,算了,你吃我的吧,就用你自己的筷子,还有筷子尖不许碰到我的那份知道吗?”

舒书的话让翁筹彻底的呆愣住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舒书来回摇摆,即便舒书抽走了他的饭盒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看着,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兴奋的颤抖。

“你的饭盒就先放旁边,这是我的,我们一人一半。”搬着椅子坐在翁筹身旁的舒书直接拿开了翁筹的冷饭盒,并把自己温热的饭盒放在了两人的中央。

舒书的饭盒内除了软糯的白米饭外,还摆放了几大块金黄的炸鸡块和舒书爱吃的青菜炒香菇,而在炸鸡块的上头还点缀着五六个泛着油光的小香肠,整个饭盒都被舒书妈妈用食物填满了,看上去满满当当的。

看着被打开且撒发着香气的饭盒,翁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更饿了,为了不让舒书听到自己肚子饿的声音,翁筹一直在努力的缩紧肚子。

“好了,可以吃了。”终于把饭菜完全分成两份的舒书拿起筷子愉悦的说道。

此时摆放在两人面前的饭盒中的饭菜已经被对等的分成了两份,一份在右一份在左,在两份的中央还空着一道不大的空隙。

戳着属于自己那份的炸鸡块和小香肠,翁筹欣喜的笑弯了嘴,他开始很仔细的品尝着这份温热的食物,胸口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希望与贪恋。

看着细嚼慢咽的舒书,翁筹的心跳的很快,然而在舒书抬起头时他又快速的把头低了下去,对于翁筹来说,舒书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他学会了脸红。

当一个人在长时间内饱受冷眼与排斥时,即便是一个很偶然的小帮助在他那里都会显得格外的重要,舒书在翁筹的心里便是这样的人。

而在这时,舒书的脑中再次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16,请宿主继续努力。]

第4章:最丑陋的你

中午吃完饭后,舒书便只身来到了班主任王逢源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棕色的木门,舒书抬起手轻轻的叩击了三下“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走进老师办公室的舒书贴心的带上门后,才走近了王逢源,“老师,我跟副班都想给班级里购买一架书柜,用来放学习辅导书,费用就从班费里扣。”

舒书的提议让王逢源停下了手中的笔,“书柜?可以啊,班费的费用还有一些应该够。”王逢源点点头笑着说。

“还有,老师,我想换个座位……”舒书有些纠结的说。

“换座位?为什么?”王逢源疑惑了,舒书现在的座位就在前三排应该不会出现看不清字的情况,还是苏晨阳那小子打扰舒书了?

“老师,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跟翁筹坐在一起,这样可以帮他辅导一下功课,我觉得这是我作为班长应该做的。”舒书有些忐忑的昂着头回道,他不确定自己的回答会不会被接受。

舒书的话让王逢源有些意外,翁筹在班级内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但却因为翁筹的成绩而对他有些忽视,“舒书啊,换座位可以但我就怕这么做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有苏晨阳和李玉洁两位优等生坐在你身边对你的学习也是很有帮助的,可你现在这个提议……”

看出王逢源的犹豫,舒书只好继续说道,“老师,如果您担心我的成绩,那么我们可以来一次测试。”

“什么样的测试?”王逢源笑着问。

“您可以让我今天先换座位,下周就有一场数学考试,如果那时我考的不错那么您就让我继续坐在翁筹的旁边,如果不行,您也可以让我再调回去。”

舒书的提议让王逢源连连点头,“行,那我下周就看你的成绩了,今天就先换座位吧。”

“好,谢谢老师。”高兴的舒书笑着离开了办公室,只要能换座位就不用担心攻略的进度了。

兴高采烈的舒书一回到班级便立刻开始了收拾,这让坐在他身旁的苏晨阳有些措手不及。

“舒书,怎么了吗?”苏晨阳呆呆的问。

被问的舒书抬头看了苏晨阳一眼,“老师批准我换座位了,我现在要搬到后面去。”

“换座位?为什么,坐哪儿?”苏晨阳急了,舒书换座位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搬到最后一排。”舒书边说边整理着书本,他的书本都叠的十分整齐所以收拾起来很快。

看着舒书捧着一大摞的书本缓慢的往后走去,苏晨阳赶忙拿起舒书放在书桌上的书包跟了上去,当他看到舒书把书本放在了翁筹旁边被擦拭干净的书桌上时,苏晨阳愣住了。

苏晨阳拿着舒书的书包惊讶的说,“舒书……你怎么坐这儿啊?”看了看抬头看着舒书的翁筹,苏晨阳有些嫌弃。

正擦着桌椅的舒书一把抓过自己的书包嫌弃的在空中甩了甩,“好了,这些我自己收拾了,你回座位吧快上课了。”

“……哦。”满脸不乐意的苏晨阳看着舒书嫌弃的行为无奈的撇撇嘴,同桌突然离开了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况且还是跟这么个丑八怪一起。

舒书换座位,最高兴的莫过于翁筹了。

望着舒书仔细擦拭桌椅的模样,翁筹开心的笑眯了眼,他小心的动着嘴唇念着舒书的名字,“舒、舒书,你……换座位啦。”

“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再换回去。”

听到舒书的话,翁筹赶忙回应道,“没有没有,我、我没有不愿意,我很高兴,舒书能来真好。”

翁筹紧张的模样让舒书不由得笑了笑,“以后就是同桌了,我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你的。”

“嗯。”激动的点头。

中午一个小时半左右的休息时间过后,所有学生来到班级后所关注的都是翁筹身旁安安静静坐着的舒书。

“班长,你怎么坐到这里来啦?”第一个跑来问舒书的是副班长李玉洁,她站在离舒书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问,似乎再靠近一步就会沾染上什么似的。

拿着数学书翻看的舒书冷淡的撇了一眼李玉洁的双脚,什么话都没说。

“干嘛又不理人,真是没礼貌。”舒书的冷淡让李玉洁不满的瞪着他,见舒书不理人她便朝着翁筹大喊,“喂,舒书为什么会坐到你旁边啊,是你跟老师说的吧。”

被喊的翁筹没有动,他专注的看着舒书翻动着书页仿佛没有听见李玉洁的话。

“喂,丑八怪,你是在无视我吗?”被自己讨厌的人无视了李玉洁感到很气愤,她开始往前踏步,这一次她没有再抵触什么而是直接走到翁筹的身边想拖拽翁筹。

眼看着李玉洁的右手即将抓上翁筹的校服衣领,舒书没有犹豫的快速抓住了李玉洁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问题而已,班长你也太紧张了。”用力挣开手腕的李玉洁一脸无辜的笑着说,看到四周学生们困惑的样子李玉洁还是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算了,不问就不问。”耸耸肩的李玉洁息事宁人般的离开了最后一排,她可不想自己好学生的形象被毁。

对于李玉洁这样的行为,班级内的其他学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们只是做着各自的事没有给予这里一丝的关注。

因为舒书的决定,翁筹这一整个下午都与舒书待在一起,在下午的课上翁筹没有再因为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而焦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前面。

下午的课虽然枯燥但翁筹却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合上写满两页的笔记本,翁筹有种被充实的感觉。

“放学了,一起走吗?”收拾好书包的舒书站在课桌旁问着还在收拾的翁筹,而他的身旁是背着书包一脸不耐烦的苏晨阳。

接收到苏晨阳瞪视的翁筹没有退缩,相反他立刻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并点了点头。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苏晨阳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小道两旁被白雪覆盖的植被,这银装素裹的一幕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反而开始更加的不耐烦了。

斜视着舒书右侧走着的翁筹,苏晨阳尽管心里厌恶得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是十二月初的冬天,学校到处都变成了雪白的一片,踩在被清扫过的小道上,舒书走的很是颤颤巍巍,虽然雪大多数都被铲走了,可是这条小道上的雪水还是被冻成了薄薄的冰层。

小道是平坦幽长的,每当舒书抬起脚踩在这条小道上他都感觉的到自己的鞋底在冰层上轻轻的滑了一下,每踩一步舒书就得被自己吓一回。

看着舒书小心翼翼的模样,翁筹的心都被提了起来,“……舒书,我、我可以背你。”

“呵。”听到翁筹的话,苏晨阳不由得嗤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舒书我背你吧别管这个人了。”

擦擦额头的汗水,舒书看了看左右两边后果断的选择了右边的翁筹,“翁筹你背我。”说完舒书便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想套在翁筹的手上。

“不、不行,你会冷的。”翁筹轻轻推开舒书递过来的手套,尽管他的手已经被冻紫了可是他还是拒绝了。

“我不冷你赶快戴上,不然我就让苏晨阳背我了。”眼看翁筹打算继续拒绝,舒书只得假装往苏晨阳身后走去。

不希望舒书被别人背的翁筹还是答应了下来,他快速的套上舒书那蓝白色的针织手套,然后抱住舒书的书包蹲了下来。

在背上舒书的那一刻,翁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他的手上套着残留着舒书体温的手套,而他的背上则背着自己最喜爱的舒书。

看着小心翼翼的笑着的翁筹和被翁筹温柔的背在背上的舒书,苏晨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妨碍到了……

“……走吗?”苏晨阳有些迟疑的说。

“走吧,到校门口就可以了。”舒书轻拍着翁筹的肩膀说,他现在也就只有碰翁筹不会觉得不舒服。

被舒书的发丝擦到脸颊的翁筹红着脸点点头,走在小道上的翁筹走路的步伐虽快却也十分的平稳,大跨步的他很快超越了一旁的苏晨阳。

背着一个成年人的翁筹并不觉得背上的舒书有多重,他反而觉得舒书很轻,轻到他只能用手臂圈紧的方式来确认舒书的存在和安全。

然而当翁筹走出这条难走的小道时,他的前路却被一名校服只穿了上半身的男生挡住了。

“你叫翁筹是吗?快跟我来,你们班主任找你。”男生气喘吁吁的说着,他穿的衣服并不多,从他露出的右手舒书可以看到他手腕处的黑色图案,那似乎是……纹身。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你是隔壁班的?”谨慎的舒书侧着头看着眼前有些紧张的男生,他询问的话让男生开始焦急起来。

“我是四班的,你们的班主任王逢源王老师说是接到了翁筹爸爸的电话,现在要让翁筹过去接电话呢。”男生已经有些不冷静了,他开始责怪的看着舒书。

“我、我爸爸的?”翁筹被男生的话吸走了注意力。

“对,你爸爸是叫翁士都吧。”翁筹的话让男生稍微冷静了些。

“那、我跟你一起去。”父亲的名字让翁筹有些无措了起来,他有些犹豫的看向侧着脑袋的舒书。

看着眼前的男生,舒书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毕竟学校内知道翁筹父亲姓名的并不多,说不定是真的。

第5章:最丑陋的你

舒书的再三犹豫让男生更加的焦急了,“你还走不走啦,再耽误下去我可不负责!”

翁筹下意识的看向沉默的舒书,“我……”

“没事,你先把我放下来吧,我跟苏晨阳在这儿等你就好。”舒书动了动被翁筹抱紧的双腿,在翁筹的帮助下舒书很轻易的从翁筹的背上滑下站到了地面上。

小心翼翼的扶着舒书的翁筹在确保舒书不会因为积冰的地面而滑倒后才松开了手,“我先走了,我会很快、很快过来的,我保证。”

“嗯,手套你就戴着吧,书包给我。”接过书包的舒书没有拿回自己的手套,而是抱着自己和翁筹的书包站在原地等待着翁筹。

于是,等苏晨阳走到舒书身旁时,翁筹已经跟着男生走上了另一条小道。

“那个丑……翁筹呢?”看着独自一人的舒书苏晨阳疑惑的问。

“去班主任办公室了,应该马上就来。”舒书回答。

“哦。”看着抱着两个书包的舒书,苏晨阳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陪在了舒书的身边与他一起等着翁筹,毕竟总不能让舒书一个人在这里等,如果让老爸知道他把舒书丢在了学校指不定要怎么骂他呢。

苏晨阳与舒书算是一对竹马竹马,从小到大,舒书在苏爸的眼里就是一位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所以从小到大苏爸都会让苏晨阳多多照顾舒书,毕竟舒书虽然聪明却总会因为摔倒而受伤。

这样的情况一度让两家人很是担心,所以此时即便再不喜欢翁筹,苏晨阳也还是选择陪着舒书。

站在校园的小道上四周都是吹刮来的冷风,舒书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渐渐的被这冷风吹散,没有手套包裹的手指也开始泛红,尤其是指尖的部分已经完全冰冰凉了。

“真是的,都五分钟了怎么还没来啊,也太慢了吧。”被冷风吹得一缩的苏晨阳开始发着牢骚,他狠狠的跺着脚希望能靠运动缓解身上的寒冷。

“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好了。”看着苏晨阳发抖的模样,舒书愧疚的说。

“啧,别胡说,你一个人在这里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况且是我自己要站在这里的,我可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吹冷风。”苏晨阳边说着边往舒书身边走去。

在舒书身边站定后苏晨阳便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王逢源,“班主任?”

“什么?”舒书疑惑的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背着挎包的王逢源。

“……王老师?”舒书惊讶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王逢源,“老师,翁筹呢?”

“翁筹?我没看见他,怎么了吗?”王逢源被问得有些懵。

“可是,刚刚有个男生把翁筹叫走了,说是老师你有事找他。”听到王逢源的话,舒书这才意识到他们被骗了。

“放心吧舒书,翁筹应该不会有事的,那个男生可能只是想闹着玩吧。”对这件事不以为意的王逢源摆摆手笑着说,他对翁筹可能会被欺负的事完全不上心。

在说完这句话后,王逢源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里,看得出他根本不想参合翁筹的事。

“不行,我还是去找找。”王逢源的态度让舒书很是失望,于是他决定自己去找翁筹。

“啊?那、我还是去前面的保安室等你们吧。”冻得发抖的苏晨阳这一次没有再跟着舒书,他在接过舒书手中的书包后便朝着不远处的保安室走去了。

匆匆应过后,舒书便朝着翁筹离去的方向走去,为了不让自己摔倒,舒书只能边走边扶着一旁的建筑物前行。

在拐过几个弯后,舒书才终于听到了翁筹的声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坐在地上的翁筹揉揉酸痛的手臂,一脸气恼的瞪着眼前嚣张的李哲。

“不怎么样,只是想教训你一顿。”朝着翁筹走近的李哲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说着,“哼,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你竟然还让我姐难堪,像你这种丑八怪就该活在最底层,偏偏还有个有钱的老爸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说完李哲的拳头便直接击打在了翁筹的身上,他的拳头击打的力度很大,并且没有丝毫停留。

知道不能留下伤痕的李哲每次击打的位置都不会在翁筹的手和脸上,看着翁筹懦弱毫无反击之力的模样,李哲笑的越发张狂了。

“笨蛋,蠢货,你简直就是个垃圾。”笑着的李哲在不断的咒骂着,他欺负翁筹的模样让一旁的舒书生气的从一旁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李哲,你太过分了!”

舒书的出现让兴奋中的李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甩甩发麻的双手直起身看着气愤的舒书,“班长,真是哪儿都有你啊?”

“我不许你欺负翁筹。”看着翁筹皱巴巴的校服,舒书担忧的往前走了几步。

“好,我不打他,我打你。”说着李哲便抬起拳头朝着舒书走去,他走路的速度很快,在舒书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来到了舒书的跟前。

‘吓’眼看着李哲的拳头将要落到舒书的身上,蜷缩在地上的翁筹吓得瞬间从地上坐起,他不顾自己身上钻心的疼痛费劲的站起身来想要扑倒李哲。

然而无论翁筹如何努力的挣扎着起身,李哲的拳头还是凶狠的落在了舒书的身上,一声闷响后,舒书痛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腹部,那里是李哲击打的位置。

“哈哈哈,草包,真是没用。”看着昔日风光的舒书被自己一拳揍倒在地,李哲的脸上满是不屑与自得。

“舒书……”看着舒书倒下的翁筹整个人都僵住了。

“舒书舒书。”翁筹匆忙的跑到舒书的身旁一把扶起躺在地上的舒书,“舒书,痛不痛,我、我帮你揉揉。”

眼圈泛红的翁筹小心的把手覆盖在舒书的伤处,他的力度恰到好处却也只是减轻了一些疼痛。

“唔,咳咳。”靠在翁筹身上的舒书眉头皱的死紧,他只觉得自己被击打的腹部很痛很难过,只要一想到李哲的手碰到自己舒书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哼,扮什么温情啊真是恶心死了。”看不惯两人的李哲没有就此放过他们,扫过舒书捂住的腹部李哲恶劣的笑了笑,接着他抬起了右脚一脚踹在了舒书的腿上。

“啊!”舒书痛的轻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肿了。

舒书的痛呼声让翁筹的眼圈更加的红了,他焦急的看着舒书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有无数的怒火,听到李哲笑声的翁筹扭头狰狞的看着嚣张的李哲,他的模样与之前懦弱的他完全不一样。

在轻柔的把舒书放在自己解下的校服上后,翁筹便开始缓慢的从地上站起,他脸上凶狠的狰狞表情把李哲吓了一跳,“你、你这个丑八怪,发神经啊。”

明明浑身都受着伤可是翁筹却像是没有受过伤似的活动自如,他在李哲靠近的那一刹那狠狠的扑在了李哲的身上,他没有回击李哲,反而是一口咬在了李哲的右臂上,那一口咬的李哲大叫出声。

“啊,好疼啊,你这个疯子快松口。”翁筹的牙齿紧紧的咬在李哲的右臂上,无论李哲怎么捶打他,他就是不松口。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蠢货,快把他拉开啊,真是的,疼死我了。”被咬的李哲责怪的骂着身后站立着不动的三名小弟,他的话让三人立刻反应过来。

面对这样的场面三人也是第一次见,他们手脚匆忙的抓着翁筹想把他从李哲身边移开,可惜他们这么做非但没有移开翁筹,反而弄得李哲越来越痛。

“别拽了别拽了,再拽下去我的手臂就要废了。”在翁筹被三人拽动的同时,李哲总有种自己手臂上这块肉要被翁筹咬下的错觉,这种恐怖的感觉让他赶忙出声制止。

好在翁筹没有咬多久,在舒书的一声叫喊下,翁筹还是松开了口。

身上的疼痛让舒书的额头满是冷汗,因为难受舒书的脑袋开始发晕,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是很清楚眼前发生的事。

在翁筹松开嘴走向舒书时,李哲便看准了时机离开了原地,这是李哲第一次落败在翁筹的手上,翁筹那一副发狂的模样让李哲开始对他产生忌惮。

狠狠的擦去嘴角的鲜血的翁筹没有再去管李哲的离开,他一脸担心的托起地上的舒书,以公主抱的姿势把舒书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舒书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抱着怀里虚弱的舒书,翁筹的心一阵揪痛。

感受着怀里舒书急促的喘气声,翁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太弱了,他想保护舒书,他想让舒书不再疼痛,而这么做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以前的翁筹也许会任由李哲欺负捶打而不做任何反应,最后更是沉默着接受,可是现在,翁筹不会再这么做了,他要改变,为了舒书而改变。

第6章:最丑陋的你

在舒书离开后,苏晨阳便徒步走到了保安室内,开着暖气的保安室让苏晨阳的脸色好了许多。

脱下手套站在暖风口吹着手的苏晨阳一脸焦急的望着保安室的窗户,透过明亮冰冷的窗户苏晨阳只能看到满目洁白,“舒书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站在暖风口的苏晨阳并没有看到不远处走来的模糊人影,直到那有着些许重叠的人影走到保安室外时,保安王大叔才看到了抱着舒书的翁筹。

“哎,小伙子,那是不是你要等的人?”捧着杯热茶的保安王大叔指着窗外走近的翁筹惊讶的说。

看着翁筹身上飘零的雪花和他背上一动不动的舒书,苏晨阳吓得直接跑了出去。

“舒书?”苏晨阳边擦去舒书脸上的雪水边语气不善的问着身旁的翁筹,“他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舒书了?”

笔挺的站着的翁筹淡淡的撇了一眼苏晨阳后,沙哑的说,“先去医院。”说完他更加的抱紧了怀里的舒书,虽然有翁筹的遮挡但是舒书的脸上还是落上了些许冰凉的雪花。

这样严肃的翁筹苏晨阳还是第一次见,翁筹的表现让他呆愣了几秒,之后他也没有再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直接转身跑回了保安室取了三人的书包跟在了翁筹的身后。

从学校去最近的医院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在坐上出租车前座后,苏晨阳的注意力便都被后座的两人吸引了。

一向冷淡至极的舒书现在反而像一只柔弱的幼猫一般无害的缩在翁筹的怀里,舒书苍白的脸色因为翁筹的保护而逐渐显现出血色来,那双光洁的双手此时也无比依赖的放在翁筹的校服口袋里。

而舒书蓝白色的手套则被翁筹放在了舒书的口袋里,一米七一的舒书就这样被翁筹抱在了怀里。

车内的气氛分外沉默,坐在驾驶座的司机有些紧张的说,“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蹭了蹭舒书略微出汗的额头,翁筹轻声说道,“去最近的医院。”

“哎,好。”看了看翁筹收紧的双臂司机尴尬的说。

因为翁筹额前那略长的刘海,苏晨阳根本看不清低下头的翁筹脸上是什么表情,这样的翁筹让苏晨阳莫名有些害怕,这与他往日里看到的翁筹完全不一样。

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在三人无比的沉默中缓缓度过,当出租车停靠在医院边时,苏晨阳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在把口袋里的钱递给司机后,苏晨阳便慢跑着跟上了前头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翁筹。

舒书住院的消息在苏晨阳走进医院后便立刻发给了舒书的父母,顺便给自家爸妈通报一声自己的去向。

因为过于担心自家儿子,所以舒书的父母几乎在收到苏晨阳短消息的那一刻就全力往医院赶去,等他们赶到医院时,舒书已经检查完毕躺在了病床上休息。

迎上赶来的舒爸舒妈,苏晨阳安慰的说,“叔叔阿姨,你们来啦,放心吧舒书没事,医生说除了腿部轻微骨折外其他并无大碍。”

一听舒书没事,舒爸舒妈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小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舒书这么乖,怎么会被人打伤呢?”

被问的苏晨阳迟疑的看向一旁坐在长椅上的翁筹,“这个,我也不清楚……”

因为伤势不重,所以舒书很快便从病床上醒了过来,醒来后的舒书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蓝白色病号服和身旁摆放整齐的校服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到医院了。

始终注视着舒书的翁筹在舒书坐起身的那一刻便走进了病房来到了舒书的跟前。

被翁筹纯黑色的瞳孔认真注视着的舒书温和的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嗯。”翁筹看着舒书点了点头。

“你也受伤了,让医生看了吗?”想起翁筹之前被李哲踢打的模样,舒书不禁问起。

“没有。”翁筹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明明那时候翁筹都痛的蜷缩在了地上,可看着翁筹坚定的模样,舒书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时,与苏晨阳一直在攀谈的舒爸舒妈才注意到舒书的病房门已经打开了,从门缝间看到舒书的他们赶忙走入了病房。

“儿子,没事吧,伤口还疼不疼?”心疼儿子的舒妈小心翼翼的摸着舒书受伤的那条腿,心里对这种事的发生既恐慌又困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打了呢?”坐在舒妈身边的舒爸焦急的问,他很清楚自家儿子平日里有多冷淡,正是因为清楚才会觉得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

舒爸舒妈的问话让舒书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因为我。”见舒书没有回答,翁筹便主动出声,如果不是因为他,舒书根本不会被李哲打。

翁筹的这一回答让舒爸舒妈愣住了,“你是谁,是你把我儿子打伤的吗?”

“不是的爸妈,是他保护了我。”眼看着父母开始把怒火集中到翁筹的身上,舒书赶忙说道。

“不,舒书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拘束着站在一旁的翁筹依旧在自责着,他甚至不敢看舒爸舒妈的眼睛。

尽管翁筹始终在说着舒书的伤是因为自己,可舒爸舒妈却还是把他当成了保护了自家儿子的好同学,他们对翁筹的态度也比开始好了许多。

舒爸舒妈是一对开明又温和的父母,他们的笑脸和温柔的语气是翁筹从未感受过的。

由于现在是晚上六点多,所以舒爸舒妈在缴纳完医疗费后便离开了医院。

现在这间病房内就只剩下了舒书和翁筹两人了。

“天黑的差不多了,你不回家吗?”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舒书问着身边坐着的翁筹。

翁筹摇了摇头,“陪你。”

“那、一起睡吧。”既然翁筹坚持,舒书也只好掀开被子的一角,如果不这样,翁筹就得睡在长椅上了,况且现在医院内空余的病床也不多了。

钻进温暖的被子,翁筹僵硬的躺在暖和的病床上,因为病床的宽度不够所以两人几乎都是侧着睡的。

夜晚,抱着比自己瘦小些的舒书,翁筹的嘴角高高翘起,这是翁筹第一次与别人相拥睡觉。

此时翁筹的耳边所听到的是舒书轻缓的呼吸声、手边所感受到的是舒书柔软的双手,舒书的气息在他的周围环绕,这样安详的氛围让翁筹有些昏昏欲睡。

翁筹睡觉一向很浅,只要稍微一点动静都能把他从睡梦中惊醒,所以当护士小姐轻声叩击着病房门时,他立刻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请问,你是翁筹吗?”站在病房门口的护士小姐悄声问道。

抬起头的翁筹眉头一皱,点了点头。

“你的父亲打电话到前台,说是有事找你。”

“……好。”父亲两个字让翁筹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舒书后便掀开被子小心的把自己挪到了地面上。

轻声穿好最后的校服并关上门后,翁筹便跟在了护士小姐的身后来到了前台的位置。

看着那被搁置的话筒,翁筹愣了愣后还是走上前拿起话筒放在了耳边,“……喂?”

“哼,你还知道接电话呀,今天晚上你不回家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你这个做大哥的缺席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对面厉声呵斥的男人便是翁筹的父亲翁士都,这位一直视作翁筹为一生污点的父亲,与往日一般呵斥着翁筹,在他那里无论翁筹如何努力始终比不上他的二儿子。

“……今天学校出了点事。”不想把舒书的事说给翁士都听的翁筹直接隐瞒了这件事,他不希望翁士都为难舒书。

“什么事能有你弟弟重要,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回家,你以后就别想回来了!”在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翁士都便挂断了电话,他没有给翁筹任何考虑的机会。

听着耳边连续的‘嘟嘟’声,翁筹已经习以为常了。

由于翁士都在说话时完全没有控制住音量,以致于站在翁筹身旁的护士小姐可以模模糊糊的听出电话另一头的内容。

“小弟弟,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把电话放回原地的翁筹点点头。

“那要不要我帮你叫一辆车?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这个点回家不大安全。”好心的护士小姐主动提议道,虽然翁筹长相丑陋可护士小姐还是想帮一帮翁筹。

“不用了,谢谢。”翁筹摇摇头,他没有再理会护士小姐的话,而是直接转身回了舒书所在的病房。

站在雪白的病房外,翁筹一言不发的透过病房上的方形玻璃看着里头睡得香甜的舒书。

站在病房外的他就像是一颗劲松,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的脚步始终定在同一个位置即便手脚有些发僵了,也还是一动不动。

直到站了半个小时后,他才一步一步的离开了病房门口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第7章:最丑陋的你

现在是冬季的十二月末,走在医院旁的小路上翁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天上飘下来的凉丝丝的雪花,看着道路两旁堆积的雪堆和再次被雪覆盖的道路,翁筹只觉得心里格外的平静。

翁筹没有选择打车或是乘坐公交,而是选择徒步走回那个家,好在翁家离这里并不远,翁筹只需要走一段路就到了。

翁家是这个城市内数一数二的豪门,虽然家族人数不多,但翁家掌权人翁士都却凭借着一己之力让翁家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然而一向以面子为主的翁士都却在二十八岁时有了一个相貌奇丑的儿子,因为这个儿子,他满是荣光的一生第一次有了抹不去的污点。

对于翁士都来说,翁筹是污点的同时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他却宁愿没有这个儿子,因为这种种原因他开始对翁筹厌恶起来,如果不是这个丑儿子他根本不会被人在背后取笑,如果不是这个儿子他的生活必定比现在过得更好,所以一切都是这个儿子的错。

怀着这样的愤恨,翁士都开始视翁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踩在地下只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明明是一对亲父子,可是两人间的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不如,以前的翁筹会时时想着以自己的努力软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会变好。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去讨好翁士都,自己始终都会被父亲认作是污点,甚至会因为自己的一些普通的亲近举动而更惹父亲厌恶,久而久之,连翁筹都开始放弃自己了。

翁筹很清楚,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这张丑陋的脸皮,如果没有这张丑陋的脸他决不会被所有人厌恶乃至于以此为借口随意欺负。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想到这儿翁筹不禁勾起嘴角微笑。

翁筹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因为样貌的丑陋而感到庆幸,正是因为这份丑陋的样貌舒书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走在萧索的街道上,翁筹可以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那栋别墅,那里就是翁家。

今天是翁家二少爷的生日宴,所以来的人并不少,当翁筹走到大门外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路人甲:“哎,这就是翁家大少爷翁筹啊,天哪真的好丑啊,真恶心。”

路人乙:“就是,也是丑人多作怪啊,明明知道今天是他弟弟的生日还故意这么晚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听着耳边完全没有掩饰的‘悄悄话’,翁筹只是低下脑袋沉默的走了进去,他的到来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连管事的管家都当他是个透明人,除了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回来后,便一句话都没说。

穿过人群,翁筹从客厅一侧的楼梯来到了二楼,在二楼栏杆处站立着的便是翁筹的亲生父亲翁士都。

穿着浅蓝色西装打着条纹领带的翁士都满脸厉色的看着翁筹从楼梯上走来,“你看看现在几点,已经九点半了,我不是让你赶紧回来吗,怎么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抬头看着眼前严厉又眼含厌恶的父亲,翁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我是走回来的,没有钱坐车。”

翁筹的话让翁士都的脸上尴尬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摆作一副斥责的模样,“没有钱坐车是我的错吗?你想要钱我自然会给你,下次别这么没用。”

“……是。”果然还是这样。

“快去把衣服换了,免得让别人以为我苛待了你。”说完,翁士都便摆摆手驱赶翁筹去他自己的房间。

看着翁士都走远后,翁筹便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来到了床前,平摊在翁筹床上的是一件朴素的黑色西装,西装的材质极为普通,连领带都是简单至极的纯黑色。

在把口袋里揣着的蓝白色手套放在枕头下面后,翁筹才开始换衣服,那蓝白手套是他从舒书那里拿来的,只有这个他不想放弃。

穿上那件黑色西装后,翁筹便只身来到了楼下客厅的一隅,那里是他每次宴会时必站的位置,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会不那么的显眼,这位置还是四岁时翁士都替他选的,为的就是让翁筹在参加宴会的同时不被人注意到。

作为今天的寿星,十四岁的翁北安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精神,与哥哥不同的是,他不光长得好看还是父母最宠爱的儿子,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翁士都总会想尽办法去给他买来,连母亲都视他如珍宝。

换上白金色小马甲的翁北安微笑着昂着脑袋走在大厅的中央,在他出现的同时客厅内便立刻响起了生日快乐歌。

挽着父亲的手臂,年幼的翁北安像位小王子般享受着众人充满笑意的目光,这样的场面翁北安已经十分熟悉了,从他四岁开始每一年他的生日宴会都会放一首生日快乐歌,而生日宴会的豪华程度也会一年年递增。

“今天呢是我的小儿子小安的十四岁生日,谢谢大家能够参加这次的宴会,接下来会有一些小礼物送给大家,就请大家自由吃喝吧。”简单的说着开场白的翁士都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般的繁琐,而是说完就带着翁北安来到了翁筹所在的位置。

走到翁筹的跟前,翁士都习惯性的摆出了一副严父的模样,“你今天就到这儿吧,露露脸就可以了,记住别让别人看到你。”

站在翁士都身边的翁北安在翁士都说出这番话时,便以一副挑衅又不屑的姿态看着翁筹,“爸爸我有点事想跟大哥说,可以吗?”他摇晃着翁士都的手臂撒娇道。

看着可爱的小儿子,翁士都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时间别太长知道吗?”说完顺带警告般的看了翁筹一眼。

“知道了爸爸,你先回去我就说几句话而已。”翁北安快速的点着头推拒着不放心的翁士都,最后在他的坚持下,翁士都还是离开了。

自己父亲这一副视自己为仇敌的模样,让翁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外人只有他们才是一家人,被家人如此排斥的翁筹开始越发的想念舒书了。

等到翁士都彻底离开后,一脸乖巧的翁北安才放松的转过了身。

“喂,丑八怪,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啊。”不客气的推搡着翁筹的翁北安极为厌恶的看着眼前的翁筹,推完翁筹后他还不忘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碰过翁筹的右手。

“这里是我的家。”翁筹低沉的说。

“呵,你家?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跟你没有关系,况且爸爸已经决定在我十八岁时把家产全部留给我了,到时候啊,你一毛钱都得不到,你就等着睡大街吧。”幸灾乐祸的翁北安没有把住嘴,他直接说出了前几天晚上翁士都说给他听的话。

翁北安的话让平静无波的翁筹终于有了些动静。

“所以,我只能继续被你们欺负了?”攥紧拳头的翁筹继续低声说道。

“哈哈,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没有钱你就只能被人欺负,钱是万能的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只要有了钱你就什么事都可以做。”翁北安嗤笑的看着低着头的翁筹,他没想到这个垃圾一样的大哥也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包括……变强吗?”

“变强算什么,有了钱就有了权力,有了权力自然就变强了。”

所以只要我有了钱,我就可以变强了是吗?那么这些家产我就不会让给你了,就算是抢我也要抢过来。

翁筹始终低着头的姿势让翁北安以为自己的话让他害怕了,“哼,没用的东西。”他得意的昂着头鄙夷的看了一眼翁筹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

站在角落里的翁筹看着客厅内欢声笑语享受着美食的客人们,嘴角的微笑开始逐渐转为疯狂,他会变强的,他一定要变强,只有变强才会不被人欺负,也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舒书。

在角落里站立了一会儿后翁筹便离开了这里,他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要想回房间必定会经过二楼的所有房间,而这些房间内自然也包括了几人的卧房。

于是,在踏上二楼的木板时,翁筹自然就看到了捧着几件衣服的殷玉,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人常说母爱是伟大的,但这样的母爱在翁筹家里却是只有翁北安才能拥有,对于翁筹来说,母亲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母亲温柔的对待过,甚至一天内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格外的困难。

看着不远处温柔又端庄的中年女人,翁筹低下头闷声回应道,“……母亲。”

捧着几件衣服的殷玉快速的撇了翁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从翁筹的身边走过,她直接把翁筹当成了透明人。

在殷玉的心里,翁筹什么也不是,如果不是她适时的生下了小儿子,否则翁士都还不知道会在外头养几个小老婆呢,所以殷玉对这个儿子更多的是恨,恨他浪费了自己一年的青春,抹杀了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期盼。

在翁北安还没出生的那几年里,殷玉的日子虽然清淡却也并不难过,但她却始终认为翁士都一直在因为儿子的事责怪她,所以在那几年内殷玉对翁筹始终是不闻不问的,以致于现在两人间完全没有了一丝感情。

殷玉毫不留情的背影所得到的也不过是翁筹沉默的低头,他也许会因为亲情的缘故对翁士都感到气愤,但他对殷玉却只觉得漠然。

当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只是匆匆走过几回,那么无论你们之间有怎样的亲情,时间都会让这份亲情变得寡淡无味,甚至连简单的回想都不会有。

低头走过后,翁筹便来到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卧室的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锁上门,接着便换上睡衣躺在了略微坚硬的床铺上。

抱着怀里的蓝白色手套,翁筹的脑子满满的都是舒书的样子和声音,他的脑袋里也只装的下一个舒书了。

第8章:最丑陋的你

因为腿部轻微骨折,所以舒书在这几天内都只能靠着一支医用拐杖行走。

“舒书,方便吗?要不要我帮你?”早早来到医院的苏晨阳背着书包担心的看着费劲的穿着衣服的舒书,因为腿上的石膏,舒书连穿一条校服裤子都格外的困难。

正在困难的把校服裤子套在石膏上的舒书抬起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好吧。”看着舒书满满整理着校裤的苏晨阳只得放弃了,对于舒书的受伤其实苏晨阳是有些自责的,他怪自己没有陪在舒书的身边,如果那时他跟舒书一起去了,或许舒书就不会受伤了。

“舒书,你今天还是不要去学校了吧。”

“没事,小伤不耽误,更何况也快高三了。”终于穿好校服的舒书拿起一旁挂着的书包背在了身上,“对了,你看到翁筹了吗?”

“翁筹?没有啊,估计是回家了吧。”苏晨阳不以为意的回答。

“……哦。”舒书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身为舒书的好友,在舒书父母不在时苏晨阳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舒书的责任,在舒书背起书包后苏晨阳便主动接过了舒书的书包挎在了手臂上。

为了迎合舒书走路的速度,苏晨阳一直都是小跨步的走在舒书的身旁,这样他们的速度就一致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缓慢的速度,翁筹才刚好赶得及。

“舒书……”终于赶到医院的翁筹气喘吁吁的说着,他欣喜的看着拄着拐杖的舒书。

“……来啦,还真及时。”一旁的苏晨阳不满的撇撇嘴。

“舒书,我来接你上学。”擦擦额头的汗,翁筹一脸憨厚的说。

当翁筹擦汗时舒书才注意到翁筹光着的双手,“你没带手套吗?这么冷的天。”

微微握紧双手的翁筹眼神飘忽的看着四周,“我、我忘了。”

“哎对了舒书,你的手套呢,我记得那还是阿姨给你织的呢。”舒书的一番话让苏晨阳猛然想起了舒书的那双蓝白色的手套。

被问的舒书看了看略显紧张的翁筹,“我好像落在出租车上了,估计现在也已经找不回来了。”以为翁筹弄丢了的舒书笑着帮翁筹遮掩。

“那好吧,你先用我的吧。”说完,苏晨阳便把自己的手套取出打算递给舒书。

但翁筹的速度比他更快,在舒书皱着眉头缩着手时翁筹把一双黑色的厚实手套塞到了舒书的手里,“这是我的,给你。”

躲过了苏晨阳碰触的舒书心里松了口气,他笑着接过了翁筹手里纯黑色的手套,“谢谢。”

“切,你这手套也太土了吧。”没送成功的苏晨阳有些不爽。

“我、我以后再买一副给你,一副更好看的。”紧张无措的说。

“嗯。”舒书笑着应下。

“……切。”怎么好像自己才是电灯泡呢。

离开医院后的三人便直接坐上了附近的出租车,从上出租车开始一直都是翁筹在照顾着舒书,而一旁的苏晨阳能做的只是帮着舒书拿着背包。

走下出租车后,三人便赶着时间来到了班级,好在现在离上课还差十几分钟。

“舒书,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肯定随叫随到。”拍着胸脯向舒书保证的苏晨阳义气的说。

接过书包的舒书耐心的点着头,“行,有事就叫你。”

“这才对嘛,那我先回座位了。”这才满意了的苏晨阳得意的看着沉默的翁筹,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伤口还疼吗?”等苏晨阳离开后,翁筹才开口问道。

“不疼了,你呢?”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被关心的翁筹红着脸说。

“真的没事吗?”舒书还是有些不放心。

“……习惯了。”这样的欺负责打,翁筹已经完全习惯了,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受伤并不算什么。

翁筹的话让舒书沉默了,“……”他说过不会再让翁筹被人欺负的却还是没有做到。

伸出左手捂住舒书右手的翁筹心里欢喜的快要冒泡了,从那一天开始他便体会到了许多以前不曾体会到的美好。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3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4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50,请宿主继续努力。]

在舒书沉默的期间,翁筹的偏执度突然由原有的16升到了现在的50,100的偏执度已经成功了一半。

当舒书想要询问翁筹时上课的铃声却很快打响,这让舒书没有了询问的机会,也是在这时迟来的李哲才捂着手臂走入了教室。

与李哲一起走入教室的是副班长李玉洁,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李哲的伤是被翁筹咬的。

两人分开后李哲便白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次翁筹咬破他手臂时的表情依旧历历在目,欺负翁筹成习惯的李哲这一次没有去欺负翁筹的行为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

被李玉洁盯着的李哲皱着眉头直接避开了她的目光,他的手臂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即便上了药那些细小的伤口还是很深。

这是李哲第一次栽在翁筹的手里,这样的屈辱感让他对翁筹更加的厌恶,下一次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要让翁筹付出代价。

在上课的过程中,翁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舒书的身上,他一直在担心舒书会出事,而在这一过程中,翁筹也总会注意到舒书丢弃的那些小物品。

因为黑笔无法写字了,舒书便把那支无法使用的黑笔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坐在最后一排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舒书,那支笔你不要了吗?”眼巴巴的瞅着那支舒书丢弃的黑笔,翁筹小声的问着。

“不要了,那支笔已经坏了就不用了。”低头用着新笔的舒书回道。

“哦。”翁筹笑着说,接着他便趁着舒书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伸手把那支依旧完整的黑笔取了回来,然后快速的放入了自己的笔袋里。

看着笔袋内放着的一支黑笔、一截用过的胶带纸和一页满是折痕的纸张,翁筹笑的像个小孩,这些都是舒书用过的东西,虽然并不值钱但只有摸着这些翁筹才会觉得自己在触摸舒书。

那只黑笔是舒书刚用过不要了的,那截胶带纸上还粘着舒书写过的错字,而那白纸上都是舒书课间时闲来无事随意画的横线。

这些都是翁筹一点点收集来的珍宝。

因为石膏的原因,舒书的右腿只能一直放在脚边的小矮凳上,直到下课后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下课铃一响舒书便立刻按揉起酸麻的右腿,在按揉了一会儿后舒书才觉得右腿好受了许多。

“舒书我帮你。”看见舒书脸上难受的模样,翁筹二话不说直接蹲了下去开始用手按压着舒书的右腿。

“翁筹不用了,只是有些麻了我自己揉揉很快就好了。”被翁筹的动作吓到的舒书低头小声的说。

蹲在地上的翁筹听到舒书的话后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松手,蹲在地上的他没有继续回应而是继续按压着,他按压的力道不轻又不重,很快舒书的右腿便一点都不麻了。

在舒书松开眉头时翁筹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想一直蹲在地上帮舒书按压腿部但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得意忘形让舒书害怕。

“好多了吗?”坐回座位上后,翁筹赶忙问着舒书。

“好很多了,谢谢。”感觉脸上有些闷热的舒书面对着这样的翁筹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第一次成为伤患的舒书今天一整天的活动都很不方便,连上个厕所都得在翁筹的帮助下才能走到厕所的位置。

在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时,广播内便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呼,终于放学了。”听着耳边回响的下课铃声,舒书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舒书,走吧我送你回家。”一下课,苏晨阳便来到了舒书的跟前,他的书包早在下课前两分钟就准备好了。

“好,翁筹我先走了明天见。”把书包递给苏晨阳的舒书在书桌的支撑下站了起来,他笑着对身旁的翁筹说道。

“……明天见。”在看着舒书离开后,翁筹便立刻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

走在校园小路上的翁筹走的十分的缓慢,他的前方正是相伴行走的舒书和苏晨阳,因为不放心舒书,翁筹打算一路上都跟着舒书,只有确认了舒书的安全他才会真的放心。

前头正走到校门口的舒书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攻略对象跟踪,在走出校园大门后,舒书便与苏晨阳两个人一起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舒书,你看什么呢?”坐在前座的苏晨阳疑惑的问着掉头看的舒书。

“我好像看到了李哲……”舒书不确定的说。

“放学了,见到他也正常。”苏晨阳不在意的摆摆手。

“……”可是他走的方向跟我们是一样的啊?

尽管心里疑惑,舒书也还是没有去过多的在意,也许这只是巧合吧。

第9章:最丑陋的你

跟在舒书身后的翁筹并没有注意到李哲的踪影,为了更好的跟踪舒书,翁筹在来到校门口时便坐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乘客,去哪里啊?”司机透过镜子问着后排的翁筹,尽管在看到翁筹的脸时他习惯性的皱了一下眉,可出于礼貌他还是尽量面带微笑。

“跟着前面那辆车。”握着口袋里的纸币,翁筹回答。

“……好勒。”在翁筹说出这句话时,司机的第一反应便是翁筹在做坏事但当他的目光扫到翁筹身上的校服时又打消了这一怀疑。

‘只是个学生啊。’司机放心的想。

在出租车发动后,翁筹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的另一辆车子,而那辆车内坐着的便是李哲。

“小伙子,你到底要去哪里啊?”无奈的司机耐心的问着后座的李哲。

“跟着前面那辆车就行,废什么话。”看着前头翁筹坐的车开始驶离的李哲有些焦急了,他狠狠的用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司机的座椅。

“直说不就行了嘛,干嘛生气啊。”小声嘀咕的司机对于李哲的态度十分看不上眼,但为了生意他还是没有继续跟李哲计较下去,而是松开离合器开始往前开去。

一条道路上三辆同一颜色的出租车就这么有秩有序的行驶着,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线上的三颗移动珠子,无论是颜色还是速度都保持的完全一致。

十分钟后

坐在第二辆出租车上的翁筹在看到第一辆车停下来时赶忙低下了脑袋,“低头。”

“哦哦。”发懵的司机条件反射的快速低下头去,等他低下头后才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要低头。

透过身旁的车窗玻璃,翁筹可以清楚的看到前头缓缓走下车的舒书与苏晨阳,在看到舒书他们走远时翁筹才打开了车门。

“这是车钱。”把一张五十扔下后,翁筹便快步离开了原地。

接过飘落下的那张五十元,司机想了想还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在干净的街道上,翁筹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前头慢走的舒书身上,看着看着他开始嫉妒起舒书身边开心笑着的苏晨阳。

他嫉妒苏晨阳可以自由的跟在舒书的身边,而不像他连一次简单的接近都不敢,他更嫉妒苏晨阳认识了舒书那么久,而不像他从前几天才与舒书成为了朋友。

这样的嫉妒就像是一颗种子在翁筹的心里生根发芽,嫉妒是翁筹很少会有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环境问题,翁筹以前从未去嫉妒过什么人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本身所拥有的就足够好了,也没有这个资格去嫉妒什么。

可是现在,舒书一直以来对他的好让他开始‘肆意’了起来,他开始随意的欢喜随意的微笑,现在更是随意的嫉妒起来了。

翁筹的跟踪技术其实并不巧妙,但他却很会躲藏,每一次当舒书要转过身来观察时他总会快速的躲入一旁的物品后,以致于每一次舒书都没有看到他。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舒书总觉得身后有着什么,可是每当他回过身时所看到的都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舒书怎么了?一直往后看。”背着两人书包的苏晨阳困惑的问。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舒书皱着眉头说。

“啊?”苏晨阳被吓的看了看身后,“没有啊?没有人的。”

舒书苦恼的揉揉额头,“……可能我看错了吧……”

“没事放心吧,有我呢。”苏晨阳挺了挺胸膛,“哎,到家了。”

走着走着,舒书他们便走到了家门外,看着熟悉的房屋舒书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舒书的家与苏晨阳的家相邻,两家之间只隔了一堵围墙,也正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舒书与苏晨阳才会成为好朋友。

“舒书,你快进去吧,我在门口看着等你进去了我再回家。”把书包递给舒书的苏晨阳贴心的说。

“好,谢谢。”爽快答应的舒书接过书包后便往家走去,在看着舒书走入房屋并锁上门后苏晨阳才往自己家走去。

而同样来到舒书家门前的翁筹这一次却没有离去,他看着舒书房屋里亮起的灯光还是没有舍得走开。

翁筹就这样一直站在舒书家门前透过窗户看着舒书在家时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即便是远远的站着看着舒书也是一件让他幸福的事。

站在外头注视着舒书的翁筹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他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舒书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舒书装进眼里,时时刻刻锁定住他。

就在翁筹一动不动的看着舒书时,一直跟着翁筹的李哲也来到了这条街道。

“该死的司机居然敢要三十块钱真是想钱想疯了,下次看见绝对要抽的他满地找牙。”只穿着一件单衣和一件棉袄的李哲缩着身子走在平坦的地面上,他的嘴里还在一直抱怨着刚刚的司机。

走在街道上的李哲只觉得浑身都要被冻僵了,他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戴手套所以现在两只手只能塞进单薄的口袋里勉强取暖。

为了帅气,李哲即便在冬天上身都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袄和一件不算厚的长袖,腿上也只是套着一条浅色的打底裤,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TM的,这条路怎么这么长,那个丑八怪跑哪儿去了?”瞪着眼睛找寻着翁筹的李哲浑身发抖的走在路上,现在的他格外的后悔自己早上没有多穿几件不然就不会冻成这样了。

在走了几分钟后,李哲才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翁筹,看着翁筹像个傻子似的站在一间屋子前,李哲笑的嚣张极了。

“丑八怪,你在这儿干嘛?等别人来施舍你吗?”走到翁筹身边的李哲不客气的哈哈大笑着,他在说翁筹像个乞丐。

脸被冻得发白的翁筹冷漠的看了李哲一眼后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转身往回走去。

“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垃圾居然敢无视我,我告诉你,我欺负你是你的荣幸知道吗?你别以为你上一次咬了我你就有多了不起了。”

听着李哲在背后不断的叫嚣声,翁筹捏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着,他实在不想理睬他。

因为奔跑而有了些热度的李哲觉得身上开始暖和了起来,这一发现让他更加的嚣张了起来。

“我告诉你翁筹如果你现在求我,我或许还能不把那件事说出去,可是如果你继续这样无视我,我的嘴可是很不牢固的,也许一不小心我就会把你做的事都说给那个舒书听。”

李哲这次的话让翁筹走动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凶狠的瞪着李哲,“你说的是哪件事?”

“呵。”翁筹的停下让李哲嗤笑道。

“我看到了你偷藏舒书的东西,真是让人恶心啊被你这种恶心的丑八怪喜欢,舒书一定会觉得很讨厌吧,如果他知道你是个同、性、恋的话,恐怕会恨不得立刻离你远远的。”

翁筹彻底僵住了,他没想到李哲会知道这些,只要想到舒书厌恶的眼神,翁筹就恨不得把自己浑身都用黑布包裹住只为了不被舒书看到。

“不、不行,舒书不可以讨厌我,绝对不可以。”他只有舒书了,如果连舒书都厌恶他的话那么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翁筹崩溃的模样让李哲心里爽快了许多。

“如果你求我,兴许我还会保证一下不说出去。”李哲在示意翁筹向自己求饶。

“舒书不可以讨厌我,不可以……”还在那喃喃自语的翁筹红着眼眶蹲在地上颤抖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的手无措的抓挠着地上的积雪。

在等着翁筹回应的李哲有些不耐烦了,他伸腿踢了踢坐在雪地上的翁筹,“喂,想好了没有,我的耐心可不多啊。”

“舒书舒书舒书……”脑子里只想着舒书的翁筹没有给李哲一丝一毫的关注,即便被李哲狠狠的踢了一脚他还是没有知觉般的蹲在地上喊着舒书的名字。

“行,你不回答是吧,我这就把这件事告诉舒书,让他彻底厌恶你这个丑八怪。”

说着,李哲便开始往回走,即便他之前已经被翁筹咬了一口了可是欺负翁筹成习惯的李哲却始终认为翁筹是个没用的蠢货,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去反抗他或是伤到他,上次只是一个意外。

李哲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警钟彻底敲醒了地上蹲着的翁筹,“不可以不可以!”

大叫着的翁筹发了狂一般的冲向李哲,他跑到了李哲的身后直接挥舞起拳头击打李哲的脑袋,这一击虽然不重却也成功的让李哲倒在了地上。

“嘶。”脑袋发晕的李哲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闷痛,他没想到翁筹居然敢袭击他。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舒书不可以知道的。”翁筹边用拳头猛捶李哲边碎碎念道,他依旧在恐慌着。

翁筹的每一记都重重的捶打在李哲被衣服包裹的位置,即便现在的翁筹已经没有了多少理智可是他依旧记得要捶打不明显的位置。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虽然这条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可是翁筹捶打李哲的行为还是被一位年轻人看到了,那人是周围行走的小混混平时除了收保护费外就是混吃混喝。

“哎?你、你怎么打人啊!”看着正在捶打着李哲的翁筹,那位小混混惊得喊出了声。

被这一声不大的喊声惊到的翁筹瞬间回过头紧紧的盯着这名小混混,他的目光凶狠又残暴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躲藏在黑暗中的饿鬼,那副模样吓得小混混松开了手中的烟头。

对于这种情况小混混显然知道该怎么做,他快速的反映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可惜小混混想逃走翁筹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放下晕倒了的李哲,翁筹立刻朝着小混混扑了过去。

“不可以被舒书发现……”翁筹边说着边开始捶打着小混混,他这一次击打的位置全部都在脑袋上,在捶打了数十下后翁筹才被手中溢出的鲜血吓得停了下来。

看着倒在雪地上流着鲜血的小混混,翁筹吓得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杀人了?!”

被吓到的他虽然慌乱了那么一瞬却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我没有杀人,是李哲杀的没错就是他。”

这样想着的翁筹几乎是立刻站到了李哲的身后,现在翁筹的脑袋转动的很快他以一种身贴身的方式带动着李哲从地上‘站起’。

接着又举起李哲的拳头一下下的继续击打着地上没有了声息的小混混,在确定小混混的身上都是李哲的指纹并且血迹沾到李哲手上时,翁筹才把李哲放下了,最后还不忘捏着李哲的手撕下一块小混混身上的布料。

看着眼前印下的足够深的脚印,翁筹这才满意的一步步蹲在地上开始清扫着自己留下的脚印。

在离开这块雪地后,翁筹还特地从舒书家的门口重新走一遍,这一次的路程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样翁筹的脚印就不会再和李哲的脚印重合了,那片雪地上也不再有任何属于翁筹的东西。

无论是谁看到那片雪地,也只会认为是李哲与小混混起了矛盾最后失手打死了对方,而李哲自己也因为脑震荡晕倒在地。

这也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在布置好一切后,翁筹便离开了这里,事情过去后翁筹奇异的没有感到害怕或是负罪感,他唯一害怕的就是事情到底会不会败露,舒书还会不会继续理会自己。

第10章:最丑陋的你

第二天,当舒书从睡梦中醒来后,耳边所听到的便是人们满满的嘈杂声。

“星期天了,怎么还这么吵啊。”从床上坐起的舒书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后,便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上温暖的羽绒服的舒书揉着眼睛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带着一致的焦急与不可置信,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看到这一幕,舒书没有继续倦怠下去,而是毫不犹豫的跑出了房间踏上那一层层的楼梯。

正在厨房忙活的舒妈听着耳边楼梯上的响动好奇的探头,当看到急匆匆跑下的舒书后她立刻焦急的说道,“舒书慢点跑,街道上还有积雪呢。”

“知道了妈妈,我马上回来。”舒书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回道。

“真是,命案有什么好看的,那么血腥。”围着围裙的舒妈无奈的摇头。

刚跑出房屋的舒书在踏出屋门后便被外头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好冷。”舒书抖了抖身子说。

走在被清理干净的街道上舒书走的格外小心翼翼,即便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可是舒书依旧没有大意,他的速度还是那么慢。

好在命案发生的地点离舒书的家只有百来米远,对于舒书来说不过是五六分钟的路程,走着走着,舒书便注意到了前方那熙熙攘攘正在讨论着什么的人们。

命案现场的周围被围上了一圈黄带子,那被杀害的死者到现在都还完好的躺在平坦的雪地上,他的周围满是没有被清理的积雪和深色的血点。

当舒书走近时,刚巧看到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黄带子中央看着那发僵的尸体出神。

“死人了?”离黄带子稍远的舒书略微惊讶的说,他可不想离尸体太近。

听到舒书的声音转过身的苏晨阳一脸惊讶,“哎?舒书你来啦。”

舒书淡淡的推推眼镜撇了苏晨阳一眼,“嗯。”

“嘿,你都不好奇是谁杀的吗?”苏晨阳一脸高深莫测的问。

看着靠近的苏晨阳,舒书皱着眉侧了侧头,“谁杀的?”

“喏。”苏晨阳朝着不远处的救护车昂了昂下巴。

顺着苏晨阳的视线看过去的舒书一眼便看到了救护车边裹着毛毯的李哲,李哲满脸的恐慌与惊惧让舒书眯了眯眼,“已经确定是他了吗?”

“对啊,警察已经从现场的所有痕迹判断出凶手就是咱们的同学李哲。”苏晨阳摇摇头说道,“唉,真是没想到他小子有一天也会杀人。”

“……”虽然凶手已经确定了,可是舒书却总觉得有一丝违和。

“动机呢?杀人总得有个动机吧。”舒书抬头问道。

“呃……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舒书的问话让苏晨阳愣住了,“也许是因为冲突吧……”

正低着头看着尸体沉默的警察在听到舒书的问话后猛地抬起了头,“对没错,我居然忘了……你们跟那个男生是同班同学是吗?”

“……你在问我们?”苏晨阳呆愣的指了指自己。

穿着制服的高瘦警察闻言严肃的点了点头,他有种感觉,那被他遗忘了的关键点就在这两人身上。

“啊,他是我们班的同学叫李哲。”苏晨阳指了指李哲回答。

“李哲?那他呢?”接着,高瘦警官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

“不认识。”苏晨阳摇头,“不过,我记得他就住在这附近,平时也很少见到他。”

舒书补充道,“但他们俩应该是不认识的,因为李哲之前根本没来过这里。”

“嗯……其实这个我们之前就想问李哲了,只是他有些惊吓过度了一直都没有说话。”看了看依旧在发着抖的李哲,高瘦警察烦闷的低头点了根烟。

这件事还是早上六点多被附近的环卫工人发现的,发现时李哲已经浑身冰凉的躺在地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旁就躺着那具尸体,否则还真没人相信他一个学生会杀人。

现如今所找到的所有线索包括指纹都指向一件事,凶手是李哲。

然而,高瘦警察并不相信这件事,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简单,除非让他看到铁证不然他始终不会定案。

就在高瘦警察一筹莫展之际,一位穿着高跟鞋姿态优雅的女警来到了他的身旁,“组长,我发现这个路口被安置了一个监控,只要我们成功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就能通过时间进行推算,到时候也可以从监控中找出凶手了。”

女警的这句话给了高瘦警察一个希望,“好,让设计组的人立刻把监控调出来”

“是。”女警利落的应道。

虽然现在是冰雪天气,可是法医们还是快速的判断出了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

只要有了监控一切就都好办了,很快,一组监控录像视频便被发到了高瘦警察于应承的手机里。

“好了,有了。”于应承激动的点开视频,他的手心已经有些出汗了,但他还是牢牢的锁定住了暗色的手机屏幕上。

站在于应承身边的舒书他们看着那缓缓出现的监控内容,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由于监控的位置在街道口,所以视频中的内容只会显现出谁在那段时间出入过街道口,要想看清是谁杀死的死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况且死者所死去的地点恰巧就在监控看不到的死角。

这段监控视频是经过设计组的人进行剪辑过的,所以视频的内容与时间都被筛选到了侍者死前的那十几分钟,这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在几人牢牢的注视中,很快,视频中开始显现出人影来了。

在右下角的时间为昨天下午六点钟时,两个人影从视频中走了出来,虽然那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可是舒书还是认出那是昨天回家的自己和苏晨阳。

“这是我和舒书。”同样看出自己的苏晨阳小声的说道。

点点头的于应承显然也看出来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两人也算是在那段时间内出入过街道口的人。

舒书与苏晨阳走过这条街道并不奇怪,这里本就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然而最奇怪的是接下来走入的人。

看着那小心翼翼躲闪着的人影,舒书的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那居然是翁筹?!他怎么会……

“这人是……”于应承皱着眉看着视频中的翁筹,显然他对于翁筹的出现有着很大的困惑与怀疑。

看出于应承的困惑,遵纪守法的苏晨阳没有任何隐瞒的说“他也是我们班的学生,叫翁筹,啧,一个丑八怪而已。”

“丑八怪?”于应承更疑惑了。

从视频中于应承只能看到翁筹可疑的背影,那张丑陋的脸他自然是无法看到的。

“不可能是翁筹的,他只是……路过。”翁筹的出现让舒书开始慌张了起来,他相信翁筹不是凶手,可是当翁筹出现在监控里时他还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舒书的话虽然让于应承没有再去问些什么,但身边的苏晨阳却对舒书的袒护行为感到不满。

“舒书,你怎么总是护着这个丑八怪啊?”苏晨阳小声的凑到舒书的耳边说。

“我跟他相处过,我相信他不是。”舒书如是说。

在翁筹走过后,最后一位从监控内走过的人便是李哲,相比起翁筹的小心躲闪,李哲的行为看上去更加的嚣张,一看就觉得是去寻仇的。

剪辑好的关键监控视频并不长,然而这段视频还是没有提供更多的证据,监控中唯一能看到事发地点的方向也就只有那右下角的一点恍惚的光影。

一行人只能从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隐约判断出那里是死者死亡的地点,而究竟是谁杀死了死者却是无从得知。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看不到案发地点。”气急的于应承恼羞成怒的关了手机。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发现那只是一团泡影,这种感觉让一向镇定的于应承都不由得骂出了脏话。

“组长,我觉得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监控里出现过的人都聚集起来,以便进一步调查。”看着于应承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旁的女警赶忙提议道。

“对没错,哪怕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口供也算是一个进展。”说不定线索就在细微之处呢。

“你们的那个同学呢,可以找到他吗,我需要他来录一下口供。”于应承转头对着舒书他们说。

“当然你们也是要录口供的,就当是警民合作了。”女警插嘴说。

“好。”舒书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

这次的怀疑对象都是学生这一点是于应承万万没有想到的,即便再不相信也只能等录完口供后再判断了。

第11章:最丑陋的你

这次案件的嫌疑人一共有四位,舒书、苏晨阳、翁筹和李哲,其中翁筹和李哲的嫌疑是最大的。

因为翁筹与舒书的关系最好,所以联系翁筹的事就交付给了舒书。

于是,在于应承的示意下舒书拨打了翁筹家的座机电话,那是唯一可以联系到翁筹的方式。

‘嘟嘟’电话正在拨打中。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接电话的是一位听上去有些苍老的男人,他的语气十分的恭敬。

男人的声音让舒书略微不安的看了看身旁的于应承,“呃,您好,我找翁筹。”

“啊,找……大少爷啊,好的请稍等。”在听到翁筹的名字时,男人的声音开始僵硬了起来,他敷衍的应和着舒书后便把电话随意的搁置在了一边。

听着电话里头不算轻的响声,舒书开始为翁筹担忧了起来,他知道接电话的是翁筹家的管家。

在等了大约五分钟后,舒书才听到了翁筹的声音。

“舒书,你找我。”举着电话的翁筹灿烂的笑着说。

“嗯,翁筹你能来一趟我家门前的路口吗?这里昨晚发生了命案,所以需要你来录一下口供。”舒书撇了撇严肃的于应承,选择全盘托出。

“啊,命案啊?”翁筹边说着边漫不经心的用手指缠绕住弯曲的电话线,“真可怕,现在就要去吗?”

“对。”舒书点点头。

“好,我现在就过去。”翁筹立刻应道,他对录口供的事没有任何排斥,“舒书要等我啊。”

“嗯……”舒书想问翁筹一些问题,可是想了想还是沉默了。

挂掉电话后,舒书对着一旁死死盯着监控视频的于应承说,“翁筹马上就来。”

“行吧,那就先录你们的口供吧。”收起手机后,于应承无奈的点头,希望能从口供里得到一些线索吧。

“监控上显示你们昨晚是六点左右到达这个路口的,在那之前或是在那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于应承拿着记事本开始提问。

“也没什么奇怪的,昨天放学后我们就正常的坐着出租车回家。”苏晨阳耸耸肩并没有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能仔细说说吗?”苏晨阳的一句简单的概括,让于应承无奈的紧了紧手中的笔,这真是有史以来最简单的口供。

“唔,简单说呀。”焦躁的苏晨阳开始无措的挠着头,“啧,怎么说呢……”苏晨阳求助的看了看舒书。

“算了,我来说吧。”舒书无奈的说。

在略微想了想后,舒书开始陈述道,“昨天我们是五点三刻放的学,放学后就坐上了出租车来到了这个路口,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昨天我好像看到了李哲跟在了我们后面。”

舒书的话引起了于应承的注意,“你是说李哲昨天是跟着你们回来的?”

“啊对对对,我记得昨天舒书说过这件事的。”舒书的提醒让苏晨阳同样想起了这件事。

“这么说,李哲就更加可疑了。”自言自语的于应承默默的在李哲的名字后打上了一个勾。

“命案发生的具体时间是在你们昨天离开后的那十几分钟内,在那段时间内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两人摇摇头。

舒书两人的口供能够提供的证据实在太少了,这让于应承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李哲真的是凶手吗?

有些不确定的于应承还是走向了发着抖的李哲。

李哲的状态很不好,现在他的脑子里所想的都是醒来后看到的那张苍白的脸,与一个死人躺在雪地上躺了一夜这样的经历只要想一想就让他汗毛倒竖。

看着李哲发抖的模样,于应承叹了口气,“李哲,关于这件案子我有些事要问你。”

“问、什么……”李哲边发着抖边转着脑袋看向和缓下来的于应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杀人凶手。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李哲有些心虚的看了眼于应承,“我只是路过而已,没别的。”

“真的是,路过而已吗?”李哲的谎话说的极其劣质,于应承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李哲不安的低下头去,他在逃避这个问题。

李哲的不配合让于应承有些恼羞成怒了,“李哲!你现在可是重点怀疑目标,如果你不说,这些证据就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凶手。”

“什么?!”李哲惊住了,“不,我不是凶手,人不是我杀的!”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么你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于应承握住李哲的肩膀安抚的说。

“我……”李哲有些犹豫,但在接触到于应承焦急的目光时,他还是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昨天是想跟着翁筹的……”李哲闭着眼沮丧的说。

“翁筹?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于应承疑惑了。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看不惯他,就想跟着他后面看他去哪里,然后……”说到这,李哲住了嘴。

“然后欺负他是吗?”于应承了然的说着。

“……”李哲沉默了。

这类因为各种原因而欺负同学的事,于应承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当李哲突然沉默后他立刻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然后呢,在你跟着你那个同学来到这个路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是案件的关键,所以在一问出口后于应承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的严肃。

“然后我遇上了翁筹,遇上他之后我……挑衅了他,然后我就晕倒了。”之后的事李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晕倒了?”于应承惊讶的问。

“对,我觉得是翁筹把我打晕了,他一定是趁着我转过去后用东西把我给打晕了。”说到这儿李哲开始愤怒了起来。

虽然说这话时李哲本人都有些不敢置信,毕竟翁筹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那么的懦弱无力,又怎么会打晕自己呢,可是他还是实话实说了。

“……那你有看到他用什么东西打晕你的吗?”因为调查过几人,所以于应承对翁筹在学校的样子多少有些了解,对李哲的话也只是相信一半。

“我没看到,等我醒来后看到的就是那具尸体了。”李哲恐慌的说。

问到这儿,李哲的口供已经提供的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刚巧翁筹也在这时来到了这个路口。

当于应承第一眼看到翁筹时,他对翁筹的警惕心便立刻少了一半,因为翁筹给他的感觉除了丑陋便是懦弱,这样懦弱的男生于应承并不认为他会有这个胆子去杀人。

看着与舒书交谈的翁筹,于应承严肃着脸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你就是翁筹吗?你昨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拘谨着站着的翁筹没有抬头看着于应承而是默默的抓紧了身旁舒书的手,“来过。”他小声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的家并不在这儿啊?”于应承稍显柔和的问,他在心里已经把翁筹从嫌疑人一列中排除了。

被问的翁筹这才抬起头看着舒书,“我担心舒书,所以才……跟着。”

“你能仔细说说你昨天来到这个路口后发生的事吗?”

翁筹点点头,“昨天在看着舒书回家后我就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没了?”翁筹简短的话语让于应承有些吃惊,这与李哲说的完全不同。

“没了。”翁筹好奇的看了看于应承后便迅速的低下了头,他似乎并不懂于应承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应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了,“可是李哲却说他昨天与你起了一些争执。”

“我昨天是看到李哲了,可是我在看到他后就立刻离开了。”

“为什么?”于应承接着问。

“……我怕他打我。”低下头的翁筹有些委屈的说。

“……”翁筹的直白让于应承不自在的咳了咳。

四个人的口供虽然可以连接在一起,可是李哲与翁筹话语的不同却让于应承陷入了两难,他分不清谁说的是对的,连监控录像都没有拍出来的事他也无法完全分析出来。

看着于应承皱起的眉头翁筹突然说,“我昨天走的那条小巷很偏僻平时应该没有人走过,那些足迹现在可能还在。”

翁筹的话给于应承提了个醒,因为昨晚虽然下了会儿雪可是那雪之后又停下了,所以现在足迹应该还没有被雪给覆盖住。

凭着这一点,于应承与几人便快速来到了翁凑所说的小巷,果然那里头排列着一排整齐的脚印,经过验证确实是翁筹的脚印。

因为脚印的存在,翁筹的嫌疑被完全洗刷,而李哲的罪也被彻底定下了。

死者是附近的小混混,他的家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家人哭诉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事情结束后,李哲便被送去了少管所,而他的话也没有人再相信了,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一个人。

至于动机问题,则只能判定为是因为矛盾而失手杀死了对方。

第12章:最丑陋的你

这次的案件还是结束了,看着李哲被带上警车后,舒书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李哲是凶手这件事他同样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李哲居然是杀人犯,啧啧啧。”苏晨阳边摇着头边叹息的说。

“李哲应该在里面待不了多久。”舒书看着离去的警车淡淡的说。

“为什么?”翁筹皮笑肉不笑的问。

“李家如果想把李哲从里头弄出来其实很简单,只是会多少顾忌一些名声,让李哲在里头待几个月。”感受到翁筹潮湿的手心,舒书心里咯噔了一下。

“唉,有钱人啊。”旁听的苏晨阳叹着气感叹道。

翁筹眼中的笑意因为舒书的这句话而彻底淡去,他沉默的低着头站在舒书的身边,眼睛看向警车的方向格外渗人。

李哲的事情算是彻底结束了,因为学校的流言蜚语,李玉洁也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周离开了学校。

在这件事上,李哲始终把翁筹看的太低了,他没有想过,一个人如果被欺压的越久,那么他所反弹的弧度也就越大。

翁家

一向气氛和缓的翁家此时正蔓延着一股沉闷的味道,原因是因为桌上摆放着的那一堆凌乱的物件。

“怎么,还没带回来吗?”气的脸颊通红的翁士都凌厉的看向一旁不断打着电话的管家,他的手因为愤怒而攥起了青筋。

“抱歉,老爷,我正在与派去的司机打电话,他说已经到了大少爷的学校了,马上就可以回来了。”管家毕恭毕敬的弯腰说道,他的眼神时不时扫向桌上的那些小物件,眼中所闪过的是一丝丝厌恶与鄙夷。

另一边,翁家派去的司机也已经到达了翁筹所在的学校,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把翁筹带回翁家。

穿着简朴服装的司机在把车子停靠在学校边后,便趁着保安不注意快速的跑入了学校,由于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也只有这样才能进入学校。

所以当保安意识到有人闯入时,司机已经跑出几十米远了,“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

前方被保安追赶的司机气喘吁吁的在前头跑着,他的速度虽然不快却总能与保安相差一定的距离,在跑入教学楼后司机便一溜烟奔向了翁筹所在的教室。

司机的突然出现让班级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讲课的王逢源被吓的后退了几步,“你是谁?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出去。”

“抱歉老师,我找人。”司机和和气气的说着,他边说边往教室的最后方走去,那里坐着的正是疑惑的舒书和面色开始阴沉的翁筹。

“大少爷,请您现在跟我回去,老爷找您有事。”看着翁筹那张丑陋的脸,司机低着头没有敢看一眼。

“现在吗?”翁筹闷声说。

“对。”司机僵硬的回答。

这还是翁士都第一次这么急迫的要见翁筹,以前的他都是能离多远便离多远的,现在这种情况反而让翁筹充满了警惕。

拒绝司机是现在的翁筹不能做的事,他的一切都还掌握在翁士都的手里,如果现在强行的拒绝,那么难免翁士都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翁筹最怕的就是翁士都对舒书下手。

“好,我跟你走。”翁筹同意了司机的话,他对着舒书安抚的笑了笑后便开始收拾起了书包。

尽管舒书并不清楚翁筹家里的情况,但他还是知道翁筹在那个家过得十分难受。

“不会有事吗?”舒书小声的问着翁筹。

“没事的。”翁筹紧紧的回握住舒书的右手,在留恋般的握了几秒后,又松开了。

司机与翁筹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翁筹的书包已经收拾完毕了。

在王逢源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时,司机已经带着翁筹快速的离开了教室往校门口赶去。

因为时间耽误的太晚,司机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翁筹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大到翁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青,但即便如此翁筹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

翁筹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那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只手虽然在抓着翁筹的手臂可是他所抓的弧度却显现出他在排斥甚至是在避免与翁筹产生过多的接触。

‘所以这个司机也在厌恶着自己,是吗?’翁筹翘起嘴角笑着想。

来到校门口后,司机依旧显得格外的急迫,他迫不及待的把翁筹推入了后座上后便匆忙来到驾驶座快速的坐上了带着些许温度的座椅。

车子开始发动了,与此同时管家催促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喂,接到了吗?”管家着急的问。

“接到了接到了,马上就到。”司机下意识的点着头说,他开车的速度很快甚至有几次直接闯了红灯。

“好,你尽量快点,老爷已经等不及了。”说完这句话后,管家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麻烦。”听着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司机泛着白眼咒骂道,他看向后座翁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排斥和厌烦。

因为管家的这句话,司机立马把车子从四挡加到了五档,现在可以说是最快的速度了。

车子的速度直接影响到了坐在后座的翁筹,每次车子极速转弯时,翁筹总是会因为惯性而撞到一旁结实的车门但他除了闷哼几声外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忍耐了下来。

每当看到翁筹被撞时,司机总会弯起嘴角笑笑,仿佛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玩乐。

在车子行驶了大约五六分钟后,一栋豪华的大宅开始展露在翁筹的眼前,他到翁家了。

“来了来了。”一直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在看到翁筹从车上下来后,便立刻走上了前去。

“……大少爷,您最好赶快进去,老爷现在已经因为你的事气的脸通红。”翁筹的到来让管家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放松后的他依旧不忘刺翁筹几句。

背着书包的翁筹直接从管家身旁走过,没有任何理睬他的意思。

翁筹的无视让管家气的哼了几哼。

走进客厅的翁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大厅中央气的满脸通红的翁士都,疑惑的他在扫到桌面上的那些小物件后立刻脸色大变。

那些小物件不是别的,正是翁筹所收集的所有与舒书有关的东西,其中包括舒书用到一半的笔记本。

看到翁筹进来了,翁士都再也无法憋住火了,他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丑八怪,这些是什么!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砰’的一声,气急了的翁士都直接掀翻了那张精致的红木桌,而桌上的那些物品也自然尽数掉落在地。

脸色开始渐渐阴沉下来的翁筹在看到桌子被掀翻后立刻蹲了下来,他在仔细捡着那些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物品。

“你还敢捡!”翁筹的动作让翁士都气的捂住了胸口。

“老公消消气消消气,小心别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一盘坐着的殷玉在看到翁士都捂着胸口的动作后,立刻站起身安抚的说。

“为什么不敢。”蹲在地上的翁筹轻声说道。

“哼,你这个丑八怪,你这是让我丢脸,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什么吗?嗯?那叫变态!”翁士都指着翁筹,嗓门开始大了起来。

“……”翁士都的话让翁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虚握的手掌开始慢慢收紧。

“同性恋?!我翁士都的儿子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让外人怎么说我,啊!”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当初在我生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一手掐死我?”翁筹淡淡的问道,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浮动,仿佛在问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掐死你?你以为我不想吗?”翁士都嗤笑着说,“可我不能,知道为什么不能吗?因为那时候被检测出身体健康的你如果突然死亡那么所有人就会开始怀疑我,怀疑我因为嫌弃儿子的丑陋而害死了他!”

“所以,你只是因为面子。”翁筹陈述的说。

“我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有半点损毁。”翁士都此时有些后悔了,“可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我就算被骂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呵。”翁筹嗤笑着站起身。

翁筹所表现的冷淡和对自己的鄙夷,让翁士都更加的气愤了,“你在嘲笑我?”

“我不敢,您可是我的父亲~”翁筹笑着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几人的面前微笑。

看着翁筹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翁士都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这只是一个自己无比厌恶的儿子不是吗?

这样想着的翁士都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他从不怕任何人,更何况是这个儿子呢。

第13章:最丑陋的你

这件事的源头终归是因为桌上的那些物件,翁士都这人一向视名声为一切,名声损耗了比要他命还要让他难受。

“翁筹你是我儿子,只要你与这个叫舒书的断绝关系,今天的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你好好考虑再回答我。”翁士都深吸了口气后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不会放弃舒书的。”翁筹坚定的说。

翁筹的一句话让翁士都再次怒从心起,“好,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需要顾虑了,我现在就派人把那个舒书送去警局,我看你怎么办!”

眼看着翁士都就要站起身去拿座机电话,翁筹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他看上去就像是要冲上去撕裂翁士都一般。

“快,把他拦下。”被翁筹吓到的管家赶忙指挥着两旁的仆人抓住翁筹,就怕他做出什么伤害翁士都的事。

被喊到的仆人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制住了翁筹,翁筹的力气很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了。

好在,翁士都的电话还是没打成。

就在翁士都拿起电话打算按键时,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眼镜与舒书的很是相似,看到那副眼镜,翁筹立刻想到了舒书。

“翁先生,上午好,这是您要的资料。”男人目不斜视的从门口直接走到了翁士都的身旁,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看向翁筹,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男人的出现让翁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愤怒的瞪了一眼翁筹后便放下了电话,接过了男人手中的那叠资料。

“嗯。”看着手中的资料翁士都满意的点点头,“你做的很好,只要不出什么纰漏,这几百万的生意就是我们的了。”

“对了翁先生,前段时间公司所失窃的那些文件已经找到了,是公司的一位新来的员工一不小心放错了位置,今天我已经把他辞了。”男人笑着说。

“找到就好,那些文件要是不见了,我们这个公司可就危险了,还好找到了,谢谢你啊明伟,有你在我放心多了。”拍拍王明伟的肩膀,翁士都的心火渐渐熄灭了。

“能成为先生的左膀右臂,我也是无胜荣幸,今后的一切我也会帮先生‘好好’打理。”低着微笑着的王明伟这样说道。

“明伟,没想到我以前做的那些事你还能原谅我,我以后必定会重用你的,你就放心吧。”

“谢谢先生。”

王明伟的出现让翁士都再次恢复了笑容,在看到被钳住的翁筹后他皱了皱眉头,“把他放开吧。”

“是,老爷。”收到命令的几位仆人如临大赦的松开了手,他们的手臂现在已经是又酸又累了。

从地上再次站起的翁筹一脸平淡的看着眼前微笑着的王明伟,他的手中还抓着舒书的笔记本不放。

“先生,这位想必就是大少爷了吧。”王明伟看着翁筹说。

“对。”一提到翁筹,翁士都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是挺特殊的。”王明伟看着翁筹的脸笑的意味深长,而在转身离开后他的手却有意无意的指向了翁士都手中的那叠资料。

在看清王明伟手指指向的方向时,翁筹了然的低垂下了头。

两人之间的沟通进行的十分顺利,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是在交流,并且是认识的。

看着王明伟离开,翁士都便随意的把那叠资料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那叠资料上的信息对于翁士都来说并不重要,但里头所掩藏的东西在翁筹眼里却无比重要。

“总之,你给我离那个舒书远一点,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离开。”在恶狠狠的撂下这句话后,翁士都便离开了这里。

“恶心。”跟着翁士都离开的殷玉在路过翁筹时还不忘小声的讽刺一句,在看到翁筹难看的脸色时她才得意的笑了。

两位主人离开后,其他的仆人也纷纷离开了这个有翁筹的客厅,他们离开的速度很快,仿佛在他们眼里翁筹就是一种洗不掉的病菌。

在所有人离开后,翁筹才走向了那叠资料。

这叠资料一共有二十多页,要想在这样的资料内藏东西还是不容易的。

拿过资料后,翁筹便抠开了文件边缘上的订书钉,两个方形的订书钉就这么被他小心的放在了一旁,接着翁筹开始抖落这二十多张资料。

‘哗啦哗啦’的抖落声响起后,两张只比订书钉大一些的纸条从资料中飘然落下,那两张纸上都有着两个整齐的小孔,那是被订书钉钉过的痕迹。

“危险已除……随时行动。”这是那两张纸条上印刻的八个字。

在记下这八个字后,翁筹便把订书钉再次安回了那叠资料上,经过他的整理那些资料无论是摆放的位置还是翘起的弧度都与原先一般无二。

成功拿到纸条后,翁筹便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在他的房间的床板下放着的正是那些关于翁氏公司的重要文件。

这些文件其实并没有找到,而是一早就被王明伟交给了翁筹,至于那已经找到的话不过是为了骗骗翁士都。

翁士都虽然是翁氏公司的老板,但他对公司的事务其实并不了解,因此大多数的文件都是由王明伟批阅并同意的,在这方面翁士都总是一窍不通,他所做的不过是压榨王明伟的劳动力并收取公司赚到的金钱。

在公司的前几年,翁士都曾犯过几次严重的错误,但每次他都会找王明伟当他的替罪羊,因为一次错误的承认就会让他的名声败坏。

久而久之,王明伟对翁士都也有了怨言,但他没有辞职离开而是选择蛰伏继续为翁士都工作。

王明伟所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让翁士都身败名裂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至于公司,王明伟则兴趣不大,他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所以一旦翁士都败落,他就会离开这里,至于那些金钱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即便王明伟再聪明他也有大意的时候,他的行为还是被翁筹发现了。

为了使自己的计划不被迫中断,王明伟与翁筹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翁筹不会揭发王明伟反而会帮助他击垮翁士都,但是他要整个翁氏公司。

而王明伟需要的除了让翁士都身败名裂外便是金钱了,所以他的要求是享有公司的一部分股权。

这个交易对双方来说都是互惠互利的,翁筹想要变强、夺得家产,而王明伟想要金钱和结果。

现在,王明伟所做的一切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们的计划就快成功了,在王明伟的刻意隐瞒下现在的翁氏已经形同虚设了,要想击垮它不再是难事了。

举着手中的那沓文件,翁筹缓缓笑了,只要有了家产他就可以变强,也可以保护舒书了。

文件的消失并没有被翁士都放在心上,他始终认为王明伟待他是绝对的忠诚,因此当知晓公司无法维持下去时他的表情才会那么的错愕。

二月二十八号,元宵节的前几天,一则商业新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则新闻上所书写的几个大字是,‘翁氏公司即将倒闭,翁士都偷税漏税情节严重被公安查办。’

这则新闻一出,翁士都的名声算是彻底败坏了,现在他的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里头所有重要的一切都被王明伟搬运一空。

此时的翁家已是一团乱麻,公司倒闭的事让翁士都一下子六神无主。

“翁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穿着制服的警察一脸严肃的站在翁家的客厅内,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正是脸色惨白的翁士都。

“不不,警察先生,我没有偷税漏税,税局都是有记录的,你们可以去查查。”翁士都一边后退着一边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王明伟坑了。

“我们查过了,你的那些记录都是伪造的。”警察淡定的回答。

“伪造的,怎么可能呢!你们可以去找我的下属王明伟,税都是他帮我交的,他知道我没有做这些的。”翁士都彻底急了。

“就是王明伟举报的你,行了走吧。”警察不耐的说着,接着就把愣神的翁士都带走了。

翁家所发生的事没有人想到,翁士都的倒台让殷玉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选择去看望翁士都或是用钱去解决,而是在翁士都离开的第二天带着自己的小儿子离开了这个家。

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形容殷玉真是再好不过,在苦难面前,她甚至无法与翁士都共同撑过一天的时间。

在殷玉走后,整个翁家就只剩下了翁筹一人,他的那位母亲到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翁筹。

第14章:最丑陋的你

翁筹与王明伟的计划很成功,有了翁氏公司的一切的翁筹很是轻易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有了王明伟的帮助,公司的发展也同样十分顺利。

与此同时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7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8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90,请宿主继续努力。]

脑中的机械声像是复读机一样的在舒书的脑中不断重复,听着那不断上涨的偏执度,舒书有些苦恼的按了按眉头。

“怎么上涨的这么快,是不是出问题了?”明明自己这些天跟翁筹的接触并不多啊,怎么偏执度陡然就到了90?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在舒书脑中对着手指的系统小小声的回答。

关于系统任务这事,舒书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在与宋云楠相处的那段期间,舒书也摸索出了系统提示的规律,他可不记得有一项任务是像现在这样涨的飞快的。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想到翁筹之前的奇怪举动,舒书严肃的推了推眼镜。

[没、没有的事……哈哈哈]系统讪笑着回答。

‘你确定?’

[唔……]系统犹豫了,如果自己说出来的话舒书也许就不愿意继续攻略目标人物了。

似乎是听出了系统的犹豫,舒书语气轻柔的说,‘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既然已经绑定在了一起那么我就不会中途放弃,我会对你负责的。’

[呜呜呜,宿主,你真好。]被舒书感动的热泪盈眶的系统边打着嗝边哭泣着说,同时还不忘拿着不知从哪儿抓出来的白手帕擤着鼻涕。

听着脑子里响亮的擤鼻声,舒书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

[其、其实最系统任务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的,在攻略期间攻略目标是很有可能杀死宿主的……]说到这儿,系统心里很是愧疚,可它不得不这么做,系统也是要生存的。

‘嗯,好像挺危险的。’

[哎?宿主,你不生气吗?]舒书的反应让系统有些惊喜。

‘还好吧,虽然被隐瞒了确实挺不好受的,不过我不生气。’

[嘻嘻。]看到舒书满是无奈的样子,系统笑的像个傻子。

系统所隐瞒的事是知道了,但舒书对翁筹也开始有了一些警惕性,之前被他忽略的那些事也开始从记忆的角落里冒出。

比如翁筹为什么会对他家附近的那一条小巷那么熟,又比如翁家倒台后得势的是翁筹这个不受宠的长子。

这些问题都让舒书不得不去怀疑翁筹。

在翁筹拥有了翁家家产后,班上的同学对翁筹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原本的厌恶、排斥变为了现在的亲近奉承。

当舒书早晨来到班级后看到的便是一副人挤人的场面。

“翁筹,这是我的作业本我借你抄,每天都借也行。”

“翁筹,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便当,里面都是很昂贵的食材,你中午肚子饿的话可以吃。”

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的翁筹没有理睬他们的话,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班级门口,当看到舒书背着书包往教室走来时翁筹便立刻站了起来。

“舒书……早上好。”即便是现在,翁筹对舒书的态度依旧一如往常,他红着耳尖看着舒书一脸局促。

“早上好。”看着眼前的翁筹,舒书的态度反而有些冷淡,他还在想着系统所说的那件杀死宿主的事。

没有理会翁筹的苏晨阳无奈的看着那些围成一圈的同学,“喂,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老师快来啦。”

一听到老师来了,还想着巴结翁筹的同学们赶忙离开了翁筹的座位毕恭毕敬的坐在椅子上。

时刻关注着舒书的翁筹自然看得出舒书的冷淡,但他也只是微微僵硬着脸后便如常的坐回了座位。

在这一整个上午,无论翁筹如何对舒书好,所得到的都不过是舒书冷淡的回应。

“舒书,你也讨厌我了吗?”翁筹坐在舒书的身旁闷声问道。

“没有。”舒书僵硬的笑了笑,他不是讨厌而是害怕,他怕现在的翁筹会杀了自己。

机敏的翁筹很快发现了舒书眼神中的淡淡恐惧,舒书在害怕自己?这样的想法光是形成都让翁筹觉得十分难受。

“……舒书,你是在害怕我吗?”翁筹有些难过的问。

翁筹脸上难过的表情让舒书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李哲的那件事,你是不是参与了。”

翁筹顿了顿,“没有。”

“那你又怎么会那么清楚我家附近的路线,还知道那条小巷会通往主干道。”

舒书的问话让翁筹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袖,“我、因为我跟踪过舒书……”

‘!’舒书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他没想过翁筹会这么说,“你跟踪过我?不止一次?”

“对。”翁筹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跟踪舒书是事实,但这件事却不是他熟知那条小巷的原因。

翁筹的话让舒书觉得不自在的同时又不那么害怕了,如果只是跟踪的话,“那你父亲的事……”

“是母亲做的,她为了报复出轨的父亲不惜让公司倒闭,最后还带着弟弟离开了,为了补偿我她就把那些家产留给我了。”翁筹一脸自嘲的说,他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被抛弃的孩童,无助又可怜。

殷玉带着翁北安离开的事舒书自然是知晓的,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不过这样的事实也确实是符合逻辑与现实的。

看着翁筹低下的脑袋,舒书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大恶人,而翁筹就是被自己欺负狠了的小绵羊,“对不起翁筹,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只要舒书不讨厌我就好。”翁筹灿烂的笑着说,在舒书放松下来的那一刻他赶忙握住了舒书的手。

被翁筹握住右手的舒书在感受着翁筹手上的温度时,脸颊也开始泛红了,他知道自己对翁筹不是没有感觉的。

翁筹的苦肉计实施成功了,舒书想要远离翁筹的想法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彻底打消了,看着低头微笑的翁筹,舒书除了心疼便是内疚了。

因为心里的那份愧疚,舒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翁筹更好了,那样的好看的苏晨阳都有些嫉妒了,作为舒书的竹马他还没这个待遇呢,偏偏那个丑八怪给占上了。

“舒书,你对他也太好了吧,对我就没这么好过。”中午坐在教室内吃着便当的苏晨阳满脸委屈的瞅着舒书,便当里的米饭都被他戳的不成样子了。

“唔,有吗?”红着脸的舒书被苏晨阳看的赶忙放下了给翁筹夹菜的筷子,生怕被苏晨阳看出什么来。

“有的!”苏晨阳猛地点头。

被打断的翁筹偷偷的剐了苏晨阳一眼,“舒书,我可以自己吃的,虽然吃不饱。”

翁筹的话让舒书心疼的皱了皱眉,“没事,我的太多了,这些都给你。”说着,舒书便把自己所有的肉类夹给了翁筹。

收到舒书关爱的翁筹笑着接下了,并不忘把自己盒子里的肉食同样夹到舒书的盒子里,并别扭的说,“我不爱这个。”

看着便当盒里色泽极佳的炸虾,舒书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口感让舒书开心的眯起了眼。

被忽视的苏晨阳被眼前两人冒出的粉红泡泡连翻击中了,低头看着便当盒里孤零零的肉饼,苏晨阳委委屈屈的咬了一口,真是又硬又碎,他妈妈的手艺什么时候才能进步啊。

第15章:最丑陋的你

翁家

此时的翁家与几年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原本奢侈豪华的摆设经过翁筹的一番布置后变得格外的简单清幽。

下午五点半左右,一辆纯黑色的宝马准时停在了张红的面前,接着一位面容丑陋却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后座走了下来。

看到男人走近后,张红便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男人的那张脸,“翁先生,下午好。”

成熟了许多的翁筹眼神冰冷的看向低着头微微发抖的仆人,“小先生呢?”

“小先生还在卧室休息,从吃完午饭开始便已经睡了。”张红如实回答。

“嗯,去准备晚饭吧,顺便熬一碗药粥。”微微皱着眉头的翁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抬脚往客厅右侧的楼梯走去,那里是舒书的房间。

自从翁筹的偏执度到达一百后,舒书的任务便完成了,但为了宿主的身体健康,系统没有选择死亡结束这个世界,而是用一种伤害最低的方式去结束舒书的生命。

这种方式就是嗜睡,以嗜睡的方式去缓慢流逝舒书的生命力,所以每当舒书的生命开始流逝时,他的身体就会开始感到匮乏。

舒书的病症来的太过莫名其妙,一点征兆都没有,为了减缓舒书的症状,翁筹只得不断的用药粥来温养舒书的身体。

从楼梯走上二楼的翁筹在踏上二楼的木板时,他的脚步就开始轻了。

与舒书确认关系是在高三那年,那年因为是高三所以每个人都很紧张,也正是在这个令人紧张的时期,翁筹选择了对舒书告白,本就自卑的翁筹从未想过舒书会答应自己。

所以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甚至想好了如何把舒书带回家里让他永远只能跟自己在一起,但结果出人意料,舒书答应了。

一想到舒书答应自己时的情景,翁筹的嘴角就开始上翘,但当他的眼神接触到那扇紧闭的木门时,脸上的笑容又消散了下去。

在打开门后,翁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那微微鼓起的小鼓包上,当走近后翁筹才看到那把自己包裹在温暖的被窝里的舒书。

舒书虽然睡得脸颊泛红,但他瘦弱的双手还是显露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也许是察觉到翁筹的靠近,睡熟的舒书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他沙哑的说,“翁筹?”

“是我,饿了吗?”翁筹极尽温柔的说。

舒书摇了摇头,“不饿,就是有些头晕。”

一听舒书说头晕,翁筹赶忙把舒书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出去散散心吧,趁现在晚饭还没做好。”

“嗯。”舒书开心的点点头,他已经有几个月都不曾出门了,翁筹的提议让他有些兴奋。

说完,翁筹便小心翼翼的抱着舒书来到了楼下,现在的翁筹与在别人眼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在别人的眼中,翁筹是一位性格凶残且面容狰狞的饿鬼,而在舒书的面前,翁筹却好似褪去了一切防备露出了本来柔软的内心,变得温柔又淳朴,整个人看上去无害极了。

在把厚实的围巾裹在舒书的脖颈间后,翁筹便带着舒书离开了翁家,躺了那么多天这还是舒书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外头的变化。

“感觉好点了吗?”把舒书整个人抱在怀里的翁筹低头问着怀里的舒书,这种把舒书整个人怀抱在内的感觉让他沉迷。

“嗯,好多了。”抬起头看着眼神宠溺的翁筹,舒书只觉得心里美滋滋。

在这个世界里能跟翁筹在一起是舒书的幸福,即便被奇怪的嗜睡所困扰舒书也还是不后悔,也并不担心自己离开后翁筹会有多么的痛苦,因为他知道翁筹会在四十五岁那年出事死去,而舒书的生命力也刚好在翁筹四十五岁那年彻底消散。

曾经多么爱宋元楠的舒书现在对宋云楠已经不再有爱情了,他觉得自己爱上了翁筹,爱上了一位攻略对象。

既然无法永远留在这里,那就让他用这仅有的一生去延续两人的爱。

为了让舒书放松心情,车子在开到购物中心前的那条街道时便停了下来,在把舒书扶下车后,翁筹便拥着舒书往前走去,至于司机则留在了原地。

由于现在快要过年且快到晚饭的时间了,所以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大都是为了买一些新年礼物或是填饱肚子。

在街道上慢悠悠走着的舒书好奇的看着道路两侧被积雪压了一层的观赏植物,很久没有见到红梅的舒书微笑着停下脚步欣赏着。

“舒书,怎么了?”时刻关注舒书的翁筹温柔的问。

指着红梅的舒书开心的笑着说,“好看。”

翁筹宠溺的摸了摸舒书的头发,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正当舒书安静的欣赏着梅花时,远处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好奇的舒书不由得转过去,这时他才发现吵闹的人正是翁筹的父母和弟弟。

同样发现那三人的翁筹却一声不吭的站立在了原地,他没有上前做什么也没有立刻远离,而是神情冷淡的观望着。

几年过去了,现在的殷玉虽然依旧那么的清秀美丽,可是岁月的痕迹却还是爬上了她的脸,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市井泼妇般的大声吵闹着,紧皱的面容让她看上去更加的泼辣。

从她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出,这几年她过得还是不错的,正因为过得不错,才不希望以前的丈夫打扰自己的好生活。

“你还来干什么?!你给我滚,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穿着时尚的殷玉满脸防备与厌恶的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她的双手还在牢牢的护着红着眼眶的翁北安。

“我告诉你殷玉,你现在的钱哪一份不是我当初给你的,你现在给我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你若是不给,就休怪我告上法庭!”

刚被放出来的翁士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得意,现在的他就像是个乞丐一样,衣裳破破烂烂的,比他当初创业时还要不如。

“行,你告啊,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有案底的人能赢,还是我这个单身母亲赢。”殷玉抓着翁北安丝毫不显弱势的。

“我、你这个女人真是白眼狼!”被殷玉气急了的翁士都捂着心口喘了喘气,他指着殷玉手点啊点的,在点了几十下后便倒在了地上。

翁士都的倒下吓得殷玉脸色瞬间白了,她迟疑的用脚踢了踢翁士都,在看到翁士都依旧一动不动后她这才相信翁士都死了。

翁士都被殷玉气的心脏病发这件事让舒书觉得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果。

“呵。”看着这个结果,翁筹丝毫没有打求救电话的准备,在嗤笑一声后便带着舒书离开了。

知晓翁筹是被父母厌恶的舒书看着翁筹脸上的嗤笑,没有劝解什么,而是默默的牵住了翁筹的手。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翁筹笑着说。

“嗯。”答应后的舒书便被翁筹抱回了车子,至于远处的惊叫声则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本就有心脏病的翁士都在经过几年的牢狱之灾后本该好好生活的,可是他却还是被自己的前妻气的心脏病发死去了。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殷玉并没有承担什么责任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毕竟这件事的责任不在她。

目睹了父亲死亡的翁北安心里除了惊恐外更多的是放松,要钱的父亲终于死了,妈妈答应他的玩具明天就能买了,好开心。

回到翁家后,翁筹立刻种了一大片的红梅在家中的花园里,为的就是让舒书的心情能好起来,这样对他的病情也会有所改善吧。

在翁筹四十五岁那年一场车祸让翁筹成了一个濒死的人,即使在临死前他所想所念的依旧都是舒书,在翁筹死去的前几天舒书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为的就是陪伴他最后的时光。

翁筹与舒书是同时死去的,他们的尸体最后被仆人们火化了并安葬在了那片红梅林中,一生无子的翁筹最后的家产还是落到了王明伟的手中,那是他们一开始承诺好的。

每到冬天,那片红梅便回开出如火焰般绚烂的花朵,那样张扬的美似乎在告诉所有人翁筹对舒书的爱有多么浓烈,而他所收集的那些有关舒书的物品也一直被封存在他的卧室,那是一个连舒书都不知道的地方。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第一个目标任务(*^▽^*)]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收到能量,那满满的能量被灌注全身的感觉让他兴奋的只想哭,终于,终于有能量了。

“……”听到系统声音的舒书却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着,“系统,我好难受。”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舒书的眼中落下,他的心口在闷痛。

[宿主不哭,不哭。]舒书的哭泣让系统乱了分寸,他急忙伸出幻化出的手给舒书擦着眼泪。

“我想翁筹,我想再见到他。”这样激烈的情感让舒书有些无法克制自己。

[宿主没事的,您还有我呢,虽然您以后不能再见到他了,可是您也陪了他一辈子不是吗?]

“……对,你说的没错。”稍微平静下来的舒书擦擦眼角的泪水,开始放松自己。

[宿主要不您带上这个吧,只要带上了这个您对翁筹的情感就会得到压制,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也能更顺利的进行下次的任务。]

系统递过来的是一个S形的耳钉,那耳钉很是小巧精致,上头的银色在系统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冷。

冷静下来的舒书想了想还是接下了那个耳钉,这个耳钉只要戴上就不可解除,除非是在系统空间内,不然连舒书本人都是无法解开了。

在感受到一阵痒意后,舒书摸了摸自己的右耳,那个耳钉已经顺利的戴在了舒书的耳垂上。

[宿主,以后您对攻略目标的情感都会在系统空间内被耳钉吸收,但在任务世界内您的情感依旧是完整的,所以您以后就不用担心情感的问题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虽然想念翁筹,可舒书还是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的。

[所以宿主,要开始进行下一个任务吗?]系统小心的问。

“……开始吧。”

这一次选择目标的是是由舒书自己选择的,这一次他所选择的是一位看上去十分温柔的男人。

[宿主这个攻略目标看上去好温柔啊,危险程度一定不高。]系统放心的说。

“嗯,开始传送吧。”

[好咧。]系统开心的叫道,能量能量他的能量!

——任务一·丑八怪·完——

任务二:第三人格

第16章:最危险的你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左右,本应是湛蓝的天空却陡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那雨点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连窗户上都落满了水珠看上去雾蒙蒙的。

喝着手边的奶茶,舒书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右腕的电子表,“快四点了,怎么还不来?”

舒书这次的攻略对象名叫魏田川,是一间医院的医生,为人温和有礼,人缘极好。

两人是因为一个聊天软件认识的,在聊天的过程中也十分的投缘,因此便约定今天下午三点半在这间咖啡厅见面。

这次舒书的身份是一位网络作家,因为是个孤儿,所以在上完高中后便开始了写小说的生活,现在已经租了个房子在城南,平日的生活也算是安静悠闲。

“快四点了,不会是忘了吧。”早半个小时来到咖啡厅的舒书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再不来,我可就走了。”

[不行啊,宿主,您再等等吧,攻略对象很快就来了。]系统焦急的说。

“你半个小时前就说很快了。”被骗过一次的舒书表示不会再相信系统的话了。

[宿主,再等等吧,就十分钟,只要再等十分钟。]

“……好吧。”想了想舒书还是答应了,毕竟是攻略对象。

于是,有些焦躁的舒书还是继续等待着,就在十分钟快要到时,舒书才看到魏田川姗姗来迟。

魏田川的面貌属于那种温柔男配型,彬彬有礼的他总是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此时魏田川的脸上正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向舒书走来,那笑容看的舒书心里的憋闷立刻就消减了下去。

看着窗边坐着的舒书,魏田川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是喜欢男人的尤其喜欢舒书这种带着淡淡书卷气的男人。

“抱歉,我来迟了。”匆匆坐下的魏田川一脸歉意的说,“我是‘伪造者’,本名魏田川,你好。”

“你好,伪造者,我是一如既往,你可以叫我舒书。”舒书一脸微笑的握住魏田川伸出的右手。

“叔叔?”舒书的名字让魏田川疑惑了。

“啊,是舒服的舒,和书籍的书。”因为名字产生误会这对舒书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抱歉,因为临时接了个手术所以迟到了,真的很抱歉。”再次道着歉的魏田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的舒书,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没事,既然是有事那么等一等也是没关系的。”舒书无所谓的摆摆手。

“嗯。”魏田川继续温柔的笑着,只是这次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了许多。

互相认识后,两人便聊起了各自的生活,每当魏田川谈到自己在当实习生发生的糗事时,舒书总会笑的十分开怀。

聊着聊着,就到了吃完饭的时间,到这时舒书才发现咖啡馆的人开始增多。

“啊,已经五点半了。”看了看手机后魏田川惊讶的说,“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家就不让你破费了。”家住在城南的舒书有些担忧的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和地面上逐渐积累起来的水洼。

眼看着舒书要走,魏田川赶忙说道,“我家就住在附近要不回我家吃饭吧,我做饭给你吃,而且现在坐车也不太方便。”

因为是面基,所以两人所选择的咖啡厅离舒书现在租住的房子有些距离,既然魏田川提出了挽留,舒书也就没有拒绝。

于是两人便坐着魏田川的车去了他的家。

十分钟的车程过后,展现在舒书面前的是一栋独立的洋房,那洋房是纯白色的,从外观看十分的简洁大气。

“这里就是我家,今晚你就住这里吧,我家里还有一间客房可以住。”站在玄关处的魏田川边说边帮舒书脱鞋。

被魏田川陡然抓住脚的舒书有些不自在的缩着脚,“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好。”说完,魏田川便放下了舒书的鞋子并换上了一旁的凉拖。

魏田川的家很大,整体的风格十分的简洁明了,除了色调有些奇怪以外其他的都是舒书喜欢的风格。

看着屋子右侧摆放着的十几把古代刀剑,舒书笑着说,“原来你喜欢刀剑啊。”

“啊?”疑惑的魏田川看了看右侧悬挂整齐的刀剑,“呃,是啊……”笑着的魏田川面容有些僵硬。

“肚子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看着抚摸刀剑的舒书,魏田川有些急促的说。

“恩……面条吧。”舒书想了想后回答。

“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来。”

在魏田川走入厨房后,舒书便在这间屋子里逛了起来。

这间屋子的摆设看上去都十分的整齐,每一件物品所摆放的位置都是最恰当的,这让舒书有些不忍心移动他们的位置。

在这间屋子里除了那些刀剑外,最让舒书感兴趣的便是墙壁上刻着的字,那些字铿锵有力像是被人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摸着墙壁上的‘田’字,舒书心里泛起了疑惑,魏田川为什么要在墙壁上写自己的名字啊,还没有写完全。

在舒书摸索的过程中,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厨房内缓缓散出。

“舒书,吃面了,我这次做的是牛肉面,很好吃的。”小心的端着两碗牛肉面的魏田川笑着走出了厨房,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舒书手边的‘田’字时顿住了。

“哦,好。”听到魏田川的声音,舒书从墙边来到了饭桌前。

“哇,好香啊。”捧着碗的舒书一脸幸福的说。

“你喜欢就好。”魏田川满意的笑了笑。

魏田川虽为医生,可他的厨艺却十分的好,一碗简单的牛肉面吃的舒书心满意足,尤其是里头放了辣椒,那淡淡辛辣的味道更是让舒书吃的停不下来。

在喝完了最后的面汤,舒书看了看墙上的‘田’字这才想起要问魏田川,“墙上的字是你刻的吗?”

“这个……我不记得了。”魏田川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记得?”

“对,我晚上有时候会夜游,每次夜游第二天都会在墙上发现一个‘田’字,而每次夜游的事我都不会记得。”

说起夜游的事,魏田川的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很不喜欢这种身体明明在行动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到现在为止已经夜游了六次了是吗?”舒书数了数墙上的‘田’字肯定的说。

“对,不过好在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不要紧。”

这还是舒书第一次接触有夜游症的人,以前在他身边,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这让舒书有些好奇。

“如果晚上我夜游了,你记得把房门锁紧,我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跑到你的屋子里。”虽然以前这种情况不曾发生,可魏田川还是有些担心。

“好,谢谢提醒,我会锁紧的。”舒书笑着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魏田川尽量放松的想着。

夜晚很快来临了,牢记住魏田川的提醒的舒书在回到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锁紧了房门。

而就在舒书睡下后的两个小时左右,他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好奇的舒书灭有打开房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房间门的缝隙很小很细,但是魏田川所站的方向就在舒书房门的对面,因此舒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魏田川现在正在干什么。

正在夜游的魏田川是闭着眼睛的,他果真如自己所说在墙壁上刻字,而用来刻字的工具就是他房屋右侧的其中一把细剑。

魏田川刻字的动作很是缓慢,一笔一画都刻的十分认真,似乎要把这个字刻进心里。

在刻了有两分钟后,魏田川便把那把细剑放回了远处,而自己则走回了房间,除了在走回房间的过程中看了舒书房间几秒外,便没有其他异常了。

因为魏田川的夜游,舒书晚上睡得十分不踏实,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关上了房门,不然的话他会被半夜醒来的魏田川吓着的。

经过一夜的无眠,第二天醒来后的魏田川看到的便是盯着两个黑眼圈的舒书。

“舒书,你怎么了?”正在做着早餐的魏田川疑惑的问。

“……”被魏田川这么一问,舒书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看了一眼墙壁。

墙壁上新刻的‘田’字在魏田川的眼中变得格外明显,“抱歉,舒书,一定是我昨天夜游吓到你了。”

“算了。”看着道歉的魏田川,舒书没有去计较这件事,毕竟这件事魏田川也是不愿意的。

第17章:最危险的你

在魏田川家平安度过一夜的舒书在第二天还是坚持离开了这里,毕竟他还是有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

这一次舒书没有再坐公交,而是由魏田川开车送回去的。

看着窗外急驰而过的风景,舒书感谢的看着驾驶座上的魏田川,“谢谢你,昨天真是麻烦了。”

“没什么,只是帮个忙而已,况且外面还在下着雨,我也不能让你就这样一个人回去啊。”魏田川温柔的回答。

魏田川的温柔让舒书一直有些无所适从,舒书最无法抵抗的便是温柔,当初宋云楠便是用始终如一的温柔把舒书牢牢抓在手心。

因为车内的空调吹的舒书昏昏欲睡,所以在坐上车的几分钟后舒书就因为困倦而抱着背包睡着了,这让一直想搭话的魏田川只能看着舒书的睡颜静默着。

从城南到城北的距离其实并不近,魏田川从上午十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开到了舒书租住的公寓,好在有导航,魏田川才不至于迷路。

在被魏田川喊醒后,舒书便打着哈欠抱着背包从车上走下。

“待会儿记得先吃午饭,吃完午饭再睡觉,不然会给胃造成负担。”看着打着哈欠的舒书,魏田川略微担忧的嘱咐道,说完便把车内的一把雨伞递到了舒书的手里。

接过雨伞后,舒书便耐心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已经中午了别耽误了午饭。”

“嗯,那我走了。”即便再依依不舍,魏田川也还是缓慢离开了。

“嗯,拜拜。”

看着冒着尾气的车尾,舒书有种他们在谈恋爱的感觉,因为这段对话实在很像情侣间的依依惜别。

回到家后,舒书在随意的吃完一桶泡面后便悠然的躺在了床上,枕着柔软舒适的枕头舒书很快睡着了。

沉睡的舒书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叫醒的,而手机上所显示的号码,正是昨天交换的魏田川的号码。

“喂?”被吵醒的舒书疑惑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因为是刚起床,所以舒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舒书?是我,魏田川,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电话中,魏田川颤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惊恐,似乎有什么事让他极度的害怕。

魏田川的这个电话让舒书睡意全无,他担忧的坐起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外面……有、有人,舒书,我好害怕。”魏田川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在怕些什么。

“有人?”难道是进贼了?

“对,是他,一定是他,他又来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此时因为极度的恐惧,魏田川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了。

魏田川的自言自语吓到了舒书,意识到事情的紧迫的舒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边打电话安慰着电话另一头的魏田川,边拿起背包往魏田川的住所赶去。

为了更快的到达目的地,舒书这一次没有坐公交而是用几十元钱坐了出租车,看着司机看向自己怪异的眼神,舒书只能汕汕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安慰着另一头的魏田川,在这一个小时的车程内,舒书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安抚魏田川,说到口干舌燥了也依旧在继续说。

到最后连司机看向舒书的眼神都从怪异变为欣慰,“小伙子,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啊,如果我女儿能遇上你这样的小伙子该多好啊。”司机这样感叹着。

“……呃,是吗?”

在交完钱后,舒书便迅速的跑开了,再待下去司机该把他当未来女婿看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魏田川家门的舒书没有任何阻拦的进去了那敞开的大门,“魏田川?你在哪儿?我是舒书。”

走进屋子后,舒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和被打碎的茶杯,之前格外整洁的屋子现在变得十分凌乱,就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无论是水杯还是花瓶,只要是能打碎或移动的物品,通通被扫到了地上,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只有右侧墙壁上的那些刀剑。

望着那些散乱的碎片,舒书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过,深怕一不小心划伤了脚。

虽然这里很乱,但好在舒书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想必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

在找了一通后,舒书才在浴室找到了魏田川,在发现魏田川时,魏田川的身上都是水珠,他身上所穿的浴衣都被打湿了,应该是在洗澡的过程中太过匆忙才淋湿的。

“魏田川?”走近发着抖的魏田川,舒书说话的声音极为轻柔,他蹲在魏田川的身旁安抚的拍了拍。

“吓!”被吓到的魏田川立刻恐惧的看着舒书,当意识到眼前人是舒书时,他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了下来,“舒书……你来啦。”放松下来的魏田川笑得格外勉强。

“到底是怎么回事?”舒书担忧的问。

还在害怕的魏田川没有立即回答舒书,而是小心的张望着门外,“他不在了吗?”

“应该是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魏田川站起身走出了浴室。

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魏田川才终于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他叹了口气道,“五年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什么五年?”舒书问。

接下来,魏田川便跟舒书说起了五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原来在五年前,魏田川还是一名刚转正不久的实习医生,那时的他被医院安排做一件手术,手术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但是因为在手术的时间太长让还不大适应的魏田川开始感到了眩晕,正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导致了手术的失败,魏田川颤抖的手所导致了汹涌的血液流出,那红艳艳的血红让魏田川害怕极了。

虽然最后他也有在极力的挽救,可是那个病人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件事给了魏田川很大的打击,在那段时间内他每天的精神都极其恍惚,虽然病人家属并没有来找魏田川的麻烦,可是内疚自责的魏田川还是狠狠的惩罚了自己。

“所以,那个人现在来找你了?”可是那个人不是死了吗?

“对,是他的魂魄,一定是他的鬼魂来找我了!”魏田川一脸坚决的说,他实在太害怕那个人了,整整五年,这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被那个人折磨着。

魏田川害怕的模样让舒书十分担心,尽管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为了安慰魏田川,舒书还是说,“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等你不怕了我再走。”

“舒书你可以搬来这里吗?我想要你陪着我,而且我这里不收房租的。”魏田川祈求般的看向舒书,他实在太需要一个人陪了,有舒书在他就不那么怕了。

“唔。”舒书有些犹豫了,“好吧,那我是现在搬吗?”

“谢谢你舒书,我们现在就走吧。”兴奋的魏田川二话不说就拉着舒书坐上了自己刚开回来不久的那辆车。

在坐上车后,魏田川便迫不及待的扭动钥匙,踩下离合器。

魏田川这次开车的速度很快,四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舒书的公寓楼下。

“哎?舒书,你朋友又来送你啦。”刚走路回来的张阿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舒书有些惊讶,她记得三个小时前舒书才被魏田川送回来呀。

“是啊,张阿姨……那个,我今天就要搬走了,所以我朋友来接我。”舒书指了指身旁的魏田川说。

“搬走?”舒书在她这里住了也有几年了,突然搬走还真让她觉得有些突然。

“对,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下次见。”说完舒书便带着魏田川跑回了公寓。

虽然舒书与张阿姨也算是认识了几年了,但是舒书还是决定隐瞒魏田川的事,为了避免继续交谈下去,舒书只得逃避般的远离。

“好,下次见。”看着舒书匆忙的背影,疑惑的张阿姨耸了耸肩。

因为是租住的,所以舒书的房间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整洁,东西对一个独居者来说也并不是很齐全,即便是要搬走,物品也不会有多少,只是一些基础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在帮忙收拾好那些物品后,温柔的魏田川便主动要求帮舒书搬运行李。

第18章:最危险的你

舒书搬家的事被魏田川处理的既快速又顺利,在离开魏田川家的几个小时后,舒书就已经拎着行李再次回到了之前居住的房间。

“谢谢你啊舒书,谢谢你愿意帮我。”站在门边的魏田川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因为自己的害怕而要求舒书过来陪自己这件事,让他对舒书有些歉疚。

“没事,我们是朋友帮个忙是应该的。”舒书微笑着说,说完便继续收拾起行李来了。

看着仔仔细细整理物品的舒书,魏田川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严格来说他与舒书也不过是相识了一天的网友。

魏田川担忧的模样让舒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魏田川,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朋友,你能让我住在这里已经很好了,作为朋友帮助你也是我乐意的,所以这件事没有谁亏欠谁,所以不用觉得愧疚。”

“嗯。”重重的点头。

舒书的话让魏田川的心情好了许多,心里也把舒书的位置放的更深了。

因为过去的经历,魏田川在感情一事上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能认识舒书让他觉得很高兴,这让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魏田川感受到了一丝暗恋的滋味,虽然无法向对方倾诉自己的想法,但心里却也甜滋滋的。

靠在门边上看着舒书整理物品的魏田川,此时的表情十分的温柔,那模样像是在看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般,嘴角的微笑始终下不去。

‘滴滴滴,滴滴滴。’突然响起的是魏田川放在右口袋里的手机。

“嗯?”疑惑的舒书站起身看向一动不动的魏田川,“魏田川,你的手机响了。”

“啊?啊!”看舒书入了迷的魏田川脸一红赶忙接起了手机。

“喂?”

“魏医生?您现在是在家吗?”打电话的是一位嗓音略微粗犷的男人,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什么急事。

“啊,李院长,有什么事吗?”魏田川看了看疑惑的舒书讨好的笑了笑。

“魏医生真是抱歉啊,虽然在假期内让你回来工作不太好,可是这个病人指明要你做手术,所以只得麻烦你了。”自觉为难的李院长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许多,这一次的病人可不简单呐。

听出院长的为难的魏田川虽然不愿却也没什么理由去拒绝,“唔……那好吧,我待会儿就回医院,大概的手术是什么时间,我看看来不来的及。”

“谢谢你啊魏医生,幸好咱们医院有你这个人才啊。”在夸奖了魏田川一番后,李院长才开始说道,“时间是今天下午三四点左右,因为病情开始恶化了,所以需要尽快手术。”

“好,我现在就过去,时间应该来得及。”现在离四点钟还有大概十几分钟,开车去医院的话时间上也还是来得及的。

“好好好,赶得上就好,谢谢你啊魏医生。”在说完这句话后,李院长便匆忙的挂断了电话,想必是去招待那位特殊的病人去了。

关掉手机的魏田川看着好奇的舒书脸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舒书,我现在有事必须回医院一趟,所以恐怕不能帮你把房间整理好了。”

“没事的,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舒书善解人意的没有去询问魏田川的工作事宜,而是笑着继续整理自己的物品。

有时候过于介入别人的生活会让人厌恶的,凡事都要有个度。

舒书的不多话让魏田川的尴尬缓解了许多。

“我保证不会很晚回来。”说完,魏田川便快速的跑开了。

看着魏田川慌张的背影,舒书笑着说,“挺有意思的。”

[宿主,还是不要太轻松的好,感觉这次的任务有些不对劲。]系统难得严肃的说。

“不对劲?你是指魏田川吗?”舒书疑惑的问。

[嗯,感觉他很奇怪。]系统歪了歪脑袋说,虽然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那其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需要注意的吗?”

[唔,这个我不清楚……]心虚的低下头。

又不清楚?

“你们系统是不是只要给出任务等待宿主完成就好了,甚至连基本的任务大纲都不给?”舒书皱着眉头问道。

[不不不,不是每个系统都这样的……]系统说的更加小声了。

“所以,只有你才会这么做?”莫名有些不爽。

[这个,因为最系统的保密问题,凡是涉及到宿主任务的事情,身为系统都是不可以干预的,也不允许透露任何有关任务的信息,只能靠您一个人通过。]

“连问问题都不行吗?”

[抱歉,问、问题可以,但是只要是有关重要人物的系统都是不可以回答的。]尴尬的捂住脸。

“……唉。”感觉被坑了。

看着倒在床上一脸郁猝的舒书,系统开始焦急了,[宿主,虽然任务难度很高,但是您的努力是有回报的,既然无法回头了就努力吧(*^▽^*)。]

平躺着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舒书脸上的愤怒慢慢消了,其实也没有多难受,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作弊器嘛,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可是还是越想越难受啊,这被坑的感觉还挺憋屈的。

“呼。”努力平息着心中怒火的舒书在深呼吸几次后,才觉得心口堵着的那口闷气渐渐散了。

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舒书的系统在舒书放松下来后,才大着胆子询问,[宿主?您还好吧。]

“……你说呢。”

[对、对不起!]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宿主讨厌,系统的眼眶就开始红了。

“算了,已经这样了,再去计较什么也没用了。”

[?!]抬起头擦擦眼泪,惊喜的回望。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没有告诉我的吗?”为了以防万一,舒书还是问了句。

[唔,应该没了。]不大确定。

“应该?”

[呃,是肯定,对肯定没了。]快速的点头。

“哼。”那就好。

[啊!]突然,系统惊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宿主,好像任务目标的偏执度到现在都没有涨啊,连10点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虽然魏田川对我的很好,可是为什么连最基本的10点都没有呢?”想到这里舒书疑惑了。

偏执度的上涨和下降都是与以任务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和占有欲来定的,舒书可以看得出魏田川是喜欢自己的,按理说就算偏执度没有30也得有个10吧。

10在偏执度中算是一个对人最基本的好感线,就相当于是对好友最基本的好感值,如果舒书与魏田川是陌生人的话,那么偏执度为0是正常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舒书是魏田川喜欢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偏执度只有0的话,那么舒书就不得不怀疑魏田川对自己感情的真实性了。

又或许,魏田川是在假装,假装自己是喜欢舒书的。

可他为什么假装又是不是在假装?舒书并不知道,就算要验证也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观望,在攻略魏田川的同时观望他的本性。

在舒书怀疑魏田川的同时,被李院长一通电话喊走的魏田川此时也已经快步走到了医院。

“魏医生,魏医生!”坐在椅子上叹气的李院长在看到魏田川从门口走来时,便立刻大叫着跑了过去。

“李院长,您说的那个病人呢?现在差不多四点钟了,我们开始手术吧。”低头看了看手表的魏田川一脸严肃的说。

“不急不急,魏医生,那位病人现在想见你一面,说是要看看自己的主治医生长什么样子,不然不肯手术啊。”说到这位病人,李院长又要开始叹气了。

这还是魏田川第一次听说病人不肯手术的,“好吧,我现在就去,在哪个病房?”

“我带你去吧,就在四楼的高级病房。”为了不浪费时间,李院长急匆匆的带着魏田川去了四楼。

四楼是这间医院的高级病房,凡是住进这里的病人们都是非富即贵的,这也难免李院长会这么紧张。

来到四楼后,魏田川便被李院长拉着直奔第三间病房,那里就是李院长所说的那位病人所住的屋子。

“你先进去,我就不进去了。”站在门口的李院长小声的说着,他边说边把魏田川往病房内推去。

疑惑的魏田川就这么被李院长轻轻推入了那间微敞开的房门,当魏田川进去后,房门便被李院长给关闭了。

进入后,魏田川抬头看到的便是一位穿着病服的青年,那青年长相十分清秀,给人的感觉就是文雅安静,只是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叠磁带。

“你就是魏田川吗?”青年微笑着问,他的笑容略带邪气,让魏田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第19章:最危险的你

青年的提问让魏田川愣了愣,因为他发现青年的眼睛十分的浑浊,就像是被点入了几滴脏墨的画纸,虽然够黑却也不够纯净。

“喂!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青年的话一出口,那一开始维持的文雅氛围就被尽数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顽劣和如纸般脆弱的坚强。

“对,我是魏田川。”点点头耐心的回道。

“嗯,长得倒是不赖,我得的是肝病,你必须把我治好了,不然你这件医院也别想开了。”提到自己的病,青年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极了。

“肝病?”看着青年的脸色,魏田川松了口气,好在还没有真正开始恶化,否则就要转为肝硬化了,“这个可以治好的,但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和营养。”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废话。”青年不耐烦的说。

好脾气的魏田川虽然没有生气,可是听到青年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叱骂心里还是有点气愤的。

盯着魏田川的脸看了一会儿,青年笑道,“喂,你不会是在生气吧,也太小气了吧。”

“没有。”魏田川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哈哈,真是没用。”也许是喜欢看着魏田川僵硬的表情,青年在之后的几分钟内一直在嗤笑着他,似乎魏田川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可以由着他随意辱骂的对象。

魏田川也是有尊严的,他与李院长不同,他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财富而对他卑躬屈膝,但现在即便他想转身离去也是不可以的,因为他还要在这里工作,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对策。

魏田川知道青年是把他当做怒气的发泄对象,估计叫他来并不是因为什么好奇,而是想要在发泄的同时给予自己一些压力。

就在魏田川极力忍耐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人在走路的‘踏踏’声,那声音很近很响。

因为好奇魏田川张望了一下窗外,但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你在看什么?”青年不满的问。

“有人在走路,就在这附近。”魏田川如实回答。

在魏田川搜寻着什么的同时他没有发现青年看向他的眼光很是怪异,但他还是说,“这层楼只有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别人。”

“可是,我真的听见了。”那脚步声还在他的耳边回响,魏田川很疑惑为什么青年没有听见。

“我、我先走了。”因为急忙搜寻答案,魏田川还是选择离开了这里。

“切,神经病。”青年轻声骂了句后,便自顾自的看起了磁带,那可是老哥带来的东西不看白不看。

在离开病房后,魏田川便顺着声音来到了一楼的洗手间。

“没了?”脚步声没有了,可魏田川也没有看到人。

明明只是一个脚步声而已,可是魏田川却还是那么的在意,“算了,既然来了。”于是这样想着的魏田川便走入了洗手间打算方便一下。

在解决完生理需要后,魏田川便挽起袖子来到洗手池旁,这时一名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从洗手间的门口走了进来。

男人的脸因为被兜帽遮盖住了,所以魏田川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来到洗手间的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魏田川的身旁洗着手,他洗手洗的很认真,让魏田川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是魏田川就是觉得他是认识这个男人的,而且非常熟悉,真的非常熟悉。

“你好,我们是不是认识?”怀着好奇的心,魏田川有些高兴的问着,他想这人会不会是自己以前的同学。

但那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通过兜帽侧头看了魏田川一眼,然后便开始冲洗着手上的泡沫。

男人的不理会让魏田川有些尴尬,在洗干净手后,魏田川便打算离开这里。

“好久不见。”男人突然说。

“嗯?”魏田川疑惑的停住脚,“好久不见?”

“或者说初次见面。”男人再次笑着说,他的话前后矛盾让魏田川更加疑惑了。

初次见面?难道不是他认识的人吗?

困惑的魏田川一转过头来便被男人袭击了,男人的力气很大与魏田川很不一样,相对柔弱一些的魏田川在男人的面前根本毫无抵抗力,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着男人的责打。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男人虽然打的魏田川很疼也很用力,可是他却是在捡着不容易出事的部位来打的,那模样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头一次被这么打的魏田川疼的整个人趴在地上,他感觉每一处被击打的部位都很痛,痛的他有些叫不出声。

男人的拳头很是用力,他似乎对魏田川怨恨很深,几乎每打一下魏田川都能隐约听到男人在低低的笑,像是格外满意魏田川所受到的疼痛。

男人的出现与击打在身上的拳头,让魏田川立刻想到的便是那五年前因为自己而死去的男人,只有那个男人会如此的憎恨自己。

“管钦,是你对吧!”一想到正在打自己的人是管钦,魏田川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难不成自己身上的不是人,是鬼!?

“呵。”听到魏田川的话,男人笑了一声。

接着,魏田川便感受到男人的拳头离开了自己的背部,男人走了,走的十分突兀又莫名其妙。

“呼呼。”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后,魏田川才敢扶着墙壁站起身来。

“走了?”魏田川惊喜的说。

在成功站起来后,魏田川看到的便是空荡荡的洗手间,这一刻魏田川的心里满是恐惧与放松,他安全了。

虽然身上十分的疼痛,但魏田川还是忍耐着一步一步的从洗手间走了出去,好在这些伤痕虽然很多很痛,可却不会影响魏田川去做接下来的手术,只要他忍耐的住这些疼痛,并保证在手术中不出差错。

在魏田川走出洗手间后,首先发现他的是他的好友范易翔。

范易翔与魏田川是在这家医院工作时认识的,认识的时间还不足四年,所以对于魏田川五年前所做的事他其实并不清楚。

“田川!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惊讶的范易翔被走出洗手间的魏田川吓了一跳,他走上前去想要扶起魏田川。

“嘶,疼。”被范易翔触碰到手臂时,魏田川手臂上的疼痛便更剧烈了。

“啊,抱歉,很痛吧。”看着魏田川痛苦的模样,范易翔只得松开手。

“啊,抱歉,很痛吧。”看着魏田川痛苦的模样,范易翔只得松开手,“田川是谁打伤的你,真是太过分了,敢在医院打医生。”

“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魏田川摇摇头说。

“没事,医院是有监控的,一定可以看到他是谁。”范易翔想到了医院的监控,虽然监控无法看到洗手间,可是洗手间门口还是可以看到的。

“他穿的连衣帽,恐怕很难看到他的模样。”魏田川叹着气说。

“那你待会儿的手术怎么办,要不然我来替你吧。”范易翔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虽然想拒绝,可是魏田川还是同意了范易翔,毕竟如果手术中出了问题到时候后果只会更严重。

魏田川受伤的事很快传遍了整间医院,这让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李院长再次紧张了起来。

因为受的是皮肉伤,所以魏田川现在只要好好静养就可以了,但偏偏病房中的青年不肯把魏田川换掉。

“受伤了而已,又不是不可以继续手术了。”坐在病床上的青年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因为看不到魏田川的伤口所以青年便以为魏田川是在故意装模作样。

“王少爷啊,魏医生真的是受伤了,如果继续手术的话是会出事的。”急到出汗的李院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固执的青年,作为院长,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做院长这么辛苦。

“哼,你们说受伤就受伤啊,哪有这么巧,在今天下午手术前被人打了,我才不相信。”看着电影的青年一脸鄙夷的而看着面前的三人,依旧自顾自的玩着游戏看着电影。

范易翔的脾气可没有魏田川那么好,他在听到青年的话语后便忍耐不住了,“既然你不相信,那好,接下来的手术我会陪着田川一起进行,但是如果手术中发生什么失误,那责任就归咎于你自己了。”

说完,范易翔便立即拿出了一张协议,上头写的便是有关于手术失败的几率和责任的归属。

当看到那张协议时,青年的表情便没有那么轻松了,“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了,手术你来,不许有任何失误。”

“好好好,保证不会有的。”见青年松口了,李院长赶忙说道。

在青年的不理睬下,三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离开了这间病房,因为受伤的缘故,魏田川只能回家静养了。

为了魏田川的安全,范易翔还是决定手术后把魏田川送回家,在这一期间只能让魏田川在其他的病房休息了。

第20章:最危险的你

好友范易翔的好心让魏田川感动的同时又深感歉意,作为一名医生他是知道手术后医生最需要的便是休息,于是,在范易翔离开后,魏田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舒书的电话。

“喂?”舒书说。

听到舒书的声音,躺在病床上的魏田川小心翼翼的开口,“舒书,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受伤了,一个人回去不方便,你可以……来接我吗?”魏田川有些忐忑的说。

“受伤了?!”舒书吓得立刻站起了身,“怎么会受伤呢?”

“我……”魏田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一些意外,不过只是皮外伤,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好,我现在去接你,你现在在哪里?”着急的舒书边拿起背包边往外走去。

“我现在在医院,就在一楼右侧走廊的第三间办公室。”

“好,我马上就到,很快。”说完,舒书便挂断了电话,直奔魏田川所在的医院。

看着重新显现的手机桌面魏田川才完全躺了下来,躺在办公室木板床上的魏田川此时的心里开始恐慌了,他的脑子里所闪现的都是之前在洗手间内发生的一切,一想起男人那模糊的模样,魏田川身上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虽然已经涂抹了药膏,可是那青紫的痕迹还是遍布魏田川全身,让他坐立难安,只能靠躺在床上来减缓疼痛,好在魏田川身上的伤痕大多在前头,后背上没有多少,就算有也只在身侧。

因为担忧魏田川的伤势,所以舒书很快便来到了医院。

来到魏田川所说的办公室门口的舒书,透过玻璃窗果然看到了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魏田川,于是他果断的推开了眼前虚掩着的门来到了魏田川的跟前。

“舒书,你来啦。”挣扎着坐起的魏田川笑容满面的看着担忧着自己的舒书。

“很痛吧。”舒书担忧着说。

虽然被衣服遮盖着,可是魏田川脸上勉强的笑容还是显现出他其实并不轻松,对于一向不怎么锻炼身体的魏田川来说,一个深一些的伤口都能让他痛的小心翼翼,更何况是现在满身的青紫伤痕呢。

“没事,不怎么痛,回去躺几天就好了。”魏田川逞强的笑着说。

“能走吗?”舒书走上前扶着魏田川慢慢挪下床。

“嗯,可以。”魏田川微笑着点头,之后便强撑着站了起来,有时候有些伤口在出现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疼,反而是医治过后疼痛才会格外明显,魏田川的便是如此。

“我们现在就走吗?”搀扶着魏田川的舒书问。

“再等等吧,现在先去院长那里报备一下,而且我有个朋友正在替我做手术,我得等他做完后告诉他一声。”

“好。”听从魏田川安排的舒书顺从的点头,接着便在魏田川的指引下往院长室走去。

院长室离魏田川的办公室相隔不远,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此时的李院长心情格外的忐忑,他始终在担心青年的手术会不会成功,尽管对于范易翔的能力很信任,也依旧免不了一番担忧,要知道只要手术出一点差错赔罪的就是整个医院了,到时候光是补偿金就将花费医院大量的资金。

就在李院长发愁之际,舒书与魏田川来到了院长室门外,空出一只手来的舒书在魏田川的眼神示意下敲了敲门。

“院长,我可以进来吗?”魏田川说。

正在思考的李院长被门外的魏田川吓了一跳,他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的说道,“可以,进来吧。”

于是,得到应允的舒书便打开门同魏田川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魏田川身旁的舒书,李院长疑惑了,“魏医生,这位是?”

“这是舒书,我的朋友。”

“哦,这样啊。”李院长笑得揶揄的看着脸红的魏田川,他可是很清楚魏田川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的。

“咳,院长,我受伤了这些天都不能工作了。”努力弯腰坐在椅子上的魏田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魏医生这当然没问题了,就算是请一个月的假都没关系。”十分理解的李院长笑着说,在他来说魏田川就是太温柔了,温柔到很好欺负,就像五年前的那件事。

于是,在李院长的同意下两人便留在了院长室,为了等手术结束。

这次的手术并不难,因此一两个小时后范易翔便穿着白大褂从手术室走了出来,至于那位青年则被护士们推到了一开始的病房,因为打了麻醉剂的缘故,青年得十几分钟后才会醒过来。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魏田川和舒书,范易翔疑惑的摘下口罩,“田川,新朋友?”

“对,舒书,我的同居人。”魏田川对范易翔说,“这是范易翔,我的好友,目前是这座医院的一名在职医生。”魏田川对舒书说。

“你好,田川的同居人,我叫范易翔。”脱下手套后,范易翔才握住了舒书的右手。

“你好,我叫舒书。”舒书微笑着回答。

“好了手术结束了,田川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你易翔,你刚手术完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跟舒书一起回去就可以了。”魏田川趁机说道。

“好吧,刚好我想看看王珂醒了没。”耸耸肩的范易翔无所谓的说。

“我们和你一起吧,毕竟我是他指定的医生还是去看一看的好。”听到青年的名字,魏田川赶忙说道。

因为魏田川的话,舒书便只好跟着两人一起去了王珂的病房。

王珂醒来的时间比范易翔所预料的要早,在三人来到病房后的两分钟内王珂便晕沉沉的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靠,晕死我了。”脑袋的晕沉让王珂不耐的骂出声,当他坐起身看到面前的三人时,脸上不耐的表情又立刻换成了不屑,“怎么?有事?虽然手术成功了,但也别想我有多余的钱给你们。”

本就对王珂不满的范易翔因为王珂的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作为医生来看望自己的病人是理所应当的,你不必这么说。”

“呵,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王珂被范易翔不礼貌的言语激起了怒火,“两个医生,一个懦弱到连手术都做不了,一个又嚣张跋扈的威胁病人,我看这医院是没救了,趁早倒闭算了。”

“你这小子!”范易翔生气往前跨了一步。

“易翔,别。”温柔的魏田川虽然同样很生气却还是冷静的拦住了范易翔,“他是病人,我们怎么说都不能跟他动手。”

听了魏田川的话后,范易翔虽然依旧很是来火,但也清楚两房的身份因此也就并没有继续做什么。

而他们的容忍却助长了王珂的气焰,“喂,你是他们的朋友吗?”

突然被王珂关注的舒书愣了一下,点头。

“那你可真是太倒霉了,我劝你最好离开他们,离得远远的,免得被变成神经病。”王珂嗤笑着说,似乎在他眼里,医生就是神经病。

“你胡说什么呢!”舒书疑惑的目光,让魏田川不自觉的喊出声。

“哼。”看到魏田川的反应后,王珂便不再说话了。

“我们走吧,没必要看了。”心情变得很不好的范易翔拉着两人往门外走去,他有些后悔来这儿了。

“舒书走吧。”魏田川有些紧张的看着舒书,他不愿舒书继续待在这里。

“嗯。”舒书微笑着看着紧张的魏田川,牵住魏田川伸过来的右手后舒书便与两人一起走出了这间病房,走时还不忘带上门。

离开四楼后,范易翔便独自离开了。

“舒书,渴了吗?。”为了缓解气氛,魏田川有些讨好的说。

“有点。”舒书点头。

“我去给你倒点水,在这儿等我。”

“你能行吗?”舒书担忧的问,魏田川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

“没事的,现在已经好多了。”说完,魏田川立刻活动了下手脚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看到魏田川轻松的表情,舒书这才放下心,“好,那谢谢你了魏田川。”

“跟易翔一样叫我田川吧,直接叫名字显得有些生疏了。”魏田川这样说。

“田川?”舒书尝试的叫了声。

“嗯。”灿烂的笑着,“现在没热水,我去二楼的饮水机那儿取水,几分钟后就来。”

“好,我等你。”乖乖的点头。

接着,舒书便坐在了身旁的蓝色椅子上等待着魏田川,而魏田川则步伐缓慢的去了二楼,打算用一次性水杯给舒书取些水来。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从四楼的楼梯爬了上来,他的目标是王珂所在的病房。

第21章:最危险的你

走上四楼的男人速度很快,他目标明确的来到了王珂的病房外。

兴许是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正在睡觉的王珂立刻坐起身问着,“谁啊,是护士吗?”

“……”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的脚却在原地踏步着。

“啧。”无奈的王珂不耐烦的走下床,“到底谁啊,来了不说话,死人啊。”

说完,王珂便打开了病房门,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穿着连帽衫的男人。

男人的到来让王珂有些意外,“是你啊?有事吗?”王珂一脸高傲的靠在门边上望着眼前沉默至极的男人,看来他们是认识的。

“有事找你。”男人低垂着头小声的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还要睡觉呢。”王珂对男人的态度十分不友好,他刻意挡在门前不让男人进入。

王珂的不配合让男人有些生气了,“哼,够嚣张啊。”

听着男人的话,王珂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哎!”话没说完,王珂便被男人推入了病房内,同时锁上了门。

“你干什么!”王珂警惕的说,他边说边往后退去,想要摸索到床边的手机。

然而比他更加机警的男人却立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男人的力气很大,这让刚做完手术不久的王珂受到了苦头。

“咳咳……”腹部的一阵疼痛让王珂留下了冷汗,他哆嗦着看向面前的男人,他没想到男人会这么不留情面,这可是医院啊!

“想打电话?”男人暴戾的笑着,他的笑容恶劣至极,为了震慑王珂,男人甚至拿起了床头的手机使劲的攥在了手心。

‘咔擦’手机在男人的手心里裂成了一块一块。

王珂惊骇的看着那洒在地上的碎块,心里怕的直打鼓,“你、你别伤害我,我有钱,我可以让我父母给你打钱,多少都行,只要你能放过我。”

“放过你可以,只要你让我打一顿。”但打完之后还会不会活下来,他就不知道了,男人暗自想着。

天哪,这根本不可能,从手机碎裂的程度就可以看出男人的力气有多大,要是真的被他打一顿,自己就活不成了。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承认之前有些地方得罪了你是我的不对,但我以后会改正的,所以放过我好吗?”

此时的王珂还存在着一丝侥幸,他认为男人会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放了他,毕竟得罪了他的父母,男人也并不会好过不是吗?

“好啊,我放过你。”男人撇撇嘴一脸无奈的说。

一听到男人要放了自己,王珂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整个人都放松的跪在了地上,心里对男人原本的鄙视也逐渐从心底泛起,“谢谢,谢谢你。”

“哈哈,我骗你的。”男人猖狂的笑着。

王珂受骗的模样实在是太搞笑了,这让男人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

“什么?”王珂愣了。

“呵。”

紧接着,男人的拳头便开始往王珂身上招呼,男人所攻击的位置十分的刁钻,既能让王珂一时间死不了又能够让他痛到说不出声。

明明男人的拳头毫无章法也没有丝毫练习过的迹象,可是王珂还是觉得男人的攻击让他无法抵挡,光是这力气就让他无法从地上爬起。

身为一位病人,王珂的身体本就处于虚弱期,再经过男人的这一通击打可以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但好在还有一口气在。

“呼。”打了个过瘾的男人松了松手臂后便伸了个懒腰。

看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却呼吸急喘的王珂,男人满意的转了个身往回走去,看样子他已经想放过王珂就此离开了,然而当他走到门边打算拉开门时,他却顿住了。

此时躺在地上浑身疼痛的王珂只觉得难受极了,他从小到大虽不是被父母惯养着长大的,却也是没受过什么苦,现在的疼痛却折磨的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极为困难。

看着男人往回走去,王珂是放松的,也许只要等到护士来查房他就可以得到医治了。

但当王珂注意到男人顿住的脚步时,他的脊背再次绷紧了,男人还想干什么?他不是已经打过了吗?

“啊,我忘了件事。”男人突然满脸笑容的转了回来,他开始往病房中央的那间病床走去。

那张病床与医院其他的病床一样是纯白色的,只是尺寸要大上一些,睡上去也更柔软舒适。

病床上除了白色的枕头和一些游戏机外剩下的就只有一碟果盘了,而果盘上所放着的就是一把蓝柄的单面水果刀。

只见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拿起了那把尖锐干净的水果刀朝着王珂走去。

眼睛睁得大大的王珂害怕的看着男人的举动,不能动的他只能拼命的往后挪,即使他能动的距离很小很小。

在靠近王珂时,男人还不忘掏出口袋里的手套戴在手上,在确认手套穿戴整齐后,不客气的男人便毫不拖延的把那把尖锐的水果刀猛地刺入了王珂的腹部。

王珂就这么死了。

至于那把水果刀则被男人留在了王珂的腹部。

看着地上散落的手机碎块,男人微微皱眉不耐的说,“真是麻烦。”

接着男人便只好一点一点的把那些碎块收拾到自己的口袋里,而里头的电话卡也被他当即掰断了,在确认地上不再有碎块后男人才放心的离开了。

而另一头,正在等着魏田川取水的舒书也正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好奇的看着四周。

在等了两分钟后,舒书才看到魏田川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捧着杯温水的魏田川小心翼翼的朝着舒书所在的方向走去,“舒书,抱歉,二楼的饮水机坏了,我只能去王医生的办公室取水了。”

接过魏田川递来的水杯感受着水杯温度的舒书感激的笑了笑,“没事的田川,谢谢你。”

在魏田川极尽温柔的眼神中,舒书很快便把那杯温水喝完了,尽管自己同样口干,可魏田川还是固执的说自己不渴。

就在舒书喝完温水准备与魏田川回去时,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却突然匆忙的来到了两人的跟前,“魏医生,李院长有事喊您,您快去看看吧。”

魏田川疑惑了,“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个李院长没说,只是让您赶紧去四楼。”小护士喘着气说。

四楼,王珂的病房?

“好,我这就去。”既然院长要求那么一定是大事了,于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的魏田川立马带着身旁的舒书往四楼走去。

看出事情严重性的舒书很是聪明的没有多问一句,而是沉默的拿着背包微扶着魏田川坐上了一楼的电梯。

这个医院的电梯一向很少用,就怕出事时突然停电,毕竟这里是医院如果出了什么状况,那么后果一定很严重。

当魏田川与舒书来到四楼时看到的便是面色焦躁的范易翔和他身旁烦躁的抓着脑袋的李院长。

“院长,发生什么事了?”站在走廊上的魏田川焦急的问。

“唉,你去看看吧。”李院长眉头紧锁的叹着气道,出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医院要赔多少钱呢。

李院长一脸难过的模样让魏田川的脚步更加匆匆,他往前踏了几步后便来到了那间病房的门口,接着,他看到的便是死去的王珂和他腹部上的蓝色水果刀。

这已经不是舒书第一次看到尸体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胃里酸水的上涌。

死去的王珂尸体上的鲜血现在依旧是鲜红色的,负责检查王珂尸体的正是之前魏田川见过的王医生,因为这毕竟是条人命,所以主要负责的还是人民警察。

毕竟这件事是在医院发生的,医院还是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也是需要避嫌的,因此王医生只能是把尸体的情况报告给院长,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口罩和白手套的王医生小心的站在王珂的身旁,他甚至不敢碰触一下那温热的尸体,就怕因为自己的一个碰触而让尸体产生什么变化,比如血液的再次流出。

“王医生,怎么样了?”已经打过报警电话的李院长轻声喊着,他正把自己死死的固定在病房外的那一块砖地上,就怕走入一步。

仔细观察了尸体一会儿的王医生谨慎的说,“尸体上有很多的伤痕,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击打出来的,看这伤痕的颜色应该也不过这几分钟左右。”

“那、那个水果刀呢?”李院长隔空指了指那个蓝色水果刀。

“这个水果刀刺入的位置很准,居然就在王珂动手术的位置……”这一点让王医生有些震惊,因为王珂的伤口是无法从衣服外看到的,所以知道伤口位置的应该也只有做手术的医生和协助的护士了。

“这怎么会?!”李院长同样震惊了,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移向一旁的范易翔。

察觉到院长眼神的范易翔赶忙回道,“院长,不是我做的,您可别乱怀疑人。”

“哎呀,哪有啊,我又不是不知道小范你。”被看破的李院长摆摆手紧张的说道。

范易翔悄悄的撇了李院长一眼,希望是这样。

“咳咳,所以王医生,那个水果刀才是致命伤吗?”李院长转过身来接着说。

“对,如果没有这水果刀王珂也许还能活下来。”王医生满脸的哀叹,“也不知道是谁杀的,若是连凶手都找不到,那么医院就得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了。”毕竟这是在医院出的事,最有可能杀死王珂的也是医生。

“唉,说的是啊。”这件事让李院长发愁的很。

也许是因为王珂的身份,这次警察们来的十分的迅速,等警察来了,一切也就自然交由警察来处理了。

第22章:最危险的你

在医院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其实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人是被杀死的而不是因为生病或是手术的原因。

来到医院的警察们速度很快,在他们到来后这间病房便被定为了案发现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王珂无疑是被害死的,凶器就是那把蓝色的水果刀。

在警察们检查案发现场并进行推测时,站在病房外的魏田川心里却在不断的打鼓,因为他看出了王珂身上的伤痕与自己身上的很像,也许杀死王珂的就是之前在洗手间的那个男人。

魏田川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与怀疑立刻说出口,而是静静地待在病房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检查了这间病房后,不出意外,警察们开始要求翻看监控录像,为了病人的安全医院的每一层楼的两端都会装上两个小型的摄像头,此时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作为医院的院长,李院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带着几名警察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所有的监控都是可以从他的电脑里翻看的。

而站在病房外的舒书等人也选择了跟上去一同查看,毕竟这件事他们几人也有嫌疑。

来到院长室后,李院长便手忙脚乱的点开了今天四楼的监控,在警察的指示下,监控的进度条被一下子拉到了王珂死亡前五分钟的时间。

在这间不小的院长室内,五六个大男人都倾着头仔细的看着那方正的电脑屏幕。

因为四楼很少有人进出,所以一旦有人出现在监控内,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会被吸引过去。

“哎,出现了,出现了!”终于看到陌生人的李院长惊讶的指着电脑屏幕大叫。

因为李院长的大叫,正扶着魏田川的舒书一转头看到的便是一位穿着连帽衣的男人,从那男人走路的姿态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位性格嚣张的张狂男人。

然而,即便几人把监控来回的调了三四遍,舒书看到的也只不过是男人带着帽子低下头的样子,连正脸都不曾见过,“这样根本看不到脸……”

为首的警察严肃的抿了抿唇,“李院长,你认得出这个男人是谁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印象?”

李院长颓丧的说,“不认识,也没什么印象……”

因为男人把自己包裹的十分的严实,而且从他的举止姿态来看,也不是医院内任何一位医生,这就导致案件的停滞。

查案的首先就是查找案发现场内的一切线索,包括指纹、脚印,以及其他的一些皮肤组织,然而凶手这次的犯案却格外的干脆利落,虽然找到了一些细微的皮肤组织,可那却是王珂本人的,有关于凶手的一切信息除了那监控中的一段视频外,便什么都没了。

查案其实并不简单,查找凶手的基础便是依靠证据或是从细节处判定凶手的身份并以此推测,可现在连证据都没有,更别说推测凶手的身份了。

警察不是万能的,他们只能以自己所知的证据去搜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准确的知晓凶手到底是谁,所以这件案子的进度在刚开始没多久便不得不停止了。

“虽然凶手是谁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筛选出一些嫌疑人的。”在走出院长办公室后,为首的警察悄声对着身旁的同事说。

其中一名同事疑惑的问,“是谁?”

“首先是那位范易翔医生,听陈法医说凶手刺入的位置是死者的手术愈合处,而那位置也只有给死者手术的医生和护士才会知道,所以那位范易翔医生是有嫌疑的。”为首警察分析着说。

为首警察这么一说,那位同事更加疑惑了,“可是死者这次进行手术是因为肝出了问题,所以只要知道肝的位置任何一名医生或护士都能把水果刀刺入手术愈合处啊。”

“……”为首的警察沉默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这间医院里的所有医生都有嫌疑?

因为这次的谈话,少有的嫌疑人范围再次被打破了,范围甚至扩大了几倍。

在离开院长室后,魏田川的脸色一直很不好,这让跟在他身旁的舒书有些担忧,“田川,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魏田川有些纠结的看着舒书,“舒书……”

“嗯?”舒书疑惑的抬头看着魏田川。

话已说出口,魏田川虽然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话有多不可信,可是他还是没有忍住,他不想瞒着舒书,“那个监控里的男人,我认识。”

“什么?”舒书惊讶的说。

魏田川放弃的吐了口气,“我身上的伤就是被他打的。”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既然魏田川认识凶手,那么想抓到凶手应该也不难。

魏田川捏紧拳头有些害怕的说,“他是……鬼……”

‘鬼?难道这个世界是有鬼的吗?’舒书有些害怕了,他还是怕鬼的。

[放心吧宿主,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灵异事件的,也没有鬼怪。]系统抽空解释道。

‘那就好。’

虽然知道了这个世界是没有鬼怪的,可是舒书却没有直说而是顺着魏田川的话往下说,“鬼?那、鬼怎么会杀人呢?”

“我不知道。”魏田川茫然的摇了摇头,如果他知道的话王珂也许就不会死了。

接着,舒书便从魏田川的口中得知,那位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其实是五年前他手术失败的一位病人,因为手术失败且没有及时救治所以死在了手术台上,现在很有可能就是来找魏田川报仇的。

在魏田川心里已经认定了男人是来寻仇的鬼魂,而在舒书心里却觉得五年前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王珂的死给医院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其中不光要补偿王珂父母的赔偿费,还要挽回医院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所以为了让医院能够安全的发展下去,这次的凶手必须要找出来。

因为担心魏田川,作为好友的范易翔在离开院长室后也与舒书两人一齐离开了医院,在确认魏田川无事后才再次离开了,毕竟打伤魏田川的是一位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这件事范易翔也是知晓的,他怕魏田川再次被打。

无论凶手是不是魏田川所说的鬼魂,舒书都打算查一下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也许那件事才是关键呢。

所以在回到魏田川的家并照顾着魏田川睡下后,舒书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在网页上搜索了一下五年前这间医院曾经失败过的手术。

在网页刷新了一下后,舒书便开始从那一条条结果中浏览,因为医院医生的手术失败的例子十分少,所以很快,舒书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一条。

点开那被红字标注的网页,舒书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了下去,原来在五年前魏田川确实为一位病人手术过,而手术的过程中也确实出现了不小的失误,但因为处理及时那位病人虽然没有手术成功却也没有死在手术台上,所以魏田川所见到的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鬼。

“不是鬼是人……也就是说还是可以通过网络找到那个男人的。”舒书用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可以找到,那么事情也就好办的多。

说到做到的舒书立刻开始搜索起了那位名叫管钦的男人的资料,然而病人的资料毕竟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在网页上搜到的,因此无论舒书如何查找,也只能找到管钦所在的大体城市,至于其他的也实在是查不出来了。

看来只有到医院里找了,可是该怎么找呢?仅仅作为魏田川的朋友舒书还是没有这个资格去随意翻看医院病人的资料的。

[宿主,您可以找攻略目标啊。]看出舒书在想什么的系统讨好的支着招。

“不行,按照魏田川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是勉强行走,让他去的话我怕会出事。”一想到魏田川那艰难的走姿,舒书摇了摇头。

[那、范易翔怎么样?]系统歪着脑袋想了想。

范易翔……

“他好像……可以哎。”舒书满意的点头。

作为魏田川的好友,范易翔对这次医院发生的事也同样很是担忧,毕竟医院要是出事了,他这位主治医生可是逃不开干系的。

于是,决定了到医院查找的事后,舒书便放下了心,有了范易翔的带领也就不怕无法查看资料了。

至于查找资料的事,自然也是隐瞒着魏田川的,等到这件事解决了舒书才会告诉他。

因为实在挂心这次查资料的事,所以舒书第二天在忙完魏田川的早饭后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医院,魏田川休息了可范易翔却没有休息,舒书相信只要跟范易翔说明白了,他会允许自己查看资料的。

第23章:最危险的你

来到医院门口的舒书一眼便看到了医院外站着的范易翔,范易翔的出现让舒书极为惊喜,看来他来的很及时。

“范医生!等一等!”眼看着范易翔就要往医院内走去,舒书赶忙喊道。

范易翔疑惑的转过身惊讶的说,“舒书,是你啊,有事吗?”

“我有些事想让你帮忙。”舒书一脸郑重的说。

“?”

舒书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所知晓的事告诉了范易翔。

“所以,只要查出五年前发生的事,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是吗?”范易翔思索着说。

“应该是,即便不是,凶手也必定与五年前的事有关。”舒书肯定的说。

因为事关医院和好友,所以范易翔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好吧,对于五年前的事我也并不清楚,现在也只能去找资料了,我们先去档案室找找吧。”

医院的档案室就在三楼的位置,而两个人去未免目标太大,所以为了不让医院的人起疑,舒书与范易翔两人负责分头行动。

身为这间医院的医生,范易翔要想进入档案室其实并不难,但他却需要在舒书进入前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好让舒书顺利的进入档案室。

医院的主要活动区域在第一、二层,在不惹人怀疑的情况下,舒书只能先走到第二层之后才能再往上爬到第三层。

站在第二层的楼梯口,看着周围走动的人们舒书有些紧张的挪动着步伐,他在等。

见舒书已经准备好了,随后走来的范易翔便开始吸引人群的注意力,吸引注意力其实很简单,不简单的是这个借口是否值得推敲。

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自然范易翔只能选择一种虽然蠢笨却十分有效的方法。

“啊,糟糕,我钥匙呢?”范易翔突然大惊失色的低头寻找着什么,那模样像是丢了什么极为很重要的东西。

一旁走过的护士赶忙询问,“范医生,您怎么了?”

“哎呀,我办公室的钥匙丢了,下午还有手术要做,没有钥匙我的那些文件就拿不出来了。”范易翔边叹着气边继续低头寻找着。

“啊!那我帮您找吧。”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护士赶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跟着一起找了起来。

范易翔毕竟是这间医院的主治医生,所以他出了事整条走廊上的人都会一起帮忙,在范易翔与所有人一齐低头寻找那‘丢失’的钥匙时,站在楼梯口的舒书眼急腿快的爬上了没有人的三楼。

在与众人找了三分钟后,范易翔才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惊讶的出声,“我找到了!”

见范易翔的钥匙找到了,其他人也就放松的停止寻找,以致于整个走廊的人没有一个发现舒书去了三楼。

来到三楼的舒书小心的踏步往前走,在走过会议室和器材室后,舒书才看见档案室的门,拿出范易翔之前给的钥匙,舒书快速的打开了这扇木门。

打开档案室的木门后,舒书看到的便是几大书柜的资料整整齐齐的叠着,那些资料的页面都是古朴的棕色,每一本资料上都会仔细的标注着资料的类别。

在找了一通后,舒书才在第三个书柜上找到了五年前手术过的病人资料,至于魏田川手术失败的那位病人,他的资料则被夹在其中一个资料的后头,与木板夹在了一起。

舒书拿下那叠资料读了读,“病人,管钦。”

资料一共七八张,里头的内容除了管钦的基本信息外大多数都是管钦以前的病例,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管钦的病已经拖延了好几年了,是直到五年前才下定决定开始手术的。

从资料上的照片舒书可以看出这位管钦是个性格坚强且安静的人,也许是因为病情的原因,管钦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的苍白,连嘴角的微笑也让人觉得十分的勉强。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手术失败而报复魏田川,在舒书看来是不可能的,恐怕连管钦自己都知道手术即便成功他的病情也不会彻底根治的,只会起到减缓的作用,可是监控视频却是确实存在的。

管钦五年前的资料显示的确实是手术失败了,但手术失败的过程资料里却没有详细记录,只是说因为医生的失误而导致病人大出血,最后手术也就不得不中断了。

至于手术失败后病人的情况,资料里也没有记录,所以现在也只能先去管钦的住址看看他的情况,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医院的名声也就可以挽回了,如果不是,那么事情也只会更加的麻烦。

在舒书仔细的翻看着管钦的资料时,范易翔已经走到了档案室的门口。

“舒书,怎么样?找到了吗?”范易翔急忙的关门询问。

“嗯,找到了,这就是那个病人的资料。”舒书点头。

“找到就好,这里都是以往病人的资料,连医生的资料也在这里呢。”范易翔缓步往前走着,他突然想看看自己的资料,从第一次来到这间档案室后他已经有好久没有来了,以往都是院长过来的。

在舒书翻看资料的过程中,范易翔笔直的走去了档案室的深处,那里有个独树一帜的书柜,那上头摆放着的都是医生的资料。

手指从第一行滑过第二行,当碰触到自己的那叠资料时范易翔感叹的笑了笑,拿起有些陈旧的资料,看着自己曾经熟悉的过往,范易翔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慨了。

“十几页啊,还真没想到自己的资料有这么多。”看着几年前的自己,范易翔怀念的说道,他的眼神扫过那熟悉的一页页,最后还是不舍的放下了自己的资料。

“不知道田川的资料是怎么样的。”说着,范易翔便伸手取出了书柜第一行上资料名为魏田川的那一叠,那叠资料相较于范易翔自己的来说要厚的多。

范易翔小心的取出魏田川的资料后便托在手臂上小心的看着,魏田川的资料还是有些重的,有些资料甚至是没有与其他资料夹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魏田川的资料的前几页也是个人信息,第一页上附着的照片是五年前的魏田川,那时候的魏田川看上去十分的青涩,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般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看到第一页后,范易翔越发好奇了,他以比看自己资料还要认真的态度往下看去,而魏田川的资料也没有让他失望,其中的几页资料也是范易翔没有预料到的。

另一边,舒书已经看完了管钦的资料,并把资料放回了原位。

“范易翔?我们该走了。”舒书小声喊着。

“哦,好这就来。”被舒书吓了一跳的范易翔手忙脚乱的合上手中魏田川的资料,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资料放回原位而是撕下了其中的几页塞到了口袋里。

因为害怕被发现,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医院的档案室。

“我们现在要去管钦所在的地方,那儿离这里不远。”舒书边走边说。

“行,我有车,坐我的车去。”范易翔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即便心里有许多的疑惑他还是没有犹豫,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了。

从医院去管钦资料上所记载的住所总车程不过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后,两人便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来到了一间有些破败的房屋,原以为会找到管钦,却没想到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房屋不大是个平房,看上去只有一卧一厅厨房在客厅的旁边,洗手间则在卧室的里头,看得出管钦的生活也并不是很好。

“怎么办?人不在。”范易翔看着眼前破旧的大门,叹了口气。

“问一问吧,总得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就算人走了,也应该是有亲戚的。

于是,舒书便开始沿着这间屋子往右走,他在挨个的询问每一户人家后终于在第四户人家问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管钦在五年前手术失败后并没有死去而是活了下来,回来后便与妻子一起搬家了,手术失败后的管钦身体更加不如以往了,虽然他依旧可以行走只是这身体也只能活几年了,为了让管钦继续活下去,妻子决定把管钦带去其他地方治疗。

“行,两个小时的路程应该可以。”明白时间紧迫的范易翔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许多,他下午还有手术,至少也要赶在手术前回来。

离管钦的旧址到现在的地址所需要的时间就要两个小时,而从医院到那儿更加是要两个小时半,原本舒书对管钦还是十分怀疑的,但现在这种怀疑开始渐渐打消了。

第24章:最危险的你

在辛苦的行车两个小时后,舒书与范易翔才来到了那户人家所说的地方,当舒书真正来到这里时才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山清水秀。

管钦妻子所选的不是什么城镇小区,而是一座山的山脚,这里虽然有些荒凉,但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市区内不曾有过的,要想养病也只有这里可以了。

因为管钦两人没什么钱财了,管钦妻子便盘下了一间店铺弄了个小超市,这样就可以一边做生意一边给管钦调养身体,也不愁没有钱。

“就是这里了,只要找到超市也就找到管钦了。”舒书走下车活动了下腿脚。

“这里四处都是树木,要想找也只好往前走了,遇到人也好问一问。”走在这片山中,范易翔没有觉得轻松或是愉悦,他只觉得心情很紧张,他担心事情会是他想的那样。

离开车开始往前走的两人心里所想的各不一样,也是在这时,许久不曾动弹的偏执度开始有了变化。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1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40,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突如起来的提示声让舒书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偏执度是变化了,可是为什么会上升后又下降呢?

“舒书?”走在舒书后头的范易翔疑惑的看着停下的舒书。

“没事,这石子咯人。”讪笑的舒书抬脚踢开脚边的一块三角石,那石头上尖锐的部分让范易翔走的更加小心了。

“在山上走路还是要小心点的。”范易翔小心的走在山路上同时还不忘嘱咐着舒书。

“嗯……”舒书漫不经心的点头。

虽然山路略显崎岖且人烟稀少,但舒书他们还是顺利的来到了超市所在的地方,被周围绿色与土黄色围绕的红色超市在舒书两人的眼里还是比较显眼的。

来到超市门前,舒书抬眼望去看到的除了摆放整齐的商品外便没有再看到人了,“人呢?”

看着空着的超市,范易翔开口喊道,“喂,有人吗?”

“来啦。”立刻回答的是一位穿着围裙的清秀女人,女人挽起头发的样子十分的端庄秀丽。

“你好,我们找管钦。”见到女人出来,舒书立刻礼貌的说。

一听是找管钦的,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一变,“抱歉啊,你说的这个人不在这儿,你们到其他地方去找吧。”说完就要往回走。

她与丈夫来到这儿的消息也只有姐姐和姐夫知道,其他人要想找丈夫一定是来找麻烦的,毕竟丈夫以前的医药钱虽然都还了却也得罪了许多人。

“哎,等等,我们是来找管钦问一些事的,问完就走了,绝不多打扰你们。”看过管钦资料的舒书自然猜得出女人为什么这么着急。

“你要问什么?”女人回过头问。她的脸色稍微平缓了些。

“我想问管钦五年前做过的一个手术,问完我们就会走的。”舒书继续说道。

“手术?五年前?”女人思考了一会儿后,看了看舒书还是转身去了屋内,“他马上出来,你们等等。”

见女人进了屋内,舒书与范易翔两人只得坐在超市内的小板凳上等着。

过了大约几分钟后,女人才扶着管钦走了出来。

现在的管钦看上去比照片上的更加的清瘦苍白,让人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了。

被女人扶着的管钦慢悠悠的走到超市内看着坐着的两人,气若游丝的说,“你们想问什么,咳,就问吧。”说完便小心的坐在了女人搬来的软凳上。

看着如此虚弱的管钦,舒书还是没有放弃,“五年前的手术为什么会失败?”

五年前的事对于管钦来说已经是比较久远的了,但是他对于那一场手术却还是记忆犹新,“五年前的那场手术吗?失败的原因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是因为一次意外。”

“意外?”舒困惑了,难道里头还有什么事发生吗。

“是啊,意外……”管钦淡漠的点头回道。

五年前的那场手术对于谁来说都是一次意外,按理说整个手术的过程中应该是整齐有序的,但是魏田川的那场手术却发生了一个意外,一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甚至是感到恐慌的意外。

那场意外并不是发生在管钦身上,而是发生在魏田川身上的,在手术的过程中管钦的意识一直是十分的模糊,但他还是可以隐约感觉到周围所发生的事。

“虽然那时候我算得上是半梦半醒状态,但是我还是听见了护士小姐的惊讶声,还有血腥味。”管钦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血腥味?在手术过程中出现血腥味不是很正常的吗?”范易翔不以为意的问。

“可是那血腥味是在手术进行到一半时从旁边传来的。”

“旁边?你是说从你的脑袋边吗?”舒书想了想后问道。

“对。”就因为如此他才有些怀疑,正常来说即便是手术过程中血腥味在病人看来都不会太过浓重,可是那一次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在他的耳边传来,离他的脑袋十分的近。

“手术过程中最接近病人脑袋的除了护士便是医生了,会不会是哪位护士不小心割伤了手?”舒书接着说。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血腥味后我的手术虽然依旧开始进行可是却还是失败了,原因就是那个受了伤的人。”这种肯定是管钦在手术结束后音乐听见的,虽然他没有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可是他还是可以肯定。

“这么说,人也不是你杀的了?”

“什么杀人?!”管钦惊讶的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人扶住自己的丈夫焦急的问。

“昨天医院出事了,死了一个人,虽然在监控里看到了凶手的背影可是却看不到脸,我们怀疑是你做的。”范易翔回答。

“这不可能,阿钦他已经五年没有离开这里了,就算是离开这里来回的路程就需要五个小时,而且周围的邻居们都可以作证的。”女人护着管钦严肃的说。

“我知道。”从管钦的身体状况舒书还是可以猜出来的。

但范易翔却有些焦急了,“你确定吗?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管钦有些生气的看着范易翔。

“那其他人呢,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为了你做的。”范易翔继续问着,如果真的不是管钦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吗?

“没有,这件事我们没有告诉其他人,即便是姐姐他们也只是以为是因为医院器材的缘故才导致的手术失败。”虽然手术失败后医院也赔偿了许多钱,可是管钦的病也还是没有治好,所以女人对医院的那次意外也是颇有微词。

即便再不相信,管钦也确实不是杀人凶手,凶手的身份再次成谜。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舒书他们也只好打算离开了,毕竟他们也赶时间。

“好了,我们的问题也问完了,就先走了。”摆放好板凳后舒书便打算与范易翔离开这里。

“等等。”突然,女人叫住了他们。

“怎么了?”舒书转身问。

“我们出去说。”女人看了看闭着眼小憩的丈夫垂下眸子小声的说。

舒书看了看坐着的管钦轻轻点了点头。

来到超市外的一处山坡上后,女人才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道,“阿钦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能撑过这五年已经是极限了,所以等阿钦走后我也会陪着他一起走的。”

看着女人眼睛里闪烁的泪花,舒书心里也有些难受,“你们这五年过的也不好吧。”

“对,虽然辛苦但能跟阿钦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只是我担心在老家的姐姐和姐夫,我希望你们回去后能顺道去看看他们,告诉他我们在这里过的很好不打算回去了,让他们不要再惦记。”女人边哭着便拿着手帕沾沾泪水。

“……我们会的,你不用担心。”女人是舒书看过最坚强、最忠贞的女人,能为了丈夫死去的她让舒书敬佩。

“那就好,我送送你们吧这山路不好走。”擦擦脸颊,女人带着哭腔说。

“不用了,我们会小心的你先回去吧,管钦他还需要你的照顾呢,而且也起风了。”

“好,慢走。”女人感激的看了看舒书温柔的说,她与管钦一样都是待人温和的人。

在女人的目送下,舒书与范易翔走下了这个小小的山坡,走回车旁的舒书抬头看着女人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到女人不久后就要与管钦一起死了,他就觉得难受。

“别看了,该走了,他们其实还是很幸福的。”范易翔坐在驾驶座上说。

“嗯,回去吧记得去他们老家看看。”说完,舒书便坐上了车与范易翔一起离开了这里。

女人与管钦还是很不容易的,虽然日子一直不算多好过但是他们还是觉得十分幸福,就算不能一起生,那么就让他们一起死吧。

第25章:最危险的你

离开了管钦夫妇后,舒书便与范易翔两人再次回了管钦的老家,在向两人的亲人告知了两人的情况后他们才安然回了医院。

车上

“范医生,您送我到医院门口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眼看着车子快要走过医院,舒书赶忙说道。

“没事,离之后的手术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先送你回去顺便看看田川的情况。”想着之前的事的范易翔立刻拒绝了舒书的好意,他想有些事可以确定了。

“好,那谢谢了。”舒书感激的道谢。

“没什么,都是朋友。”默默摸着自己放在背包里的资料,范易翔的嘴角略微不快的往下垂了垂。

于是,在范易翔的坚持下,舒书还是安静的待在了车内,直到车子行驶到魏田川的家门前他才动弹着下了车。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了,担心魏田川会肚子饿的舒书在下车后便快速的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而当舒书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正在夜游的魏田川,因为午睡的缘故魏田川再次夜游了,且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在墙壁上刻字。

“田川!”舒书惊讶的小声喊道同时缓步走到魏田川的身旁。

而跟在舒书身后的范易翔看到魏田川夜游的情形时的反应却比舒书还要强烈,他皱着眉头满脸惊慌的说,“田川他……怎么会夜游呢?!”

“我不知道。”这件事舒书其实也并不清楚,所以也无法确切的告诉范易翔。

“那他之前有夜游过吗?”范易翔有些焦躁了。

“有。”舒书肯定的回答。

“次数多吗?”

“大约六七次吧。”这还是魏田川自己告诉舒书的。

范易翔轻声呢喃道,“六七次……”

“怎么了吗?”舒书扶着刻完字的魏田川往沙发上坐。

联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范易翔此刻看向魏田川的神情十分复杂,“夜游这种情况通常是出现在孩童身上,出现在大人身上的却很是少见,之所以夜游要么是因为家族遗传史要么就是因为一些过往的经历。”

“所以,你是说田川夜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舒书立刻猜出是第二条原因,因为如果是第一条范易翔的表情不会这么奇怪。

“对,而且……成人梦游症更多与潜在的危险行为联系在一起。”

“危险行为……”舒书默默看向身旁睡熟的魏田川,他不相信这么温柔的魏田川会有危险。

“对,所以我怀疑田川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这是范易翔思来想去所得出的结论,这有这一点是最恰当也是最符合事实的。

也只有人格分裂症这一点能够说得通他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人格分裂症,也就是说魏田川可能有其他的人格。”这还是舒书第一回遇到人格分裂的人。

“而且我敢确定田川绝对是主人格,至于另一种人格我想就是危险的那个,也许与医院的事有关。”范易翔这句话说得已经十分的明白了,他在暗指魏田川与杀死王珂的事有关,更直白来说他认为王珂就是魏田川所杀的。

“可是,怎么会呢,田川那时候是跟我在一起的呀。”舒书不敢相信范易翔所说的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事实将会多么可怕。

“那他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舒书惊讶的睁着眼,“……有过一次。”

听完,范易翔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愿相信,却也只能这样猜测,既然这件事不是管钦所为那么就必然是医院里的医生做的,而其中与王珂接触最多的医生除了我和田川以外便只剩下院长了。”至于院长那个人,范易翔可以直接排除。

“那也不能说是田川做的呀,你说的这些只是猜测。”舒书还是无法相信范易翔所说的,因为在他看来这只是猜测,除非范易翔拿得出事实来证明。

“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只要他证明魏田川是有危险的,那么魏田川的怀疑自然就加深了。

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怀表,范易翔坐在了魏田川对面的沙发上,“我在学医之前也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所以也学会了一些皮毛。”

范易翔到底是谦虚了,他的心理学虽然算不上精湛却也能用,所以要想证明魏田川的危险这件事还是不难的。

作为魏田川的朋友范易翔并不想去伤害自己的好友,只是这事关一条人命和医院的名誉,他并不能为魏田川掩饰过多,做了就要还。

拿出怀表的魏田川在舒书疑惑的目光下把怀表悬空放在了魏田川的面前,为的就是让魏田川可以听清怀表内的滴答声。

在反复说了几句话后,魏田川也正式开始了。

只见范易翔开始询问一些关于医院的一些小事,一开始他问的事情都是医院平时所做的最多的事,那时的魏田川的表情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好似不曾听到过这些。

然而当范易翔问起五年前的手术时,魏田川的表情开始狰狞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随着范易翔越发深入的询问,魏田川竟然逐渐转醒了。

魏田川醒后,范易翔快速的递给了舒书一个眼神,‘来了。’

舒书快速的点头。

醒来后的‘魏田川’满脸暴戾的看着面前的范易翔,那模样像要把他活剐了一般。

“看来你就是存在于田川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了,那么王珂的事也是你做的吧。”范易翔满脸自信的问。

谁知‘魏田川’眉头一挑,“不是。”他否认了。

范易翔急了,“怎么会不是你,王珂的事情肯定跟你有关。”他猛地站起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魏田川’,留给医院的时间不多了,只要魏田川真的有问题那么他就可以把魏田川送进去,医院也就得救了。

“呵,不过那个王珂确实该死,死了倒也干脆。”‘魏田川’悠然的坐在沙发上,对王珂的死除了兴奋再无其他。

“那你知道是谁杀死王珂的吗?”范易翔并不相信眼前的‘魏田川’,毕竟这个人格是有危险的,他说的话难保不会掺杂着谎言。

‘魏田川’眉头狠狠的皱了皱,他的表情似困惑又似迷茫,“……”

“你怎么不说话!”就算这个魏田川不是凶手,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别惹怒我。”再次被范易翔大声吼叫的‘魏田川’一脸怒气的看着他,他的忍耐力可不多,“如果你再大声嚷嚷,我就打的你半身不遂。”说完还配合着举了举拳头。

“……哼。”范易翔看了看‘魏田川’的脸还是缓缓坐下了。

虽然主人格的魏田川是个温柔的软性子,可是这个副人格却是凶悍非常,一言不合就要揍人,完全不讲道理。

见两人都安静了,舒书才再次开口道,“既然事情不是田川做的,那么凶手也只能是其他人了。”

见舒书开口,‘魏田川’的脸色陡然好了许多,他极快的瞥了一眼舒书随后别过头,“嗯,不是我是其他人。”

看着‘魏田川’通红的耳朵,范易翔忧伤的叹了口气,“既然不是你,那么我和院长也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范易翔还是半推半就着假装‘魏田川’是无辜的,他还是觉得这件事与‘魏田川’有关。

“所以,你是怎么出现的?”如果这个副人格是暴力型人格,那么就意味着他出现时魏田川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五年前。”‘魏田川’简单明了的说。

五年前正是那场手术失败的时候,“五年前的手术为什么会失败?”这件事依旧是个关键点。

“保密。”‘魏田川’嗤笑着看着范易翔。

生气的范易翔气的抿了抿嘴,“你必须得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

“这件事我们已经查了一段时间了,可也只是得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舒书温和的说,接着便握住了‘魏田川’攥成拳的手。

‘魏田川’撇了舒书一眼,“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我有意识时我的手臂很疼。”说着便撸起了袖子展示了自己手臂上那道深深的伤痕。

摸着那柔嫩的伤口,舒书有些心疼了,“怎么弄的?”

“……不知道……”‘魏田川’专注的看着舒书慢慢摇头。

“所以管钦所说的血腥味就是指你手臂上的这道伤痕吗?”那么这样一来,一些事情就对上了,“也就是说当时离管钦最近的就是你了”。

因为范易翔的怀疑,魏田川有人格分裂的事被两人发现了,不仅如此,也更加证明了魏田川与这件事多少有些关系,而且五年前的那股血腥味就是魏田川身上的。

就在范易翔思索着其他问题时,李院长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和魏田川。

李院长:凶手找到了!快来!

范易翔:好,知道了,立刻到。

“李院长说凶手找到了,我现在要赶紧回医院。”

舒书惊喜的问,“知道是谁了吗?”

范易翔摇头,“院长没说,我先走了。”

“好。”舒书点头。

看着范易翔匆匆离去的背影,‘魏田川’微微眯起了眼,“凶手找到了?这么快?”

“对,这样范医生应该相信你不是凶手了。”舒书开心的说。

“谢谢你。”‘魏田川’看着舒书冷硬的说。

“没事。”微笑。

第26章:最危险的你

收到李院长电话后,范易翔便紧赶慢赶的去了医院,一路上他的脑子里所回忆的全是至今为止的所有线索,而这些线索又都是有关好友魏田川的,所以突然出现一个凶手让范易翔既起疑又好奇。

匆匆赶到医院后,范易翔便看到了那位被警察们所铐住的男子,那男子范易翔认识,正是医院里的康医生。

“院长……”范易翔走到李院长身旁欲言又止。

李院长拉住想要说话的范易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便一脸平静的看着康医生被警察们带离了医院。

这间凶杀案还是结束了,在其他人看来这件事的结束是件好事,但在范易翔看来这件事更加的奇怪了。

待警察走后,李院长才拉着范易翔去了自己的院长室。

锁上门后,李院长才开口说道,“范医生啊,这件事今天就算过去了,以后也不要提了知道吗。”

“为什么,凶手怎么会是康医生呢?虽然他平时有些游手好闲可是我知道他根本没这个胆子,而且他从来没有去过四楼啊。”范易翔不相信这件事是这样的结果。

“我也不相信,可是那件连帽衫确实是在康医生的衣柜里发现的,而且王珂的手机碎壳也同样在那件连帽衫里,证据确凿啊。”李院长疲惫的坐在皮椅上,他并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但即便他是院长他也不能去做什么。

“……可这明明……不可能啊……”范易翔颓丧的说。

“这件事康医生也并没有反驳,就算我们想替他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的,所以算了吧,以后也别提了。”李院长摆摆手幽幽的说。

听到李院长如此说,范易翔只能沉默了下来,他原想告诉李院长一些其他事的,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剩下的也只能靠自己了。

医院的名誉是保住了,可是凶手却抓错了,即便知道自己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了意义,范易翔还是想试一试也许他会成功呢?

在告别了李院长后,范易翔也只得按照行程来工作,好在下午的手术并没有花费他多少的时间,在大约下午三点左右,范易翔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医院。

在回到家后,范易翔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口袋里的那几页纸,那上头所记录的都是魏田川的病历和资料。

没错,病历。

当范易翔在档案室看到那几页魏田川的资料和病历时,他整个人都被惊着了,因为除去第一页纸上所写的资料外,后两张纸上的内容都是魏田川以前的精神病史。

摸着那两张填满病史的纸张,范易翔的心砰砰直跳,“应该不会错了,田川绝对有问题。”可是那个副人格却说不是他干的,自己该相信吗?

直觉告诉范易翔魏田川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仅于此,可是他除了这两张纸外根本找不出其他的证据,而这两张纸最多证明魏田川是有人格分裂症的,其他的也无法证明什么。

为了寻找证据,范易翔不得不反复翻看那两张病史,“哎呀,根本不行啊,除了这两张纸就没有其他资料了吗?”

这样烦躁着的范易翔气愤的扫开了那两张病史,之后他的眼睛固定在了那张一开始便被他抛弃的资料。

“这是田川儿时的资料,会有用吗?”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张,范易翔耐心的看了下去。

“魏田川,农村出生,幼年丧父,十五岁时丧母,之后便自力更生考入了医学院。”这是关于魏田川儿时资料的头几句。

接着是,“因儿时的一次意外而患上了轻度抑郁症,后因母亲的看管不佳造成了深度抑郁,进而开始无缘由的伤害同村的玩伴,前后伤害了六七位,其中最严重的一位甚至已经瘫痪了……”

“居然瘫痪了?难道那时候就已经有人格分裂症了吗?”范易翔喃喃的说道,说完他惊喜的站了起来。

“对没错,重度的抑郁是会导致精神崩溃的,随后又产生精神分裂也不是不可能的,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我想到了!”范易翔拿着纸张高兴的原地乱转。

“我看看之后是……”兴奋的范易翔按耐住心情继续看了下去,“之后被送进了邻镇的一家精神病院,三年后确认痊愈离开了,随后在亲戚的帮助下考入了重点高中,高中结束后成为了医学院的一名学生……”

精神病院?三年后确认痊愈了?怎么会这么快……而且魏田川既然有精神病史,又为什么可以考入医学院,院长明明知道这些资料又为什么会准许魏田川成为医院的医生呢?

意识到不对劲的范易翔再次拿起病史读了起来,“魏田川2003年离开的精神病院,因为表现的与正常孩子无异便批准离开。”

2003年,也就是说田川是2000年入的精神病院,根据魏田川现在的年龄和资料上显示的时间点来看,当时田川入精神病院的时候不过是八岁啊。

“一个八岁的孩子会因为什么事而产生精神分裂呢?甚至滋生出了副人格。”范易翔纠结的皱起了眉,“如果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其他的人格,那么现在的人格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治疗不完全导致他再次出现了吗?可是这样一来又不对了,如果八岁时的人格是现在不讲理的那个人格,那么这个人格又为什么说自己是五年前出现的呢?

范易翔感觉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眼前展现,当他想把这件事与另一件事连接在一起时又会出现一个大大的缺漏,而那个缺漏就是最重要的那个。

想来想去,魏田川还是没有想出来,又或是他不敢想。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不讲理的人格在撒谎,他其实是在魏田川小时候出现的,二是,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是五年前出现的,至于小时候的情况又是另一种可能。

范易翔焦急的想啊想,接着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之前看到魏田川时的场面,他记得那时候的魏田川正在墙壁上刻字,那个字正是‘田’字。

为什么会刻字呢?刻字是有什么寓意吗?依照那个不讲理的人格来说他并不像是会做这么无用又费劲的事啊。

此时的范易翔就像是钻入了一个被锁起来的监牢,明明打开监牢的钥匙就在他的脚边,可是他却死活够不到,而他所缺的正是一个帮他拿到钥匙的树干。

就在这时,舒书发了个短信给他。

舒书:资料你拿到了吗?

范易翔疑惑了,舒书怎么知道自己拿到了资料,难道他看到了?

依着对舒书的信任,范易翔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是说田川的资料吗?

舒书:原来真的是你拿的。

看到这条短信,范易翔的手顿住了,这个语气不像是舒书的,他立刻警醒了:你是谁!?

然而那个人却没有再回答他,无论范易翔发什么样的短信,那个人都无动于衷,这样莫名的沉默让范易翔预感到了危险。

“难不成那个人没有回短信,是因为他正往我这儿来?”这个想法让范易翔吓出了冷汗。

现在能拿到舒书手机的似乎也就只有魏田川一个人了,而真正的魏田川根本不会这样跟他说话,也就是说,来的是魏田川身体里的其他人!

会是那个不讲理的副人格吗?范易翔有些捉摸不定了。

他踌躇的站在房间内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如果对方不是来伤害他的呢?

在这关键一刻范易翔的心跳动的很快,他有些手忙脚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是该立刻离开还是留在家里等着对方……

魏田川的家离范易翔的家其实并不远,开车的话只要十分钟就能到了,毕竟两人选择的都是离医院较近的房子。

就在范易翔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时,他的屋门被人打开了,那一声咔嚓声响的就像是发生在范易翔的耳边。

焦急的范易翔此刻也不知自己是害怕更多还是好奇更多,他害怕对方会伤害自己,可他又好奇自己所猜测的是否正确,因为他的踌躇不定门外的那人走了进来。

当透过灯光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范易翔整个人都奇妙的放松了,来人正是魏田川。

看着与往日全然不同的魏田川,范易翔有些明了了,“原来是这样,我差点猜错。”

“你不笨,就是太好奇了。”‘魏田川’邪气的笑看着,他的动作慢悠悠的似乎对自己将要做的事充满了自信。

“田川他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魏田川’优雅的勾了勾嘴角,“一半知道一半不知道。”

“什么意思?”他不懂男人的话。

“每次我们出现时,他总会以为是其他人在做些什么,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所以才会那么的笨,笨到他想杀了他好久了。

“那田川身上的伤……”

“难道你没发现他身上的伤大多在身前和身侧吗?”‘魏田川’悠闲的做在范易翔的跟前,他丝毫不觉得麻烦的在一个个解惑。

“你是说那些伤是他自己打的,不,是你们打的。”范易翔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魏田川身上的那些伤时会觉得奇怪了。

“没错,如果真的有什么人打了他,又怎么会打最不易被打到的身前,而忽略最易打到的背后呢,要知道人在承受伤害的时候可是会采取自保措施的。”接着‘魏田川’做了个抱手的姿势。

“那王珂真的是你们杀的。”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不是我们,而是我。”

“……果然啊,你是存在着一定危险的。”这一点上他没有猜错,只是之后的对象来错了。

“那么你们出现的顺序呢?”这是范易翔一直搞错的一点,也是这一点让他没有猜出个数。

“我是十七年前,他是五年前。”说完‘魏田川’开始朝着范易翔走去,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水果刀,那把刀正是刚刚从范易翔的厨房拿的。

范易翔害怕的往后退去,“也就是说不是八岁,而是七岁吗?”所以七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有这种危险性人格出现。

“你死了就知道了。”‘魏田川’轻轻的说。

接着一阵刀光划过,范易翔立刻倒在了地上,在他的脖颈处有了一道血红的伤痕。

收起左手,‘魏田川’把那把水果刀放入了范易翔的左手中,伤口的深浅程度他是一早就估算好了的,所以用的是左手持刀而不是右手。

在做完事情后,‘魏田川’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资料,即便知道这资料对自己不利他还是没有松手把他们带走,而是故意捏成三个小纸团塞到了范易翔的手心,随后用范易翔的手机给舒书发了个短信。

范易翔:我找到线索了,那三张资料我找到了,你快来!

虽然范易翔在‘魏田川’来之前并没有猜出事实,可是他所想的也与事实相差无几了,唯一的错误就在于他没有猜出魏田川不是双重人格,而是三重人格。

最可怜的莫过于王珂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精神病的手下,如果当他看到魏田川在原地踏步说着门外有脚步声时就离开了,或许就不会死了吧。

第27章:最危险的你

舒书是被魏田川推醒的,原因是因为范易翔发来的一条短信。

“唔,怎么了?”慢悠悠坐起身的舒书疑惑的接过魏田川递过来的手机,“范医生的短信?”

范易翔:我找到线索了,那三张资料我找到了,你快来!

“线索?可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为什么范易翔会突然给自己发这样一条短信,舒书觉得很奇怪。

坐在舒书身旁已经恢复过来的魏田川揉着酸疼的左臂担忧的说,“会不会是易翔他发现了什么?”

魏田川对好友范易翔是十分了解的,他知道如果不是急事范易翔根本不会在大晚上的打扰别人。

现在的魏田川依旧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还住着其他人,也自然不知道其他人格所做的事,现在的他也真的认为范易翔是找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我们去看看吧,也许真的是急事呢。”因为担心自己的好友,魏田川在看到这条短信后便有些焦急了。

“好。”虽然现在外边已经十分的昏黑了,可是舒书还是跟着魏田川一起坐着他的车往范易翔的家赶去。

十分钟的路程过后,两人便来到了范易翔的家,看着屋内那唯一亮着的白炽灯,舒书感觉太安静了,“范医生?”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打开门后,看到的却是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范易翔和他脖颈处不再流动鲜血的伤口。

“嗬,易翔……”魏田川红着眼眶看着地上躺着的好友,他没想到范易翔会死,“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的走近范易翔的尸体,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虽然舒书与范易翔并不熟悉但范易翔的死依旧让他难受了许久,“先报警吧……”

“……”蹲在范易翔身旁的魏田川沉默地点头,他顿了顿后还是伸手合上了好友的双眼。

因为是半夜,所以警察们还是迟了一些时间才赶到,一进门,警察们便手脚麻利的工作了起来,作为尸体的发现人,舒书与魏田川自然被询问了几句。

为首的警察是个熟人,正是他处理的王珂的案件,“我记得你们,所以一些废话我就不问了,首先你们是怎么发现被害人的尸体的?”

“是因为短信,范医生发了短信让我们过来的。”舒书识趣的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警察看了看点头,“他所说的资料是什么资料,你知道吗?”

舒书摇头,“不知道。”

“那你来的时候有看到那三张资料吗?”警察看了看两人继续问。

“没有,我们一来就看到了范医生的尸体随后就报了警。”

嗯……警察想了想还是转过头问,“喂小王,有没有从死者身上找到其他的东西,比如纸张什么的。”

正在检查死者的青年抬头回道,“没有啊头,什么都没找到,除了这把凶器。”小王举了举手中带血的水果刀。

“没找到?”警察怀疑的看了看面前难过的魏田川和舒书,“行吧,你们可以走了。”

“好。”舒书默默地看了一眼范易翔的尸体后便扶着难过的魏田川离开了这里,事情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反应的过来。

见舒书二人走后,为首的警察才再次转过去问,“小王,尸体检查的怎么样,是他杀吗?”

小王低头仔细看了看尸体上的血痕,“好像不是哎头,这伤痕从深浅度看应该是死者自己划得。”

“也就是说这是自杀咯。”

“是这样没错。”小王肯定的点头。

“居然是自杀的,啧啧啧。”警察对小王的判断很是信任,因此也没去计较什么。

回到家后舒书依旧在为范易翔的死感到奇怪,在他看来范易翔根本不可能自杀,舒书越想越觉得逻辑不通,正当他想与魏田川说这件事时,魏田川却头也不回的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田川?”舒书担忧的走向前,他担心魏田川会伤心过度。

“舒书……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魏田川背对着舒书低沉的说,他的后背在颤抖,他在逃避舒书。

“田川,你没事吧……”舒书担心的往前走了几步。

听到舒书的脚步声后,魏田川更加急迫的往前挪了更多的步数,“我没事,我很好,你先回去吧。”说完,魏田川便匆忙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声‘嗵’的关门声吓了舒书一跳。

“……”舒书看着那被关上的房门更加担忧了,但他还是没有去打扰魏田川,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屋内的魏田川在黑漆漆的房间内仔细的听着门外舒书的脚步声,在确认舒书离开后他才依着月光拿出了自己口袋里塞着的三个纸团。

那三个纸团正是短信中范易翔所说的三张资料,在之前帮范易翔合上双眼时魏田川便注意到了这三个被好友抓在手心的纸团。

在拿到纸团后,魏田川也在第一时间打开了,但当他看到那上头的内容后却又很快塞入了自己的口袋里,因为纸团上写着的全是他自己。

魏田川很清楚这些纸团绝对不可以被发现,否则他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的,到时候他有理也说不清。

“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在易翔的手里?”魏田川害怕的再次展开纸团仔细的看着那上头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难不成易翔猜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虽然知道事情与自己脱不开关系,可是魏田川却还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这种‘身在此山中,不知此山事’的感觉,让他十分的忧虑。

小时候的经历魏田川到现在已经不大记得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彻底忘记那些让他害怕的记忆并重新来过,却没想到这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回忆。

身为主人格,魏田川对于其他副人格的记忆是完全没有印象的,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小时候的记忆却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因为正是那段记忆导致了魏田川现在的精神状态。

小时候的魏田川是与母亲一起住在农村的老家,那时候的魏田川正好是七岁,而在他六岁时父亲就因为一次事故已然去世了,现在照顾魏田川的只有他的母亲了。

也许是因为家里只有魏田川和母亲的缘故,整个村子的其他孩子平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欺负魏田川。

因为经常被欺负,所以魏田川身上的衣服也总是脏脏的,在大人眼里这只是小孩子在玩闹,可在魏田川的心里这些所谓的玩闹却让他从一个爱笑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一天说不到一句话的孤僻男生。

1999年八月十三日,是魏田川父亲死后的第七个月,也是魏田川记忆最深刻的一天。

这一天整个村子少有的没有被过于灼热的太阳光照射到,整片天空看上去都阴蒙蒙的,一阵阵凉爽的风吹散了数日来的酷热,让每个人的脸上的热气都消散了许多。

在一间贫瘠的砖房内,年幼的魏田川正乖巧的站在母亲的跟前,看着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着那件蓝色的小布包。

魏田川的母亲名叫狄清,是一位打扮朴素却又让人觉得十分干净的女人,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正低头认真的缝制着儿子的布包,这件布包已经是这个月内她缝制的第七次了。

“田川,记得如果被其他人欺负了别打架赶紧回来知道吗?”狄清叹着气的嘱咐道。

“……好。”小田川乖乖的点头,他是个乖巧的孩子母亲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摸摸儿子的小脸,狄清慈爱又愧疚的说,“田川,妈妈没用,没办法保护你,所以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就算是受伤了也不能死,也要忍着,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小小的魏田川虽然已经习惯了被欺负,可是他却没有一次怨过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知道母亲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一个没有了丈夫的女人在这样一个没有依靠的村子里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倾身抱住哭泣的母亲,小小的魏田川笨拙的用手拍了拍母亲的背,“我、乖。”

“好,乖,咱们田川最乖了。”擦擦脸上的泪珠,狄清开始帮着魏田川整理衣角,这件衣服还是前年丈夫在世时为田川买的,现在却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

“喂,小垃圾,快出来玩啊。”突然,一阵吵嚷声打破了两人间的这份宁静。

在屋外大声喊叫着的是平日里找魏田川出去‘玩’的那几个孩子,为首的正是村长的小孙子李德。

狄清平淡又狠毒的瞧了一眼外头的孩子,转身对小田川说,“乖,去吧,出了事别怕赶紧回家,只要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

“嗯。”有些瑟缩的小田川看了看外头大喊大叫的七个同村孩子,在母亲的安抚下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看着小田川走了出来,村长的孙子李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啦他来了,我们走吧,这次就去后山玩吧。”

“好耶,听说后山上有一口枯井,我们去看看吧,我还没看过枯井呢。”同行的一位小姑娘开心的提议道。

“行,就去那儿吧。”李德昂着脑袋挥挥手,开始领着几个小孩去后山。

后山一向是村里人砍柴的地方,那里是不允许孩子前往的,但对于孩子来说越不让他去的地方他就越想去,这一次也恰好是个机会去看一看。

第28章:最危险的你

孩子的天真有时候也夹杂着一些对世事的向往与好奇,后山上的物景对于这几个孩子来说就是现下最好的玩乐。

踏上后山前的那条小道,李德带头往里走去,略微崎岖的山路让他不停的聒噪着,“这山路真难走,烦死了真是,喂你们快点。”

“来啦,李德你慢点。”走在后头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噘着嘴不高兴的回答,她有些埋怨前头自顾自走着的李德。

走了没多久,三分钟热度的李德开始越发的不耐烦了,“真是的慢死了,早知道就不来啦,都怪你们。”

“喂,你什么意思啊,来后山可是你的主意现在还怪我们了,什么人啊。”小姑娘不满的大声嚷了起来,她气的赶忙往上走了几步。

李德瞪了瞪小姑娘,“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而且去看枯井还是你说的……”

“我……”小姑娘有些词穷了,“我就是说说不行啊,再说了都走到这儿了,我才不要走到一半就回去呢。”

走在两人中间的那名看上去略微清秀些的男生听到两人的争吵,斜了两人一眼不耐烦地说,“哎呀好啦好啦,都别说话了,快到了。”

听到男生的这句话,两人虽然心里都憋着火可还是堪堪住了嘴,在这争吵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来到后山口了,小姑娘所说的枯井就在前头那小片树林前。

在这支队伍里,最有话语权的是李德,李德一说话其他人一向很少有回嘴的,除了那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所以每当两人开始争吵时做和事佬的也都是那位清秀小男生,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了,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到后山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满地的落叶和不远处孤单伫立着的枯井。

“嘿,是枯井哎。”小姑娘开心的说着,她眼光发亮的看着那面枯井,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独自跑向了枯井。

“汝汝等等!”清秀男生着急的喊着。

“俊俊哥你们快来,这枯井好深啊。”已经跑到枯井边的汝汝一脸兴奋的望着枯井深处,同时招着手呼唤着其他孩子。

“真是的,烦死了。”被抢先一步的李德愤愤的往前走去,同时还不忘拉上沉默的魏田川,“我告诉你别想一个人偷跑,不然我让我爸爸打你。”

被拽着的魏田川沉默的点头,他狼狈的跟着李德身后一同跑向了枯井旁。

来到枯井边,李德好奇的探着身子往下看,“哇,好深啊,黑漆漆的。”

因为天气的缘故,往日里还能看到一些底部的枯井,现在在孩子们的眼中变得漆黑一片,几米的枯井看上去就好似一个无底洞。

“俊俊哥,你说枯井里头会不会有宝贝啊。”茹茹好奇的指着枯井说。

“不知道,妈妈说这枯井在这里好多年了,说不定还真有宝贝呢。”被问的清秀男生一脸‘大人’的模样看着枯井,他的表情十分认真,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切,装什么装,这根本看不到好吧。”看不惯何俊那副模样的李德响亮的切了一声,他才不信何俊的胡诌呢。

何俊再次斜了李德一眼没有理会他,“我奶奶也说这井下面一定有好东西,不然怎么会一直没被封掉呢。”

茹茹看着何俊一再点头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俊俊哥,那我们要不要把那个好东西拿上来啊,说不定很值钱呢。”

“不行,这太深了。”何俊撇撇嘴看了看枯井黑漆漆的底部,往后退了一步。

“切。”看着何俊后退的动作,李德得意的往前走了一步,“不敢了吧,胆小鬼。”

看着何俊被‘欺负’茹茹不让了,“俊俊哥才不是怕呢,他只是在想办法,对不对俊俊哥?”

“……对……我有办法。”何俊想摇头,可看到茹茹信任的目光时又变成了点头。

“啊何俊,你真的有办法啊,什么办法啊?”

“对啊何俊你可是我们这儿最聪明的,到底要怎么弄啊?”

其他孩子一听到何俊有办法后,纷纷围绕着何俊的身旁叽叽喳喳的询问,他们对枯井内的‘宝贝’都很好奇。

被围绕的感觉让何俊不自觉的昂起了头,“这个,我当然有办法啦,就是、就是……”他焦急的想着,想着想着他的眼光扫到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魏田川,“就是……让魏田川下去看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魏田川立刻抬起了头。

“俊俊哥,你好聪明啊。”茹茹一听到这个办法立刻欢快的说,她可不管这个办法会不会让魏田川受伤呢。

“这个办法很好啊,何俊你真厉害。”

“对对,就应该让这个垃圾下去看看。”

“可你要怎么让他下去,就这么跳下去吗?”李德难得的为魏田川担忧道。

何俊惊讶的看着提出疑问的李德,“你放心吧,那儿不是有树藤吗,让他顺着树藤下去就好了。”何俊指了指不远处树林间悬挂着的树藤。

魏田川转身看了看那悬挂在树枝间细细的树藤,抓着布包的手紧了紧,他有些无措的往后退去。

“别走!”眼精的李德在魏田川想要退开时立刻抓住了他的布包,“想逃是吗?有树藤你怕什么,就下去一趟而已,真是垃圾这都怕。”

“可、这太危险了。”魏田川格外抗拒的说。

“危险什么呀,给我过去。”李德抓着魏田川往枯井边拽去,让他靠着枯井站着。

在魏田川站在枯井边时,何俊便拿着一捆树藤来到了魏田川身旁,“绑着这个下去,到时候我们会再把你拽上来的。”

何俊的话魏田川并不怎么相信,可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要求,因为如果不接受也许自己就会被他们强行丢下枯井,所以还不如绑上树藤要安全一些。

在把树藤系在魏田川的腰间后,几个孩子便让魏田川顺着枯井往下滑去,而他们也会紧紧的拽着树藤的另一头的。

但当魏田川真的进入枯井内支撑着自己往下爬时,那上头原本紧绷的树藤却陡然松了下来,魏田川便这样摔了下去。

“唔。”摔到枯井底部的魏田川闷闷的痛呼出声,他被吓了一跳。

好在他并没有怎么受伤,或许是因为枯井不算太深而且底部的土壤很软的缘故吧。

“茹茹你怎么回事,干嘛松手啊!”被茹茹吓了一跳的李德不自在的揉揉手腕骂道。

“有一只虫子在我手臂上嘛,我害怕,就……”茹茹委屈的噘着嘴,她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

“好啦,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再怪茹茹了。”何俊柔声劝着,他扔开手上断开的树藤安抚着委屈的茹茹。

摔在井底的魏田川坐在井底听着井外的对话声,能做的只是环抱住自己,他没有出声求救也没有大声叱骂,而是默默等待。

“喂,要不要把他弄上来啊?”随行的一个男孩犹豫着问。

“先等等。”何俊安抚着说,接着他走到井边开始喊道,“魏田川,你看看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啊,比如金子什么的。”

魏田川摸了摸自己所在的周围,感觉除了土壤和枯树叶他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他回道,“没有。”

听到这一声没有,茹茹失望了,“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啊,真是的白来了。”

“行吧,那我们走了。”何俊牵着茹茹的手往前走去,丝毫没有要管魏田川的意思。

看着离去的两人,先前犹豫的男生继续问,“李德,不把魏田川带上来吗?他还在井下啊……”

“你弄的上来你就弄,反正我不管,就让他自己上来吧。”李德撇了一眼黑漆漆的枯井,毫不犹豫的走开了。

“这,怎么办啊……”眼看着其他人都走了,男生在原地看了看还是急匆匆的跟了上去,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短短两分钟,枯井边就没有人了,整片后山也只剩下了魏田川一个人坐在井底沉默不语。

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景象,魏田川难过的哭了出来,现在的魏田川不过是一位七岁的男孩,在母亲和其他人的面前他也许可以保持冷静与乖巧,可在现在这样极端的场面他却只觉得害怕又无助。

“呜呜,妈妈我好怕。”魏田川小声哭泣着,他紧紧的拽着身上狄清刚缝制的蓝布包,似乎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在哭了十几分钟后,魏田川还是打着嗝停止了哭泣,他红肿着眼看着眼前的漆黑,想着还是要自己爬上去,因为妈妈会担心他的。

想着弱小的母亲,魏田川开始扒着身后的石块往上爬,他想靠着这些石块间的缝隙爬上去。

但他失败了,这个枯井虽然没有水源却还是长着层青苔,那些青苔每次都让魏田川无法抓稳石块,最后只能慢慢滑下去。

久而久之,魏田川也不再费力的往上爬了而是孤独的坐在井底呆滞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井底的时光让魏田川觉得十分的漫长,渐渐的他学会了用手边的小石子在井底的墙壁上写字,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还是能写出一个个的‘田’字。

刻下自己姓名的第一个字让魏田川多了许多的归属感,他开始不再烦躁不再忧郁,似乎刻字成了他最重要的一件事,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后山离村庄有一段距离,为了节省体力魏田川没有选择用大声呼喊的方式来救自己,因为他知道这是最笨的方法。

魏田川在井底一共待了二十多个小时,将近一天的时间,最后,当他被村里人带出去时,他的表情已经十分的呆滞了手上刻字的动作也同样没有停歇。

当被母亲抱住后,魏田川整个人都是毫无反应、恍恍惚惚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井底是怎样过去的,他只记得自己开始刻字的想法和石头坚硬的棱角,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记得。

以致于被带出来时,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到井底的。

将近一天的黑暗时光让魏田川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用了几天的时间才习惯了阳光的照射,因为没有进食也没有排泄他的身体机能也同样出现了一些问题。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有了狄清的照顾和医院的治疗,他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只是他的精神上的创伤却始终残存着。

也许是对李德他们还有些恨意,身体恢复过来的魏田川开始攻击李德他们,他所攻击的武器就是那些用来刻字的小石子,其中受伤最严重的何俊差点因为魏田川的攻击而瘫痪。

气急了的村长在村民们的声讨下只好把魏田川送到了附近的精神病院,他原以为依照着魏田川这种精神创伤应该会过个十几年再出来,可他没想到三年,仅仅是三年魏田川就已经痊愈了。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魏田川便开始努力上学。

因为上学时对医学方面出众的才能被李院长看中,所以尽管魏田川曾经受过精神创伤且进过精神病院,但李院长还是让魏田川无阻碍的去了医学院,当然魏田川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的,之后更是让他当了自己医院的主治医生。

往日的记忆从魏田川的脑海中一一浮现,那些被遗忘的痛苦记忆也开始充斥着魏田川的整个大脑,他开始头痛起来。

‘啪嗒’一声,是那三张资料掉落在地的声音。

当低着头忍耐着痛苦的魏田川再一次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完全变了,那是极度危险的眼神。

抬头看着周围黑暗的房间,‘魏田川’毫无阻碍的走去了房间门口,明明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可他还是走的十分自如,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围的景物。

打开房门后,魏田川来到了舒书的房间,他的表情随着脚步的踏进而开始柔和了起来,‘魏田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特别在乎的人。

第29章:最危险的你

走入舒书房间后,‘魏田川’并没有去做什么,而是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舒书,从天黑看到天亮就这么守着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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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光透过窗户照射到舒书脸上时,舒书才缓缓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魏田川’。

“!”舒书被吓得立刻坐了起来,“田川?你怎么在我房里……”

“最近外头出事了,我担心你。”‘魏田川’皱着眉头温柔的说。

“出事了?什么事?”难不成又有人死了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为好,不然兴许死的就是我们了。”‘魏田川’劝诫的说。

而舒书也相信了他,“那、你怎么办,你还要去医院工作呢?”

“这个没事,我已经向院长请假了,这些天我会在家里陪你的。”‘魏田川’伸手抱住害怕的舒书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舒书靠在‘魏田川’的肩膀上无措的抿了抿唇,“怎么会出这么多事呢。”

“不知道……你的手机待会儿还是交给我保管吧,新闻上说对方寻找目标的途径其中就有网络,所以以防万一这些天我们都不要联系别人或是上网。”

“连上网都不可以吗……”那会很无聊的。

“对,还有电视,等风波过去了我再给你,乖,先忍忍很快就好了。”‘魏田川’抱紧了舒书,随后把舒书床头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舒书无奈的叹着气,“好吧。”一大早就听到不能上网的消息,这对于一个宅男来说是很严重的打击。

因为在知晓这件事后,家里的网络和电视就统统被‘魏田川’给关闭了,所以即便舒书想了解一下情况也是不能的。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舒书无聊的抱着抱枕发呆的看着忙活的‘魏田川’,“真的要拆电视吗?”

“这是安全措施之一,为了安全还是要做的。”‘魏田川’边快速拆卸边笑的极尽温柔。

“待会儿我会去超市买一些食物回来,你呆在家里记得不要出去,不然会出事的。”

“不是最好不要出门吗?你现在出去会有危险的。”舒书紧张的抬起头说,他有些担心了。

“我没事的,按照前几个死者的特征凶手对我这种类型的男人应该不感兴趣,所以我出去危险不大,倒是你要小心。”‘魏田川’解释道。

舒书沮丧的垂下眸子,“哦……”

看着舒书沮丧的模样,‘魏田川’笑着走到舒书的面前蹲下,“乖,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知道吗?”

舒书乖乖的点头,‘魏田川’为他所做的事让他十分感动,“知道了,谢谢你田川。”

“嗯,要听话。”开心的摸摸脸。

说完,‘魏田川’便把拆下来的电视和电脑统统锁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拿着钥匙便出门了,走之前还不忘锁好门。

听到‘魏田川’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舒书无聊的倒在了沙发上,“……”

侧头看着锁紧的门锁,舒书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打开门一探究竟,他知道魏田川不会害自己的。

就这样一连几天,舒书都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而食物之类的必需品也都是由‘魏田川’一人出去购买的,为了安全,他甚至连屋子的门锁都换成了指纹锁,就算是在屋内的舒书也无法打开。

掰掰手指头,今天已经是舒书没有看到电视的第六天了,无聊的他只能坐在地上玩着幼稚的拼图和积木,搞得现在舒书都以为自己只有六岁。

‘嘀’的一声,是‘魏田川’开门的声音。

舒书惊喜的抬头,“田川,你回来啦。”

看着舒书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格外的欣喜,‘魏田川’满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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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聊吧,我给你买了个游戏机,虽然没有联网但也是很有意思的。”‘魏田川’坐在舒书跟前递给了他一个方形的游戏机。

“哇,谢谢田川。”舒书高兴的立刻放下手中的积木,抱着游戏机就不撒手了。

“你开心就好。”只要舒书不再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魏田川’就可以放心了,最后舒书一定会离不开他的。

医院

坐在院长室的李院长对于最近魏田川的缺勤行为很是不满,在他心里魏田川一直都十分的好学勤恳,怎么现在会突然不来了呢。

想了想,李院长还是没有继续等下去,他立刻拨打了身边的电话,“喂,刘护士吗?魏医生今天来了吗?”

“没有啊,院长。”刘护士边整理着资料边疑惑的说。

“怎么又没来,对了,他缺勤前一天有没有跟你请假?”李院长焦躁的叩击着桌面,一下又以下。

“没有,魏医生没有来请过假。”

“……”李院长沉默了,“啧,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院长,您说什么?”

猛然想到什么的李院长突然说道,“没什么,这样,你到三楼的档案室把魏医生的资料给我拿来。”

“哦,好的。”刘护士点头应下后便拿着抽屉里的一把钥匙去了三楼的档案室。

几分钟后,刘护士便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来到了李院长的办公室。

接过那叠资料,李院长却没有立刻打开,“刘护士你先回去做事吧,过会儿再来。”

好奇的刘护士只得收回目光,“好的,院长。”

确认刘护士走出去后,李院长才锁上了门。

回到座位上后,李院长直接把这叠资料翻到了中间的部分,中间的资料正是魏田川从前的病历位置。

摸着那扎手的缝隙,李院长惊惶了,“怎么会没有呢,被谁拿走了吗?!”

魏田川资料中最很重要的就是这三页资料,如果被谁拿走了那只能说明魏田川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他真的做了什么事。

对魏田川的过去十分了解的李院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难道那些事真的跟魏医生有关吗?”

越想越心惊的李院长赶忙合上了手边的资料并锁进了脚边的抽屉里后,随后离开了办公室往外跑去,“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另一边,因为舒书的依赖而满足的‘魏田川’正抱着舒书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游戏机成了舒书现下最好的玩乐,而抱着舒书也成了‘魏田川’最好的玩乐。

‘叮铃叮铃’

被门铃转移注意力的舒书抬起头推了推圈住自己的‘魏田川’,“田川,开门。”

冷冷的看了一眼铁门,‘魏田川’不喜的放下了手,“我去看看,你先玩。”

来到门前,‘魏田川’透过猫眼望去看到的却是李院长,这个答案让他有些警惕了起来,但他还是打开了门,“院长你来啦。”

进来后的李院长看了看‘魏田川’没有说话,而是笔直的往里走去,在看到客厅沙发上乖乖坐着的舒书后,他才松了口气。

接着李院长转头看向‘魏田川’说,“小魏,我不管在我眼前的是哪一个你,我只想说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别忘了你的所有资料和一些证据可都在我这儿,我要想报警你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李院长的话很是直白,没有任何挽留。

听到这些话‘魏田川’危险的眯起眼,“我怎么不记得,你那儿有什么证据啊?”

“王珂死前,我在他的床头装了微型摄像头。”李院长冷静的说。

“……”收紧拳头,‘魏田川’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你杀了我,那些证据也还是会被警方发现,因为那些证据的钥匙我已经给了刘护士,只要我出事她就会把那些资料包括视频全部交给警方。”

“是吗?你做的倒是够全面的,我似乎没什么理由反抗。”

‘魏田川’越是如此冷静,李院长反而越是紧张起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警察带走,要么接受治疗。”

李院长打赌‘魏田川’一定会选第二项,因为有着精神病史的他是特定不会被重判的,所以到头来都是要进精神病院的,只是进哪个精神病院是否能再见舒书却是李院长说了算。

皱着眉头看着李院长的‘魏田川’陡然眉头一松,“好,我跟你去接受治疗,只是我要舒书跟我一起去。”

李院长侧头看了看正在玩着游戏机的舒书,“他的精神是正常的,我最多只能安排他每天去看看你,其余的我不能保证。”

“就这样吧。”‘魏田川’笑着应下了。

达成协议后,李院长便带着‘魏田川’和舒书离开了这里,去了他一早选好的精神病院,他相信那里才是‘魏田川’该去的地方。

对于王珂的事,李院长也曾经后悔过,只是他爱才之心要大于良心,所以即便知道凶手是谁他也没有站出来过,是他的私心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的罪过他会承受的。

第30章:最危险的你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其实并不差,有了李院长的照拂魏田川即便不再继续工作了,生活的环境也依旧平静悠闲。

离魏田川进入精神病院的日子已经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内除了一开始的几天会极度排斥,剩余的日子里魏田川表现的都格外平静。

“三个月了,看来他已经有所好转了,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意外。”背着手的李院长略感欣慰的看着院子中央的魏田川,对于魏田川的治疗李院长其实并不是很放心,毕竟之前这类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站在李院长的身边,舒书微笑着说,“医生说田川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那些极端的行为也没有再次发生,我觉得再过一些日子就可以出院了。”

“希望如此吧。”李院长点点头,“下午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他。”

“好,院长再见。”舒书摆摆手。

看着李院长离去的背影,舒书走向了坐在长椅上穿着病号服的魏田川,现在的魏田川与三个月前的魏田川相差甚大。

三个月前的魏田川因为对精神病院的排斥而显得格外暴躁,只要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像疯子一样的发疯发狂,凡是被他碰触到的人都会被他胡乱责打,有时候一打就是重伤。

所以,那几天里每个人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小心翼翼的躲着魏田川,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魏田川惹得他再次发狂,最后也只有舒书一人可以随意的靠近魏田川而不会被狂殴了。

而现在三个月过去了,魏田川再次变得温柔随和了,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树的那种柔和飘逸,举手投足间都是礼貌与温柔。

靠在长椅上的魏田川望着蓝蓝的天空弯起嘴角柔声说,“舒书,今天天气真好,风吹的也好舒服啊。”闭上眼享受着。

“是啊真好。”舒书坐在魏田川的身旁抬头看着天空回答。

“……舒书,等我出院了,你还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吗?”魏田川望着天空淡淡的说。

舒书侧头看了看担心的魏田川,“当然,只要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生活。”

“你不怪我了?”魏田川偏头看着舒书,“我把你锁在屋子里,还……杀了人”。

说不怪当然是假的,只是魏田川从头到尾并没有伤害过舒书,所以舒书对他的怪罪也并没有多少,但也还是会因为那些事实而感到害怕,害怕他会再次做出那种事来。

“我不知道,做出那些事虽然不是你的本意可也确实是你做的,要说不怪你未免太假了,但如果把那些事全怪在你身上的话,我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舒书的回答虽然并不明确却还是让魏田川心里舒服了许多,“谢谢你舒书,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的,那些钱我也会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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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魏田川的情况好的越来越迅速了,即便是医生也无法检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最后为了验证结果,连顶级的心理医生都被请了过来,只为了确保魏田川不再出意外。

被请来的心理医生是李院长的老朋友了,在心理学方面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因此他检测出的结果,也必定是正确无误的。

这次来的心理医生名叫徐有容,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虽然人已经四十多了,可是他的模样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多,可见平时也是十分注重保养的,至少比看上去五十多的李院长要年轻很多。

两人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半,而徐有容一向又是非常守时的,所以当分针指向二十一时,几人便看到一辆黑色的捷克行驶到精神病院门口。

站在门口等待着徐有容的李院长在看到那辆捷克车的车门打开后,立刻上前殷勤的说,“哎呀小徐你来啦,真是好久不见啊,这次的检测还要麻烦你了。”

走下车的徐有容看到老朋友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和缓了许多,“老李好久不见了,一次检测而已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呢。”徐有容拍拍李院长的肩膀大笑出声。

“不过还是要谢谢啦。”李院长客气的说,“来来来,病人就在一楼的病房等着你呢。”

接着两人便去了魏田川所在的病房准备开始检测。

所谓的检测其实就是用一些心理学上的方法检测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检测的方法有简单的也有复杂的,因为魏田川的情况十分特殊,所以徐有容这次的准备也是很充足。

在看着徐有容带着自己的一些资料走入病房后,李院长便停下脚步与舒书一起站在病房的远处等待着结果。

病房内,徐有容对魏田川的一系列检测也都一一进行了下去,而几乎每一项检测魏田川都回答的完美无缺,他所表现的甚至比一位正常人还要正常。

这一情况让徐有容有些怀疑了,他怀疑眼前这位笑的温柔的男子是否真如李院长所说患有精神分裂症。

将近半个小时后,徐有容带着那些资料从病房内走了出来。

看到徐有容走出来,李院长急忙问道,“小徐啊,怎么样检测结果如何?”

“老实说,这次的检测结果很完美,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地方,甚至连一些正常人都会犯的小错误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这么说他已经痊愈了是吗?”李院长惊喜的说。

“这个……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出现这么完美的回答的,要知道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那些高智商人群,而他一位人格分裂者……我还是觉得太过惊奇了。”徐有容感叹的说。

舒书皱了皱眉,“您是说这种情况出现的不对是吗?”

徐有容点头,“可以这么说,这种结果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种是对方本来就是十分正常的正常人,所以才会回答的这么完美。”

“那另一种呢?”舒书问。

“另一种就是,他在欺骗我们,按理说这种欺骗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我进行的测试的首要条件就是进入他的内心,从他的内心深处得到这些回答,如果他真的在欺骗我们,那么他就必须同样欺骗他自己,只有欺骗了自己的人才能表现的这么完好无缺。”

“那是哪种情况呢?”舒书感到了不安。

“放心吧,肯定是第一种,我想他应该早就痊愈了,只是一些事情刺激到了他才会让他做出这么极端的事吧,毕竟童年阴影这种事什么时候爆发也都是不确定的。”徐有容自信的说,在他看来第二种情况根本是不可能的,至少一旦发生了就不会逃过他的双眼。

“那就好。”李院长彻底放心了,“那我今天就安排他出院应该可以吧。”

“可以的,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他已经完全安全了,绝不会再发生以前的那种情况了。”徐有容自信满满的笑道。

有了徐有容的保证,李院长自然是兴冲冲的去办了魏田川的出院手续。

“看老李这么高兴就知道他对这件事很重视了。”徐有容笑着说,“那么我就先走了之后还有事做呢。”他冲着舒书摆摆手后便离开了。

看着徐有容的离去,舒书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魏田川成功出院了,不再需要穿着病号服的他满脸笑容的站在精神病院的门口,“好久没有出来了,真好。”

“嗯,现在我们回家吧。”背着背包的舒书牵着魏田川的右手踏下了那一层层的台阶。

“李院长也走了吗?”走在精神病院旁的街道上,魏田川好奇的问。

“在办完出院手续后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办。”

“是吗?”魏田川略微失落的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尖锐的石子刺了他一下,“嘶。”

“怎么了?”舒书担忧的问。

抬起脚后,魏田川皱着眉头捡起了那枚尖锐的石子,“没事一颗小石子而已。”捏着手里的那枚石子,魏田川突然兴味很浓。

“呵,倒是可以用来刻字。”舒展眉头的魏田川小声的说,他的声音低沉又细微,“真是……锋利啊。”摸着那尖锐的顶端,魏田川笑的危险。

“什么?”舒书没听清。

收起石子,魏田川笑的温柔又善良,“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尖锐的石子还是挺难见的。”

“哦……今天你出院了我买了好多菜,回去做些好吃的吧。”舒书兴奋的说。

“你会做吗?还是我来吧,你不是爱吃牛肉面吗,我今天多做几碗我们吃个痛快怎么样?”

“好啊,不过除了牛肉面其他菜也要,不然不够丰盛。”

“好,你要什么我就做什么。”魏田川牵着舒书的手笑着说,做菜他还是很在行的,无论是哪一个。

系统空间内

‘恭喜宿主再次圆满完成任务(*^▽^*)’光球兴奋的在舒书身旁跳来跳去,他实在太开心了,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升级了。

揉揉额角,舒书有些迷茫,“时间过的真快。”最后与魏田川在一起的那三十年,舒书现在想来就像是过了一天一样。

‘是啊是啊,只要偏执度满一百了,宿主剩下的时间就会进行加快的。’与攻略人物过完一生是舒书的要求,所以为了舒书,最系统也只能把时间加快了。

“谢谢你,最系统。”舒书摸摸耳钉微笑着说。

‘不用谢(#^.^#),对了宿主,因为您这一次的任务难度偏高,所以我现在已经可以升级了,升级后,任务难度虽然会提高但是宿主对任务的自由度也会相应提高的。’

“任务难度偏高?”他怎么没感觉。

‘宿主不知道吗?因为魏田川是三重人格患者,所以您要攻略的对象就不只是魏田川的主人格,包括他的两个副人格都是要偏执度达到一百的。’

“怪不得偏执度提示会由一个变成三个,我还以为是你出故障了呢。”原来如此。

‘唔,本系统才不会出故障呢,宿主要对本系统有信心呀。’最系统不开心的鼓着脸。

“呃,抱歉啊。”知道自己伤到了系统,舒书赶忙道歉。

‘没事啦,不过对于魏田川这位攻略对象还有一张他的描述图,您可以看一下,这张描述图是展示台关于魏田川这个人最直白的剖析。’说着,系统便展现了一张画像给舒书看,那张画像正是对于魏田川来说最好的描写。

疑惑的舒书顺着系统的话语看向了展示台,那张画像现在就放在展示台的中央。

那是一张魏田川的肖像画,按理说一个人的肖像画上画着的应该是这个人的一张脸,但这张肖像画上画着的却不是一张脸而是三张脸。

中间的那张脸是舒书最熟悉的温柔笑脸,那张脸即便是画上的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极尽温柔,而与中间那张脸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左边那张暴怒的面孔。

这张暴怒的脸同样描述的十分活灵活现,看着他就会让人感到不自觉的瑟缩,有种下一秒他就会从画里跳出来打自己的错觉。

相比起中间脸的温柔和煦与左边脸的暴戾直白,右边的那张脸要更加的让舒书害怕,因为那张脸所给人的感觉除了危险便是死亡,加上他嘴里衔着的尖锐石子整张脸看上去就如同死神来临一般,他的危险程度要比暴戾的脸还要严重。

“……这就是魏田川的描述吗?”舒书呆呆的说。

‘是的,宿主。’

“原来是这样吗?”看着这张画舒书想到了许多事,以前那些被他忽略的事因为这张画让他一下子理清了,也让他更加明白了最系统任务究竟有多难。

‘宿主?’舒书的陡然沉默让系统有些慌了。

“没事,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宿主,您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立刻开始吧,没关系的。”趁着他还记得起宋云楠的时候赶紧完成任务吧,免得最后他会忘记自己做任务的根本原因。

‘好的,那么宿主开始选择攻略对象吧。’展示台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看着投影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后,舒书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绿灯。

‘第三则任务正式开始,祝宿主马到成功(*^▽^*)。’

站在洁白的地面上,舒书深呼了口气,即便已经适应了这种被投放的感觉,他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为没有完全习惯吧。

这次舒书选择的是一片模糊的投影,那投影虽然看不清面孔,但系统表示这并不妨碍舒书进行任务,只要任务开始了,舒书就会知道哪一位才是他需要攻略的对象。

这也是为了那些特殊的任务能够进行下去,因为在最系统中奇怪的任务对象实在太多,总不能因为看不清任务对象的面孔而无法进行任务吧,不过也只有最系统需要这么个规定,其他系统的安全系数可比最系统高多了。

——任务二·第三人格·完——

任务三:冥婚

第31章:最孤独的你

在一条长满槐树的小路上荡悠着一辆艳红色的轿子,抬轿的是四位穿着黑红衣裳的男人,男人们的脸色格外苍白像是被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脸上的笑容更是因为这惨白的肤色而变得格外渗人,那大大咧开的嘴角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更可疑的是男人们的脚踩在泥土地上时居然没有任何脚印存在,连地上的小草都没有因为他们的踩踏而弯过一次腰。

这样可怕的场景渐渐从槐树林移到了临近的村庄前,那四位惨白脸的男人更是像一帧一帧的画面一样迅速的闪现到了村庄内。

头顶艳阳高照的天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乌云密布起来,阵阵寒气从脚底升起寒的人直发抖。

正在田地里处理农活的男人们看到那一顶艳红色的轿子时毫不犹豫的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快跑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一人呼百人应,渐渐地整片田地里的人便全走空了。

跑到村庄的男人们回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关上门,走到佛像前低声祈祷,抬眼望去整座村庄内唯有一户人家的门是敞开着的。

站在自家敞开的门前,女人紧紧地抱着怀里哭泣的孩童害怕的直流泪,她回头注视着桌子上放着的灵位,已经迈出的脚怎么都无法收回。

“呜呜呜,姨姨,我怕。”脸颊哭的通红的男孩害怕的紧攥着女人的衣袖,看着越走越近的血红色轿子他攥着女人衣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了。

“宝宝乖,有姨姨呢,姨姨会保护你的。”女人轻声安抚着怀里哭泣的男孩,看着男孩挣得大大的眼睛心疼的发抖。

当看清抬轿人的模样时,缩在女人怀里玉雪可爱的男孩攥着小拳头开始死命的往里拱去,“姨姨,我不要、我不要坐轿子,他们好吓人。”

男孩的话一说出口女人才注意到刚才还在村口的轿子现在竟然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了,看着那四位笑着的男人,女人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是四个纸人。

轿子停在男孩的跟前后便不动了,连四位抬轿人都依旧笑嘻嘻的望着前方没有一丝动弹,就在女人为此而感到放松时,男孩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出去,一下子便被拽进了轿子里,身上还穿着红彤彤的新娘装。

虽然是个男孩,可是那袖珍的新娘服饰穿在男孩身上时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男孩的可爱完全撑起了这繁琐的新娘装,看上去与女孩无异。

“啊!小舒!”女人疯了一般的扑向轿子,却扑了个空。

坐在血红色的轿子里,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哇哇大哭,“呜呜呜,姨姨我好怕,姨姨救我。”男孩巴着轿子的窗沿对着红了眼的女人哭泣。

“小舒,小舒,姨姨会救你的别怕啊。”女人皱着眉头哭倒在地,看着男孩被纸人抬走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啊!”看着轿子远离,女人最终还是抛弃了心里的恐惧跑回了屋内。

她紧紧的抓着桌上的灵位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才六岁啊他什么都不懂的,我求求你了。”

女人的话让那木牌颤了颤。

“如果不行,我可以用我剩余的命来换,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小舒的命,姐姐已经去世了,我不能再失去小舒了。”

这一次木牌没有再颤抖而是晃悠了一圈。

“十五年吗?好,就用我的十五年寿命跟你换小舒的十五年,医生说我还能再活最少三十年,十五年后你把我的命拿去只要你让小舒过完这十五年。”女人擦擦眼泪坚定的说。

也许这就是小舒的劫难吧,如果自己无法斩断那么就把这劫难来的慢一些吧,就算是用自己的命她也要让小舒继续活下去。

女人的妥协让木牌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同意了。

“谢谢谢谢!”女人大喜过望。

看着木牌渐渐沉寂下去后,女人兴奋的来到了屋前,果然熟睡了的男孩正躺在屋前的土地上睡得香甜,“小舒,小舒。”女人抱着孩子笑了起来。

看着女人那满足的笑脸,趴在桌上的舒书闭着眼温柔的笑了,自从小姨去世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小姨的笑了。

“舒医生?舒医生?”推推笑着的舒书,尚行小心翼翼的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舒医生笑的这么开心呢,以前对人都是冷冷的。

被推醒的舒书还在回忆梦里女人的笑脸,睁开眼镜后的舒书一脸冰冷的坐起身来戴上眼镜看着眼前笑的谄媚的尚行。

“有事?”舒书冷冷的说。

虽然过去的事舒书不再记得了,可他却还是记得小姨那温暖的笑,现在猛然被推醒心情自然不会太好,加上那本就冰冷的性子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生人勿进了。

“咳,那个舒医生啊,昨天又有一名死者出现了,所以……”尚行挑着眉看着舒书,那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我会看看尸体上有什么线索的。”熟练的戴上白手套,舒书推开眼前的‘障碍物’来到了房间中央的尸体前。

这一次舒书的身份是一位法医,工作就是从死者的尸体中找出线索好帮助警察破案,而这一次的案件相对来说比较棘手,因为死者是被吓死的。

舒书虽然心理洁癖较多,但对于这种需要接触死尸的工作还是很排斥的,要不是一早问系统加了一些功能在耳钉上,否则他早就吐一地了。

十几分钟后

在听到身后舒书洗手的声音后,尚行才敢捂着鼻子转过来说,“怎么样啊舒医生,这次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用白毛巾擦擦手,舒书皱着眉看着平躺着的尸体,“不行,从尸体上我只能看出死者的肝器官和毐品有一些问题,其他的根本看不出来,只能判断死者是被吓死的。”

“又是这样,都三个被吓死的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做警察四年了,尚行还从未遇见这类的案件,本就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他都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鬼魂所为了。

“舒医生?你觉得凶手会是……那种东西吗?”尚行小声的凑到舒书身边说。

舒书侧头冷冷的看着尚行,“凡事要讲究证据,如果没有一项证据可以合理的表明凶手是人,那么这也是有可能的。”

“嘿呦,原来舒医生也信这一套啊。”尚行一脸哥俩好的拱了拱舒书的肩膀。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更何况这类东西舒书已经见了十五年了,从六岁开始,舒书就发现自己可以看见那些东西,现在见得多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这起案件真的跟那东西有关,那么岂不是还要请个天师什么的。”尚行开始琢磨着自己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了。

“事情还没有定下,还是不要乱猜测的好,下次我跟你们去案发现场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也不一定。”最好能找个鬼问一问,也是很方便的。

“那好啊,就明天吧,明天您跟我一起去。”尚行兴奋的说。

“好。”舒书点头。

“那我走了,舒医生明天见。”抛了个飞吻后,尚行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尚行离开后,舒书抬头看了眼钟表,“五点半了,该下班了。”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舒书拿起手机和钱包便离开了警察局。

走下那一层层的台阶后,舒书来到了自己常走的那条小道上,也许是因为这条小道比较偏僻的原因,现在即便是下班高峰期也还是没有多少人在这里行走,望眼望去也不过就舒书一人。

[宿主,宿主,发现奇特生物一只,就在您的右后方,千万别错过啊。]突然,系统语气格外兴奋的说。

“奇特生物?”舒书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右后方,却只看到浓浓的灌木丛。

[对,有了它您这次的任务就会好过很多了。]

“可是,你不是说任务要自己完成吗?怎么还主动添加助力?”系统之前说过的话舒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是本次世界的福利,不属于系统帮助的范围内,带上它不冲突的。]

“好吧。”有福利总比没有好,说完,舒书果断的向后转,来到了那一丛灌木丛前。

他伸手拨了拨浓密的灌木丛,找了几番后才终于发现了那只黑色的猫咪,“黑猫?好像睡着了。”

[黑猫是可以连接生与死的生物,有些黑猫甚至可以看到鬼魂,所以带上他宿主的任务也就事半功倍了。]

“这样好吗?如果他是有家人的话,我这么做岂不是算绑架……”摸着黑猫柔顺的黑色毛发,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舒书都有些不想放手了。

[这个宿主放心吧,这只黑猫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好,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住处,在这里躲藏也是因为被其他人类驱赶的缘故。]毕竟在其他人的眼里黑猫即为不详。

“所以我带走他,也算是救了他吗?”经过系统的解说,舒书心安了,他温柔的托起这只不大的黑猫小心的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黑猫呼吸的起伏,听着猫咪睡觉时特有的‘咕噜’声,舒书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片。

一路上即便舒书抱着黑猫几次轻柔的换了姿势,黑猫都没有醒过来,看来它真的很久没有休息了。

“系统,以后的世界它也能跟着我一起吗?”舒书看着熟睡的黑猫小声的说,他想他喜欢这只猫。

[……可以的。]看着舒书抱着黑猫一脸温柔的模样,系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那我给他起个名字吧,他是黑色的,就叫黑先生怎么样?”舒书兴奋的说。

[……嗯。]系统颓丧的背过身说。

“系统,你怎么了?”听出系统声音不对的舒书疑惑的问。

[没什么,宿主我有事先不说了,拜拜。]说完,系统便不再说话了。

“……哦。”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断开联系呢。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舒书在看到怀里的黑猫后,立刻变得温柔了起来,“黑先生,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放心吧。”说完,温柔的亲了亲手中的黑猫,笑的灿烂。

第32章:最孤独的你

在抱着怀里的黑猫回到家后,舒书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点上桌边的香。

站在女人的遗像前,舒书郑重的磕了三次头后把香放在了香炉内,“小姨,我回来了。”

在女人去世后,舒书每天都会恭恭敬敬的给女人的牌位磕个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小姨给的。

擦擦桌边掉落的香灰后,舒书搬了个板凳开始坐着自说自话,“小姨,我今天捡到了一只小黑猫,还挺可爱的,以后我就有伴了,你也就不用再担心我在家里没人说话了。”

“小姨,你现在在哪里啊,是去投胎了吗?为什么我在这个家里看不到你。”舒书摸着软垫上的黑猫失落的说。

扫视屋内依旧一无所获的舒书继续说道,“这只黑猫叫黑先生,我取得,是不是很酷?……小姨,我明天就要去案发现场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呢,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

舒书坐在小板凳上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今天一整天的见闻,他说的缓慢又仔细,也只有在家里他才会这么滔滔不绝。

在说了十几分钟后,舒书才堪堪停了下来,随后他便看到一旁的黑先生动了动,它似乎醒了。

“喵呜~~”侧躺在软垫上的黑先生伸伸懒腰砸了咂嘴。

“黑先生,你醒啦。”舒书开心的说。

“喵?”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黑先生困惑的歪了歪头,但当他看到面前的舒书时却又新奇的往前嗅了嗅,接着便主动扑到了舒书的怀里。

抱着主动在自己怀里磨蹭的黑猫,舒书开心极了,“以后你就叫黑先生了。”举起乖巧的黑猫,舒书碰了碰猫咪湿漉漉的鼻尖。

“喵。”开心的眯起眼叫道,它喜欢眼前的人类,尤其是对方身上浓重的鬼气。

伺候一位猫主子可不是那么简单,为了让黑先生生活的更如意,舒书便到附近的宠物店买了许多适合的猫粮和猫砂,以及大量小巧的猫玩具和一个不大的猫爬架。

“黑先生,以后你就睡在客厅里好吗?”放好猫爬架后,舒书蹲在黑先生的面前柔声说道。

“喵。”歪歪头看看客厅看看舒书。

“你这是答应了?那好,就这么定了。”舒书满意的点头。

“喵。”看着自说自话的舒书,黑先生淡定的舔毛,它可没答应。

于是夜晚,当舒书刚收起书打算关灯时,便看到一只黑不溜秋的黑猫从外头十分自如的走了进来,那姿态就像是巡视领地的首领,傲然又优雅。

跳上床后,黑先生直接趴在了舒书的枕头边,打了个哈欠打算睡觉。

“……等等等等,黑先生,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不能睡这儿,你的窝在外头。”看着动作十分自然的黑猫,舒书焦急的说。

‘咕噜咕噜’

“黑先生,很晚了,我抱你回去吧。”舒书伸出手想抱起‘熟睡’的黑猫。

“喵。”黑先生瞬间睁开那双纯黑的猫眼,它的爪子立刻按在了舒书的手上。

感受着柔软的肉垫,舒书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系统,怎么办?”他焦急的呼喊着系统。

[……不知道。]他还在生气呢。

听到系统的回答,舒书无奈的叹着气,打算直接抱着枕头把黑先生挪出去。

“喵!”感觉到自己被挪动的黑先生赶忙站起身严肃的看着舒书。

“……系统~~”舒书可怜兮兮的说。

[……它让你别闹,它在睡觉。]系统不情愿的翻译着。

“……是这个意思?”舒书疑惑的看着黑先生。

“喵。”无奈的拱拱舒书。

“唉,算了。”见实在不行舒书也只能放弃了。

最后,舒书只能选择黑先生睡一个枕头,自己睡另一个枕头了。

第二天,本想一个人离开的舒书却还是带上了黑先生,谁让黑先生太过粘人了呢。

警局内

“呦,舒医生,今天怎么还带了只猫啊。”看到舒书身旁的黑先生,尚行打趣的说。

“昨天捡的。”舒书头也不抬的回答。

“还是只黑猫啊。”看着安安静静趴在舒书身边的黑先生,尚行没有忍住伸出了手。

“喵呜!”察觉到陌生人靠近的黑先生立刻拱起背威胁的叫道,它黑色的瞳孔看上去冷冷的,让人望而生畏。

“哎呦!”尚行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舒医生啊,你这猫也太凶了吧。”

“是吗?”舒书冷冷的说。

看着一人一猫一致的冰冷模样,尚行无奈了,“还真是猫似主人形啊。”

“不是说今天去案发现场的吗?”舒书抬头提醒道。

“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趁现在痕迹还在。”尚行快速的点头,“对了,你这猫……”

“我带着,没事。”抱起安静的黑先生,舒书推了推眼镜。

“好吧。”只要不掉毛就行,耸肩。

因为案发现场离这儿还有些远且刚好外勤组的人也要去,于是尚行与舒书两人便搭了个顺风车过去了。

来到案发现场后,舒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凌乱至极的地面,“看来死者生前有过很强烈的挣扎。”

“不愧是舒医生,看出来啦。”尚行竖了个大拇指称赞的说。

“死者的身份应该是白领阶层的,平时不爱收拾屋子却很爱吃肉,是个及时行乐者。”舒书巡视着房屋抱着黑先生严肃着说。

“哇,厉害啊舒医生,但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个爱吃肉的呢?”

“死者的尸体。”舒书抬头看了尚行一眼,“死者的头皮上油脂分泌过多,看得出平时的肉类食用过量了。”

“原来是这样啊。”尚行了然的点点头。

踏过地上歪倒的垃圾桶,舒书开始往屋子的最里头走去,穿过客厅,他来到了卧室,并打开了卧室内的衣柜翻了翻。

跟着舒书进来的尚行看着舒书的动作补充说道,“死者名叫杨帆,是一位公司的职员,平时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听他公司的人说这人平时的为人很不怎么样,爱对女同志毛手毛脚的。”

“看得出。”直起身的舒书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女士内裤,“查一查这条内裤的由来。”说完,扔给了一旁的尚行。

“啧啧啧,变态啊这是。”拎着那条粉色的女式内裤,尚行嫌弃的用透明袋装了起来。

“最好查出内裤的主人,我觉得只要查出来这件案子就算完成一半了。”那条内裤上头的黑气显示那是个死人的物件。

“行,回头我让局里的人查查。”尚行探着身子朝着衣柜里瞧去,“舒医生还能发生什么线索吗?”

舒书低头想了想,“头发……”

“什么?”尚行疑惑的问。

“你让人找找,这间屋子里有没有头发,女人的。”

“找头发啊,这可有难度了,舒医生你是在找这内裤主人的头发吗?”

“对,其他的之后再看吧,我们先到前两位死者的案发现场看看,对了最好查查他们手机的通话记录。”说完,舒书便往外走去。

“行。”虽然不知道舒书要查什么,但尚行还是答应了,有了舒书的帮忙总比自己的人什么都找不到要好。

走出案发现场后,舒书看了看身后还在忙活的人,“我们这次还要搭顺风车吗?”

“这次看来不行了,我估计他们要到下午才能弄好,要不我们坐公交吧。”

看了看路边,舒书说,“还是坐出租吧,这样快些。”

“行,我来叫一辆。”说完,尚行就要往前走。

“等等,我来吧。”注意到远处弥漫的黑气后,舒书赶忙拉住了尚行的衣袖。

“哎,不坐这一辆吗?”看着飞速驶过的出租车,尚行不明白舒书的意思。

“坐另一辆吧。”舒书专注的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气,冷静的说。

“好吧。”既然舒书坚持,尚行也只好同意了。

站在路边的两人就这么看着三四辆出租车从面前驶过却毫无表示,当第五辆出租车渐渐驶近时,尚行也依旧没有动弹,他以为舒书这次还会继续等待下一辆,却没想到舒书竟然先动了。

看着那辆黑气弥漫的出租车朝着自己驶来时舒书眼疾手快的举起了手臂,这辆车便顺利的停在了跟前。

“两位,上车吗?”开车的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叔。

“对,我们要去附近的公园逛逛,麻烦了。”舒书摆着个笑脸对着中年大叔说,接着便拉着被自己整懵的尚行坐上了车后座。

“没事没事,做生意嘛,不用客气的。”舒书温柔的态度让中年大叔很是受用,他笑着摆摆手语气十分和善。

逐渐回过神来的尚行呆呆的看着身边微笑着的舒书,“我们……去公园?”

“对啊。”微笑着回应。

看着舒书的笑容,尚行不禁抖了抖,他小声的说,“为什么啊?”

“你之后就知道了。”舒书侧着头小声的回答,继续微笑。

第33章:最孤独的你

舒书是一位不善谈的人,这件事是整个警局都知道的事,然而现在,在这辆出租车上的舒书却意外的与出租车司机融洽的交谈了起来。

“大叔,您每天这么开车一定很累吧。”舒书笑着主动说道。

“是啊,但为了生活再累也要继续做下去。”一说起自己的这个工作中年大叔便开始唠叨了起来,他对舒书的问话感到十分慰帖。

“那工作的过程中也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吧,可以说说吗?”舒书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问。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开车呗,从一个地方开到另一个地方。”中年大叔顿了顿,还是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明显不想谈论这类的话题。

“是吗,也挺无聊的啊。”舒书点头应承着没有追问,“唉,我们之前上车那地方您知道吗?”

“知道啊,那地方我常去啊。”

“那地方最近死了一个人呢,听说死的是个男的。”舒书接着问。

“呃……是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什么时候的事啊?”听到这件事,中年大叔的表情开始僵硬的起来。

“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吧,如果不是我去看亲戚还真不知道呢。”舒书边说边仔细看着中年大叔的表情。

“那我确实不知道,我昨天都在另一条路上开着呢,怎么会知道这个呢,哈哈。”中年大叔边僵硬的说着边伸手拨了拨镜子上悬挂着的金属吊饰。

看着那吊饰上散发的黑气,舒书眯了眯眼,“这吊饰挺好看的,像是女孩子的。”

“呃,对,是我女儿的,没办法硬要我装上,女孩嘛就喜欢这类好看的东西。”说到这儿中年大叔立刻装出了一副慈父模样。

“原来是这样。”舒书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晃荡的金属吊坠,那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粉色十字架。

也许是这金属吊坠真的有什么问题,在说完这件事后舒书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什么东西扫过,那东西冷冷的柔柔的,像是头发。

“喵。”缩在舒书怀里的黑先生疑惑的看向舒书的后颈处,看了一会儿一跃跃上了舒书坐的车座顶上。

“黑先生?”舒书转过头想摸摸黑先生却被他躲了过去。

在舒书坐着的车座上来回走了几圈后,黑先生突然站住不动了,随后又竖起了自己的尾巴微微弯在舒书的后颈处,像是在挡着什么东西。

黑先生的尾巴这么一竖,舒书脖子后那被头发扫来扫去的感觉便立刻不见了。

“喵~”看到舒书朝着自己看过来,黑先生立刻昂起脑袋叫了一声。

“谢谢你,黑先生。”舒书笑着摸了摸黑先生的脑门。

接下来舒书没有再问中年大叔任何问题,而是耐心的抚摸着黑先生的脑袋安抚着他弯着尾巴的不适。

几分钟后,舒书与尚行才给了钱下了车。

看着恢复了一张冷脸的舒书,尚行这才开口说道,“舒医生,你刚刚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个出租车司机我估计跟之前的几个案件有关,还有那个金属吊坠也要好好查一查。”

“这又是为什么啊?”尚行彻底疑惑了,他不明白舒书是怎么看出来的。

舒书微笑着说,“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

“想!”尚行猛点头。

“因为我能看见……鬼啊~”舒书凑到尚行的耳边轻声说,说完还呼了一口气。

果然,尚行被舒书吓了一跳,“舒、舒医生,你可别吓我啊,这怎么可能呢。”

舒书正色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按照我说的查一查,那个出租车司机肯定跟那几件案件有关,而且很有可能是某件事的主谋。”

“难不成,之前你这黑猫就是因为看见了那种东西,才表现的那么奇怪?”尚行想到之前黑先生奇怪的动作,整个人都抖了抖。

“聪明。”舒书笑着拍了拍尚行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舒书的回答让尚行颓丧的低下了头,这种聪明他宁可不要。

站在公园门口,尚行叹着气说,“我们现在还坐出租吗?”

“不了,警局离这儿不远走着去就好了。”说完,舒书便踏步往前走去。

以往尚行都是坐着警局的车在这条道上来回的,这么悠闲的散步时间还是很难得的,“没想到这儿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是啊。”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舒书不自觉弯起嘴角笑了起来,这样悠闲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身心放松。

然而当舒书逐渐收回目光低下头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对面站着一位全身被黑大褂包起来的人,尽管舒书根本看不到那人的眼睛,可他就是觉得对方在看着自己。

因为那人的出现,舒书停下了脚步开始聚精会神的看着对面的人,他沉默的看着,就像是入了迷一般。

“嗯?舒医生不走了吗?”看到舒书停下了,尚行疑惑的问。

“尚行,你看到对面的人了吗?那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面目的人。”舒书指了指街对面轻柔的说,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了,这种感觉很奇妙。

“穿着黑衣服的人?”尚行转过头看了看舒书指着的对面,“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好像是来找我的……”不知为什么舒书就是有这种感觉。

“舒医生,你不会是又看到了那种东西吧。”虽然嘴里说着不信,可当舒书再次表现的奇怪时,尚行却还是没有怀疑舒书话语的真实度。

“好像是……”就这样,舒书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人逐渐消散在了原地。

“快走快走快走,别走着走着又蹦出一个鬼来。”见舒书点头,尚行吓得立刻加快了脚步,走时还不忘拉着舒书。

在好不容易回到警局后,关于前几位死者的通讯记录也刚好被送来了。

翻了翻手里的几页纸,舒书很快对比出了结果,“看来这几位死者都是互相认识的,而且每周的联系不下于三次。”

凑在舒书身旁的尚行看着舒书手里的那份记录也看出了一些相似点,“原来他们还真认识啊,那这么说这几件案子其实应该算是同一个大案子啦。”

“对,从资料上看是这样。”说完,舒书便合上了那几张通话记录,“对了,之前那个查到了吗?”

“哪个?”尚行不懂舒书说的是哪个。

“咳,就是那个啊……”舒书比了个衣柜的手势。

“哦,那个啊……”尚行恍然大悟,“没有查到。”

“……算了,让他们查一查金属吊坠吧,看看最近那个店曾经卖出过那件物品。”舒书画下了那间吊坠的模样后递给了尚行。

“虽然画的不怎么样……”尚行撇着嘴看着那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吊坠,抬头看到舒书的冷眼后赶忙接着说,“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模样的,找出这金属吊坠的主人应该不难,而且那吊坠看着还是挺新的,估计是最近才买的。”

“那下午还去另外两个案发现场吗?”舒书还惦记着其他案发现场的证据呢。

“这个估计暂时去不了了,要不我让外勤组的人把照片拿过来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在应下这件事后,尚行便离开了这里,毕竟他的工作还是比较忙的。

看着尚行离去后舒书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可当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后,却看到了之前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黑’人。

‘黑’人抬头‘看着’走进来的舒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自己被黑手套覆盖着的右手,他的右手上放着的居然是一只带着血迹的玉手镯。

“你、你怎么进来的。”舒书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人。

‘黑’人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的玉手镯放在了舒书的桌子上。

‘黑’人沉默的举动与手里的物件让舒书格外好奇,在意识到‘黑’人并不打算伤害自己后,舒书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

带上白手套的舒书小心的伸手拿起桌上的玉手镯仔细看了看,那玉手镯上同样附带着与金属吊坠一样的黑气,只是这黑气相对来说要淡薄一些。

“你是来给我送这个的?”舒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黑’人,这可是最重要的物证啊,只要有了这个就能知道死去女人是谁了。

‘黑’人点了点头。

“……”摸着手里的玉手镯,舒书紧张的抿了抿唇他在刚想说一句谢谢时,‘黑’人却猛地消失了。

看着空荡荡的座椅,舒书莫名的有些失落。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30,请宿主继续努力。]

第34章:最孤独的你

拿着手中的玉手镯,舒书很快去了鉴定科进行血液鉴定,最后的结果得知手镯上的血液是一位女人的。

手镯的主人名叫张婷玉,今年二十四岁,老家是广东山西的,前年才来这里打工,现在住在城西的一个出租屋里。

失踪的时间是大约一个月前,经邻居估算,失踪的地点很有可能就在张婷玉上班的那一条路上,而卖出那条金属吊坠的超市也刚巧在那条路上,所以找起来并不费劲。

有了证物有了线索,现在就差凶手了,在舒书与尚行两人的一番确认下,出租车司机便成了现下最值得怀疑的目标。

而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需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把出粗车司机引来警局的门口,至于其他警员则负责埋伏在这条路上,防止目标逃跑。

“唉看来,又得我们出马了。”大摇大摆走出警局的尚行一脸无奈的啧啧嘴,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好啦,快走吧。”抱着怀里小憩的黑先生,舒书不耐烦的说。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些,两人特地从警局门口走到了之前下车的公园门口,在公园门口站定后,舒书也开始仔细的搜索着那辆特别的出租车。

等了大约几分钟后,那辆依旧弥漫着浓厚的黑气的出租车便出现在了街口。

“哎,来了。”尚行兴奋的拍拍舒书的手臂。

“嘘,冷静点,别让他看出来。”舒书轻声说完后,便一脸淡定的看着驶来的出租车。

也许是因为看到的是熟面孔,所以没等舒书两人做出什么反应来,那辆出租车就停靠在了两人的跟前。

“嘿,小伙子,又是你们啊,这次要去哪里啊。”中年大叔笑嘻嘻的探着头问道,对两人的出现毫无防备。

迫不及待的尚行首先入了车后座,留下舒书一人站在路边跟中年大叔交谈,“大叔,我们俩这次有点事想去附近的警局。”

一听到地点是警局,中年大叔立刻有些排斥了起来,“警局啊,那恐怕不行啊,去了警局人家还以为我犯什么事儿呢,不行不行。”中年大叔忙摆手回绝。

见中年大叔这一脸的排斥,舒书当下就装作一副悲苦的样子,“大叔拜托你了,我大哥昨天因为聚众斗殴被警察抓了,现在还没被放出来呢,我妈担心他让我必须来看看,我如果不看一眼她的心脏病就又得犯了,拜托你了大叔就看一眼,看完就走好不好。”

中年大叔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起来,“这……好吧,不过你得快点,我还得开车呢。”

“行,谢谢您大叔。”舒书开心的应承道,接着就抱着黑先生坐上了车后座。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舒书,尚行不由得在底下竖起了大拇指。

由于上一次坐着车时后颈处被头发扫过,所以这一次舒书就小心了很多,观察的也更细致了。

上一次被舒书提到的金属吊坠现在依旧被中年大叔挂在了车前,看来他把这当做是荣誉了。

看着看着,舒书陡然发现一股极为浅薄的黑气从中年大叔的腿部往上蔓延,渐渐的那黑气开始由原本的浅薄转为浓重,最后竟然慢慢化作成一个人形。

人形的模样可以看出是位穿着破烂长裙的长发女人,女人的全身都是由那浓重的黑气所制造的,所以她浑身都是极浓的黑色。

坐在车后座的舒书可以仔细的看到女人的一举一动,一开始女人只是趴伏在中年大叔的腿上看着他,渐渐地却又改变姿势开始往上爬去,似乎是想看看中年大叔的脸。

女人的动作十分缓慢,最后她居然慢慢坐到了中年大叔的身上,就这么坐在他腿上鼻贴鼻的死死的盯着大叔的双眼,然后就不动了。

依旧在认真开车的中年大叔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跟鬼魂身贴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打在鬼魂的脸上,而每呼吸一次鬼魂的眼神就恶毒一分。

以往舒书也曾看过不少冤死鬼,可却没有哪一位身上的怨气比得上眼前的这只女鬼的。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便顺利的停靠在了警局的门前,“小伙子,赶紧下去吧,记得速度快点啊,我还有事呢。”中年大叔紧张的看着警局门口走动的警察们,嘴里不断的催着舒书他们下车。

“不用了,就一起吧。”早有准备的尚行在打开车门后便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木仓抵在了中年大叔的脑门上。

“你、你们干嘛?!”被冰冷的木仓口碰触脑袋的触感,让中年大叔吓得瑟瑟发抖。

“我们是警察,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起谋杀案有关,跟我们回警局吧。”

说完尚行立刻就带着脸色惨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中年大叔往警局里走去,看着依旧待在车子里的舒书,他疑惑的问了句,“舒医生,你不走吗?”

“我把物证拿上,你先走吧。”舒书掏出口袋里的白手套仔细的戴上。

“好,那我走了。”

看着尚行远去,舒书才摘下了那悬挂着的金属吊坠,接着他开始在车内摸索了起来。

“喵。”被舒书小心的放在车座上的黑先生疑惑的探着头看着舒书忙活。

“女鬼既然跟着司机,就说明司机要么是她的下一个目标要么就是罪魁祸首,假如司机是罪魁祸首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处理尸体的人而出租车就是运送尸体的工具。”舒书边摸索着边对着空气说。

[那前三个死者和女鬼、司机又有什么关系呢?]系统问。

“这个关系我不确定是不是那样的,一切还要等司机认了罪才能确定。”

前三个死者是否与女鬼有必要的联系,这一点舒书并不确定,所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司机的话,如果他说的与舒书想的一致,那么这几人间的关系就清晰了。

在车内摸索了好一会儿后,舒书才在车的后备箱找到了些许的血迹,虽然从血迹的分布来看之前应该是被人打扫过了可是也许是打扫的人过于紧张了,所以打扫的并不完全,至少还残留着重要的血迹。

找到了重要的东西后,舒书才拿着手里的金属吊坠回了警局。

来到审讯室后,舒书便把手里的金属吊坠交给了尚行,随后尚行便打开审讯室的门开始了审讯,至于舒书则与其他警员一同站在了外头观看着这场审讯的过程。

走进去后,尚行身为警察队长的威严便立刻显现了出来,他猛地把金属吊坠拍打到司机的脸上,“说,这个金属吊坠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司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对眼前突然威严起来的尚行有些犯怵,“……这个是我女儿给我的。”

“你女儿?”尚行气笑了,“呵,那这上头怎么会没有你女儿的指纹呢,反而更多的是另一个女生的指纹啊。”

“你女儿?”尚行气笑了,“呵,那这上头怎么会没有你女儿的指纹呢,反而更多的是另一个女生的指纹啊。”

“这个……”司机使劲的巴着桌边有些无言了,“这个可能是因为……因为……”

尚行接了下去,“因为这条金属吊坠根本就是其他人的,不是你女儿的,你杀了人后就把这东西昧下了对吧!”

“不是!”司机突然愤怒的拍响了桌子,“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在车后座捡到了这个东西,看它好看就没有还回去,你可以说我偷窃但你不能污蔑我杀人!”

“嘿,你这家伙……”尚行没想到司机能这么无赖。

确实,在现在这样物证指向不明确又没有人证的情况下,要想指控男人是凶手确实很难,除非可以让男人自己说出来。

现在的证据中,玉手镯只能告诉大家手镯的主人是一位死去的女人,金属吊坠也只能表示这个女人曾经坐过那辆出租车并遗落了金属吊坠。

如果只有这两样证据和线索的话,那么男人确实只能当做是个偷窃犯,可是好在舒书发现了其他证据。

看着审讯室里急的直跺脚的尚行,舒书直接打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尚行你先出去吧,我来问他。”

尚行恨恨的看了司机一眼,“……好吧。”接着就走了出去。

当舒书走到尚行身边时,他悄声说了句,“你现在带着人去查出租车后备箱上的血迹,把它跟手镯上的血迹进行比对。”

尚行惊喜的看着舒书,“行!”说完他兴致勃勃的出去了,走时还不忘得意的瞪了一眼司机。

关上审讯室的门后,舒书冷静的坐到了男人的对面,看着那依旧坐在男人怀里的女鬼,舒书略微僵硬的撇过了头,女鬼的眼神实在是让他觉得万分不适。

第35章:最孤独的你

经过调查,舒书得知出租车司机名叫吴汗,今年五十三岁,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和一位妻子,做出租车司机也已经十多年了。

“吴汗,你知道一个人如果手上沾染了人命是会被鬼魂报复的吗?”舒书悠然的问。

“什么!”吴汗没想到舒书会问自己这个,“你、你在瞎说什么呀……”一想到那死去的女人,吴汗只觉得浑身发凉。

看着吴汗恐惧的表情,舒书慢慢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声的说,“那个女鬼,就趴在你的身上,没感觉到吗?她的手正在死死的抓着你的肩膀呢……”

吴汗惊惧的望着微笑着的舒书,或许是因为心理反应吧,被舒书这么一说他也开始慢慢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莫名的沉重,就像是被蚂蚁爬身一样,那股沉重开始逐渐蔓延,先是左肩后是右肩最后是他的胸膛和腿上。

身上恐怖的变化让吴汗变得无比僵硬,他甚至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女鬼的形状和呼吸。

吴汗呼吸急促的抬头看着笑眯眯的舒书,“你、你能看到对吧?”

“对。”舒书坐回座位上微笑着点头。

“那、你能救我吗?”吴汗求救般的看着舒书,他对舒书的话信了大半,无论舒书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现在只求能够摆脱身上女鬼的纠缠。

“能。”

“太好啦,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给你很多很多钱,真的!”吴汗渴盼的往前挪了挪,对女鬼的恐惧也因为舒书的这句话而减少了些。

“我可以救你,只要你认罪。”

吴汗怒气冲冲的看着舒书,“你根本就不想救我,对吧,你就想让我认罪,我告诉你,我没有杀人,没有!”

舒书也因此冷下了脸,“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就等着被女鬼掐死吧。”接着,舒书把手中的金属吊坠放到了吴汗胸前的衣服口袋里,那里是最贴近女鬼的位置。

舒书的冷脸与手中突然的动作让吴汗有些不安了起来,他立刻伸出手想把口袋里的金属吊坠拿出来,却发现那个金属吊坠已经拿不出来了,就像是有什么人死死的往下拽它。

急的出汗的吴汗就这样边哆嗦着边往外使劲的拽着金属吊坠,而他越是拽着,金属吊坠也就越往下缩,最后甚至穿破了口袋悬在了空中。

“啊!”吴汗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倒了下来,他快速的往后爬去。

在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舒书的脚时,他又立刻抓住了舒书的脚,“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告诉我怎么做,我求求你……”吴汗大声哭喊道。

舒书低头冷漠的看着男人,他淡淡地说,“我说过承认你的罪她就会离开了,她是冤死鬼,只有让她确定了是谁杀死的她,她才会放下怨念去投胎转世,这也是她的执念。”

说出罪,鬼就会离去?

“你、你不能骗我……”吴汗哆嗦着站起身,他对舒书的话还是有些不信任。

“是现在被鬼折磨死,还是依照着我的方法活下去,这都是你的选择,反正死的是你不是我。”说完,舒书便做势要离开。

“哎,别,我做,我做!”十分害怕的吴汗眼看着舒书就要离开,也不得不答应下来,至少这样他还有一半生的机会啊。

因为舒书的话而定下心来的吴汗看着眼前悬浮着的金属吊坠开口说道,“是我杀的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死……”

“你杀了谁?要说出名字。”舒书提醒道。

吴汗看了舒书一眼蠕动了下嘴皮,“……张婷玉,是我杀了张婷玉。”

看着正在低头认罪的吴汗,舒书勾起嘴角坐回了座位上。

经过吴汗的诉说,舒书才清楚了前三位死者与吴汗、张婷玉之间的联系。

原来,吴汗与之前的三位死者是朋友的关系,他们四位狐朋狗友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去酒吧或KTV猎艳,遇到张婷玉只是一次偶然,而杀了她却是一次意外。

大约在半个月之前,开着出租车的吴汗与往日一样在各个公交站台寻找客人,却不巧看到了公交站台旁走着的张婷玉,看着面色焦急的张婷玉,吴汗立刻色从心起。

接着在与张婷玉的一番交谈中,吴汗才得知张婷玉正在为回家而担忧,前年来到这座城市的张婷玉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因为母亲的催促她不得不开始计划着回家的时间与路线,但回家一次需要准备的却不止是路费、还有其他买礼物的钱。

在知晓张婷玉的难处后,吴汗便立刻装作了一副好心的模样,他告诉张婷玉自己知道一个能快速挣钱的方法,地点就在前头的不远处。

涉世未深的张婷玉听到吴汗的这番话后尽管犹豫却还是没有怀疑这位对她态度良好又热心的大叔,于是她便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之后张婷玉就坐上了吴汗的车去了吴汗所说的赚钱地点,然而当车子开到了郊外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在她挣扎着想要呼叫报警电话并逃离时,自己的手机却被吴汗喊来的其他三人给抢走了。

接下来的事可以预见。

最后,完事后的三人离开了,仅剩下吴汗和地上哀哀哭泣的张婷玉,本想把张婷玉打晕带走的吴汗刚想走近张婷玉却被她狠狠地踹了一脚。

因为张婷玉的逃离让吴汗感到了危机,他匆忙之下朝着张婷玉扔出了一颗石头,原本只想打伤张婷玉的吴汗没想到那颗石头会击中张婷玉的后脑。

在看到倒下的张婷玉,吴汗整个人都慌了,为了掩盖事实他选择把张婷玉埋了,而出租车后备箱就是最好的运尸工具。

随后,吴汗把车停在了距离城镇较远的一处农田。

就在他把张婷玉放在了自己挖的大坑里时,被他埋了一半的张婷玉却突然出声了。

张婷玉没死!

这个事实让吴汗万分紧张,他立刻想到的不是救下张婷玉这一条人命而是自己会不会因此坐牢。

低头看着坑里迷迷糊糊就要醒来的张婷玉,吴汗狠了狠心竟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大块大块的泥土被吴汗挖来洒到了张婷玉的身上,就这样,张婷玉被吴汗活埋了。

“……”舒书看着眼前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嗤笑了一声,“所以、你活埋了她是吗?”

“对,我活埋了她,可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不是她要逃我根本不会杀他。”低头笑着的吴汗有些疯狂的说。

舒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接着,他走了出去。

“等等,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得帮我,她走了吗,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我,是不是!?”吴汗疯狂的抓着舒书的衣袖大声的说,他已经说了,他逃不了了,至少让他知道女鬼已经不在了。

挣脱开那抓着自己衣袖的脏手,舒书轻笑了声,“我骗你的,笨蛋。”

听着耳边门关闭的声音,吴汗大睁着双眼喃喃自语,“骗我的,他、骗我的,他骗我的!!!”

没有理会里头疯狂喊叫的吴汗,舒书悠然自得的走出审讯室坐在原先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嗯,茶还是热的。”

看着舒书的放松自得,审讯室外的几名警察同事满目惊讶又敬佩的注视着舒书,“舒医生,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骗的那吴汗说出了事实。”

“对啊,您那看得见鬼的说法真是奇妙啊,我还从没想过可以这样骗呢。”挠挠脑袋沉着憨厚的笑了笑。

“所以,你们平时是怎么骗的?”舒书抿了口茶笑着说。

“我们平时就只是告诉他们证据找到了,他们的罪已经定下了,撒谎没用了。”沉着继续憨厚的笑着说。

“然后嫌疑人就死活不相信,你们也没辙了,是吗?”

“对,舒医生您猜出来啦。”站在沉着身旁按着那傻蛋的王华冉惊讶的回答。

“不难猜。”

在三人交谈的时候,出去比对血液的尚行也高兴的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舒医生,对比出来了,后备箱上的血迹就是死者张婷玉的。”

接过资料的舒书站起身,“吴汗刚刚也承认了自己是杀害张婷玉的凶手了。”

“那之前被吓死的三个人,我们该怎么说啊?”尚行悄声问着。

“……就说是心肌梗塞吧,反正死亡原因也算是这个了。”

“那好吧。”尚行无所谓的说。

到此,张婷玉的案子就完全结束了,杀人凶手的吴汗成了监狱里的一名罪犯,而一直跟着她的女鬼张婷玉也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折磨。

半个月后,吴汗便被监狱的警卫发现死在了牢房里,死因是窒息而死,但最后舒书却检验出吴汗的胃里塞满了泥土,真正的死因其实与活埋差不多。

第36章:最孤独的你

张婷玉的事件过后,很快就到了四月五日的清明节,警局内少有的空旷了起来,留在警局的大多是没有时间回家或是家离的太远赶不上的人。

坐在办公桌后的舒书一本正经的注视着眼前的桌面,那模样认真极了。

“喵。”在桌面上翻了个身的黑先生惬意的摇晃着尾巴。

“唉,舒医生,别看猫了,你都看了半个小时了不嫌累啊。”百无聊赖的尚行打着哈欠趴在舒书不远处的沙发上。

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舒书红着脸颊抬起头冷冷的说,“你有事吗?没事出去。”

“有事有事。”尚行赶忙爬起身,“因为张婷玉的事上头给我们放了几天假,这难得的假期不好好利用,总觉得亏了。”

“所以呢?”舒书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家的爱猫。

尚行跳下沙发跑到舒书的跟前昂着脑袋说,“所以,我们出去旅游吧。”

“旅游?去哪儿?”拍开尚行的手,舒书冷着脸怀抱住因为尚行的动作而仰躺在桌面上的黑先生。

“唔……这个我们还没定呢,要再想想。”尚行一脸沉思。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嘿嘿,还有沉着和王华冉,他们家离这儿太远了回不去就留下来了。”尚行小声的说。

“把他们都叫过来吧,大家一起商量去哪儿好,几天的假期也是时候放松放松了。”

“行,我还以为舒医生不喜欢我们一起呢,那我现在去把他们叫过来。”舒书这么一发话,尚行才乐呵呵的笑着说。

几分钟后,尚行就带着王华冉和沉着来到了舒书的办公室。

“舒医生,早上好。”模样拘谨的沉着僵硬的站在门边朝着舒书笑了笑,他高大的个子就这么挡住了大半的门。

“傻蛋,你让让,我进不去……”站在沉着身后的王华冉费力推挤着眼前的大块头,但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沉着始终纹丝未动。

“对、对不起阿冉……”看到自己身后累得直喘气的王华冉,沉着手脚慌乱的从门边移开了。

靠在沉着身上的王华冉喘了口气,“嗨,舒医生早上好啊。”

舒书冷淡的扫了一眼三人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次旅游你们想去哪儿?”

“我想去北京,看天安门和故宫。”王华冉首先举了手。

“不行太远,时间不够,驳回。”舒书摇摇头,“下一位。”

“我……”沉着局促的看了眼瞪着自己的王华冉,“我听阿冉的……”

舒书有些郁闷道,“……所以驳回。”

“啧笨蛋,谁让你跟我说一样的,傻了啊你。”气急败坏的王华冉狠狠的拍了拍沉着的手臂,他之前就说过让他说西湖的,怎么就记不住呢。

“唔,我忘了。”揉揉王华冉拍红的手掌,沉着委屈的说。

“笨死你算了!”王华冉气的直戳沉着的脑门。

“别吵了,真是的。”尚行急的叫了句,“我提议我们就去这个城镇附近的一些旅游景点,这样既不耽误时间又能够放松身心。”

舒书赞同的点点头,“比如……”

“比如前几年最有名的回魇村,我之前就想去了,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空,正好趁这个时间去玩玩。”尚行坐回沙发上期待的说。

回魇村……这是舒书以前的家,说起来他也好几年没有回去了,自从小姨与他离开那里之后。

“那里可以啊,我记得舒医生的老家就是那里,我们就去那儿吧。”一听说是有名的村落,王华冉立刻点头应和。

“……好吧,就回魇村了。”算了,就当做是清明回家祭祖了。

尚行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决定了,那么就今天去吧,对了舒医生你知道去你们村子的路吗?”

舒书摇头,“我六岁就离开了那里,至于怎么走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没事,傻蛋电脑技术很好,让他搜一搜路线就行了。”拍拍身旁的沉着,王华冉一脸的自豪。

有了电脑专家沉着,四人根本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于是唯一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收拾行装出发了。

四人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在警局门口集合,来回的交通工具就是尚行自己的越野车。

假期中没有玩乐的日子很无聊,无聊到舒书睡了一觉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在闹钟时间指向十二点半时,舒书才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

之后快速收拾了行李的舒书才抱着乖巧的黑先生拖着行李箱来到了警局门口。

看着站在那辆绿色的越野车前的三个男人,舒书迎面走了上去,“你们都来啦。”

“嗯,我带了很多好吃的,路上饿了可以吃。”举了举手中的背包王华冉高兴的说。

“人来齐了就走吧,我也带了几瓶矿泉水,车程应该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吧。”打开车门的尚行第一个钻了进去。

随后,沉着与王华冉两人也带着自己的行李坐在了车后座,至于舒书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在四人都坐稳后,车子发动了。

一路上,无论是正在看书的沉着、靠在沉着身上睡觉的王华冉,还是认真开车的尚行都让舒书觉得有些无聊。

摸着怀里的黑先生,舒书无聊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然而就在舒书集中精神看着道路右侧的景色时,他却看到了之前出现过的那个‘黑’人。

‘黑’人的出现让舒书立刻坐直了,他注意到无论车子行驶的速度多快,‘黑’人都能与车子保持相同的距离,并始终在舒书看到的那个方向。

就这样,舒书一路上都盯着不远处的‘黑’人,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他才移开了目光。

下了车后,展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片绿莹莹的田野,田野前是一大片葱翠的槐树林,槐树林中间的小道就是通往回魇村的路。

“哇,很美啊,在城镇里可看不到这样的风景。”跳下车的尚行满目惊艳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绿。

抬头看着头顶的飘扬的槐树叶,舒书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大概是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吧。

“空气好清新啊。”闭着眼猛吸了一口林间空气的王华冉赞叹的说。

“我们现在进去吧,车子就放在这儿了,这条小路太窄了车子开不过去的。”锁上车门的尚行抢先踏上了那条小路。

看着尚行进去,其余三人也跟了上去。

这条小路全长不过五百米左右,所以在走了几分钟后,四人便来到了回魇村。

现在的回魇村与前几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前几年的回魇村也许是美丽的旅游景点,现在舒书他们所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略微贫瘠朴实的村庄罢了。

望着眼前普普通通的平房,尚行有些失望了,“怎么跟照片上的不一样。”

“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嘛,普普通通的,白来了。”同样失落无比的王华冉鼓着张脸不开心的说。

“那、还回去吗?”沉着试探着问。

“不了,来都来了还是把假期过完再说吧。”不高兴再开一个小时车的尚行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了,毕竟这里曾经也是一个旅游景点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不了,来都来了还是把假期过完再说吧。”不高兴再开一个小时车的尚行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了,毕竟这里曾经也是一个旅游景点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既然尚行都这么说了,就算再不愿,他们也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虽然这里看上去比以前要落魄了许多,但还是有人住在这里的,在走了一会儿后,四人来到了一处小型旅馆。

看着旅馆门边沾染着的油斑,尚行忍了忍还是走了进去,“喂,有人吗?我们是来住房的。”

“来啦来啦。”从屋内走出来的是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见有客人来了,女人满脸高兴的擦着手走了出来。

“四位是吧,住几间?”女人拿着计算器大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人。

“四间,一人一间。”看着女人准备好的计算机,尚行幽幽的说。

“不用,我跟傻蛋一间。”王华冉插嘴道。

“……好吧,三间。”尚行看了王华冉一眼。

“好嘞,三间客房,住几天?”

“恩……五天吧。”尚行低头算了算。

“三间客房五天是吧,那么一共三千元。”女人放下计算器后,伸出手在尚行跟前晃了晃。

“……啧,给。”尚行板着脸把三十张红票子放在了女人的手里。

“嘿嘿,祝各位住的愉快啊。”欢欢喜喜数着手里票子的女人笑的眉不见眼,好几年了,终于有人来住房了她肯定得好好宰一宰。

“走吧。”看着捏着钱包的尚行,舒书安慰的拍了拍。

“嗯?”看着说话的舒书,女人这才注意到舒书的存在,“哎,你、你是舒家的娃!舒书是吧,我记得你,这些年过去了你终于回来啦!”女人莫名兴奋的说。

舒书疑惑的转身,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认得自己,“阿姨好,我叫舒书。”

绕过柜台女人欢喜的摸着舒书的头发,整个人兴奋的跟见了自家孩子似的,“哎呦,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村里人都盼着你回来呢。”

“呃,是吗?”舒书僵硬的回答。

“那我们先上去了,麻烦你了。”女人的热情让尚行觉得莫名其妙,为了不让舒书与女人过多接触,尚行赶忙拖着舒书往楼上走去。

“房间在二楼的右边三间啊!”女人扬声喊道。

“哦。”王华冉大声回应。

看着四人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女人笑嘻嘻的继续数钱去了,“他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第37章:最孤独的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天空中下着蒙蒙的细雨,走在乡间小道上的四人淋着小雨慢悠悠的走着。

“唉,好无聊啊,还以为来这儿会有什么好玩的呢。”踢着脚边的石子,王华冉闷声抱怨着。

“又无聊,又没有无线网,又费钱,真是。”摸摸自己空了大半的钱包,尚行有些后悔了。

听着耳边几人的抱怨,舒书沉默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黑’人,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个‘黑’人就一直在跟着自己,至于他的用意是什么舒书还不曾得知。

走着走着,一直情绪十分低落的王华冉突然指着远处的一间屋子惊喜的说,“嘿,看,那个屋子!”

“哪个?”尚行抬头找了找。

“哎呀,就是那颗大槐树旁边的那间。”王华冉爬到沉着身上用力的指着前方的一间房屋。

因为王华冉的话而抬起头的舒书立刻就看到了王华冉所说的屋子,那是一间被黑色所覆盖的屋子,屋子上头浓重的黑色让舒书有些望而却步。

“黑色的屋子?怎么会有人建这种颜色的。”因为对房子的好奇,尚行往前走了走。

“很有意思啊,走吧去看看。”活跃的王华冉没有像舒书两人那么犹豫,一直以来的失落因为房子的出现而一扫而尽。

兴高采烈的王华冉就这么拉着沉着走了过去。

“走吧,反正也无聊。”耸耸肩的尚行无所谓的说。

“还是小心点好。”但即便是这么说,舒书也还是跟了上去。

按理说在这条小道上的人是不可能发现黑屋的,因为黑屋在这里是完全独立的,与村庄之间的距离也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南一个北。

走在低矮的山坡上,王华冉累得气喘吁吁,“呼,这屋子怎么这么远啊,明明在那儿的时候看着很近啊。”

“可能是视角的原因吧。”在王华冉身后努力爬着的尚行也喘着气说。

“阿冉,我可以背你。”一滴汗都没留的沉着皱着眉看向身边的王华冉。

“不用,我能行,就是有些担心舒医生。”王华冉担忧的看了看身后抱着猫咪的舒书。

被几人担忧的目光注视着的舒书摇了摇头,“我不累,没事的,继续走吧。”也许是身边‘黑’人的缘故,舒书这一次居然觉得一点也不累,反而精神抖擞。

见舒书没事,几人便继续往上爬去,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间黑屋的门前。

摸摸眼前黑色的大门,王华冉摸了一手黑灰,“这门被抹了灰烬。”

“抹灰,一种习俗吗?”尚行嫌弃的抹了一把并凑到鼻前闻了闻。

“进去吗?”擦掉手指上的灰烬后,王华冉把手放在了门上正打算推开它。

站在王华冉身旁的舒书偶然瞥了一眼旁边,“等等,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位背着柴火的老人,看到四人后,老人笑着停下了脚步,“是舒家的娃啊,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舒书看了看身旁的尚行,疑惑了,“您知道我?”他们才来到这村庄不久,老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还认得他?。

“当然知道啦,你啊,都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了,我记得是十五年,没错吧。”老人大笑着说,似乎很愉悦。

“……是十五年了。”舒书讪笑道。

“对吧,哈哈。”老人得意的笑着,“哎,你们怎么还不进去啊?”老人略微催促的说。

“您似乎很想让我们进去……”舒书后退一步有些警惕了起来。

“你这娃,不用这么紧张,没事的,这间屋子啊里头什么人都没有的,很安全。”老人继续说。

“这间屋子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要用灰烬覆盖。”这件事让舒书很疑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这是因为以前在这儿发生的事,也是为了挡灾啊。”

“挡灾?”舒书不明白。

“哈哈,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老人有些僵硬的说。

王华冉再次抹了抹木门上的灰烬搓了搓,“这灰烬好像是被火烧过的那种,还有一股焦味,这里应该曾经被火烧过。”

“这个……都是以前的事了……”老人赶忙擦了擦脑门的汗,说完老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明明老人在面对舒书时总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可当王华冉问出自己的问题时,他又会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样的老人让舒书突然有一个想法,难不成这件事只能告诉自己吗?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表现的这么奇怪。”老人的话与行为让尚行对这间屋子、这处村庄越来越好奇了。

望着几人兴致勃勃的面孔,舒书有些胆怯了,他有些害怕进入这间屋子,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一定要进去吗?”

“进去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而且又是大白天,会出什么事呢。”尚行无所谓的耸耸肩,之后就转过身一下子推开了那扇黑色的木门。

“啧,真脏啊。”推开木门后,尚行嫌弃的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掌心,左右扫了扫后还是摘下了一片槐树叶狠狠的擦了擦。

最为兴奋的王华冉与身后的沉着首先踏过门槛走了进去,随后是尚行,最后才是舒书。

踏过脏黑的门槛,舒书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黑’人突然不见了,难道他也在害怕这间屋子吗?

进入这间屋子后,他们看到的便是一片漆黑,这间屋子的所有角落都被灰烬覆盖了,一眼望去,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唯一不同的颜色大概就只有供桌上那块棕色的木牌了。

“好黑啊,沉着,有灯吗?”明明现在是大白天屋子上头也有光照射进来,可那光却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般,让尚行眼前一片黑。

沉着摸摸索索拿出了一个手电筒按下了开关,“给。”他的手朝着尚行的方向伸去。

拿到手电筒后,尚行就立刻用它照了照前方一小片区域,“哇,真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啊。”

被尚行照亮了的那一小片区域不大,但那不详的黑色却让人觉得诡异的很,如果这间屋子真的为了挡灾而被抹了灰烬的话,那这灰烬涂抹的也未免太仔细、太完整了,简直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

走过那一片被照亮的区域,舒书踩着乌黑的地板毫无阻碍的来到了那张供桌前,“这好像是灵位……”舒书凑近木牌仔细看了看。

也许是因为舒书眼睛的原因,在这个过于漆黑的地方,舒书的能见度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明晓之神主……”看来已经死了三年多了,可是怎么只有五个字,平时不是会写字号跟名讳的吗?

舒书的话引起了不远处三人的注意,碰碰跳跳的王华冉是第一个跟过来的。

拿着手电筒的王华冉低头照了照供桌上的木牌,“这里还真死过人啊,真是晦气。”被那灵位直挺挺的面对着,王华冉有些害怕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灵位呢。

于是,他没有犹豫的‘啪’的一声,把桌上的木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这样好多了。”

王华冉的动作让沉着有些担忧了起来,“阿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还是扶起来吧。”

“傻蛋,你别这么迷信嘛,只是一个灵位而已,没事的。”王华冉不以为意的回答。

“算了,灵位什么的就别管了,赶紧回去吧,这里真没什么好看的。”尚行拍拍王华冉的肩膀说。

“可是这个……”沉着看着倒下的木牌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被王华冉拉着走了。

看了看被王华冉拍倒的木牌,舒书想了想还是伸手把它扶正了,之后才跟着三人离开了这间漆黑无比的屋子。

离开这间黑屋后,四人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条小路,当舒书站在小路中央往后看去时,他发现那间黑屋居然真的离他们很远,从这里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现在的黑屋在舒书的眼里更像是一个不明显的黑点。

这奇异的景象,让舒书有些不安。

“又无聊了,一点有趣的事都没有。”趴在沉着的背上,王华冉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就在几人闷声走在乡间小路上时,一阵吵闹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包含了老人的哭喊声和年轻人的咒骂声。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尚行往前走了几步。

“不知道,去看看吧。”远处的争吵声让王华冉来了兴趣,他跳下沉着的背快速的往声音的方向跑去了。

“阿冉,别乱跑啊。”抱歉了看了一眼两人后,沉着还是跟了上去。

尚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都这么无聊了,一起吗,舒医生?”

抱紧熟睡的黑先生,舒书点了点头,“一起吧,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去看看的好,免得他们不小心惹了本地人就不好了。”

“行。”尚行高兴的应了一声,他其实也想去的,只是还是想问问舒书的意见。

第38章:最孤独的你

舒书到底还是寻着争吵声去了,他实在是不放心王华冉,在舒书看来王华冉太过性急了,容易惹事。

正在大声争吵的是一名年轻人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两人的情绪看上去都非常激动,听着像是因为钱的事在争吵。

来到争吵地点后,四人没有立即冲出去,而是躲在一旁耐心的观摩着,至于王华冉,若不是有沉着一直按着,他恐怕在一开始就已经跑出去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想拿着我的钱去做什么!你走,我死都不会再给你了,你给我滚。”满脸怒容的老人拄着拐杖用力的杵着地,他半弯下来的身躯因为情绪的激烈而不停的颤抖。

老人这番决绝的话没有让年轻人有任何的动容,相反他看上去反而很是轻松,“呵,老头子,瞎嚷嚷什么,不过是一点钱而已,这么抠干嘛,等我赢了再还给你不就得了。”年轻人边说着边点起了手边的烟。

“你还想去赌是吗?这个家因为你已经不成样子了,你妈已经被你气死了,难不成你还想把我这个老头子也活活气死不成。”老人泪眼婆娑的说,他对这个儿子已经没有办法了。

年轻人斜视了老人一眼,吐出了一口烟圈,“我妈明明是病死的好吗?这个你也想赖在我身上吗。”

“如果不是你老去赌博,她会气的生病吗?!”老人狠狠的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那是我妈,她死了应该入坟墓的,可是你呢,说什么遵循着村子的规矩让我妈的尸体变得七零八碎的,还放在床底下!你这分明是让她死不瞑目!”年轻人气的掐断了烟头。

母亲是年轻人的死穴,母亲在世时他虽然也赌博,可那大多以玩乐为主,可是现在,为了气自己的父亲,他渐渐的把这个当做生活的中心,到现在已经完全戒不掉了。

“……那是村子的规矩,我们必须遵守,只有这样你妈才会彻底安眠。”老人叹着气说,这个规矩他们不能破,就算这么做会让死者的魂魄不安。

“都是狗屁!”年轻人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总之你这钱不给也得给。”说完他便伸手扒下了老人腰间的钱口袋。

“不行,你不能拿去,这是家里买粮食的钱。”看着年轻人拿走了自己的钱口袋,老人焦急了。

“切,你不是遵照着村子的规矩吗?那你就死之后再跟他们交代吧。”狠狠的推开了老人后,年轻人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里,去了不远处的一处地方赌博去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你会遭到报应的!”流着眼泪的老人崩溃的跪坐在地诅咒着逐渐远去的儿子。

听着老人崩溃的哭声,最后还是舒书走上前去安慰了,“老爷爷……”

还在哭泣的老人抬头看了看舒书,“你是舒家的那个孩子?”老人擦擦眼泪站了起来。

“对,您也知道我啊。”舒书见状笑的有些僵硬。

舒书的出现让老人的情绪缓和了许多,“这个谁不知道啊,回来就好啊,你回来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您这什么意思?”又是这句话。

“没什么,这只是我们村子的传统而已,村子的规矩。”老人笑着拍了拍舒书的手背,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了,好像之前崩溃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老爷爷,那是您儿子吗?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舒书搀扶着老人往前走。

“唉,那是我儿子小东,他小时候很乖的,可是长大了之后就迷上了赌博,现在是白天赌完晚上接着赌,家里的钱也渐渐被他败光了。”说起儿子的事,老人心里感叹良多。

“老爷爷,我这里有些钱您先拿着吧。”舒书说着便拿出一些现金想递给老人。

看着舒书递来的现金,老人猛地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绝对不行。”老人看着钱的眼神很是抗拒。

眼尖的尚行在看到老人的眼神后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我的行吗?”

“那,谢谢啊,真是太谢谢了。”老人兴高采烈的接下了那几张红票子,激动的差点跪下。

“……没事。”尚行僵笑着应承,这个村子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送走老人后,四人才开始讨论起这件事来。

终于可以开口的王华冉首先说道,“这个村子真奇怪,居然把死人尸体放在床底下,什么怪风俗啊。”

尚行应和道,“是挺奇怪的,不过,那个小东的眼睛倒是挺好看的。”他看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必定是眼睛,所以小东的眼睛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王华冉鄙视的拍了拍尚行的肩,“喂,现在是注意这个的时候吗?”

听着两人的谈话,舒书皱了皱眉,“那位老人刚刚为什么没要我的钱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跟那什么规矩有关吧。”虽然尚行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哼,肯定会是个很奇怪的事,希望这几天赶紧过去吧,我可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总觉得这里有些诡异。”经过之前的几件事,王华冉对这个村庄已经完全无感了,现在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其余几人也有同感,“那现在就先回去吧。”

心里很是不舒服的舒书等人还是离开了这里没有逗留,相比较村庄的其他地方来说,旅馆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不会让他们觉得特别诡异。

回到旅馆后,几人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柜台前数着钱的老板娘。

“哎呦,回来啦,出去逛得怎么样?”旅馆老板娘头也没抬的笑着说,她手中数钱的动作一直没停。

尚行敷衍着说,“还好,还好。”

正在数钱的老板娘突然说道,“听说村西的小东跟他爸吵起来了,好像又是因为小东去赌博的事,唉,这个小东啊平日里就很不遵守村里的规矩,现在还抢了家里的钱,他再这样下去啊会被村子诅咒的。”

老板娘悠哉悠哉的话语,让舒书停住了脚步,“村子的诅咒,那到底是什么?”

老板娘抬起头看着舒书,“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不遵守规矩的人会受到诅咒,因为这个,所以从来没有人敢违背。”

“受不了了真是诡异,我走了。”听不下去的王华冉一阵发抖,他还是受不了这个封建又诡异的村子。

王华冉离开后,一直跟着他的沉着自然也一同离去了,现在只剩下舒书和胆大的尚行了。

“什么是……村子里的规矩?”舒书望着笑嘻嘻的老板娘紧了紧双手。

被舒书这么一问,老板娘也变得欲言又止起来,她悄悄的看了眼外头小声的说,“村子的规矩其实是从三十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有了这些规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村子里的老人应该是知道的。”

“三十年前?那也不算太早啊。”在一旁听着的尚行有些惊奇,他还以为是村子的老祖宗定下的呢,原来是因为三十年前的事啊。

“是啊,我记得我父母还在世时这个村子里虽然也有一些奇怪的习俗,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估计源头还是因为村子的习俗,”老板娘继续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因为村子的习俗造成了三十年前的事?”听出老板娘话外音的舒书小声的回答。

“对。”老板娘放下手里的钱点了点头,“村子的规矩呢我也不好明确的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不要太好奇了,好奇在这个村子里是要不得的,一旦你好奇过度就会破坏了规矩。”

“那坏了规矩会怎么样?”舒书接着问。

“以前很少有人破坏过规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会受到很大的伤害的。”

关于这座村子的事舒书虽然问出了一些可是当他想要继续问下去时,老板娘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说是再说下去的话她会受到惩罚的。

于是,不能再问出什么的两人只好点头离开了柜台前,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舒书却再一次看到了‘黑’人,这一次‘黑’人没有再接近舒书而是独自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他的沉默与目光让舒书感到万分不适。

犹豫了半天后,舒书走近了‘黑’人,“你……为什么跟着我?”

‘黑’人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舒书一动不动。

“喵。”被舒书抱在怀里的黑先生突然跳了下来往‘黑’人的身旁走去,在走到‘黑’人的身边后,黑先生居然开始高兴的磨蹭了起来,它似乎很喜欢这位‘黑’人。

“黑先生?”舒书疑惑的看着喵喵叫的黑先生有些着急,但却不敢上前一步,他对‘黑’人还是有点害怕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舒书一直牢牢的盯着黑先生,就怕‘黑’人会对黑先生做些什么,如果不是‘黑’人总是一动不动的,舒书早就把黑先生抱回来了。

经过一夜的睡眠后,几人的精神头都好了许多,然而当他们来到一楼时却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小东居然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家里,难道是诅咒应验了?

第39章:最孤独的你

小东死了并且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村子的人,所以当四人赶到小东家时看到的就是一副人挤人的场面。

“麻烦让让,我们是警察,让我们进去。”举着警员证示意的尚行毫无阻拦的带着身后的三人来到了小东的家。

小东的死让其他村民十分的害怕,所以即便他们再好奇也不敢踏入屋门一步,只敢挤挤攘攘的站在屋外向里探去。

走入小东的家,舒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东。

床上的小东已经没有了呼吸,只见他躺在床上双臂大张双腿并拢,眼球的部位如今已是空荡荡的两个血洞,看上去渗人得很。

舒书走上前去用手指碰了碰小东的脸颊,触手冰凉,“……他已经死了,从尸体的冷却程度看,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左右。”

“眼睛也没了。”尚行接话。

由于这次四人只是来游玩的,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带,遇见现下这种情况也只能一点点来。

“现在我们很多东西都很难查到,我们能问的也只有外头的那些村民了。”看了看外头探头探脑嘀嘀咕咕的村民们,尚行首先走了出去。

利落的打开门后,尚行很快又把门关了起来,现在这间屋子是重要的案发现场,为了不让村民们破坏这里,尚行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抬眼看着惊慌失措的村民们,尚行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小东死了,所以在案情明了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出入这间屋子,也算是帮着我们警察破案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村民们纷纷应是,不敢有任何反驳。

“对了小东的父亲呢,大家知道他在哪儿吗?”

被问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没有一个人回答尚行的问题。

“我知道。”走出村民队伍的是一位极为魅惑的女人,她妖娆的走到尚行的跟前柔声柔气的说,“警官先生,我知道小东的爸爸在哪儿?”

看着面前美丽的女人,尚行的脸开始发烫了起来,他一扫之前的威严变得温柔起来,“那、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吗?”

女人娇羞的咬了咬唇看了看尚行小声的说,“当然可以,我今天早上就看到小东的爸爸在最远的那间黑屋子外头游荡,现在估计还在那儿吧。”

女人咬唇的动作让尚行心神一荡,“谢谢……你好我叫尚行,是一名警察。”

握住尚行粗糙的大手,女人挽了挽耳边的长发红着脸说,“我叫冯韵,警察先生可以称呼我小韵。”

“好的……小韵。”尚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魅惑至极的女人,他感觉他心动了。

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的王华冉见到尚行红着的脸立刻翻了个白眼,他敲了敲窗户,“喂,问完了就快回来吧,我们还有事做呢。”

“哦……”尚行头也没回的回道,继续对冯韵温柔的说,“那……我先进去了,你也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案发现场……”

“哎,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回去,您也……小心点。”说完冯韵一脸羞怯的看着尚行,那模样就像是一位怀春少女羞涩又生嫩。

冯韵今年快三十二了,说起来比尚行还要大上五六岁呢,可偏偏她今天穿了一条飘逸的白裙子散着一头黑亮的长发,看上去竟比二十二岁的小姑娘还要嫩得多。

说完这番话后,尚行才依依不舍的打开门进去了。

在确定尚行进去后,冯韵才一扫之前羞怯的模样变得肆意张狂了起来,她一扭一扭的离开了这里,看向周围女人们的眼神都是自得又鄙夷的。

看着身边被冯韵那个狐媚子迷得五迷三道的自家丈夫,张大妈恨得掐了掐男人的腰间,“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吗!”

“嘶。”摸摸被掐痛的腰间,张大叔小声的回答,“我就……看看而已,又没什么。”

“哼,看看?我看是把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了吧。”张大妈气的立刻掐住了男人的耳朵边,不顾邻里乡亲就这么把男人提溜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其他人在三人走后,也打开了话夹子。

“冯韵那狐猸子又在勾搭男人了,还是人家小警察,哎呦,真是不要脸啊。”

“就是,离开的时候那媚眼抛的就没停,瞧见没,张家的那位就被她迷住了。”女人指着远处骂个没停的夫妻俩小声的说。

“这冯韵啊,也真是够造孽的,听说啊前些日子还勾搭上了王寡妇家的儿子,搞得那傻子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偷出来给她了,结果她呢,得了钱就把人给踹了,连人家的葬礼都不去看一看。”

女人惊讶了,“有这事啊,也太无情了吧,这种人啊迟早遭天谴,若不是那傻子成了干尸又被他娘放在床底下,估计那魂魄早就出来找冯韵寻仇了。”

“就是就是。”赞同的点头。

村民们在外头说着冯韵的那些风流事迹,屋里头的舒书他们也开始搜寻一切细小的线索。

屋内,舒书冷静的蹲在了尸体旁开始分析,“凶手的手法很快速也很熟练,很少有人能在取出眼球后还依旧保持着眼部皮肤的完整。”

“呃,好了舒医生,其实你不用说的这么详细的。”被舒书这么一说,王华冉更想吐了。

“那舒医生,你看出来小东是怎么死的吗?”少言的沉着第一个问了。

“从尸体上看,除了后脑上被人用钝器击伤外,其余没有一丝伤痕,而后脑上的伤也不是致命伤,只能让人昏迷而已,至于眼睛部位的伤口还是死后被挖走的。”舒书拨了拨小东的后脑回道。

“那……既然不是致命伤,他又是怎么死的呢?”沉着走上前看了看小东僵直的尸体。

“……我不知道,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要想知道的更详细,恐怕还要找到小东的父亲。”舒书叹息的摇头。

“去黑屋吧,村里人说看到他在那儿。”尚行适时地说了句。

“啊?又要去啊可不可以不去。”王华冉害怕般的往沉着身后缩了缩,他才不要去那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呢。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留在这儿,顺便帮着照看尸体,免得被其他人碰了。”知道王华冉害怕的尚行只得给他安排了这个任务。

“好,那我要傻蛋陪我一起,行吗?傻蛋?”王华冉推推身旁的沉着,期待的看着。

“行。”看看王华冉期待的眼神,沉着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因为王华冉坚持要留下来,所以去找小东父亲的事就交给尚行和舒书了。

山路上的土地不像城里有水泥隔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印上一个泥脚印,恰巧昨晚又下过一场雨,所以地上的泥土都因为水的滋润而变得更加粘稠了。

“啧,烦死了,我新买的球鞋都脏了。”抓着舒书的手臂,尚行一脸嫌弃的甩着沾满泥土的右脚,原本洁白的球鞋现在已经变得脏污不堪。

被尚行抓着一起晃的舒书无奈的看了看四周的景物,上一次只顾走路都没怎么看这附近的风景。

在周围扫了一圈后,舒书突然看到一片浅棕色的衣角在不远处的林间划过,那衣服的颜色似乎是小东父亲身上的。

“尚行,我好像看到小东父亲了。”舒书动动被尚行抓着的手臂看着林间小声的说。

“在哪儿?在哪儿?”尚行赶忙放下被甩的差不多的右脚,急迫的问。

“那儿。”舒书指指林子。

被舒书这么一说,尚行也不去管厚重的右脚了,他松开手抬脚就往那片林子走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的脚步走的十分缓慢,当两人慢悠悠的走到林子里时看到的却是一具干尸,一具被吸光了血液的干尸。

看到这具干尸,舒书愣住了,“这衣服……好像就是小东父亲的……”可是怎么死了呢?

站在舒书身边的尚行脸色同样不好看,“舒医生,你确定你刚刚看到的是他?”

人不是死了吗?而且舒书也不可能会看到才对,从刚才那个角度只会看到站着的人,可是现在老人是躺着的,还是一具干尸啊!

“我、我不确定,我看到的是一片浅棕色的衣角,而那衣服颜色刚好是老人身上的……”看到眼前的干尸,舒书对自己之前的话产生了怀疑。

尚行满脸凝重的看着眼前黑色的干尸,“又死了一个……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舒医生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回去让沉着过来帮忙,看看能不能把老人抬走,在这之前就麻烦你拍些照片了。”

因为舒书的体弱,尚行在搬尸体的队伍里直接把他排除了,让老人的尸体直接被放在荒郊野外这件事他们做不出来,所以为了让现场的线索不被破坏,尚行只能把手里的相机交给了舒书。

接过那黑色的相机,舒书点点头,“行,你放心吧,我会在这儿看着的。”

于是,尚行就快速的跑走了,现场只剩下舒书一人拿着黑色的相机给干尸拍照。

第40章:最孤独的你

‘咔嚓咔嚓’舒书仔细的给眼前的干尸拍着照。

拍完后,舒书好奇的摸了摸干尸的干瘪的皮肤,“还是有些水分的,没有太干,说明死亡时间是一个小时内。”

可是怎么会这么快就变成干尸了呢?简直就像是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人抽干后,又被人立刻烘烤了一遍。

就在舒书准备把干尸轻轻拨动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时,一阵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响起,警惕的舒书吓得立刻转身看去。

“是你……”

站在舒书跟前的正是今早消失的‘黑’人,看着黑人黑漆漆又浑浊的模样,舒书有些疑惑了,“你刚刚是在走路吗?”

‘黑’人还是没有说话,他抬起头开始注视着舒书,这还是舒书第一次看到‘黑’人的眼睛,他眼中的眼白在一片漆黑中看的格外分明。

是他记错了吗?还是说‘黑’人的眼睛本来就是这样。

“……”‘黑’人在盯着舒书看了一会儿后,突然从手心里扔出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舒书小心的从地上捡起纸条后,读了读,“四月十五日。”

什么意思?

舒书疑惑的看向‘黑’人,但‘黑’人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了动眼角的皮肤,舒书觉得他应该是在笑。

在丢下纸条后,‘黑’人就离开了,带着那‘踏踏’的脚步声离去了。

搓了搓手中粗糙的纸张,舒书还是没有把它扔了,而是小心的叠起来放在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在舒书刚把纸条放好后,尚行与沉着也刚好来到了这里。

“舒医生,怎么样?拍完了吗?”略微喘着气的尚行急促的问。

“拍好了。”舒书把照相机直接递给了尚行让他自己看。

接过相机后,尚行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直接把相机放在了口袋里,看得出他对舒书还是比较信任的。

两个大男人要想抬起一个老人那是十分容易的,更何况现在要抬的还是一具干尸。

一人抱头一人抱脚后,三人便开始慢悠悠的走在林间小道上,现在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抱着的力度了,只要力度合适,干尸的保存就依旧是完好的。

回去的路上没有来时那么的匆忙,来回跑了一回的尚行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几号啊?”舒书突然说。

“今天?”尚行抬头想了想,“好像是四月十一号吧。”

“那还有四天……”舒书小声的嘀咕着。

站在舒书前头的沉着耳朵动了动,“什么四天?”

“没什么,只是想十五号那天我们就该走了。”

走在舒书身边的尚行插嘴道,“是啊,早点走了早点好,最好是能在那之前把这里的事解决了,不然还得让其他同事过来帮忙,这村子这么怪,我可不想来第二次。”

在走了几分钟后,三人就走回了小东的家,因为在这个村子里家与家之间的间隔很短,所以当看到尚行他们抬着一具干尸时,村子的人几乎立刻就全涌了过来。

“天哪,这又是一具干尸啊。”

又,之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吗?舒书疑惑的想。

“哎,好像是小东他爸徐安东,真没想到居然连他都出事了,肯定是因为没有遵守村子里的规矩才死掉的,也是活该。”

“就是,自作自受。”

“啧啧,父子俩都违反了村子的规矩,也算是遭到报应了,这种人啊就不应该在村子里待下去,早点死掉才好呢。”

一开始人们惊惧又同情的目光因为一句没有遵守村子的规矩,而变得鄙夷又激愤,那模样就像是老人欠了对方很多钱一样。

听着周围村民们毫不掩饰的厌恶话语,舒书不耐的抿了抿唇,沉住了气。

但舒书沉得住气,却不代表尚行可以。

“喂,你们胡说什么呢?这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人你们非但不同情居然还指责了起来,你们不是一个村的吗,至于这样吗?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尚行的话刚说完,村民们就开始不留情的怼了起来,此刻的他们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惧怕,反而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开始叫嚷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啊,我们村子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父子俩违反了规矩就是要受惩罚的,这是他们自己活该。”

“别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在村子里随意乱来了,就算你是警察,只要违反了规矩一样是会被惩罚的,到时候哼,有你好看的。”

最后那句话更像是一句诅咒,让从没接触过这类事情的尚行立刻白了脸。

“什么惩罚,真是胡说八道。”尚行白着脸有些颤抖的说,他脑海里回忆的都是小东死时的场景,那模样确实很不正常。

看着尚行苍白的脸色,舒书眼神冷了冷,“人命关天,怎么能因为一句活该就不管了,这件事我们作为警方理当参与,在这期间我们也会遵守村子的规矩的,也    请你们保留对执法人员最基本的尊重。”

舒书话一说出口,村民的脸色立刻变得和缓了许多,就像是一群突然安分下来的疯狗。

“是是是,娃子说的对,是我们错了,我们道歉。”

“没错,是叔叔们不对,舒娃子就别生气了。”

村民们突然温顺起来的模样让有些愤怒的三人有点懵,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难不成就因为舒书也是这个村子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因为舒书原本就是这村子的人,才对他这么和顺的话,那么他们刚刚又为什么对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小东一家那么的厌恶鄙夷,甚至恨不得对方死的再早点。

村民的反应让舒书愣住了,心里不安的感觉也开始越来越浓重了。

这时舒书想到了之前‘黑’人给他的纸条,四月十五日那天难不成会有什么事在这个村子里发生吗?又或是跟自己有关?

看着村民们猛然变得谄媚起来的表情,尚行气的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艹,不把人命当东西的玩意儿。”

经过了这件事,三人的心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的放松了,就在他们打算抬着干尸往回走时,眼尖的舒书陡然看到了村民里十分突兀的一人。

那人躲在村民们的后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向这边望着,眼中的恐惧与害怕被舒书看的一清二楚。

青年的害怕在这些村民中显得格外突兀,让舒书想不注意都难。

在看着尚行两人把干尸抬进屋子里后,舒书才抬起脚步来到了青年的跟前。

望着主动给舒书让路的村民们,青年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他的手也在舒书靠近后立刻背到了身后。

“你好,我叫舒书,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习惯冷着脸的舒书微微抬头问着,青年的高度比他高了那么几厘米。

“我、我叫陈奇,你问吧。”青年紧张的舔了舔唇,眼神有些游移,舒书的眼神让他感觉很有压力。

“陈奇你好,你跟小东认识吗?”

点头,“我们是朋友。”

“那他脑袋后面的伤你知道是怎么弄的吗?”舒书没有问他眼睛的事,而是直接问了后脑,因为他知道眼睛上的伤不会是人做的。

而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黑’人,可是舒书这一次不是来解决案件的,所以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别人。

“……啊?他脑袋后面……有伤啊?”陈奇在愣了几秒后,才故作惊讶的说了这么一句。

陈奇粗糙的演技让舒书对他更加怀疑了,或许小东后脑上的伤就是他打的,而他也可能在昨晚是与小东一起的。

“听人说,小东昨晚是去附近赌博去了,你知道是哪儿吗?”

听到舒书的问话,陈奇迟疑了,“……那里就、就是没多远的一个小屋子。”

“该怎么走?”

陈奇快速的抬头看了舒书一眼,“就在村子口的槐树林附近,走到那儿就看到了。”

“好。”舒书记住了,“昨晚小东去赌博了,你跟他是一起的吧。”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一起的。”陈奇使劲的反驳着,背着的手也从身后拿了出来。

在陈奇把手拿出来的瞬间,舒书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细小伤口,那似乎是被利器割伤的。

“是吗?没有就算了,我就问问。”陈奇慌乱摆手的动作反而让舒书更加肯定了,那晚他们一定在一起,“好了,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先回去吧。”

“哎,好好,那、再见。”放松下来的陈奇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陈奇转身离开时,舒书才注意到陈奇的右耳朵上的耳骨位置有一个明显的黑痣,那黑痣的形状似乎是椭圆形的。

看着陈奇离开后,舒书没有去理会周围涌上来的村民们,而是直接转身回头进了身后的屋子。

第41章:最孤独的你

干尸的情况要比舒书想的还要严重,在这样一个贫瘠的村庄,他们能做的太少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砰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谁啊?”正在焦躁的搓着头的尚行不耐的抬头叫嚷着。

“尚行大哥,是我,小韵。”娇滴滴的柔媚女声立刻响起。

一听是冯韵,尚行喜得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小韵是你啊,你……有事吗?”尚行红着脸像个毛头小子。

看着眼前男人红透了的脸,冯韵娇媚的掩嘴笑了笑,“我看你们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吃什么,就自己做了些吃的带过来了。”

说着,冯韵举了举手中的两个保温盒。

闻着保温盒里若隐若现的食物香气,尚行的肚子开始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哎呦,我肚子正好饿了,谢谢你啊小韵。”

“没事的,尚行大哥,我们是朋友嘛。”冯韵笑着把手里的保温盒递了过去,“尚行大哥,我跟小东以前也是朋友,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这个……”尚行挠挠头有些犹豫。

“拜托啦,尚行大哥,我看完就会出来的,绝不耽误你们。”冯韵楚楚可怜的望着已经有些动摇的尚行。

“……好吧,但只能进去看一眼。”尚行让步了。

“好,我保证。”擦擦湿润的眼角,冯韵一脸感激的看着尚行。

因为尚行的这一决定并没有经过其他三人的同意,所以当冯韵走进屋子里时,三人都十分的惊讶。

“尚行,这位是谁?”舒书从木椅上站起身一脸警惕的看着柔柔弱弱的冯韵。

“舒医生,没事的,她跟小东是朋友,她只想看小东一眼,就一眼,而且人家还给我们送了些食物呢。”尚行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两个保温盒。

嗅着保温盒外散发的香气,王华冉一开始的警惕瞬间化为虚无,“哇,好香啊,舒医生,人家都给我们送饭了,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说完,王华冉就急不可耐的打开了保温盒,盒内装着的居然是满满的红烧肉和米饭。

见王华冉已经打开了保温盒,舒书也不好再对冯韵冷脸,“把东西拿到外面去吃吧,毕竟这里还有尸体呢。”

“哎,好嘞。”王华冉兴冲冲的抱起保温盒就往门外走去,好在保温盒内放置了几对碗筷,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下嘴呢。

等尚行他们都出去后,舒书才开始冷着脸坐在身后的木椅上盯着冯韵。

被舒书这样盯着的冯韵并没有因为舒书的盯视而感到害怕,相反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尤为轻松。

背对着舒书的冯韵在确定其他人都出去后,就开始装作悲痛的模样坐在地砖上痛哭了起来。

“小东,你死的好惨啊,是姐没有看好你,都是姐的错。”冯韵边哀哀哭泣着,边伸出手按压了下膝下的地砖。

冯韵跪坐的位置十分的巧妙,她是侧跪在地上的,只要她的腰一弯,她身前的空档就成了舒书看不见的死角。

“呜呜呜呜,小东,你死了就解脱了,你让姐姐怎么活啊。”冯韵假模假样的哭诉着,而她的手也开始悄悄的翻开之前按压过的地砖。

地砖被翻开后,露出来的是十几张大红票子,那些就是小东自己平时赚的钱,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这个村子待不下去了,他就可以拿着这一笔钱带着父亲离开。

可惜,这笔钱他再也用不上了。

在看到那十几张红票子后,冯韵的眼睛闪了闪,但她没有因为过于激动而露出马脚,反而是用自己哭诉的声音与夸张的举止来混淆自己偷钱的行为。

在磨蹭了几分钟,确保钱已经到了自己口袋里后,冯韵才缓缓的站起身一副疲劳过度的模样。

擦擦眼泪,冯韵感激的看向始终盯着自己不放的舒书,“谢谢你,舒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舒书冷淡的点点头,他并不想理睬眼前的女人,对一切可能破坏案发现场的人,舒书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看完小东后,冯韵就一脸哀愁的离开了这间屋子,她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一个人知道,除了舒书对她有些警惕心以外,其余几人也只是把她当做好心的村民罢了。

走在小屋前的那条路上,冯韵紧张的有些发抖,她丝毫不敢回头看,就怕自己紧张的模样被那几人发现了。

“哎,小韵,这儿。”在离冯韵十几米远的一处拐角,一位壮硕的男子正小心的趴在墙边呼喊着冯韵。

男人的出现让冯韵的紧张消散了许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去了那条小巷。

冯韵一进入小巷,男人便抱住了她焦急的问,“小韵,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啦。”冯韵自信地说,她爱不释手的摸了摸男人身上的肌肉。

“真是的,我是谁啊,那里的男人还不都一样被我迷得晕晕乎乎的,我说要进去就直接进去了。”当然,除了那个冷面医生。

“是吗?我的小韵可真了不起啊。”男人奖励的亲了亲冯韵的嘴唇,亲了几次都不够。

冯韵身上最美的地方就是她的嘴唇了,偏偏她又喜欢咬唇这个动作,所以每当她做出这个动作,村里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所诱惑。

“既然拿到了,那么钱呢,给我看看。”亲够了之后,男人开始惦记着钱了。

男人急切的模样,让冯韵有些不高兴了,“钱在我这儿不会丢的,瞧你那着急的样子,难不成钱在你那儿比我还重要吗?”

没想到冯韵会因为这件事计较起来的男人愣了愣,机敏的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开始耐心的哄着冯韵。

“小韵,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在我心里那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你我要这钱也没用啊,你也知道,这钱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我也不过是想让你过的好点,让你每天想怎么玩怎么玩,想买什么买什么。”

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在冯韵的耳朵里就是最好的音符,本来还绷着脸的她很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我相信你。”冯韵最后还是相信了男人,她对自己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她从不会觉得在男人的眼里会有其他东西胜过自己的美貌。

接过冯韵递来的一沓红票子后,男人的脸上笑开了花,他仔细的数了数,“十二、十三……一共一千八,没想到这小东存的钱还不少嘛。”

“钱数好了,你想怎么奖励我啊?”冯韵昂着脑袋撒娇的蹭着男人。

感受着手背蹭过的柔软,男人的笑容有些邪恶了起来,“你想我怎么奖励你啊。”他轻轻的按了按冯韵的红唇。

“我们……回去好吗?”冯韵俏皮的眨了眨眼,笑的一脸暧昧。

男人了然的笑了笑,把钱塞进腰包后才挽过冯韵的腰肢,“好,全都听你的。”

看着两人笑嘻嘻的模样,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的‘黑’人默默的跟了上去。

冯韵的家离这条小巷不远,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因为早上舒书的问话,陈奇的心里一直十分的紧张,他很害怕自己打了小东的事被舒书知道了,于是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徘徊在家里的庭院内焦躁不已。

就在陈奇反复思索着自己早上的话时,冯韵与男人过于亲密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踏出家门的陈奇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冯韵两人,他的家就在冯韵家的旁边,所以冯韵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一清二楚。

“韵姐,你回来啦。”陈奇红着脸说。

冯韵冷漠的撇了撇站在门口的陈奇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与男人笑谈着。

“韵姐……”一直暗恋着冯韵的陈奇没想到以往一直对自己柔声柔气的冯韵会突然这么冷淡,这让他有些无措起来。

陈奇始终盯着冯韵的眼神,让男人有些愤怒,“看什么看,滚开!”

陈奇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因为这一后退,冯韵看陈奇的眼神更加的冷淡鄙夷了,“好啦,我们走吧不要理他了。”

直到冯韵与男人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陈奇也还是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不是没有听到邻居们对冯韵的评价,可是他不信村民们口中所说的是他认识的冯韵,然而现在,他清楚了,或许在冯韵的眼里,自己就是这么可有可无吧,高兴的时候调戏调戏,不高兴的时候一脚揣在一边,真是比狗都不如。

失魂落魄的陈奇叹了口气后,便慢悠悠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他得理理思绪。

而转身回家的陈奇自然也不会发现,在冯韵的身后跟着一位‘黑’人,因为没有看到人,那轻微的脚步声也自然被陈奇忽略了。

走在冯韵身后的‘黑’人充满兴味的撇了撇转身的陈奇,却又没有做些什么,而是直接走入了冯韵的屋子,那里才是他现在的目标。

第42章:最孤独的你

带着男人进了屋子后,冯韵便开始坐在床边妖娆的看着男人。

舔舔干裂的嘴唇,男人一刻不眨的盯着冯韵,“你真是太急了。”松开束紧的领子,男人笑着走向冯韵。

‘砰!’

原本牢牢紧闭的木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

被木门吓了一跳的冯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真是的,你门是不是没关好啊,吓了我一跳。”

正在解衣服的男人也楞了一下,“没有啊,我关好了的,还确认了几遍呢。”

“真是的。”撩撩耳边的长发,冯韵抱怨的走去门边想要再次关上木门,可她却在双手碰触到木门后不动了。

脱下最后一件衣物,男人赤条条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冯韵,他走近冯韵推了推,“喂,你怎么了?”

“呃呃呃……”冯韵微张着嘴满脸恐惧的看着门外,男人的靠近让她惊喜的瞪大了眼,此时的她无法说话,只能颤颤巍巍的用喉咙发出求救的声音。

冯韵的表情让男人觉得不安了起来,“喂,你怎么回事啊……”

冯韵现在的模样让男人害怕了,他烦躁的直接拉住了冯韵的手想把她从门口拉回来。

“呃!!!”一阵剧痛从冯韵的嘴边传来。

沙哑又痛苦的痛呼声从冯韵的喉咙里发出,她痛的泪流满面,原本微红的嘴唇此时也变成鲜红鲜红的,滴滴鲜血从她的嘴边流出。

“小韵……”男人被这一发展搞蒙了,看着冯韵嘴上那沿着唇线流淌的鲜血,他浑身猛烈的抖了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他的手也逐渐松开了。

“呃呃!!”冯韵斜着眼流着泪看向后退的男人,她感觉她的嘴快要掉了,她想要男人救她。

男人快速的后退着,“不不不。”因为绊倒了地上的木凳子,他一下子摔倒在了床上。

恐惧到极点的男人此刻完全不敢靠近那扇门,他只能蜷缩在床上用大红的被褥遮盖住自己。

‘救我!’冯韵用眼神传递给男人这个信息,可惜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就算注意了,也会在第一时间缩回被窝里的。

站在门口的冯韵手脚已经有些发麻了,可她还是完全动不了,尤其是嘴上越来越痛,就好像嘴已经开始不属于她了。

冯韵本就不是什么会忍耐的人,在嘴唇越来越痛时,她就已经有些崩溃了,而在床上被冯韵的痛呼引得朝这看的男人也自然发现了冯韵的嘴居然开始一点点往下掉。

最后甚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鲜血淋漓的嘴唇,冯韵眼睛一翻晕倒在了地上,她的‘嘴’依旧在流血。

“啊呜呜呜!”男人吓得攥紧手边的棉被,“有鬼,有鬼啊!”

意识到此时必须要逃跑的男人现在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只能匆忙的跑下床,拿起床边的衣服就往外跑去,丝毫不顾自己此时是光溜溜的。

“逃,要逃!”把衣服团起来抱在怀里后,男人便开始死命的往外逃,可惜就在他即将要跨出木门时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撞给突然撞倒在地。

“嘶。”揉揉摔疼的屁股,男人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地上的冯韵踢到一边后,男人立刻转头想从窗户出去。

冯韵家的窗户正对着右边的陈奇家,所以当男人双手并用的爬上窗台后,就被庭院里的陈奇就看到了。

一爬上窗台,男人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那尖锐的疼痛从他的脖颈右侧传来,甚至越扯越大。

惊恐的捂住脖子,男人没有再敢往下走一步,他开始逐渐的后退,可那皮肤被撕扯的力度却也开始越来越用力。

男人所遭遇的一切都被隔壁的陈奇看在了眼里,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脖颈上的皮开始逐渐被撕扯,最后随着男人的一阵惨叫,一整块人皮就这么飘落在了空中,男人的皮被完整的剥落。

案件再次发生了,这一次死去的是两个人。

检查着冯韵脸上的不规则伤口,舒书陷入了沉思,“小东身上失去的是眼睛,冯韵失去的是嘴巴,徐贵失去的是皮……”

就像是在进行人体拼图一样,五官中的眼睛和嘴巴已经齐了,接下来难不成该轮到耳朵和鼻子了?

“我艹,太恶心了,不行,我受不了了。”刚进屋没几分钟,王华冉就已经被眼前的气味和场景恶心的胃里直泛酸。

听着耳边传来的呕吐声,尚行的脸色白的不行,“谁干的?”

“不清楚,线索很少还不明确,这两件案子无论哪个都很复杂。”一看到这样的场景,舒书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之前看到的‘黑’人。

能如此完整的剥下一张人皮,一般人类是很难做到的,除非是经过特殊锻炼的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心里在怀疑‘黑’人,可是舒书却还是没有定下目标,如果单单因为‘黑’人是鬼就认为他是凶手的话,那么这样也太草率了。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因为屋内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所以王华冉和沉着很快就离开了,现在屋内也只剩下舒书和尚行了。

看着死去的冯韵,尚行微红了眼眶,“她怎么会死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可能是因为她的嘴比较好看吧……”这是舒书的猜测。

“就因为这个吗!”尚行不敢相信这就是杀人的原因。

“也许这几件案子这几天是无法完成了,凶手的手法太过诡异,很难猜出凶手是谁。”

哽咽了几声后,尚行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徐贵呢,他的情况怎么样?就算找不到凶手我们也要努力。”就当是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们一把。

来到徐贵的身旁,舒书仔细的看着那布满油脂和经脉的尸体,“他的皮是从颈部开始剥下的,因为只有颈部是受了伤的……不过真的太干净了,干净的过分了,连很隐蔽的地方的皮肤都被剥下了。”

甚至包括眼睛周围很难剥下的嫩皮,那可是最容易伤到肉的部分啊。

舒书评价道,“凶手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几只珍贵的牲畜,毫不留情又仔仔细细。”

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尚行也开始仔细看起了两具尸体,现在的他似乎改变了许多,“这几天也只有我们进入了这座村子,所以凶手肯定是村子里的人。”

“对。”舒书点头。

“这个村子太过古怪了,会不会凶手这样的行为与村子里的习俗有关,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能看到鬼吗?如果凶手是鬼呢?”尚行难得的仔细分析着。

舒书惊讶的看了看尚行。

“在这座村子里,我……”舒书刚想说出‘黑’人的存在时就顿住了,他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尚行吗?

[宿主,我觉得这件事您还是要继续隐瞒下去,最系统任务是以任务目标为中心的,所以自然一切以任务目标的安全为首要条件,告诉尚行就意味着任务目标的存在即将暴露,那么他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系统的话让舒书没有继续犹豫,他的任务就是要攻略任务目标,其他的也就没有任务目标重要了。

在隐瞒任务目标的事情上,舒书可以这么做,可如果是其他很严重的事的话,舒书就不一定会隐瞒下去了,有时候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在心里想了一会儿后,舒书继续说着,“在这座村子里……我、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男性。”

舒书话语间可疑的停顿丝毫没有引起尚行的注意,“你说得对,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很大可能是一位平时不怎么被人关注的男人。”

“可是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是让尚行最疑惑的地方,真的会有人为了杀人而杀人吗?

舒书沉默地摇头。

“尸体的皮和嘴都不见了,要不我们到村子里的每一处屋子里找找,如果找到了就能证明谁是凶手了。”

望着尚行跃跃欲试的模样,舒书不忍打击,“好,这也是个办法。”

“行,那么我们首先就去这间屋子的隔壁看看吧,挨个找找,总能找到些线索。”对于找线索这件事上,尚行表现的十分积极,想来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吧。

屋外,吐完一波刚想来第二波的王华冉看到尚行脸上的神情有些愣了,“队长,你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啊……”

“走,别吐了,一起找线索去。”拍拍王华冉的肩膀,尚行首先踏出了屋子。

“哎呦。”摸摸被拍痛的肩膀,王华冉感觉自己胃里的酸水又要冒出来了,“他怎么突然想找线索啊,而且线索不就在屋里吗?”

“算了一起去吧,也许真能找到什么呢。”舒书说。

舒书这么一说,王华冉自然也想到了昨天尚行看冯韵的神情,“好吧,为了队长的心情,就一起去了。”

于是,一行四人就开始往陈奇的家门口走去,至于屋内的陈奇则被吓得瘫坐在床上,他整个人都怕的瑟瑟发抖。

他见到鬼了,他真的见到鬼了!

第43章:最孤独的你

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陈奇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都有些神经了。

门外

看着不高的院墙,尚行垫着脚探了探身子,“好像没人。”

“院里的脚印是新增的,说明人在屋里。”看着院里不清晰的泥脚印,舒书提醒着说。

“行,那我们现在进去吧。”说完,尚行就抬起手打算打开门。

“等等。”舒书制止了他,“我们虽然是警察,但是这样贸然闯入还是不太好的。”

“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什么呢。”尚行没有听舒书的话,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眼前紧闭的木门,然后快速的闯了进去。

“有人吗?快出来,我们是警察。”走入庭院后,尚行直接开始大声嚷嚷了起来,他刺耳的声音让舒书不适的皱起了眉。

尚行的喊声吓着了被窝里的陈奇,他缩的更加厉害了,“鬼,是鬼!”

“有人吗?”大声喊叫的尚行见没有人回应,有些来火了,“真是,非要老子动真格的。”

说完,他便猛地一脚踹开了内屋的门,因为他用力过猛,门在墙壁上狠狠的弹了一下后又转了回来。

再次狠拍了一下门后,尚行踏入了内室往卧室走去了,当看到卧室床上的鼓包,尚行笑了,“呵,躲这儿呢。”

接着尚行直接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薄被,露出了里头蜷缩着的陈奇。

“啊,啊!”冷空气的侵入与眼前的几人让陈奇吓得疯狂的喊出了声。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不断的用手边的枕头使劲的击打着眼前的尚行,即使在击打的过程中,他也依旧在剧烈的颤抖。

“嘶,别打别打,你神经病啊。”尚行狼狈的躲避着陈奇手里的枕头,虽然枕头打人不疼,但他的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的被戳到。

看出情况不对的舒书立刻拉开了准备还击的尚行,“他的精神出问题了,你别刺激他。”

“呼呼。”离开了陈奇攻击范围的尚行喘着气看了舒书一眼,“精神出问题,什么意思?”

“应该是受了某种刺激。”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看到凶手是吗?”尚行惊喜的说。

“对,不过你们得先出去,我试试能不能问出什么。”

“行,你先问着,有事喊我们,我们就先出去了。”拽着不愿走的王华冉,尚行与沉着离开了内屋。

关上内屋的门确定没有冷风灌进来后,舒书才小心翼翼的走向蜷缩着的陈奇。

“陈奇,你还记得我吗?”舒书轻声细语的说。

也许是因为现在真的很安静,陈奇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认、认得。”颤抖着点头。

帮陈奇裹上温暖的被子后,舒书才再次问道,“昨天很冷吧,你是几点回家的记得吗?”

“很冷,很冷……我忘了几点。”回想起昨天在冷风中的感觉,陈奇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那太阳那时候是在哪边的?”

“太阳?”陈奇困惑的歪着脑袋回忆着,“太阳在西边的天上。”

那应该是昨天下午两三点了。

“隔壁的冯韵呢?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回家前还是回家后?”

“冯韵……韵姐……”一说到冯韵的名字,陈奇整个人都有些蔫了,“韵姐她不理我……”

“不理你?”那他真的看到冯韵了。

“唔,韵姐她只顾着跟那个男的说话,没有理我。”陈奇委屈的扁扁嘴,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一直嘟囔的事了。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唔,然后我就看到……”突然陈奇的表情由困惑转为了惊恐,“鬼,是鬼,我看到鬼了,我看到鬼了,啊啊啊!”

见已经恢复平静的陈奇再次变得疯狂了起来,舒书有些焦躁了,“陈奇,陈奇你还记得一些其他的吗?”

“鬼!鬼!”陈奇没有理会舒书,他始终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发着抖,那样子已经很难再平静下来了。

看着使劲拽着被子的陈奇,舒书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了。

走出内屋后,舒书贴心的关上了门。

见舒书出来了,尚行立刻兴奋的走上前,“出来啦,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只知道他在事情发生时见过冯韵和徐贵,还有那时候的时间是下午两三点左右,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舒书沮丧的说。

“不能再问下去了吗?”尚行失望地说。

“恐怕不行了,他的精神因为这件事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强行问的话容易把他逼疯。”舒书摇头。

“……好吧。”那就算了。

与尚行交谈完后,舒书一转头才发现庭院内只有王华冉和尚行两人,“沉着呢?他没在吗?”

尚行转头看去,“没注意啊。”看到蹲在地上揪着四叶草的王华冉,尚行立刻喊道,“喂,华冉,沉着呢?”

搓着手心里的四叶草,王华冉顶着个大花脸抬头,“你是说傻蛋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他出去了。”

“出去了?我去看看。”有些担忧沉着的舒书立刻抬脚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沉着现在却走在一片槐树林中。

原本的沉着是与尚行两人一起待在庭院里等待着舒书的,可就在尚行两人闲得无聊开始自己找乐子时,他却突然听到一个人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沉着,沉着。”那是一个男声,低沉又急躁。

“谁喊我?”沉着下意识的应道。

“沉着,沉着。”男声依旧在不停歇的呼喊着,那声音也越来越焦急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到底谁喊我?”沉着是个无神论者,自然也不会相信这个村子有鬼的事,所以在这个声音响起时,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后就走了出去。

虽然直觉告诉他应该回去,可是理智却让沉着去一探究竟,或许对方就是凶手呢,这样的话他也许就能够抓住凶手给队里立一功。

这样的想法给了沉着莫大的勇气,他打开门后便毫不犹豫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追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离陈奇家很远的槐树林。

“沉着,沉着。”此时,男声已经没有那么急躁了,相反这一次的声音里更多的是满满的笑意。

扫视着周围的槐树林,沉着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他开始感到害怕了,“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的鼻子,真好看啊。”男声笑着说。

鼻子?

抬手摸着自己的鼻尖,沉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双眼大睁,眼中满是恐惧,之后沉着就开始迅速的往后跑去,那速度快的他自己都惊讶。

沉着的鼻子是鹰钩鼻,因为鼻尖的微勾让他整张脸的魅力瞬间提升了几倍,他的鼻子相较于其他人来说稍微大了一点,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鼻子成了他五官中最好看、也最有魅力的部位。

明明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可沉着就是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不断那传来的压迫感,居然有人比他跑的还快吗

始终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沉着,天真的想着。

跑着跑着,沉着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不,不是不能呼吸,而是他不能再用自己的鼻子了。

鼻子是除了嘴以外最重要的呼吸器官,如果鼻子不能用,那么在跑步中会格外的难受。

“咳、咳。”正在快速跑步的沉着面色开始痛苦起来,他现在只能张着嘴呼吸,而这样会导致冷风从他的嘴里灌入,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呼吸困难的。

“该死!”

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来微捂住嘴巴的沉着不断的咒骂着,失去了一只手的摆动,沉着跑步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不明白鼻子为什么不能用的沉着,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使自己好受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后,沉着现在已经离槐树林很远了,只要再拐几个巷子,他就能看到舒书他们了。

“啊!”沉着猛地摔倒在了地上。

“唔。”鼻子上的疼痛让沉着难受的流出了眼泪,他的泪腺被刺激到了。

“鼻子,鼻子。”男声大声的在沉着的耳边嘶吼着,他似乎因为什么事开始急迫了起来。

坐在地上的沉着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逐渐没有了知觉,他的鼻子好像不存在了一样,明明鼻子还在自己的脸上,可沉着就是觉得鼻子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这样潜移默化的感觉让沉着害怕了,这样的恐惧远比电影里的女鬼还要吓人,“我的鼻子,不行,住手!住手!”

大声吵闹着的沉着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鼻子掉下来的瞬间,他恐惧的想往前爬却根本动不了,这种完全被控制着,被随意摆布的感觉让他想死。

就在沉着以为自己死定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舒书的声音。

“沉着,你在哪儿?”边跑边喊的舒书拐过一个接一个巷子,终于在主街道上看到了摊在地上的沉着。

看到脸色惨白不断发着抖的沉着,舒书担忧的问,“沉着,你怎么了?”

抬头看着焦急的舒书,沉着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居然……活下来了,那人竟然放过了他。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还在吗?”沉着拽着舒书的手臂焦急的问。

舒书疑惑的看了看,“在的。”

“那就好,那就好。”沉着笑着躺在了地上,摸着自己可以呼吸的鼻子,他疯狂的哈哈大笑着。

躺在地上看着蓝白的天空,沉着感觉自己从没这么兴奋过,他不是没有想过把之前的事告诉舒书他们,可是话说到嘴边后,他又咽了下去,他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沉着的疯狂让舒书想到了陈奇,“沉着,发生了什么吗?你告诉我。”

笑了一会儿后,沉着突然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想到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心里高兴。”

“是吗……”舒书虽然怀疑,却没有问出口,既然沉着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逼。

不过,明天就是四月十四号……后天不就是四月十五号了吗?那张纸条上写着的信息。

明后天会发生什么吗?还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莫名的,舒书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心悸,那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存在过。

第44章:最孤独的你

四月十四号很快就到了,纸条上写着的信息是四月十五号,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近些天来,村子里发生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而这些事居然丝毫没有引起村子里的关注,相反,他们甚至对此抱以观望的态度,好似那些死去的人与他们毫不相干。

早上八点左右,舒书就被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

满脸忧愁的舒书晃晃悠悠的穿上外套来到了楼下,“怎么了吗?这么吵。”他问着楼下忙活的老板娘。

整理着手里头的红灯笼,老板娘笑嘻嘻的对舒书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忙着做灯笼呢。”

灯笼?红色的……

“是谁家要结婚了吗?”舒书想到了这个。

“是啊。”老板娘笑着点头,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这还是舒书头一次看见她在忙活别的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一直在数钱。

老板娘还是没说是谁家结婚,但舒书突然就是想知道。

“是村里的谁家结婚啊,这么热闹?”蹲在老板娘的身边,舒书拿起手边的红灯笼想要帮忙。

“哎,你不能碰!”老板娘突然一把扯过舒书手里的灯笼,满脸的惊慌失措。

老板娘的表现让舒书深深的皱起了眉,他站起身沉默的看着眼前突然陌生起来的女人,胸中的心悸感更加强烈了。

这时,另外三人也刚好从楼上走下。

“嘿,舒医生,这么早就下来啦。”尚行首先打着招呼。

“啊……是啊。”舒书脸色苍白的回应。

性格活跃的王华冉立刻注意到了老板娘手里的红灯笼,“哇,红灯笼哎,还是纸做的。”

蹦蹦跳跳的走到老板娘身边后,王华冉同样伸出手去拿了一个红灯笼,然而这一次却没有遭到老板娘的拒绝,这让舒书心里的不安更浓郁了。

几分钟后,三人才摸够了红灯笼,摸够之后四人就离开了旅馆顺便拿上了自己的早餐。

走在崎岖的小路上,咬着手里的白面馒头,舒书沉默不语的听着耳边三人的聊天声。

“哎,明天就要走了,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离开旅馆后,原本喜气洋洋的尚行突然变的有些低沉起来。

“……我们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吧,我不想再在这儿待了,早点离开才好。”实在是被吓怕了的沉着颤颤巍巍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说。

“唔……”被几人这么一说,王华冉的情绪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高涨了,抬头看着四周围的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现象,“你们快看,好红啊。”

红?疑惑的舒书赶忙抬起了头。

由于四人现在走的位置是田野前最突出的那一块小道,而田野也恰好在村子的正前方,所以四人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排列整齐的房屋上点缀着的红灯笼和红带子。

原本颜色不出彩的房屋因为红色的点缀,变得红艳艳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面面被刷了红漆的白墙,两者之间的区别看上去十分醒目。

其中,远处黑屋子上的红色是装饰的最华丽的,也最为耀眼,原本的阴沉与不详完全被这喜气给遮盖住了。

就算是村子里真的有人结婚,这些房屋的红也不该这么夸张,甚至连墙与墙之间不明显的接触面都要被红带子所覆盖。

整座村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绿色中的大片鲜红,红的艳丽,红的诡异。

“到底是谁家结婚啊,这么隆重。”王华冉无奈的撇撇嘴。

“不知道。”舒书摇头。

说起来他已经几天没有见到‘黑’人了,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看着眼前红的耀眼的村庄,舒书突然发现只有一间屋子没有装饰上那些红灯笼和红带子,“陈奇的家,为什么没有弄这些东西?”

三人走近看了看,“对啊,他怎么没有?”

出于疑惑四人决定去陈奇家看看。

走了几分钟后,四人才来到了陈奇的家,此时陈奇的家门是开着的,屋子里什么样子他们从门口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踏过低矮的门槛,舒书急匆匆的走了进去,当他走到卧室时,他看到了死在床上的陈奇。

死去的陈奇看上去似乎是被吓死的,他的嘴巴微张,两眼瞪大,手脚僵直,很明显是过度惊吓而死,而他的耳朵也与前几个人一样被人割了下来。

“怎么连他也死了……”呆立在一旁的王华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种案件让他手脚发凉。

相比起舒书他们的颓丧与低落,沉着受到的冲击要比他们更加严重,毕竟他昨天才从凶手的手里逃过一劫。

嗅着鼻尖浓郁的血腥气,沉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他单手抱头惊惶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还在、还在。”

沉着的行为举止让舒书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他却选择了闭口不言,“我们先出去吧,明天早上凌晨就出发。”

“好。”三人赞同的点头。

离开陈奇家后,四人哪儿都没去,他们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旅馆里等待着时间流逝,只要再熬过这一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很快的结束了,当舒书再次踏出房门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

这一次舒书走出来后看到的旅馆已经与他早晨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旅馆的每一处角落都摆放着一盏红色的蜡烛,所有的现代照明设施都被统统关闭了。

在这不亮的屋子内,明晃晃的烛光晃得人眼晕,看上去居然有种身出古代的感觉。

“他来了,他来了。”一个女声兴奋的说。

谁?谁来了?

看着被关的紧紧的门窗,舒书的视线还是受到了阻挠,若不是红烛的烛光在微微闪烁,他恐怕连下楼梯都困难,“老板娘?”

“下来了,下来了,快,东西呢?”兴奋的女声接着说,然后便是衣服磨搓的声响。

听着耳边的接二连三的声音,舒书还是停下了脚步,此时的他正站在楼梯的其中一阶上。

在一阵说话声过后,舒书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是朝着他走来的。

正在疑惑的舒书还在考虑要不要回房间时,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扒了,那些人扒衣服的速度很快,快到舒书根本来不及挽回。

好在衣服只被扒了外头的那几层,最里头的内裤还是被留了下来。

紧接着舒书就被一个东西给套住了,摸了摸手边垂落的衣衫,舒书发现那是一件绣着花纹的礼服,感受着双手在摆动时的不便……‘这似乎是古代的服装。’

在察觉到不对时,舒书想到的就是赶紧离开,可是他的手脚却被看出他意图的几人狠狠的抓住了,对方明明是女人,可那手劲儿却比舒书还要大。

直到衣服换完,舒书都没能离开,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为了摆脱他们,舒书也曾大声呼喊过王华冉三人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

在被几个女人按压着走出这间旅馆后,舒书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站在舒书身边按压着他的正是旅馆的老板娘和之前对舒书最为和蔼的几位大娘,她们此时正满脸严肃惊恐的把舒书拉去门口停着的一辆花轿。

门口的花轿是血红色的,而抬轿的居然是四位穿着红衣裳的纸人,纸人的脸惨白如纸,唯一的红色就是脸颊旁的两个红圈。

望着咧着嘴定着不动的纸人,舒书第一次这么害怕,“我不要进去,老板娘我不要进去。”

舒书转头红着眼眶对着老板娘说,可惜老板娘只是偏过头去继续把他往前按,直到舒书被强塞进花轿后,她们才笑了。

拍着坚硬如铁的轿门,舒书害怕了起来,他开始蜷缩着,整个人都抖的非常厉害。

穿上了这套精致的新娘装的舒书本来就不多的英气被完全消减了下去,他看起来更加柔和了,配上本就不差的容颜,乍看上去还真让人以为这是一位美丽的待嫁新娘。

孤立无援的感觉很不好受,更何况现在的情景实在是渗人极了,让舒书想冷静都冷静不下来。

在纸人快速的闪了几次后,大红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黑屋,舒书沉默的在纸人们的目光中走了进去,舒书原想进去后会是之前见到的那样破败又黑暗的场景,却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一间古代样式的卧室。

从大门踏进去的地方是卧室,这样的设定让舒书有些适应不来。

在舒书踏入这间屋子后,黑色的木门就被轻轻的关上了,床边的红烛猛然亮起,一个穿着新郎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卧室中央。

“你是谁?”舒书害怕的问。

听到舒书的话,男人缓缓转过了身,显现在烛光下的那张脸是舒书十分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脸。

男人的脸很有魅力,仿佛一切美丽的东西都被他那张脸容纳了,看着这样的一张脸,舒书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喜欢吗?这张脸。”男人笑着问,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听上去就像是被砂纸狠狠搓过那般,粗糙又难听。

“……”舒书低下头没有回答。

“喜欢吗?这张脸。”男人接着问,他说话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离舒书更近了。

男人的行为让舒书害怕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喜欢吗?这张脸。”还是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表情。

明白自己不说,男人就不会罢休的舒书回道,“……好看……也喜欢。”

男人满意的笑了,他抱住舒书蹭了蹭,“我也是。”

男人蹭了一下后,舒书便听到,[目前目标偏执度为54,请宿主继续努力。]

接着,男人又蹭了一下。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76,请宿主继续努力。]

再蹭……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82,请宿主继续努力。]

听着耳边的系统声,舒书觉得自己get到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偏执度一直没涨的原因?’

[咳咳,貌似是的。]

‘……’mmp

第45章:最孤独的你

随着与舒书的接近,男人的偏执度很快高于九十,现在就差最后五点就算完成任务了。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95,请宿主继续努力。]

红着脸被男人蹭着的舒书有些不适应的偏过头,“……够了吗?”

“没有。”男人笑着说。

这还是舒书第一次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望着男人满脸的笑意,舒书不禁看入了神。

男人现在的脸总体来说真的十分有魅力,无论是笔挺的鼻梁还是微薄的嘴唇,都是舒书喜欢的类型,而男人右耳上的黑痣也在一蹭一蹭中显得十分晃眼。

等等……黑痣?

舒书眯着眼细细的看着男人右耳耳骨上那颗椭圆形的黑痣,这样的黑痣他只在陈奇的耳朵上看见过,而陈奇的耳朵又刚好被人割了……

脑中的想法惊得舒书浑身一抖,他猛地直起身捧着男人的脸细细看了起来。

小东的眼睛,冯韵的嘴巴,陈奇的耳朵,徐贵的皮,还有……另一个人的鼻子,这些居然统统都在男人的身上!

眼前的事实让舒书不禁怕的后退了一步。

“猜出来啦。”男人笑眯眯的靠近。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如果不做,你就成不了我的新娘,我想以最好的姿态见你,这样不好吗?”

“一点也不好。”男人淡然的笑容,让舒书胃里有些不舒服,一想到刚刚男人在用徐贵的皮蹭着自己,他就觉得有点恶心。

不适的捂住嘴,舒书脚后跟抵着门,“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是你捡了我的生辰八字,还记得吗?”男人把头靠在舒书的肩膀上,继续用脸去蹭他。

“我什么时候……”舒书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他却又想到了自己是六岁离开这个村子的,“是我……小时候捡的?”

“对,小时候的你真的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男人笑着点头。

所以……是他自己摊上了这样的事,男人只是做他本就想做的……

感受着男人的温度,舒书即便再不愿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在的他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男人宰割。

“……你以后不要再杀人了。”舒书弱弱的说。

男人温柔的笑笑,“好,听你的。”

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这是舒书以前不曾想过的,穿着新娘装的他与穿着新郎装的男人一同坐在床铺上的感觉,让他觉得怪异。

冥婚的后果是什么,舒书不敢想,也许是继续活下去,也许……是与男人一同死去,无论哪一种,他都必须与男人生活在一起,因为这是婚姻。

穿着新娘装的舒书还是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酒。

“这是交杯酒,新婚当晚喝下交杯酒,夫妻二人永永远远在一起。”男人满足的说。

面色僵硬的舒书抬起颤抖的手与男人交叉了下手臂,喝下了杯中辛辣的酒水,不擅长喝酒的舒书很快红了眼眶。

擦掉舒书眼角的泪水,男人放下了两人的酒杯后,满足的拥着舒书举行了周公之礼,这时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十二点,十五号到了。

[目前目标偏执度为100,任务完成。]

被鸡叫声吵醒后,尚行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哎,你们也出来啦,舒医生呢?怎么没看到他。”

拿着行李的王华冉与沉着两人也很疑惑,“不知道,说好今天早上早点走的,他会不会还在睡?”

“算了,我去看看,你们帮我拿着行李。”有些担忧舒书的尚行二话不说的离开了原地,往舒书的房间走去。

‘扣扣扣’“舒医生,在吗?我是尚行。”

侧耳倾听着屋里头的动静,尚行却什么都没有听见,“怎么这么安静?”他小声的嘟囔着。

“不行,舒医生一向是最守时的,一定是出事了。”这样想着的尚行没有再犹豫,他直接狠狠的推开了眼前的木雕门。

可惜,当他走进去后却没有看到舒书的存在,行李也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就只有桌面上的一封信了。

“大家,我昨晚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在这儿度过余生,你们不要再找我了,自己回去吧——舒书。”

摸着手里光滑的信封,尚行有些没缓过神来,“舒医生……不会是自己走了吧,这也太不仗义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的。”

读了手里的信后,尚行对舒书有了些埋怨,他气鼓鼓的大踏步离开了舒书的房间,回到了原地。

等在原地的王华冉两人没有想到回来的尚行是怒气冲冲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舒医生他……自己离开了,说是要留在村子里,行李都带走了。”

虽然知道这不能怪舒书,可是尚行就是有些来气,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让尚行完全把舒书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这个好朋友却突然不告而别了,他甚至连舒书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接过尚行手里的信,王华冉两人也细细看了看,“既然舒医生自己已经决定留下了,我们也要尊重他的决定,我们回去吧。”

“嗯。”尚行闷声点头。

拖着行李箱走下楼梯后,三人便看到了楼下依旧在数钱的老板娘。

“老板娘,我们走了。”王华冉大声的说。

“好,走吧,下次再来啊。”眼睛笑成一条缝的老板娘抬头说。

尚行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老板娘,你知道舒医生去哪儿了吗?”

“他去了个好地方,很好的地方。”老板娘笑嘻嘻的说。

“是吗?那就好……”

听到老板娘这么一说,三人也彻底放心了,在走了大约十分钟后,三人再次来到了他们几天前停车的地方。

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尚行首先坐上了驾驶座,“终于可以离开了,竟然还有些怀念,真是疯了我。”

“除了诡异以外,这座村子其实还挺好的。”王华冉透过车窗看了看头顶的大槐树,心里有些感慨。

虽然之前一直在说,让警局的同事们来看看这里的案件,可是当他们真的要离开这里时,却没有一个人再有这个想法,这样诡异的村庄,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反正这里的案子根本破不了。

扭下钥匙,尚行开着车带着王华冉和沉着离开了这里,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了舒书时常带在身边的那只黑猫。

站在高大的槐树林间,舒书靠着身后的男人沉默的望着那辆熟悉的车驶离。

原来冥婚的后果……是死亡啊。

第46章:最孤独的你

回魇村,一座知名又古怪的小村庄,这儿的习俗总是古古怪怪的,尤其是村民们对待死亡的方式。

浓浓的大火在男人的周身蔓延,火苗崛起的趋势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咳咳,放、放我出去!”捂着自己的口鼻,男人趴在门边急促的喘着气,他身后原本敞开的木门因为男人的靠近而被人立刻关闭。

男人踉跄着爬了起来,他坚持不懈的拍打着同样被火焰灼烧的木门,心里满是不解与怨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待在门外举着引火棍的一群村民听到男人的话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首先开口的是走在最前头的老者。

“明小子啊,不是我们对你狠,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你也知道村里的规矩,你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为了村子的安全我们只能把你火葬……”

在回魇村的一众习俗中,有一个对外人来说十分可怖的规矩,那就是,只要有一户人家家里的人数不足两人,那么剩下的这最后一人就必须被全村人火葬。

这样的规矩尽管再无理,村里人也还是选择了执行,因为这是村子的规矩,他们不能打破,否则的话,灾难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

“呵,这个事你们也做的出来……”说话间,男人的身体开始虚软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村民们是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的,所以,在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周围就变得十分安静。

躺在木门边,男人只听得见耳边传来的火焰吞噬的声音,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身体各处传来,短短数秒的时间,火焰就已经裹满了男人全身。

被火焰烧死的感觉太痛了,可男人却始终没有叫出声,他一直在忍耐,他的眼睛始终努力的睁着,即使眼睛被浓烟熏瞎,被火焰烧坏,他都没有闭上。

这样的死亡过程实在太痛苦了,可男人却一直感受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死去。

半个小时后,原本朴素又雅致的房屋已经变得漆黑无比了,火焰奇异的没有把木屋烧残,只是把它烧成了黑色。

探头看了看漆黑的木屋,村长满意的点点头,“行,邪恶已经被烧死了,大家都回去吧。”

在草草的用一早准备好的木牌刻上男人的名字后,村长就直接把木牌扔到了黑屋里,然后拍拍手就不再理会了。

火葬一个人的事,在这个村子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以前是先把人打死后才进行火葬的,而这一次却是直接把人关在了屋子里用火烧死。

等男人再次醒过来时,他已经不再是人了,他成了一只浑身漆黑的鬼,他的脸他的皮肤还有他的眼睛,只要是他身上属于他的东西统统被火焰带走了。

即便是在没有眼睛的作用下他依旧能够视物,他已经不再感觉到痛了,可是他却可以从河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抚摸着自己漆黑的面庞,男人笑的直颤抖,“哈哈,怪物啊,哈哈,我真是个怪物啊。”

河面的倒影所显现出的不光是男人,还有他身后狠狠绽放的一颗红桃树,与这么美丽的桃树相比,男人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污点。

在笑了十几分钟后,男人沉默了。

即便是成了鬼,他也是个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在意的丑鬼,他现在的这个模样,有谁会爱他呢?

对这个村子男人是憎恨的,因为这股憎恨,他开始冲击着这座村庄,因为他的怨恨,村子的习俗开始更改,村民们甚至把一开始的土葬改成了怪异的‘木葬’。

所谓木葬,就是把人的四肢折断,然后塞进一个坛子里放在至亲人的床底下,以此来镇压鬼魂的怨念。

心里的仇恨与苦闷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壮大,而他的身上的颜色也开始越来越黑,那是怨气所聚集成的颜色。

在不知不觉间,男人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时间除了让他的怨气更重以外,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太孤单了,他想要爱,他渴望爱,所以在看到那个孩子时,他才会去不择手段的夺取爱。

男人是在一个美好的清晨遇见的孩子,那时候还很早,树叶上积累的露珠还没有从树叶上滑落,太阳还没有从东边缓缓爬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男孩不响的清脆笑声硬是闯入了男人的耳朵里。

“好痒啊姨姨,别挠我痒了。”满脸笑意的可爱男孩在缩着手躲避着女人的双手。

“好啦好啦,怎么会这么怕痒呢,跟你妈妈一样。”被男孩唤作姨姨的女人摸摸男孩的发梢笑道。

“姨姨,妈妈长什么样?好看吗?”男孩疑惑的侧头问。

挎着装满黄纸的竹篮,女人脸色淡了淡,“你妈妈很好看,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女人。”

“可我听村子的大人们说,人如果变成了鬼会变得很丑的,妈妈也会吗?”男孩继续问。

听到男孩的问话,女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小舒,如果变成鬼的妈妈长得很丑很难看,小舒还会爱妈妈吗?”

“会。”男孩斩钉截铁的点头,“就算妈妈变得像怪物一样,我也会爱妈妈的,因为那是妈妈呀。”

“说的真好。”女人欣慰的点头。

就算是怪物你也爱吗?

在一旁静静聆听的男人不知为何把男孩的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或许男孩指的只是他的母亲,可是男人就是当真了。

现在的我是个怪物,你也会爱的吧……虽然我不是你的母亲。

这样想着的男人危险的笑了笑,我可是怪物呢,就算做些什么也没关系的……对吧?

三天后,男人把一张红纸条放在了男孩的必经之路上,那红纸条上写着的正是他的生辰八字,冥婚的习俗村子里同样有,但是冥婚的规矩一向是男与女的,从没有过男子与男子的。

一开始,看到了地上的红纸条时,男孩并没有捡起它,而是铭记小姨的劝告走了另一条路,但男人却没有放弃,他再次把红纸条放在了男孩的脚尖,这一次男孩还是没有把它捡起。

一连几次都失败后,男人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没有再放在地上,他这一次直接放在了男孩的木篮子里。

挎着这个木篮回家的男孩自然是被女人训斥了,因为他把别人冥婚的纸条带了回来。

尽管男孩一直在否认自己没有把它捡起,可是女人却不信,捡到生辰八字的当晚就是冥婚的开始,深知这习俗的女人为了保护住男孩不得不偷偷摸摸的把另一方的木牌带了过来。

流着泪跪在地上的女人开始不断的祈求着男人,“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才六岁啊他什么都不懂的,我求求你了。”

放过自己唯一可以得到爱的机会吗?男人拒绝了。

“如果不行,我可以用我剩余的命来换,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小舒的命,姐姐已经去世了,我不能再失去小舒了。”

以命换命……?

抬头看着门外哭泣的男孩,男人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男孩在哭,他渴望的爱在哭,他应该放过他吗?

不!不能!他绝不能放弃,这么想着的男人逐渐把视线慢慢转向哭诉的女人,如果女人死了,他会是男孩的唯一吗?

成为男孩的唯一……真是个不错的决定,于是他告诉了女人自己的要求。

“十五年吗?好,就用我的十五年寿命跟你换小舒的十五年,医生说我还能再活最少三十年,十五年后你把我的命拿去只要你让小舒过完这十五年。”

因为女人的这句话,男人暂时放过了男孩,他可以等男孩长大后再迎娶他。

之后的十五年,男人选择了跟在男孩的身边,虽然他是可以让男孩看到自己的,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在这十五年里,他看着男孩逐渐成长,看着女人逐渐衰老,吸收了女人寿命的他变得更加强大了。

为了让男孩回到这个村子,他不惜改变其他人的思想,因为只有这样,男孩才会成为他的新娘。

回到村子后,男人也开始拼凑自己的面貌,他想以最好的面貌去见男孩,以男孩最喜欢的那张脸与他成婚,或许他的嗓子无法好转了,可是他的脸依旧是完好的。

与男孩成婚的第二天,男人就以男孩的名义写下了一封信,因为这封信,最碍眼的人不在了。

站在幽深的槐树林中,男人一脸满足的抱着身前的男孩,“他们走了,你开心吗?”

男孩没有微笑的回答他,“……你觉得呢?”

“你一定是开心的,因为有我陪着你。”磨蹭着男孩,他收紧了手臂。

回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掌,男孩叹了口气,“如果我轮回转世了,你也会跟着我吗?”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男孩的身上没有怨气迟早是要轮回转世的,而他不行,除非他散了怨,“就算你轮回转世,我也会跟着你,让你死,让你一直陪着我。”

“找到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男孩觉得有些心疼了,明明男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可他还是感受到了男人的孤独。

“没关系,我不怕,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无论你长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再次找到你的。”这是男人对自己和男孩的承诺。

“……”他只是一个攻略目标,又怎能找到自己呢。

“记住,你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就杀了你爱的人,再杀了你。”男人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

“好。”男孩抱着黑猫无奈的点头,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任务三·冥婚·完——

任务四:怪物

第47章:最污秽的你

走在雪白的雪地上,感受着脖子里不时灌进的冷风,舒书冷的打了个冷颤,他的鞋子已经湿了一半了,鞋子带来的不适让舒书极快的蜷缩了下脚趾。

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击打在舒书的脸上,那刺骨的疼痛让他的脚步更加缓慢了,如果不是眼睛有护目镜的保护,恐怕他的眼睛现在已经被冻住了。

作为一名环境探查员,探查环境异样的原因是舒书的工作,而现在正在爬的这座山正是舒书此次探查的对象。

这座山原叫护山,以前一直是这片区域内最有名的绿山,曾经的护山无论是夏季还是冬季都能让人看到属于季节的美,那种美是会让人沉醉的。

然而从半年前开始,这座山上的气温却突然急转直下,山上的植被都被冻死了,现在山上的温度甚至已经低至零下二十多度了。

护山突变的原因是舒书他们一直想要知道的,为此他们不惜前后连续六次派出了组内最强的探查小队到这座山上查找原因,但最后却都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穿着厚厚的棉衣和棉裤,踩着高及膝盖的积雪,舒书的步伐越来越缓慢了,望着前方同样缓步走着的男人,舒书立刻加快了步伐。

“队长,我们还要多久到啊?”即使穿了五六件棉衣,舒书还是觉得浑身冷的厉害。

同样在抖的队长徐强不舍的把手从口袋里拔出来,“这个是可以定位到坐标的定位仪,大概……还要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再一次擦掉护目镜上自己呼出的白气,徐强把手狠狠的塞回了口袋里。

身体的疲惫让舒书感觉累极了,他们六人在这座雪山上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

走在白茫茫的雪山上,因为寒冷而沉默无言的六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就像是一个个僵硬的机器人一样,只会重复着走路,死死的跟在徐强的身后。

六人中,作为队长的徐强是位身材壮硕的强壮男人,他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在这个队伍中主要负责探查周围的地形,确保队员基本的安全。

走在徐强后方的舒书则负责的是查找与雪山有关的一切资料,脑袋聪明的舒书相当于队伍里的智多星,他的聪明也曾救过徐强几次,所以徐强对舒书的态度比对其他人要好得多。

走在舒书身后的是负责一切仪器设备修理的马安义,一米八的马安义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是个对机器情有独钟的人,他对机器的热爱是舒书一直理解不了的,而最奇怪的是他很会修理机器,却从不会使用机器,对于舒书来说,他是个奇怪的人。

至于一直被马安义扶着的苍白女人,名叫艾雨,是位记者,还是一位死乞白赖硬是要跟过来的臭脸皮记者,只为了能拍摄到这次雪山探查的全过程。

为此她甚至逼迫队伍的主要负责人把她强行安排进了这支小队,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方法,为的就是借这次雪山摄影的机会让自己成为最有名的记者。

可惜,一心想要成名的她却在进入雪山的前半个小时就熬不住了,若不是马安义好心扶着她,她早就趴到雪地里被雪埋没了。

望着走在自己前头的艾雨,安琪琪无奈的叹了口气,“负责人也太好欺负了吧,这样一个女人都能进来。”

安琪琪是队伍里负责仪器运作的,与马安义一直是很好的拍档,她的性格豪爽一向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所以很多时候她也因为这个性格惹了很多乱事。

“她能进来是她的本事,反正受苦的是她自己,至于出去后是成名还是败名,也得看这次的结果了。”走在安琪琪身旁的宋云楠满脸嗤笑的望着几欲呕吐的艾雨,当他的眼神瞥到前头的舒书时,他又立刻沉默了。

自从任务失败以后,宋云楠的惩罚任务就开始了,现在是他的第一则惩罚任务。

他本以为这次任务会与之前的几次一样简单只需要谈情说爱,但当系统把任务难度告诉他时,他才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度居然是前所未有的。

每一位系统的任务机制不同,任务时间也就不同,宋云楠的爱情收割任务与舒书的偏执攻略任务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当舒书正在进行第四个任务时,他也才开始第一个惩罚任务。

爱情任务的简单程度是众多任务中较为简单的,所以在不清楚任务难度时,宋云楠的心境是完全放松的,但当他知晓时,他的心境也立刻崩塌了。

一个危险度为S的世界,是宋云楠从未经历过的,而这次系统所给出的资料也十分的泛泛,他所知道的只有自己的身份与这次工作的原因,其余的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对舒书,宋云楠是恨的,因为舒书他才输了,但他对舒书也是感兴趣的,他所选择的攻略对象向来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更何况他们也曾真正爱过一场。

所以宋云楠对舒书的感情一直是很模糊的,他不会想着杀死舒书,但他看到舒书时,心里却一直是憋闷的。

他从未想过舒书会成为系统的宿主,现在,他也只当这是系统给他的惩罚设定,让他再攻略舒书一次。

而这次作为小队成员,宋云楠是负责大家的衣食和生活用品的,虽说这个工作并不困难甚至很简单,但在这样一个工作环境中,宋云楠的体质却必须要顶好的。

因为他不光负责大家的衣食还负责医治,算是队里的队医了,队医要是出了事,其他人的健康就无法保证了,所以这样一个生活委员在队伍中是不可或缺的。

一行六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缓步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上,望着满山的白色,舒书都有种自己要得雪盲症的错觉了。

要不是因为黑先生受不住这寒冷的天气没有来,现在的舒书一定抱着暖和和的黑先生尽情磨蹭了。

几百米的雪地路,六人足足走了二十几分钟才勉强走到,看着眼前的纯白建筑物,六人终于松了口气。

“呼,终于到了,累死了。”穿着厚厚的棉衣,安琪琪辛苦的弯着腰,“队长,里头的机器还齐全吗?”

靠在墙边休息的徐强费力的转头看了看,“……齐的,放心吧。”

有了系统的保护,舒书的体力现在反而是六人中最充沛的,“大家先进去休息吧,探查的事明天再说吧。”

“行,我、我先进去了。”辛苦的弯着腰的安琪琪首先迈步走了进去,她的头太晕了,她需要立刻休息不然她会吐的。

安琪琪首先进去选了个房间后,一言不发的马安义也冲着舒书点点头扶着晕厥的艾雪走了进去,至于他们的背包则被尚有体力的徐强和舒书放在了屋子的一角。

走在最后的宋云楠没有立刻随着三人进去,而是站在一旁看着舒书整理东西,“舒书……还记得我吗?”他装作满脸期待的问。

低头收拾着五个大背包的舒书抬头淡淡的瞥了宋云楠一样,没什么表示。

“……”没想到舒书会是这个反应的宋云楠有些尴尬了,系统明明告诉他舒书的记忆是还保留着的,怎么会对他这么冷淡……

仍然没有放弃的宋云楠开始在舒书的身旁转悠,他始终没有放弃,这次的任务不能再失败了,惩罚任务钥匙失败了任务可是会叠加的。

被身旁的宋云楠烦到的舒书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听好,我不认识你,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说完,舒书就果断的转头拎着自己的背包去了右侧最里头的房间,那里比较安静。

“唉,舒书……”说的口都干了的宋云楠失措的喊着舒书的名字,抬脚就想追上去。

身后眼疾手快的徐强却一把拉着他往后拽了拽,“行了,你别去烦他了,回自己房间去。”

本就心情不愉快的宋云楠因为舒书的反应而更加的烦躁了,他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片刻后才抓起自己的背包去了第二间房,既然第一次不成功,那么只能等以后了。

听着宋云楠重重的踩踏声,徐强轻轻的‘啧’了一声。

回到房间的舒书一打开门入目的就是一片白,眼前的墙壁是白的,床铺是白的,地板是白的,就连角落里的台灯都是白的,唯一不同的颜色也只有标志为‘6’的门牌号了,大概是为了区分吧。

进入房间后,舒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床棕色的被子铺在了雪白的床上,摸着柔软的被子,舒书舒爽的躺了上去。

“啊,还是被子最舒服啊。”侧着脸蹭蹭满是阳光气息的棉被,舒书禁不住伸了个懒腰。

突然,‘嗵’的一声轻响从舒书的床底下发出。

这声音吓了舒书一跳,“嗯?什么声音?”一下子跳下床的舒书侧着耳朵开始听着声音的来源。

接着又是一声‘嗵’,那声音这一次离舒书远了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南去。

那声音实在有扰舒书的睡眠,出于不忿与好奇,舒书想了想还是拿起背包走了出去,他倒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一直在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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