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威尼斯人棋牌手机版

文案:

行动力爆表的天王巨星影帝攻×控制欲超强的禁欲冷淡总裁受

文案一:

乔默想控制叶故的一切,想占有叶故的一切,想折断叶故的翅膀让他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他舍不得。

叶故不介意被乔默控制,不介意被乔默占有,不介意被乔默折断翅膀留在他身边。

然而乔默迟迟没有动手。

两人维持肉体关系7年后,叶故作死发短信表示想断了这段关系。

乔默秒回:好。

叶故:???这剧本不对!你不应该黑化狂暴然后千方百计用尽手段留住我吗?!

乔默:想得美。

文案二:

和乔总断绝关系后,叶影帝发现乔总疑似看上了小鲜肉。

叶影帝:他有我帅?他有我身材好?他有我床上技术高超?

叶影帝:他不就是看上了你的钱你的资源,不就是想红吗!

叶影帝:与其让乔默捧他,不如我来。

#叶影帝天天都在捧情敌#

#我为捧红情敌操碎了心#

#所以请你离我家乔总远点#

叶故攻,乔默受。

一个不会太长的治愈系恋爱甜文。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现代架空

主角:乔默,叶故 ┃ 配角:莫嘉宁 ┃ 其它:强攻强受,金主,影帝,总裁

第1章:颁奖典礼

金狮奖颁奖典礼现场人声鼎沸。

作为华语影视三大奖项之一的金狮奖向来广受瞩目,每届都汇聚了娱乐圈里大半的明星,上到可以载入电影史的老艺术家,下到刚出道的鲜肉流量,齐聚一堂见证这一届影帝和影后的诞生。

炫彩变幻的灯光下,叶故的脸色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这次是跟随《北平战歌》剧组入座颁奖典礼,《北平战歌》入围了这一届金狮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最佳男配角”、“最佳视觉效果”等近十个奖项,其中作为《北平战歌》男主的他毫无疑问是本届金狮奖影帝提名的热门人选。

“放轻松,这一届入围作品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只要没有黑幕,你得奖是稳了的。”叶故的心神不宁被《北平战歌》的导演误会成了另一个意思,导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我听说乔总今晚也来了,有他坐镇,你还怕组委会黑幕到你头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总单名一个默字,是如今娱乐圈最大的影视集团环球影视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在圈里的地位不说一手遮天,但一句话顶半边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早些年人人都说叶故走了狗屎运,让乔默看上了眼,有他保驾护航,才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走到如今两个影帝在身,又获得了第三个影帝提名的天王巨星。

想要学叶故以色侍人爬乔默床的艺人不在少数,只可惜乔默洁身自好,逢场作戏也好,露水情缘也罢,统统一样不沾,除了叶故之外,至今还没有第二人能成功上位。再后来叶故获得的奖项越来越多,逐渐爬到了娱乐圈的巅峰,他和乔默的风言风语也变少了,偶尔听到,也只说他们是真爱。

叶故压下舌根泛起的酸涩,到底没把自己已经和乔黙分开,如今两不相干的消息说给导演。

哪有什么真爱,他和乔默,一直都是圈里最常见的潜规则与包养的关系。

只是乔默这个人精神洁癖严重,又有强烈的控制欲,做不出“同时和一个以上的人维持肉体关系”这种有违他心理洁癖的事,所以这些年床上只有叶故一个人罢了。

乔默出席这次颁奖典礼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事实上,正是因为在门口看到乔黙那辆低调的车,他才始终心神不宁。

他了解乔默,乔默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席这种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的颁奖典礼,他甚至连环球影视的二十周年庆典都能缺席,今天出席在现场,肯定是事出有因。

在摄影机没转到他这边时,叶故忍不住偷偷拿起手机给经纪人白青发了个消息:“乔默这次是为谁来的?”

白姐的回复来得很快:“莫嘉宁。”

莫嘉宁?

听起来有点耳熟,叶故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却没什么印象,再搜索一遍,才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到这个人,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鲜肉,有一点名气,但称不上红,属于那种分分钟就过气的新人。

想来也是,乔默从来不会对当红的明星下手,他更乐衷于包养名气不太大的十八线小透明,因为乔默觉得名气越大地位越高的人就越不好控制,反倒是刚出道的小明星最容易被他掌控在手心里。

最好的例子就是七年前乔默能对名不见经传的叶故抛出橄榄枝,如今叶故功成名就后反倒被他一脚踢开。

说一脚踢开倒也不算特别属实,不过是两人的契约时限到了,叶故试探性地发了个消息说他们之间的包养关系就这么断了吧,他本以为以乔默那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只要乔默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情愿,叶故立刻就能顺坡下驴地表白,然后两人重新开展一段区别于包养的平等的恋爱关系。

谁知乔默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好”字,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冷漠的一个字和他多年的性冷淡风格如出一辙。然后没过几天,叶故这个旧人就被乔默抛之脑后,向来清心寡欲洁身自好的乔默开始在圈内继续物色他的新一任包养对象。

于是叶故又带着几分悲愤的心情给白姐发短信:“他和乔默什么关系?乔默看上他了?”

这次白姐回复得慢了一点,似乎在斟酌语句:“看起来是的,听说已经和莫嘉宁的经纪人接触过了,这次的最佳新人奖就是乔总送上的诚意。”

和白姐的短信同一时间到达的是舞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让我们恭喜莫嘉宁,获得这一届的最佳新人奖!”

叶故抬头往舞台看去。

上台领奖的莫嘉宁笑得格外的开心,他不是本次最佳新人奖的提名人选中名气最大的,若没有乔默的手笔,怕是根本没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

莫嘉宁的长相倒是生得不错,不是时下小生中最流行的面红齿白弱受样,反倒更有阳光俊朗的帅气感觉。

叶故对莫嘉宁的获奖感言一字未闻,只顾盯着他的外表看,默默地比较他和自己的脸谁更帅,身材谁更好,身高谁更高……

越是比较。叶故越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哪样都比莫嘉宁出色,可他当年辛辛苦苦给乔默陪睡一晚,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个试镜机会,如今莫嘉宁都还没睡,乔默就大手笔地送出去一个最佳新人奖,如此差别待遇让叶故心底更来了气。

最后叶故怒气冲冲地发短信问白姐:“这个莫嘉宁哪里比得上我!没我帅气!没我身材好!没我高!床上经验也没我丰富!乔默看上他哪了!”

白姐:“他比你年轻。”

生活经验丰富的白姐显然是捅刀好手,捂着胸口疼得鲜血淋漓的叶故沉默地转移话题:“我记得这个莫嘉宁不是从来都对潜规则不屑一顾吗,他这次会答应?”

白姐的回复中夹杂着几分冷笑意味:“叶影帝,你知道每天哭着求着想爬上乔总床的人有多少吗?”

乔默年轻,人又生得好看,和当红明星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光冲着这张脸想和他春风一度的人就不在少数,更别说以他在娱乐圈里举足轻重的地位,吸引得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

还没等叶故想好怎么回复,白姐的下一条短信又来了:“当年我给你乔总搭桥牵线时,你也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后来呢?你觉得乔总连你都搞得定,会搞不定一个莫嘉宁?”

叶故和乔默在一起七年,深知乔默的魅力有多大,手段有多高超,连他这种自认抵抗力一等一的都在明知对方不会轻易动情时还把自己给陷了进去,更何况莫嘉宁这种一看就涉世未深,禁不住诱惑的。

再一侧头,正好看到领完奖杯下台后的莫嘉宁正在和一个叶故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说话——乔默的助理,姚景。

乔默的助理很多,有公事上的也有私事上的,每个助理分工明确,姚景正是乔默的私人助理,只管私事的那种。以前和叶故接触最多的助理就是姚景,他和乔默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面、甚至做爱时用的润滑剂都是姚景一手安排的,如今姚景出现在莫嘉宁身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一想到很快莫嘉宁就要取代他的位置,爬上乔默的床,像他从前那样拥抱、亲吻、抚摸乔默,叶故只觉得心头怒火中烧,一把名为嫉妒的火焰从胸口一直冲到头顶,让他恨不得现在就不顾形象地跑去和莫嘉宁大打出手。

这边叶故正在用他超强的自制力克制着自己,防止第二天的头条变成“叶影帝大闹金狮奖颁奖典礼”,身边的导演突然大力一拍他的肩膀,吼道:“发什么呆!还不快上去领奖!”

叶故抬头一看,发现几台摄影机正对着他,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在《北平战歌》中的表演片段,主持人激动的声音犹在耳边:“恭喜叶故,再一次拿下最佳男主角的荣誉,荣获又一个影帝称号。”

全场掌声雷动。

叶故在掌声中镇定自若地朝着台上走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获得影帝,本该驾轻就熟的流程今天却突然让他紧张了起来。因为在上台的那一刻他猛地想起,乔默此时正在台下看着他。

这是乔默第一次在现场看到他获得影帝。

这个念头让叶故瞬间振奋,连着走路的姿势都更加风度翩翩了起来,整个人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只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光彩夺目的面貌。

他今天穿的是手工定制的西装,从设计师到裁缝都是知名名牌的当家设计,穿在他身上周正典雅,透露出冷毅尖锐的身体线条,在舞台灯光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将他最帅气逼人的一面暴露无遗,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浅薄笑容令台下的人呼吸一滞。

“叶故!叶故!”

“叶故——!”

现场呼唤叶故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出席的明星当中也有不少他的粉丝。

叶故心心念念的对象,环球影视的掌门人乔默正坐在一片呼喊声中,神色晦暗莫名地看着台上的叶故。

这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颁奖典礼,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叶故上台领奖。

现场观摩和以前观看视频确实有很大的不同,视频里的叶故永远显得淡然冷静,远没有如今台上展示的那般神采飞扬。

乔默对叶故的这种神采飞扬并不陌生,叶故第一次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向他汇报这个喜讯时,脸上就是这种飞扬的愉悦神色。

那天叶故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席颁奖典礼,他没有当即拒绝,事实上他对这种颁奖典礼从来都没有兴趣,只是那天叶故的神色实在太过兴奋,令他不忍心破坏叶故难得如此外露的好心情。

当晚在床上的叶故也比平常更兴奋激动,折腾得乔默第二天差一点爬不起来。

只是最终乔默都没有出席那次颁奖典礼,他在第二天打电话向组委会询问那一次的影帝得主确实定的是叶故之后,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并没有排到自己的日常行程当中,等事后想起来时,颁奖典礼早已过去几个月了。

后来乔默抽空看过那次颁奖典礼的现场视频,视频里的叶故在领奖时依旧沉稳淡定,丝毫没有向他报喜时的兴奋激动,也没有今日在台上的神采飞扬。

他看着台上的叶故,第一次有些后悔那天的缺席。

第2章:伪修罗场

颁奖典礼之后乔默就被请到了一处高档会所。

这个地方充斥这纸醉金迷的奢靡味道,空气中透露出的黏腻夹杂着酒气,令乔默心生不适。

眼前站着的男孩半垂着头,阳光帅气的脸上带这几分青涩,间或小心翼翼地抬眸偷偷瞄了他几眼,又怕被发现似的匆忙低下眼眸,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默半躺在沙发上,半抬着眼打量着莫嘉宁。

干净、青涩、阳光……也许是装出来的人设,乔默并不关心,可以肯定的是,和叶故一点都不像。

叶故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坦率直接,第一次见他时也一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样子。

这些年有不少和叶故相似的人被送到过乔默身边,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白月光和替身的戏码,叶故从来都不是乔默的白月光,乔默也不需要一个和叶故相像的替身……这反而象征着他对叶故的感情超过了自己的控制。乔默并不执着于某一种口味,他更倾向于将各种类型的人控制雕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莫嘉宁的这份不像让乔默升起了几分兴趣,挑起眼角仔细看过去。脸长得确实不错,就是太过腼腆拘谨,少了一份属于年轻人的恣意张扬。

可在娱乐圈沉浮多年的人,又怎么能真的还保留着少年的张扬呢?莫嘉宁战战兢兢拼搏数年,却还是比不过乔默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个最佳新人奖他拿的胆战心惊,偏偏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让他在乔默面前如何不小心翼翼,又如何张扬得起来。

“乔总,我……”

包厢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莫嘉宁听到声响后下意识地转身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坚毅冷峻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乔默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这无人察觉到的反应就消失于无形。

叶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紧抿的双唇带出几分冷硬的味道,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熟人,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莫嘉宁脸上几秒,随后转到乔默身上,就再也没有移开视线。

西装革履,眼神凌厉,气势逼人,活像是来捉奸的。

也许他心底就觉得自己是来捉奸的。

“叶……叶影帝!”莫嘉宁惊呼了一声,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般,脸上闪过惊讶、崇敬、畏惧、疑惑等一系列的表情。

“居然还认识我?”叶故扯了扯勒紧的领带,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

几个影帝奖项在身,今晚刚获得又一个金狮奖最佳男主角,叶故如今在娱乐圈里风头盛极一时,老一辈的演员退圈的退圈,息影的息影,同期的明星没有一个能与他并肩的,新生代小鲜肉里也找不出出挑的人来,连这一届入围最佳男主角的那些演员都被《北平战歌》的导演调侃成最差的一届,可见如今娱乐圈里是如何青黄不接。叶故如今是当之无愧站在娱乐圈巅峰的天王巨星。

莫嘉宁讪讪地笑了一声,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怎么会不认识叶故。

只是……叶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这么一副气势汹汹,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莫嘉宁脑海里突然想起曾听人开玩笑般提起过叶故和乔默之前不清不楚的传言,他当时一笑置之,只当是玩笑话,难不成,竟是真的?

尚处于震惊之中,莫嘉宁又听叶故冷然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你既然认得我,还敢对我的人动心思?”

闻言,乔默姣好的眉目一挑。

“我、我、我不是……”自看到叶故后,莫嘉宁脑子里就乱成一锅粥,连自己此时身在哪想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叶故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进,穿过他身边,行云流水地走到乔默身边坐下,他这一套动作做得极为自然流畅,在屋内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一种极为亲昵的姿势紧贴着乔默。

乔默的身体不为人知地僵硬了片刻,却没有推开他。

“出去!”冷峻低沉的声音种夹杂着几分怒火和不易被人察觉的委屈。

然而除了被吓到而下意识地起身离开的莫嘉宁之外,屋内其他人都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叶故又不自然地扯开领带,西装下原本扣得紧密严实的衬衫领口也被解开两个扣子,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乔默的人他一向都指挥不动,叶故有些自嘲地咬了咬牙。

但他有的是办法。

他一只手勾着乔默的肩膀,半个身子都顺势贴了上去,另一只手握住乔默的腰,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捏了两下,甚至还能靠近乔默的脖子,伸出舌头在他耳垂处舔了两下。

包厢昏黄暗淡的灯光下,他的这一番动作显得格外色情暧昧,活色生香。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乔默硬了。

乔默的体质特殊,比一般人更要敏感几倍,叶故又熟知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被挑起情欲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耳边传来叶故低沉沙哑,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宝贝儿,如果不想我当着他们的面办了你,就让他们出去。”

乔默怔忪了片刻,不知是因为叶故这句露骨的话,还是因为那一声“宝贝儿”。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出去。”

比起叶故说这一句话时的凌厉严肃,乔默的声音极为冷静平淡。

但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屋内其他人就从令如流地退了下去。

包厢安静了半晌。

下一秒,乔默伸手推开了叶故。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力度,按理说是根本推不动叶故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健壮男人的,然而在乔默刚做出推的意图时,叶故的身体就先思想一步,自动自发地以被推的姿势退开。

这是叶故七年来被乔默言周教出的本能。

他的身体总能迅速地识别出乔默的意图,仿佛被下了指令般遵从乔默的意思。乔默让他过去,他就自动地靠近,乔默让他离开,他就自发地后退,熟练自然得如同形成了条件反射。甚至在做爱时,只要乔默不想继续下去,哪怕他硬得快要爆炸,都能毫不犹豫地从乔默身体里抽离出来。

对乔默来说,这也是一个信号。

它意味着,叶故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信号讨好了掌控欲强烈的乔默,他抬起眼眸,今晚第一次对上叶故的双眸。

乔默的眼角因占了几分情欲而显得微红,像是被蹂躏过一般,缀在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上,更是让叶故忍不住呼吸急促,心都要被勾走了。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我是你的人?”

在外人面前叶故总能装出一副日天日地的样子,单独面对乔默时却秒怂,他一秒改口:“你听错了,不不不是我说错了,应该是我是你的人!”

叶故顿了顿,重复道:“我是你的人!”

他太了解乔默了,总能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他开心。

果然这一句昭示着归属权的话让乔默把先前的篇章给掀了过去。

观察到乔默的心情好转了几分,本就和耐心这个性格无缘的叶故立刻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你看上那个莫嘉宁了?”

“不……”乔默在叶故面前下意识地想反驳,一个“不”字刚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对,神色一沉,顿了顿,才继续说,“对,我看上他了。”

他再一次意识到,在叶故面前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因为怕叶故误会的反驳。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顿时急躁了起来。

叶故没有发现乔默的不对劲,或者说,在乔默承认他看上莫嘉宁的那一刻,叶故的理智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他一瞬间瞳孔缩紧,双眉深蹙,仿佛野兽出笼,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怒火中烧,愤懑、嫉妒、痛楚、悲伤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把莫嘉宁给大卸八块的冲动。

“你看上他哪了!”叶故的语气近乎质问,“我……我哪里不如他!”

那一刻两人的情绪都不处于正常的范围之内,但毫无疑问最先冷静下来的肯定是乔默。

他似乎有着近乎苛刻的自制力和将理智与情感剥离开来的特殊能力,以至于在如今这般情形下依旧能用冷漠不带感情的语调平静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叶故,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叶故的头上,浇灭了他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只余下一大把灰烬沉淀在心底,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叶故下意识地抓住乔默的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默手一缩,没能抽出去,叶故抓到了他手心的一大片粘腻触感,他以为是汗水,片刻后才感觉到不对劲,似乎闻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低头一看,只看到乔默被他抓住的掌心出一片血肉模糊,竟有好几道被硬生生划出的伤痕!

叶故骇然:“怎么会这样!”

第3章:转移阵地

乔默没有自残的倾向。

至少叶故和他在一起的七年来,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现过任何想伤害自己的迹象或欲望。

但这没法解释乔默手心里的斑斑血迹,伤痕还是新的,那显然是今晚、甚至就是方才划出的。

叶故沉默地想:是因为我吗?

可笑的是,他竟然因为这个猜测而升起了几分愉悦,仿佛他终于打破了乔默身上层层砌筑的壁垒,接触到最真实的部分。

叶故暗自唾弃了下自己。

乔默若无其事地道:“指甲太长了。”

叶故一言不发。

伤口并不深,但蜿蜒的伤痕却有好几道,一般人的指甲再长,都不可能轻易就将手心的皮肤划破,还渗着血的伤口昭示着那双手握紧时,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量。

叶故握着他的手轻轻颤了颤。他低下头,轻柔地抚摸过伤痕,如同对待名家珍宝一般,指尖因触摸到伤口而沾染上些许血迹。

乔默在握紧双手时并没有感受到疼痛,此时却因叶故的触摸而觉得有些痒,像是振翅的羽翼轻抚过去,酥麻微痒。

“我带你回去上药。”叶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一点点小伤本不值得他如此大惊小怪,但任何发生在乔默上的事都容易让他陷入暴躁当中。

更何况乔默的体质特殊,异常的敏感,痛觉也比常人要高上很多,尽管他本人对疼痛有着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生理反应是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的,任何一个细微的伤口,都会让他的神经为之一紧。

叶故低头看他,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能理智地拒绝叶故:“不急,我约了杨澜导演,等会就去见他。”

“这种时候还约什么约。”叶故沉下脸,“不准去——别握手,会碰到伤口。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就别想出这个门。”

乔默抬眸,撞进了叶故深邃的眼睛中。那双眼中仿佛潜伏着一只沉睡的猛兽,正时刻等待着清醒跃出的那一刻,凶狠却又安静。叶故很少用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这让他生出了些许不适应。

但并不讨厌。

当叶故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时,他心底由此而诞生的愉悦和满足总能轻易地压倒其他情绪,他极尽克制,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落在叶故身上。

如同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在初见光明时发自本能的追逐。

而他也知道,他的内心蛰伏着一只暴戾的野兽,不知何时就将破笼而出,撕裂他的理智,将他那强烈到极致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淋漓尽致地暴露出来。

他想将叶故关起来,完完整整地控制他,身心皆是,锁住他的手和脚,让他只能留在自己身边,他的眼只能看着自己,他的耳朵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再没有其他人。

乔默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到,他能轻而易举地毁掉叶故的事业,让他从神坛坠落,让他近十年的奋斗和挣扎易如反掌地毁于一旦。那时候的叶故一定无助而茫然,就像他最开始认识的那样,被他完完整整地控制和占有。

在叶故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内心的野兽就咆哮着、挣扎着冲破冲破樊笼,血腥和暴力的念头一反常态地占据着他的大脑,让他无时无刻都想让这种想象成为现实。

他觉得自己就在疯狂的边缘,而只有握紧双拳时掌心的疼痛能让他的理智有片刻的回笼,将那些癫狂不能为人所知的念头一点点地按捺下去。

叶故看着昏暗灯光下乔默脸颊优雅柔和的线条,眼神专注沉迷,让乔默的心跳为之停顿了一秒。

对视十秒之后,乔默叹了口气,败下阵来,给姚景打了个电话,让他替自己去见杨澜。

在某些时候,叶故的固执总是让他招架不住,叶故的耐心极差,性子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行动总在思考之前,但在遇到和他相关的事上,却每次都能耐着性子坚持到最后,让他不得不缴械投降。

两人相携离开会所,乔默的车停在外面,时至深夜,露气潮冷,风比白日更大了几分,流动的空气中也夹杂着凉意。叶故往身旁看了一眼,乔默穿得单薄,身子轻微地颤抖,幅度小得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叶故赶紧脱下外面的西装给他披上。

他刚做完这个动作,司机就开着车停在两人身前。

车内开了暖气,乔默冰冷的指尖逐渐回温,包裹着他的西装传递着叶故温暖的味道,让他产生一种被叶故环抱住的错觉。

“去之江别墅。”他闭上眼,叶故的气息依旧在感官周围萦绕不去。

之江别墅坐落在城北的高档别墅群中,是乔默名下的房产中离这家会所最近的。叶故却是第一次从乔默口中听到这个地名,他和乔默平时见面都在另一个地方,那似乎是乔默特意为了准备的一处房子,无论两人身在何地,时远时近,要见面时永远会回到那里。

叶故曾经将它当成自己和乔默的家,而在乔默心中,那里或许只是一处金屋藏娇安置情人的地方。

之江别墅。叶故心底默念了一声这个陌生的地方,忍不住想到: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对我敞开心扉了呢?

乔默房产众多,不和叶故见面时一直都是哪里离得近就住在哪里,之江别墅他去的次数不多,因此屋内没有什么人气,只有清洁人员定时过来整理,为乔默像今晚这般突然的到来做好准备。

之江别墅的装修风格维持着乔默一贯的性冷淡风,丝毫都不像人住的地方,更像是展示给顾客看的样品房。

叶故根据乔默的习惯在客厅茶几下的柜子里找到了伤药,看了看时间,没有过期,便取出来给乔默上药。

上药的过程中乔默始终沉默不语,药膏擦过伤口时带来丝丝的凉意和轻微的疼痛,他的手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被叶故牢牢握住。

“这两天伤口不要沾水,药膏每天都擦一次,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乔默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会和姚助理说,让他记得提醒你上药。”叶故顿了顿,突然侧过身子,伸手抱住了乔默,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重新提起了先前不欢而散没有后续地话题,闷闷不乐地道,“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莫嘉宁?”

突然转化的话题让乔默怔忡了一瞬。他和叶故贴得那么近,叶故此时只穿着一件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的身体带着些许凉意,冷冽的气息夹杂着独属于叶故的体味席卷而来。乔默甚至能听到叶故胸膛里蓬勃跳动的心脏声。

乔默的沉默让叶故更加不满,语气也愈发地委屈起来:“你给了他一个最佳新人奖,还特意为他出席了颁奖典礼,还要去见杨澜……”

叶故越说越觉得悲愤,泄愤似的在乔默的脖子处轻轻噬咬了一口,用牙齿慢慢摩挲着。

杨澜是新锐导演,算是导演界的后起之秀,以叶故如今的咖位,发来合作的多半都是老牌知名导演,他要是想上杨澜的戏,可以说是纡尊降贵了,显然今天乔默约见杨澜,并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莫嘉宁。

莫嘉宁虽然得了个最佳新人奖,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个奖水分有多大,近段时日他必须要有一个能博人眼球的作品,才能给他的演艺事业打好基础,否则最终只能成为娱乐圈里随处可见的昙花一现。

而杨澜的电影对他来说是个极佳的机会。

叶故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有些嫉妒,有些愤懑,还有些不平衡。

同样是情人,乔默对他却没有这么好。

大多数时候乔默都不太插手他的演艺事业,资源也好,人脉也罢,他想起来的时候就顺手给一个,想不起来的时候都靠叶故和白姐自己去争取——而后者的比例要远远大于前者。只有在叶故争取到的资源被人截胡的时候,乔默的金主地位才真正体现出来。

叶故记得有一次他去一部大制作的电影面试男主角,那部电影班底阵容强大,从导演到编剧到其他剧组成员无一不是业内的佼佼者,还没开拍新闻就满天飞,一看就是必爆的势头。

这样的资源显然让圈里排得上名号的演员都趋之若鹜。

那段时间叶故抱着男主角的人物小传一个字一个字地死啃,又查阅了无数背景资料,将每个字都碾碎了般咽下去,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戏里的男主形象。

试镜时他成了所有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导演对他精湛的演技和活灵活现的表演赞不绝口,若是不出意外,男主角的角色百分百就是他的。

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剧组最大的投资商硬是要塞个男主进来,那个演员在试镜中表现还算亮眼,演技也在线,若是没有叶故,导演对他的演绎也是十分满意的,可有叶故珠玉在线,导演自然更欣赏叶故。

奈何有钱就是爸爸,导演和投资商扯皮良久,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定了那个演员当男主,转头塞给叶故男二号的角色当作补偿。

叶故本人对此倒也没有多大的意见,这部电影制作精良,男二对他当时的地位而言也是不错的资源。可那场男主试镜场面太大,不少知名明星都收到了邀请,最后男主内定的消息不知从哪泄露了出去,惹得这些得知自己只是“陪跑”的明星心生不满,消息越穿越广,有人谁神通广大,将这件事捅到了乔默面前。

得知本属于叶故的角色被人截了胡,乔默勃然大怒,那个投资商给了剧组多少钱的赞助,乔默就用两倍的价钱砸下去,条件是男主的角色重新给叶故,同时让那名演员滚出了剧组。

那时其他人才恍然想起,叶故也是有后台的人,而且这后台还硬得狠,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让人一时之间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想起这件事,叶故酸涩的心情稍稍有些好转,心底泛起了丝丝的甜。

只是乔默长久的沉默让他更加地不安起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叶故向来懂得变通,在会所来硬的被乔默的冷言冷语堵了回来,现在他来软的,乔默又不回应……

难道他真的比不过那个什么小鲜肉?

叶故埋首于乔默的脖颈处,因此没有注意到,随着他亲昵的动作,乔默的耳尖越来越红,呼吸也慢慢地急促起来,甚至大脑根本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叶故忍不住就要支起身的时候,乔默微微抬起身体蹭了蹭他的大腿,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要做吗?”

第4章:我想见你

那一瞬间叶故脑海里闪过很多荒诞没有逻辑的念头。

比如乔默为什么一直对莫嘉宁避而不谈。

比如乔默是不是想用身体来补偿他。

比如他们已经没有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为什么还能乔默还能这么毫无芥蒂地问他做吗?

但他的行动却先一步这些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念头,将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暴露了出来。

他捧起乔默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个充满情欲的吻。

乔默的口中有淡淡的酒气,应该是在会所的时候喝了些酒。叶故一下子反应过来为什么在包厢的时候乔默会那么敏感地都就被几个动作弄硬,也明白了现在他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要做吗”。

乔默的酒量很好,不太容易醉,但酒精却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情欲,就像是喝了助兴的药物一般,轻轻调弄,就会生出极大的兴致。

叶故勾着他的舌头,激烈地吻着他,等乔默逐渐喘不过气来时,他才微微松开,舌尖一个一个地舔舐过乔默的牙齿,逼得他合不拢嘴。

一双桃花眼角轻轻上挑,乔默迷离地睁开眼,看着叶故明亮的双眼,在亲吻时,叶故的眼睛总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如繁星,又似蕴藏着浩瀚无尽的银河,令乔默坠落其中,一下子移不开视线。

而迎接他的疾风骤雨猛烈得让他再无法细想下去。叶故的亲吻技巧是这七年来在他身上一点点地锻炼出来的,乔默不排斥这种亲热,叶故便总喜欢勾着吻他,无论是做爱时还是不做爱时,叶故总喜欢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他一个吻。

结束的时候,乔默仍有些沉迷其中。

叶故有些犹豫:“你手上的伤……”

反射弧比平时稍长一些的乔默花了几秒的时间才解读出叶故的意思,他抬起头轻轻吻了吻叶故的唇角,说:“没事的。你轻一点,就不会碰到伤口。”

于是叶故的最后一点挣扎也因这句话,或是这个吻而消弭于空气中。

他伸手解开了乔默的衣服,开始了两人自断绝包养关系后的第一次性爱。

乔默给自己的性爱活动制定过一个详细的流程,比如事前一定要先洗澡,比如前戏一定要漫长等等,林林总总的规矩若是写下来说不定还能做成一个手册。

叶故以前演过一部古装戏,他的角色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大侠有一个怪癖,在动手杀人前,他总要喝一口京城最好的酒楼出品的仙人醉,若是喝不到,他便死也不会出手。

叶故觉得乔默的某些行为准则和大侠的这个怪癖很像,他对做爱前一定要洗澡的坚持程度就像一个有洁癖的人在吃饭前一定要洗手一样。好在叶故熟门熟路,摸索了一下浴室的方向之后就按部就班地将乔默往床上拐。

漫长的前戏将乔默的眼角逼得通红,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视线涣散,雾气朦胧的之下满是情欲的味道。他的身体在酒精的刺激下敏感得有些吓人了,和叶故肌肤相贴就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叶故双手抚摸过的部位更是热得近乎要烧起来一般。

快感一点一点地积累,乔默脸上潮红,带着不知今夕何夕的失神,若是此时问他姓什么名什么,他或者都无法准确地回答出来。

然而累积的欲望却没有一个释放的地方。越到最后,层层叠加的快感反而成了一种酷刑,逼得他反复无望地煎熬在情欲之海的最深处,身体像是在不断地下沉,呼吸逐渐成了一种奢侈品,窒息感像藤蔓一样慢慢地攀爬了上来。

他那特殊的体质让他只能在被进入的时候才能情欲释放出来,于是前戏更多时候成了一种折磨,而他的身体却不得不臣服于这种折磨之下。

臣服是个让乔默深恶痛绝的词,就如同他深深厌恶着自己这个异常敏感、却只能从后面得到快感的身体。能被轻易挑起情欲,却无法轻易解脱,正因着这个特殊的体质,控制欲极强的乔默才不得不在接受自己在性爱中居于被进入的那一方。

叶故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手心的伤口,轻柔的动作让乔默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的理智,然后他勾上了叶故的腿,轻轻蹭了蹭。

压在身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乔默的理智再度灰飞烟灭,背部紧绷,脖颈微微扬起,露出优美的线条。

叶故就这么进来了。

乔默双眼失神:“你……”

后续的话语被碾碎成了轻喘和呻吟。

叶故低声道:“不要去找莫嘉宁好不好?”

“只有我——好不好?”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叶故叹息一声。

他害怕今日种种都是他偷来的快乐,也许第二天乔默就能用同样的姿势拥抱另一个人,没有莫嘉宁也会有其他人,欢愉背后的空虚让他心怀惴惴,举步维艰。

他甚至克制不住地想,若今晚他没有推开包厢的门,也许此时在乔默床上占有他、进入他的会是另一个人。

这种想象让他感到绝望和愤怒。

在乔默抵达巅峰的时候,叶故隐约听到他说了什么字,像是“好”,又像不是,乔默的声音太轻,他听得不甚明确,也没有确认的勇气,又或者这只是他的想象,毕竟在性爱的刺激下产生什么幻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叶故慢慢地从乔默身体里退出来。

他还硬着,没有释放出来。和往常无数次一样,他们之间的做爱在乔默高朝后便是终点,乔默不喜欢被人内射,而安全套会降低乔默获得快感的程度,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于是大多数时候叶故都是操到乔默射出来后就退出去自己纾解。

偶尔乔默会用手帮忙,那通常是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也有极少数的时候,乔默会允许他内射,这意味着乔默的心情非常的好,在这七年来,这样的次数屈指可数。

巨大的刺激让乔默的神识回笼得更加缓慢。

“爽吗?”叶故一边喘息着一边问他:“莫嘉宁……他没有经验,能像我这样让你这么舒服和爽吗?”

乔默下意识地回答:“你第一次做的时候,也是糟糕得不行。”

这句话让叶故一下子红了眼睛。

他和乔默的第一次确实是个十分糟糕的回忆——至少从乔默的角度看是糟糕到了极点。

那时候叶故没有经验,前戏都是乔默一步步教导他的,然而乔默也是纸上谈兵,叶故在进入后,极致的欢愉让他的理智瞬间被情欲冲垮,完全想不起乔默的叮嘱和执导,只顾着满足自己。他技术糟糕,动作粗暴强硬,甚至还没戴安全套,就这么射在了里面。

要不是他还记得被提醒过事后要清理,恐怕第二天乔默还会因为清理不及时而发烧。

但尽管如此,乔默的体验仍然十分糟糕。叶故怀疑后来乔默不喜欢被内射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次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但此时此刻,乔默提起这件事,叶故一下子就领会到了他的深意。

他能将叶故从当年的生涩言周教成现在的样子,也能将其他人慢慢打磨成他想要的模样,再言周教一个合心合意的床伴,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叶故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乔默转开了头,低声道:“继续。”

“什么?”叶故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乔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继续。”

叶故的呼吸顿时乱了,巨大的喜悦在他的胸口炸成了一朵烟花。

就这这个姿势,叶故再次挺了进来。

……

当叶故释放在乔默体内时,他听到乔默低沉沙哑,带着慵懒情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因为莫嘉宁。”

他说:“我不是为了莫嘉宁才出席今晚那场颁奖典礼的。”

顿了顿:“是因为你。”

“我想见你。”

第5章:环球影视

第二天乔默去公司时戴了一双白色的手套,是叶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乔默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了,但从颜色和样式来看确实会是他喜欢的。

毫无疑问叶故肯定把之江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从不知哪个犄里旯旮找出了这双手套。这双手套他看着没有丝毫的眼熟感,显然平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过,乔默甚至怀疑叶故把每一寸地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那幢别墅里没有除他之外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进公司大门时,乔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

像是春风一度后得到餍足的满意感。

在大厅遇见莫嘉宁的时候,他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堪称是娱乐公司总裁对旗下签约艺人展示的完美笑容,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专属电梯。

倒是莫嘉宁被他吓了一跳,前进的脚步一滞,跟在他身后的助理一头撞了上来。

助理揉了揉被撞到的头:“怎……怎么了?”

莫嘉宁昨晚才被乔默和叶故吓了一跳,几乎一整晚没睡好,既好奇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地仿佛就拿了小三的剧本,不知两人对他是什么态度,今天一大早就撞上乔默,他魂都快被吓没了。

“他……乔默怎么在这?”

“啊?”助理愣了愣,“乔总每天都来上班的啊。”

莫嘉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签约的环球影视当家人正是昨晚他投怀送抱的乔默,甚至他还记起来叶故的经济约似乎也是签在环球影视。

虽然外界一直盛传叶故迟早要离开环球自己成立工作室,但至少现在,叶故依旧还是环球影视名下最当红的艺人,莫嘉宁还能喊他一声“师兄”。

这种仿佛渣男、原配和小三共处一家公司的微妙感觉让他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助理还在一旁八卦:“说起来昨天我听还董事长助理办公室的人八卦说乔总最近心情不太好,害得他们汇报工作都战战兢兢的,今天看起来乔总心情还是挺好的啊。”

莫嘉宁震惊:“你还和董助办的人有交情?”

董助办直接接触乔默,在公司里算是高层了,有这样的交情,怎么他还能混在自己这个不当红的艺人身边当一个小小的助理。

“我一大学同学在那里实习。”助理害羞道,“当董事长助理的助理。”

“……”

助理继续道:“你说乔总是不是昨晚遇到什么好事,今天心情才突然放晴的?”

“谁知道呢。”莫嘉宁心不在焉,“说不定是有什么艳遇。”

“艳遇啊……”助理突然小声说,“我听说每天向乔总自荐枕席的明星大概能有这么多。”他拉开手比了个长度,“也不知道能让乔总看上眼的是怎样一个大美女。”

大美女……

莫嘉宁愣了愣,不可抑止地想起了昨晚气势逼人的叶故。

看叶故的性格,怎么都不像是被人压的样子,又想起叶故那句凶悍的“你既然认得我,还敢对我的人动心思”,不由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想:难道乔默才是下面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地占据着他的脑海,他甚至回忆起昨晚乔默挑眉打量他时那双煞是好看的桃花眼,眼角上扬时风流艳丽,衬得他那张冷淡寡情的脸也多情了起来。

莫嘉宁的喉咙突然一紧。

午休时分,姚景按照惯例在办公室向乔默汇报工作。

“杨澜导演昨晚已经我去接触过了,他正在筹备的电影《辉煌旧日》男主的角色给莫嘉宁没什么问题,带资金组,具体的合同过两天就可以签。”说到这里姚景顿了顿,才继续道,“当然,也并不是一定就要定下来。”

乔默和叶故这些年的恩怨纠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昨晚他亲眼看着乔默被叶故截胡走,今天又见乔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显然这一晚过得极为精彩。

就是不知乔默对莫嘉宁会是什么态度。

乔默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落在对面高楼顶部印着叶故照片的巨大宣传屏幕上:“过几天,让他经纪人去和杨澜联系一下,把合同签了吧。”

这是要继续对莫嘉宁进行包养?

姚景愣了愣,以乔默的精神洁癖,不可能做出一边和叶故纠缠不清,一边包养莫嘉宁的事,虽然以他的身份地位,别说脚踏两条船,就算包养十个八个情人都是正常的。

可乔默又不像是要和叶故彻底断了的样子。

正疑惑间,听乔默接着道:“这个角色……就当是补偿吧,昨晚让他白跑了一趟,以后……”他揉了揉眼角,“以后他工作上的事就交给刘晓接触,不用你再出面了。”

刘晓也是乔默的助理之一,只负责公事上的。

姚景应了一声,心中暗道:叶故的正宫地位果然一如既往的稳固。

七年朝夕相处的情人和只见过一面小鲜肉,胜负简直昭然若揭。只是乔默前几天明显一副和叶故彻底断了关系的样子,还授意他接触新的包养对象,也不知道叶故做了什么,让乔默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

“叶故接下来的行程……有吗?”

神游天外的姚景顿时精神一震,答道:“有的!”

乔默控制欲强,叶故每天的行程在姚景那都有个备份,有时候乔默连叶故应酬时喝了多少酒,见了哪些人都要问得一清二楚,前段时间两人断了关系,乔默就不再让他关注叶故的行程,只是姚景留了个心眼,又或者是习惯使然,照例留了个备份,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他的通告排得还挺满的,下午有杂志的封面拍摄,应该现在已经出发了,明天要出席一个电影的首映礼,后天也有……不过他的通告都在白天,晚上的时候大多都空着,哦,对了,他下周就要进《恶意》剧组,飞去N市拍戏。”

乔默应了一声,说:“晚上他会过来,你派个司机去接他。”

“好的。”

“等等。”他又道,“算了,你让司机先来接我,我也一道过去。”

姚景问:“还是回绿城吗?”

绿城就是乔默这七年来专门用来和叶故见面的住宅,叶故口中的“家”,位置有点偏,在临近郊区的一处高档别墅群里。

“不用。”乔默道,“去最近的就行。”

姚景迅速对叶故的地位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价,心底感慨道:叶影帝这算不算是苦尽甘来,上位成功?

“没别的事的话,就这样吧。”乔默收回视线,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姚景顺着乔默方才的目光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正看到大屏幕上播放着叶故那张帅气地让无数粉丝尖叫的脸。

在离开前,姚景突然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叶故的经济约就要到期了。”姚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乔默的神情,“不知道你这里是什么打算。”

环球影视已经不能给叶故提供更好的资源和助力了,一般到了他这个地位的艺人都选择自己出去开工作室单干,叶故这些年能留在环球,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合同的契约时间没到,更多的还是为了乔默。

以乔默的控制欲,若两人关系不断,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叶故离开环球。

沉默良久,乔默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乔默的办公室位于环球影视的最高层,而在办公室底下楼层的某一个房间里,莫嘉宁也正和他的经纪人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谈话。

“你是说,昨晚叶故突然来了?”经纪人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是叶故?”

“风靡一时的叶影帝,难道我还能认错?”莫嘉宁抬起下巴,朝着大楼对面叶故嚣张的宣传海报点了点,语气不免带了几分抱怨,“他……我可得罪不起。”

“乔总你更得罪不起。”经纪人道,随后又不解地说,“不可能呀,他们不是应该已经分了吗?”

分了?莫嘉宁听出背后的意思,好奇道:“原来他们还真有过一段?”

经纪人笑了笑:“这在圈里也算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只是顾忌着乔总,没人敢明面上讲出来。不然,你以为叶故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子上的?”

“他颜值高,演技又精湛……”

“你在圈里混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这么天真。”经纪人嗤笑一声,“比叶故长得好看的大有人在,还不是大浪淘沙,只余下极少数的幸运儿,至于演技……等你几个月、几年都拿不到资源的时候,再好的演技,也没人会注意到。”

莫嘉宁沉默了下来。

经纪人继续道:“叶故刚出道时,可是比你还不如。他那个性子,当年若不是有乔总捧着,恐怕一年都混不下去,哪能这么平步青云。不是我打击你,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后台,想出头,难。”

莫嘉宁心底觉得经纪人说的不全是对的,但想起自己拿到的那个最佳新人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经纪人又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会成为下一个叶故,如今看来……也不知道他和乔总是什么情况,之前我打听时,乔总的助理和叶故的经纪人都透露过两人已经断了,乔总那边又有那么个意思,我才放心地把你介绍过去。”

“我不会是下一个叶故。”莫嘉宁道,“我和他……不一样。”

经纪人没搭理莫嘉宁的话,只道:“你现在还得罪不起叶故,这件事……算子,我再去和白青联系一下。”

拨打电话时,经纪人淡淡地道:“乔总那边,他若是还有意,你也不用回绝,只要乔总愿意护着你,叶故也做不了什么。”

莫嘉宁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第6章:亲自接人

“Perfect!”闪光灯接连在摄影棚亮起,摄影师不断地按着快门,对叶故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是我见过的镜头感最强的模特,让我灵感一下子爆棚。”

叶故向摄影师回以一个骄傲自信神采飞扬的笑容。

“对!就是这个神情!”摄影师赞叹道,“像个王者一样自信,我觉得这一期的专题可以叫做‘王者再临’。”

时尚圈的四大杂志八小杂志叶故之前就轮过了一遍,拿到了大满贯,如今已经是第二次受邀上四大杂志之一的《S.H.》了,他昨晚又获金狮奖影帝,如今外面漫天漫地都是他的新闻,可谓是风头无两。

拍完照片,叶故离开摄影棚去找经纪人白青。

白姐刚挂了一个电话,见到叶故时脸色有些不善,但当着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没发作出来,等叶故去休息室换下拍摄是杂志赞助的衣服时,她才沉着脸低声问:“你昨晚去找乔总了?”

她收到叶故那几条短信时就隐隐有预感,却没想到叶故能直接杀上门去,还敢瞒着她。

叶故没有丝毫隐瞒意思地点了点头。

白姐心情稍霁,却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不是已经断了吗?昨天我就不该把莫嘉宁的事告诉你。”

“我后悔了。”叶故道,“我早就后悔了,我根本无法忍受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昨晚……我控制不了自己,再不去见乔默,我会发疯的。”

“叶故,我觉得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清楚乔默是怎样一个人。”白姐叹了口气,“你和他再继续下去,只会得不偿失。以前他还能给你提供助力,也算是有得有失,如今你已经不需要再依靠他了,他只会掣肘你的发展。”

叶故低着头摆弄着领带,不说话。

白姐又说:“当年他连你接部有吻戏的剧都不答应,如今只会变本加厉,他的控制欲有多强你比我更清楚,既然先前已经断了,何苦再作茧自缚?”

“对不起。”叶故不敢看白姐的脸,只是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乔默他……一旦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爆发,恐怕我到时候连你的面都见不到,生活、事业都将毁于一旦。”

“你知道还招惹他?!”白姐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他到底是环球的掌门人,就算没有更好的资源捧着你更进一步,可想把拉下水还是分分钟的事情。环球这些年压下过你多少黑料你心里没数?一旦爆出来,你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轻点声。”叶故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这些日子我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他真想彻底毁了我……我甘之如饴。”

白姐一时语塞。

叶故接着道:“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地位,一半是乔默的功劳,哪一天他想收回了,我毫无怨言。而且,比起被他控制和占有,我更怕有一天他彻底放手,对我没有丝毫控制欲和占有欲。”

“……”白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叶故,半晌才道,“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还有抖M的属性。”

叶故苦笑:“那天,我给乔默发短信说断绝关系的时候,他回了个好。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害怕和恐慌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怕是完了。”

“你发短信时,肯定以为他不会同意。”白姐了然,同时又有些疑惑,别说叶故这么以为了,就是白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乔默一直习惯于把叶故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手心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叶故离开。

若不是亲眼见证,白姐只会以为叶故在骗他。

“他想控制我、占有我、折断我的翅膀,没关系,我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叶故笑了起来,“只要他想,我就满足他。”

“啧!”白姐感慨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乔总控制住的不止你这个人,还有你这颗心。”

“我的心早就在他身上了。”

白姐无奈,又问:“那他的心,在你那吗?”

“我不知道。”叶故声音低落了下去,又想起昨晚乔默不仅带他去了绿城外的其他住所,还百年难遇地允许他射在里面,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躁动,“我感觉,他应该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白姐已经不再想管他和乔默之间的事了,乔默她管不起,叶故他管不动,只是到底是一手把叶故从不知名的十八线拉扯成天王巨星的,真放手什么都不管也做不到,只好揉了揉额头,道:“莫嘉宁的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嘉宁的经纪人和白姐都是环球影视的经纪人,算是同事,平时见过几面,有联系也不奇怪。

叶故皱了皱眉。

白姐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补充道:“你昨晚可把他给吓惨了。这事也是我不对,他经纪人先前隐晦地问过我,我当时说你和乔总已经断了。”

“他想爬我的人的床,我还要给他好脸色看?”叶故说。

“你自己和乔总提的分手,还不允许人给自己找个优质金主?而且也是乔总有意,莫嘉宁的经纪人才动了牵线的心思,你有这个心情去折腾莫嘉宁,还不如去乔总那打探打探他对莫嘉宁到底是什么态度。”

“我问了。”叶故老实地说,“他没回答。”

白姐脸上挂起看好戏的笑容:“看来乔总对小鲜肉也不是没有兴趣。”

“……”叶故神色迅速沉了下来,一脸阴郁。

莫嘉宁的事,到底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离开杂志摄影棚时,白姐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那辆低调的豪车,脚步一顿,拉住叶故,下巴朝那个方向指了指,低声问:“乔总……在里面?”

叶故顺着白姐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了起来,脸色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

他知道今天能见到乔默,却从没想过乔默会亲自过来接他。

一旁的白姐心底“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

不过也有些理解叶故的喜不自胜。以往乔默想见叶故时,通常都是姚景一通电话过来安排,日理万机的乔总亲自上门来接人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难道是小别胜新婚?白姐心想。

叶故早已大步地朝停在路边的豪车走去了。

白姐识趣地没有跟上去,眯眼一看,叶故上车后没来得及关门,先迅速地在乔默脸上亲了一口。

真不当自己是个公众人物了。她黑着脸想,还好附近没什么人,注意不到这里。

今天的白姐,依旧为自己手下的艺人和艺人的金主操碎了心。

第7章:绝处逢生

叶故上车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乔默脸上亲了一口,才紧贴着乔默坐下。

坐在前排的姚景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司机一踩油门,车启动了。

行驶了十分钟,叶故发现他们不是去绿城的方向,也不像是往住宅区开的,反倒冲着市中心一路疾驰而去。

“等会我有个饭局。”乔默说。

“我一起去?”叶故难得犹豫了起来,“这……不太好吧?”

环球影视只是乔默的众多产业之一,乔默父母都是豪门子弟,环球是乔默母亲生前留给他的,而他的父系那边,还有庞大的乔氏集团继承给他。

娱乐圈的饭局能请动乔默的寥寥数几,大多是商业上的,乔默赴宴时也从没带过叶故。

乔默一听就知道叶故在想什么,只说:“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带你去见个人。”

却不料叶故闻言更紧张了,一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乔默今天要带他去见的是什么人,他刚赶完通告会不会看上去精神不好,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太普通了完全体现不出他的帅气,早知道就不急着换衣服,直接穿《S.H.》赞助的那套来了。

他这番心绪一直持续到下了车,脑子簌然被冷风一吹,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简直像是要去见家长一般。

然而乔默哪有家长给他见。

乔默带他去是要介绍一个导演给他。导演名叫约瑟夫·拉格斯,中文名裴寻,是个美籍华人。

裴寻出身权贵之家,是裴家最小的儿子,备受宠爱,从小到大没别的优点,就艺术细胞特别发达,还没成年就拿着摄影机到处拍,居然还真给他拿了几个奖。此后他就更不可一世起来,深觉自己是上天派到这世界来拯救全球人类审美的,对那些胡作非为的二世祖们不屑一顾,唯有搞文化艺术行业的乔默还能入他的眼。

裴家的事业重心移到了美国之后,裴寻也跟着家人移民过去,这些年依旧在欧美娱乐圈里奋斗,还真给他搞出了点名堂出来。

他回国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待的时间也不长,乔默也是凭着两人从小到大的交情才能约上一面,带叶故过来,是为了帮他打开国际市场。

裴寻这些年在美国待得久,深受欧美开放文化影响,对乔默这种什么都藏在心里不显示出来的性格只有一个评价:心机深沉。

反倒是叶故爽朗直接的脾性和了他的胃口,再一听叶故是演员,年纪轻轻就把国内三大影帝奖杯拿全,还有一个国际A类奖项,就更觉得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饭局到最后,裴寻就差和叶故勾肩搭背,两人干了不少酒,乔默反倒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酒气上头,裴寻放开了什么话都敢讲:“叶故我和你说,乔默这人就是闷骚,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你看他的表情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指不定他对你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把你大卸八块,面无表情时说不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乔默:“……你醉了。”

“就这点酒也好意思说我醉了,你也太看不起我。”裴寻冷哼一声,“你别想转移话题,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清楚,也就叶故被你骗得团团转。”

乔默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嘲讽的意味呼之欲出。

好在裴寻自小就被他这种眼神看习惯了,免疫力强大,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你可长点心吧,被他这副样子骗过的人可多了……”

叶故眯起了眼:“很多人?”

裴寻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故身上危险的气息,点头道:“对啊,多得我都数不清了。你千万别步这些人的后程。”

他丝毫不顾乔默投过来的冰冷视线,继续道:“最惨的就是他那个哥哥,叫什么……乔臻对吧,当年他……”

“裴寻。”乔默打断他的话,“你今晚还想不想走出这个门了。”

乔默语气平淡,裴寻却莫名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一大半,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当着乔默的面就说他坏话,简直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他手里送。

“对不住对不住。”裴寻打了个哈哈,“喝得兴奋了,忘了你还在,一时口不择言。”

叶故倒也没追问下去,裴寻一提到乔榛,他就明白自己刚才想差了,裴寻说的“骗”应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骗”,和他想的情感纠葛没有丝毫关系。

乔榛是乔默同父异母的哥哥,比乔默大一岁,是私生子。乔默母亲在世时,乔默父亲把乔榛的信息瞒得滴水不漏,等乔默母亲过世,立马大张旗鼓地把真爱和真爱的儿子认回来,俨然一副要把乔氏集团交给乔榛的态度。

乔默有多厌恶乔榛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成年往事多讲也没什么意义,裴寻很快就另起了个话头,谈起如今娱乐圈的电影形势了。

在座的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还有一个是投资商,谈电影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裴寻感慨国内电影如今是一蹶不振,一年到头出不了几部好片子,欧美的市场也好不到哪里去,特效酷炫的科幻大片成了主流,大把的预算都投在了后期特效上,真正能看的片子少之又少。

国内更是烂片横流,最近几年的最佳影片奖几乎可以说是“在一堆烂片里找最不烂的那个”。

叶故深有感触,如今娱乐圈比往年更加浮华,一夜爆红的艺人一抓一大把,随后就被粉丝、流量、数据迷了眼,真正脚踏实地愿意磨砺自己的凤毛麟角,经纪公司更是以捞钱为主,这个过气了就捧下一个。艺人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没事,上几个综艺节目,艹一艹人设,吸粉快得不行。这样的形式下,再好的剧本和电影都要被演员给糟蹋了。

等散场时,裴寻深觉自己找到了知音,拉着叶故的手依依不舍地道:“电影届的未来,就靠你和我来拯救了!”

……

叶故也被裴寻灌了一肚子的酒,走出大门时东南西北找不到方向,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乔默带回了住宅。

不是绿城也不是之江别墅,又是一幢他陌生的房子。

这套房子离公司最近,是乔默平时来得最多的,也就比之江别墅多了点人气,叶故的洗漱物品和换洗衣服姚景早就安排人备好了,他去浴室洗了个澡,等浓郁的酒气散了大半,才出来见乔默。

乔默没喝酒,叶故摘下他的白色手套给他手心的伤口上药:“我今天很高兴。”

“嗯。”乔默应了一声。

叶故:“这是你第一次来接我,也是你第一次带我去见你朋友。”

说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叶故的亲人、朋友、同事等交际圈子乔默知道的一清二楚,乔默的相关信息,叶故知道的也就只有公开给大众的那些。

乔默道:“裴寻在国外混得不错,以后能帮你打开国际影视市场的大门。”

叶故沉默片刻,问他:“乔默,我之前发短信说的话,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乔默的手一颤,沾着药膏的棉签在他手心划过。

乔默的手下意识地想缩回握紧,叶故先一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接着道:“我不想再和你维持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了。”

被困在自己掌心的手在不住地抽动挣扎着,叶故想:太傻了,他先前怎么会以为乔默是无动于衷的呢。

不顾乔默的挣扎,叶故突然起身,把对方抱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说道:“乔默,以后你不再是我的金主,不用再给我找资源找人脉,不用再为我出头了。”

“闭嘴!”乔默的脸色一片煞白。

两人贴的那么近,乔默闻到叶故身上清淡的酒气,感受到叶故的怀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炙热强势。

可他只觉自己身边是如此寂静和冰冷。他仿佛重新回到了母亲逝世的时候,他那骄傲不可一世的母亲从生到死都把父亲牢牢地控制在了手心,乔默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正是源于从幼年开始的母亲对他的潜移默化。

临死前,母亲笑得冷漠,对他说:“我能控制住你父亲、你父亲的情人和儿子,也能控制住你。就算我死了,你都逃脱不了这种控制,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下一个我。”

这一刻他想:母亲说得没错。

他这一生,都不会放弃对叶故的控制和占有。

如果他要走,就打断他的腿;如果他要逃,就折断他的羽翼;如果他喜欢上别的人,就斩断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克制过,挣扎过,他无时无刻不在和母亲驯养在他心底的那头野兽厮杀。

他以为自己能放下,他以为自己能赢,却在昨晚,叶故推开包厢门的刹那,一败涂地。

“我更喜欢你用另一种方式让我闭嘴。”叶故低笑一声,在乔默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没有移开,摩挲着他的唇畔,继续说道——

“乔默,我们像普通恋人一样在一起吧。”

绝处逢生。

第8章:口是心非

叶故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性格。

这样的个性是娱乐圈的大忌,果然他在刚红起来不久的时候就得罪了公司的一个小高层。小高层还不是真正的高层,没有雪藏叶故的能力,但给他穿穿小鞋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好的资源转给公司其他艺人,到叶故手里的都是一些没人要的掉价通告,接了对未来的发展只有负收益,不接就没有曝光率。

粉丝都是多情健忘的,冷寂一段时间后,叶故还没大火起来,就成了过气明星。

白姐因着他的这个性子私底下教育过很多次,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幸而在白姐彻底对他心灰意冷之前,他遇上了乔默。

和乔默确定包养关系后,叶故带着经济人白青打包签到了环球影视。

但他的这个性子却怎么也改不好了。

所以昨夜才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推开包厢大门截胡了莫嘉宁。

所以今晚才突然表明心迹向乔默表白。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就是忍不住。

乔默多内敛的一个人啊,冷静自持,话说起来滴水不漏的,你永远都无法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

即使相伴七年,叶故都不敢说自己了解乔默。

他知道打开乔默的心要花长久的时间,最好的做法应该是步步为营,用耐心长久的陪伴和温情慢慢让乔默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

可想和做对叶故来说永远是两回事。

在乔默继续以金主的身份给他介绍裴寻时,叶故再一次地将他那漫长的设想和计划抛掷脑后,直白坦诚地向乔默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是一剂猛药。

但过猛的药量只会让病人重新缩回龟壳当中。

在叶故说出那句“我们像普通恋人一样在一起”后,乔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总之他意识不到时间流逝了多久——才能重新思考,而他在理智回笼的刹那就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内心保护起来。

他开口:“不。”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端着自己,从不肯表露真实的想法,似乎被窥探到内心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羞耻。他的控制欲让他对自己的情感也有着超强的界限范围,但情感从来都不是人能控制的,对叶故的感情过界让他惴惴不安、辗转反侧,他便更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这种过界。

于是昨夜叶故问他是不是对莫嘉宁感兴趣时,他想否认,却说了“是”。

于是今晚叶故对他告白时,他想接受,却说了“不”。

教科书般的口是心非。

叶故咬了咬牙,对乔默的拒绝有点无奈,却并不意外。

就像裴寻说的那样,乔默这人说的话,你永远不能全部信以为真。

但心底深处还是因为乔默的拒绝而升起了一副酸涩与沮丧感。

“宝贝儿,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叶故道。

叶故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看,比普通人的要大一些,聚光感很强,看上去总是黑亮亮的,仿佛蕴藏着星光。视线相接的刹那,乔默从他眼神里窥到了无限的温柔与爱意。

那样汹涌澎湃的情感让乔默一下子被淹没,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叶故头一低,狠狠地吻住了他,将他的话语堵在了唇齿间。这个吻带着发泄的味道,少了平日的温柔与缠绵,更像是一种侵略和惩罚。

叶故的舌头在乔默嘴里一路攻城略地,逼的乔默只能颤抖着双唇被动承受。结束时,乔默因呼吸不畅而满面绯红,叶故却是一脸未曾餍足的意犹未尽。

“裴寻说得很对,你说的话和你内心想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意思。”叶故道,“但我发现,在某个时候,你总会诚实地吐露真实想法。”

乔默喘息着艰难地思考着叶故的话,随后脸色一变——

温润的吐息喷在他脖颈最敏感的地方,叶故贴着他的脖子,带着几分勾引的意思沉声说道:“做爱的时候。”

“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高朝时的样子,那个瞬间你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面具,将你的欢愉与舒爽完完全全地表现出来。”叶故用语言挑逗着他,“那个时候……你才不会说假话。”

乔默难堪地别过了脸。

抱着乔默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叶故惊讶地睁大眼睛:“宝贝儿,你这就硬啦?”

他一直知道乔默的身体特别敏感,却没想到会敏感到撩拨一下就情动的地步,还是说……是因为那些话?

叶故的眼睛一转,突然坏心眼地道:“而且,那个时候你的腿总是夹得特别紧,眼神是失焦的,但眼睛里水光潋滟,呻吟的声音比起平时更撩人,尾音会长一点,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诱人”

叶故每说一句,乔默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这是叶故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如此直白荒唐的荤话,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的。

他被挑逗得浑身酥软,情欲像崩了堤的河水一般将他完全淹没,下面湿得一塌糊涂。

于是顺理成章地被抱到床上开始了今天的做爱。

叶故这一次做得特别的凶狠,比起以往的温柔,多了几分逼迫的味道。他一边顶弄一边荤话不断,对乔默来说简直是身与心的双重凌迟。

比起叶故的喋喋不休,乔默这一晚都沉默得近乎异常,嘴里溢出的声音都是隐忍不住的呻吟。

在最后,叶故一次次狠狠地撞击在乔默最敏感的地方,将乔默一层一层地推向高处,不停地在乔默耳边逼问:“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乔默被快感冲击得近乎窒息,却始终不得解脱,终于在口中被逼出一个“好”字时,叶故兴奋地抵着他的敏感点不住地厮磨,让他射了出来。

这一次得高朝持续得有点久,乔默大脑混混沌沌的,只觉自己大概会溺死在这次性爱当中。

叶故趁着他高朝的余韵大力抽插了几下,在最后关头退出来,射在了纸巾上。

乔默被叶故抱在怀里,两人的每一寸皮肤都紧紧相贴着,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做爱时被逼出心里话,他对叶故的感情早就失了控,又何必装模作样地守着那个界限,至少叶故留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像母亲一样,做出令人憎恨厌恶的事情。

叶故时不时地亲吻着他,偶尔落在头发,偶尔落在额头,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感受着难得的温情时刻。

片刻之后,乔默侧头勾住叶故的脑袋,往下一压,交换了一个吻。

“唔……再来一次?”

于是又被抱着从背后做了一次。

第二天乔默起来时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感,毕竟叶故昨晚一直克制着没有射在他体内,事后还耐心地抱着他去浴室清洗过。

身边很安静,叶故在他未醒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一大早就有个通告要赶,见乔默睡得沉,知道自己昨晚把他折腾累了,没舍得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离开。

乔默下楼时,发现厨房里还放着一盅海鲜粥,带着温热,是叶故临走前给他做的。

幸福感和满足感降临得如此之快,让乔默有些害怕。

他们现在是恋人了。

之后的几天叶故恨不得黏在乔默身上,一下通告就往乔默在的地方赶,再忙也会抽空给乔默发微信,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顾虑会打扰到乔默。

乔默还是第一次发现叶故居然如此黏人。以前都是他有生理需求时就让姚景安排下去,当晚叶故会去绿城等他,然后两人上床做爱,偶尔也会盖着被子纯聊天,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像最近这样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联络,一出门就看到叶故等在门口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乔默不觉反感,反而生出了一丝新奇和甜蜜的味道。

然而甜蜜的时光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叶故就要飞往N市进《恶意》剧组拍戏了。

《恶意》的导演是郑海敬,这尊神在导演界的资历深得很,不少知名导演都是他带出来的,因为年纪越来越大,这些年他亲自执导的电影也越来越少,《恶意》可以说是他的收官之作。

这种资源只靠环球影视和乔默的运作争取不到的,叶故能出演男主角,靠的是他在试镜时另郑海敬惊艳的演技和戏感。

温存了没几天就分离在即,叶故心中郁卒得很,这个时候他无比希望乔默能突然黑化,然后把他禁锢在身边,关他小黑屋。

然而也就只能想想,乔默无比冷静地派姚景把他送上了飞机,连道别的一面都没见上——叶故登机时,乔默恰好要开一个股东会议,抽不开身。

于是叶故只能带着一脸的不爽和欲求不满,在先前约定好的进组时间最后一刻抵达《恶意》剧组。

第9章:角色被拒

饰演《恶意》的女主角色的是著名影后安倩徵,安倩徵是郑海敬导演一手挖掘出来的女艺人,那时候安倩徵还在电影学院读大学,郑海敬在给自己的电影《死者》挑选女主时看中了她,力排众议让她饰演女主角。

《死者》是郑海敬第一部荒诞现代主义作品,用黑色幽默的方式对社会进行了深刻的批判和讽刺,被誉为郑海敬最优秀的作品。

安倩徵凭借在《死者》中精湛的演技斩获了她人生第一个影后奖杯,此后演艺事业顺风顺水,如今已成为国内获得影后奖杯最多的女演员。

叶故到的时候,安倩徵已经站在郑海敬导演身边谈笑风生,两人合作过几次,说起话来熟络得很。

叶故和安倩徵是第一次合作,两人平时交集也不多,最多在各种宴会中见过几面,勉强可以说是点头之交。

大名鼎鼎的安影后没什么架子,郑海松导演没看到叶故的到来,安倩徵就向他打了个招呼提醒,顺利把叶故带进了聊天圈子里。

三位主创寒暄客套了一会,便各自去忙了。

此时离正式开拍还有几天时间,但主创人员基本进组了,郑海敬带着他们去拍摄地点踩点寻找感觉。有几个配角的演员的戏份在后面,会等几个月后再进组。

叶故在休息室里看剧本的时候,副导演李林突然找上门来。

副导演和导演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摘不掉这个“副”字,一个剧组通常有好几个副导演,李林在《恶意》剧组中主要负责选角这一块。郑海敬毕竟事多人忙,除了主要的几个角色需要他亲自把关之外,其他一些小角色就都让李林自己决定了。

李林的来意也很简单,《恶意》中饰演男主发小的角色至今都还没定下演员,他就来问问叶故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我来推荐?”叶故愣了片刻,心想不是都快开拍了怎么角色还没确定,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姐拉住了袖子。

白姐先他一步回道:“人选倒是有那么几个,不过临时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档期,要联系一下才能确定。”

李林满脸笑容地道:“没事,您看这都快开拍了,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想着叶老师人脉广,这才来问一声,要是能帮我这个忙就再感谢不过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故也会出点意来。

这种事情在圈里也是屡见不鲜的,李林话说得好听,是请叶故介绍个人来,实际上就是把这个角色送给叶故做人情,叶故要是有提携的后辈也能让他在这电影里露一露脸。

男主的发小是个不太重要的角色,演技要求不高,只要不是摆着一张死人脸的花瓶,随便找个演员都能胜任。

而且这个角色的镜头还不少,虽然大多数都是跟在男主后面当布景板,但《恶意》可是郑海敬执导,影帝影后参演的大制作片子,就算是个小角色也让无数向往大屏幕的艺人们趋之若鹜,毕竟在观众面前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叶故要是想捧什么人,或是想提携谁,这个角色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他刚才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白姐却深谙此道,马上帮他应了下来。这样的资源,就算叶故没有想提携的后辈,留给公司的新人也是非常不错的资源。

以后说出去,参演过郑海敬导演的《恶意》电影,就算只是个小配角,也是能让自己身价大增的履历。

李林姿势摆得低,送角色也能说成是请叶故帮忙,这样的面子叶故不能不给,于是态度和缓地送走了满脸笑容的李林,转头就撞上白姐沉思的神色。

“没想到,我也是成为能送人资源的角色了。”叶故轻笑了一声,说起来,这也是大牌演员的特权之一,导演为了照顾主演的状态和心情,通常会把其他参演角色的演员名单给他过一遍,如果有什么和他不和的演员,只要不是关键性角色,临时换人也是常有的事。

若有什么看中的角色,卖个面子拿过来作人情也无可厚非,正因如此,圈里才有这么多抱大腿和潜规则的事。当然,也不是说每个大牌影帝都好心提携后辈,很多时候都是公司要求,这些资源大多给了同公司想捧的新人。

只是叶故的地位从被包养的对象突然变成可以给人资源的金主,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现在可是环球的摇钱树。”白姐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我想想最近公司有什么资质不错的新人,他若记得你的提携之恩,以后万一红了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叶故沉吟半晌,问道:“这个角色给莫嘉宁怎么样?”

“莫嘉宁?”白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没听错吧?是那个莫嘉宁?”

“难道公司还有第二个同名同姓的?”

白姐突然正色起来:“这个角色给他倒也合适,只是……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们现在是一个公司的,先不管乔总偏向谁,上面其他人肯定是不想你们闹起来的,你想打压莫嘉宁也好,做什么手脚也罢,动手之前,必须知会我一声。”

“我没打什么主意。”叶故目光漂移地转了开来。

耳边传来白姐的冷笑声:“你从来不想,你只会先做再说。”

她这些年深受其害,也不是第一次给跟在叶故屁股后面给他善后了。

叶故讪笑了一声,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这不是……我在剧组这些日子都见不到乔默,莫嘉宁和他同处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两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擦出什么火花,回去我还不要疯了。乔默我请不动,就只好把莫嘉宁拉过来了,他和我在一个剧组,乔默再怎么喜欢他都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去找他。”

白姐听完他这一长串话,不知该说什么。

“而且,莫嘉宁想搭上乔默不就是为了资源和想红吗,与其让乔默捧他,不如让我来,反正我现在也不是没这个能力。总之不能再让他和乔默有勾搭上的可能。”叶故补充道,“我还不用他卖身,这么好的事他从哪里找。”

槽点太多一时反而无法反驳,什么乔默和莫嘉宁一个是总裁一个是艺人哪那么容易见上面,什么把情敌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觉得碍眼吗,什么别人都是拿资源去捧情人你是拿资源去捧情敌……

“行吧,有空我去问问这个角色他接不接。”最后白姐只是这么说道,还和叶故约法三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在片场你不能和他闹出什么事来,这里不是你能耍大牌闹脾气的地方,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圈里的大咖,拉低他们特别是导演对你的印象没有什么好处。”

叶故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道:“我知道,我再怎么冲动,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而且,我堂堂一个影帝,要是和一个十八线小透明闹矛盾,传出去多掉价啊,还平白给他增加人气和曝光率,这样赔本的事我可不干。”

白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叶故性格不好是圈里出了名的,关于他在片场乱发脾气耍大牌的黑料网上层出不穷,哪天他要是和莫嘉宁闹出什么“知名叶姓影帝和同剧组演员片场不合”的新闻,大众第一反应肯定是叶故又耍大牌,说不定还会给莫嘉宁涨一涨路人好感度。

毕竟这两人地位相差太大,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他们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收益的肯定是莫嘉宁,这样的捆绑白姐见得太多,也是圈里常用的手段了。

只是一般没名气的小透明不敢太过得罪大牌明星,最多在征求对方的团队同意后炒一炒友情或者前辈对后辈的提携关爱之情,像这种闹不合的新闻,出来的第一天莫嘉宁肯定会被叶故的粉丝手撕成“倒贴炒作”。

“对了,那件事你和乔总提过没?”

叶故怔忪一瞬,表情僵硬起来:“还没。”

白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是避不过的,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要早做决定才是。”

“嗯。”叶故低垂下眼睑,神色莫名,“我会找机会和他说的。”

《恶意》开拍一周,叶故和剧组其他成员也熟了起来,郑海敬看起来和蔼,拍起戏来却严肃得很,他倒是很少骂人,只是但凡觉得有一丁点不满意地方就沉着脸坚持重拍,一场戏拍个几十次是常有的事,导致周围的气压一直低得很。

作为男主主角的影帝影后也不能幸免于难,叶故今天的这场戏就被郑海敬一直卡着不让过。

不过严格有严格的好处,叶故正缺这样有能力有眼光的导演磨砺他的演技。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臻于完美,郑海敬却能找到瑕疵,一次又一次地提高着他的演技上限。

所以对于连续的NG,叶故并没有什么怨言。

这一场戏大概拍了十几条,郑海敬才心满意足地挥手让他过了。

下场时他累得满头大汗,直接躺倒在休息室的贵妃椅上。

好在今天接下来的戏份都不用他出场,让他能好好休息一下。

白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毫无形象地摊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低声嘱咐助理去买点水来。

“发小那个角色,莫嘉宁没接。”

叶故睁开眼,不可思议道:“怎么,觉得一个小配角委屈他了?”

“不是。”白姐解释道,“是因为档期的问题,他的经纪人说排不开档期。”

“听起来像是推脱时常用的接口。”

白姐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才道:“是真的撞档期了,他接了杨澜导演的《辉煌旧日》,饰演的还是男主角,这个资源对他来说太好了,肯定不会推,所以只能推我们这边的。”

何止是太好,这个资源对他来说简直是好的有些出人意料了,就是那些比他红得多的艺人都未必有本事接到这种电影的男主角。

“杨澜的电影……”叶故从贵妃椅上坐起身,他记得,那天在会所乔默打算去见的人就是杨澜。

白姐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环球影视也投资了《辉煌旧日》,现在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商。”

环球影视投资了,等于乔默投资了。

叶故一瞬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10章:影后谈心

之后几天叶故的拍摄状态差得令人发指。情绪不对劲也就算了,还偶尔出现神游天外、走错机位、忘记台词这些新人才会犯的错误,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一向不提倡对演员发脾气的郑海敬也难得红了脸,一关摄像机,沉着脸让他先去角落冷静一下找找状态。

叶故觉得,郑海敬这都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绝对是涵养好得不得了。

他最近的状态有多差自己比谁都清楚,可他越是努力想调整,莫嘉宁的事就越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怒火,又委屈又愤懑,让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去问乔默自己到底哪里做得让他不满意了?他又看上那个小鲜肉哪里了?

离拍摄地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洗手池,是平时工作人员过来清洗道具的,叶故往自己脸上泼了泼清水,试图用冰冷的触觉刺激自己冷静下来,等弄得满脸都是水后,他才想起为了拍戏他今天是上了妆的,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过得越来越混了。

然而情绪是无法控制的,叶故一闭上眼,脑海中想的都是乔默和莫嘉宁在一起的画面。自己在N市的这些日子,他们会不会已经勾勾搭搭、会不会已经亲亲抱抱,会不会已经滚上了床,会不会等他回去后乔默就说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包养对象,不再需要他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乔默,乔默若是真想换个包养对象,肯定会先和他表明断绝关系,可情感上他仍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是在床上趁乔默情迷意乱时让他同意和自己在一起的,会不会下了床乔默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来剧组这么久乔默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是不是已经决定冷落他了。虽然以前他拍戏时乔默也是这样从来都不会主动联系,但那时候他们是包养关系,现在他们则是在恋爱。

越是胡思乱想,他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乔默身边。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以前他能因为乔默一个电话而从千百里外杀回去,可如今他进的是郑海敬的剧组,他要是敢无故缺席一次,当天郑海敬就敢把他踢出剧组换个演员。

郑海敬的人脉可不是说着玩的,保准第二天叶故不敬业被换角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导演圈,到时候谁还敢用他。

平复了下心情后,叶故甩了甩头上的水,准备找化妆师给他补补妆。

旁边适时地递过来一条毛巾,叶故以为是助理送过来的,习惯性地接过来擦了擦脸,一抬头才发现送毛巾的是安倩徵。

这两天拍的基本都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他NG了几次,安倩徵就陪着他拍了多少次,他现在对上安倩徵的脸不免有些愧疚。

安倩徵倒是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我们聊一聊?”

叶故迟疑了片刻,没有拒绝。

“你这两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安倩徵道,“我猜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你不会这么久都调整不过来。”

叶故苦笑了一声,没有否认:“拖累剧组的拍摄进度,我实在过意不去。”

安倩徵侧头看他:“是感情上的事?”

叶故诧异。

难道是白姐让安倩徵来安慰他的?不可能啊,白姐不会随便就把他的事告诉给别人。

安倩徵从叶故惊讶中带着疑惑的眼神推断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笑了笑:“我猜的,一般你这个阶段的人,只有三件大事能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一是事业上的,二是家里的,三是感情上的。最近网上没有什么能和你扯上关系的绯闻黑料,如果是家里的事,和郑导说一声,他一向通情达理,不会不给你批假,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感情上的。”

“安影后神机妙算。”叶故掩去眼底的失意。

“想不到叶影帝居然是个为情所困的人。”安倩徵回道,“说起来,我曾经也和你有过一段差不多的经历。”

叶故本以为安倩徵会继续问下去,没想到她只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一愣。

安倩徵继续道:“我虽然第一部电影就拿了影后奖杯,但出道时间短,资历太浅,为了让自己稳住脚跟,我不断地接戏拍戏想证明自己,基本上是上一个戏杀青了就立刻赶往下一个剧组,完全不给自己空闲的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沉思的状态,叶故没敢出声打扰她,站在一旁侧耳倾听。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在拍《沥城往事》,当时的男友突然发消息过来说要分手。”

“男朋友?”叶故惊讶得问了出来。

“对。”安倩徵道,“我和他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交往了很多年,他说我忙得脚不沾地,和他聚少离多,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干脆分了算了。”

这在娱乐圈里不是什么稀奇事,艺人的时间安排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是常有的事,圈内大多数的情侣都是因为见面机会太少感情越来越淡而分手的。

“当时我身心俱疲,一边事业上压力太大,让我喘不过气来,一边男友坚决要分手,我拍摄时的状态比你这两天还差多了。”她接着道,“《沥城往事》的导演刘安你也合作过,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叶故点了点头,刘安的执导风格和郑海敬截然不同,要是拍得让他不满意了,重拍还是小事,NG次数多了他就会破口大骂,不管你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是十八线小透明还是天王巨星,他张起嘴来骂得绝对毫不留情。

被他骂哭过的演员拉出来都可以去拍一部《开国大典》了。

安倩徵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那天他骂我骂得超凶,众目睽睽之下,整个片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要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估计当场就要崩溃,从此退出娱乐圈再也不敢拍戏了。”

“不过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被骂得直接就哭了,涕泗横流的……”安倩徵用这个词的时候思索了一下,“反正不会你们觉得好看的那种梨花带雨。但刘导有几句话骂得我印象深刻。”

他说,拍戏不是你们用来堆砌事业的砖头,不是你心情好时想搬就搬,心情不好时不想搬就不搬的。如果你只是把这部电影、这个角色当作你演艺事业的垫脚石,那么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剧组,我保证不留你。

他还说,如果你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依旧让自己的私人情绪影响到了对角色的融入,说明你不适合吃这口饭,别拿了什么影帝影后就觉得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全世界每年出的影帝影后一大框,把这些年来的影帝影后都拉一起一个篮球场都塞不下,你有什么觉得自己不同于人的。

叶故觉得这番话骂到他身上也毫无违和感,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安倩徵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歉意地对他笑了笑:“刘导的话对我感触挺深的,哪怕他说话难听了点,我至今也没记恨过他。”

“他一向是越喜欢哪个演员就骂得越凶。”叶故替他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安倩徵道,“每个导演爱惜演员的心都是一样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郑海敬导演在我面前一直都对你赞不绝口,如果你真有什么情感问题要处理,不如去向他请几天假,他不会不同意的。”

“这……”叶故有些迟疑。

安倩徵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像是这么好心会闲着无聊给合作的演员做心理辅导的人?”

叶故恍然大悟:“是郑导让你来的?”

安倩徵点点头:“去吧,郑导其实比你以为的更看好你。”

“还是要谢谢你。”叶故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一扫先前的颓废沮丧,“我会加油,不辜负你和郑导的期待。”

安倩徵一时失笑出声,看着叶故朝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还是升起了几分好奇:不知道能让叶影帝魂牵梦绕牵肠挂肚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故的假期到底还是没能请成。

他刚回休息室,准备让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白姐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叶故,有人来探你的班了。”

叶故下意识地问道:“谁?”

白姐吞吞吐吐地说:“他就在剧组外面,你去看了就知道。”

看着白姐这副样子,叶故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荒诞到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不成、难不成是乔默?

可他又不敢真这么想下去,他生怕是自己脑补过头,期待太大,最后落得一场空。

但即使如此,他往剧组大门走去的步伐仍然迈得比平时大了半步。

跌跌撞撞的,心怀希望,却又不敢抱有希望。

剧组门口,一辆低调昂贵,但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车辆停在门口,叶故的希望一下子落空,整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大概是失望的神情太过明显了,车上的人很快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叶故呼吸猛地一滞。

第11章:乔默探班

叶故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乔默来给他探班会是什么情形。

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场景也许永远只会存在于他的想象当中。乔默想见他时,从来都是一个电话打过来,叶故当晚就会兴高采烈地自动就往绿城赶去。

指望乔默会来剧组探班是不现实的。

所以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人影时,叶故一瞬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乔默居然来给他探班了!

看着叶故呆在原地怔怔出神的样子,乔默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他面前:“怎么看傻了?”

叶故轻轻地喊了声乔默的名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这副样子明显讨好到了乔默,乔默主动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大白天做梦的习惯。”

“不是……我……”明明两人床单都滚了成千上万次,可被乔默这么主动一抱,叶故顿时像个纯情的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起来,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回抱住了乔默,把他整个人拥进自己怀里。

剧组门口到底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叶故还没被兴奋冲昏头脑,情不自禁地抱了一会就把乔默拉回了车里。

“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乔默看着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想了想,答道:“正好有公事要来N市出差,想起你好像就是在这里拍戏,于是顺路过来看看。”

“哦……”只是顺路啊……叶故脸上的兴奋黯淡了片刻,但随后神色又亮了起来。

就算只是顺路,好歹乔默还愿意来看他,也比之前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叶故脸上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娱乐到了乔默,此时叶故的脑海明显被“乔默来看他”这件事给充斥满了,才会对乔默的话信以为真。

剧组所在的影视城地理位置非常的偏,离市区中心有好长一段距离,怎么可能真的顺路顺到这里。

乔默确实是打着出差的名义来N市的,不过那个项目可有可无,根本不用出动总裁亲自过来督察,只不过乔默假公济私,给自己找个理由来见叶故罢了。

在把叶故喊出去见乔默时,白姐就非常识趣地找郑导给他请了假,因着他今天的状态依旧不好,郑海敬本来就没有继续拍下去的意思,问都不问就给他批了假去调整状态。

叶故也就没有回剧组,上车后就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下榻的酒店里。

《恶意》剧组财大气粗,在影视城旁边给演员们的包了一整个酒店,像叶故这样的男主大咖分到的自然是最好的套房。酒店接待惯了来影视城拍戏的明星,安全措施和隐私保护做得很好,服务员们看到叶故也不会惊讶地围上来,最多在旁边偷偷看他几眼。

他和乔默进了房间后就并排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路上的时间足够叶故从兴奋激动的心情中冷静下来,然后他才发现姚景还把乔默的行李箱一起带上酒店了。

难道乔默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叶故这么想着,直接问了出来:“你在N市要留几天?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应该会留一段时间。”乔默眼中的笑意加深几分,“住的地方不用你担心,我在N市新买了套房子。”

“这样啊……”叶故不免有些失望。

叶故失落的神情看起来像是一个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般,乔默一时竟不忍心再逗他,轻笑出声,才道:“不过那套房子刚装修好,还没找人打扫过,家具也不全,住不了人,这几天我可能要让你收留我一阵了。”

叶故的心脏抑制不住地跳动了起来。

“你是说,住在这里吗?”

“怎么?”乔默挑眉看他,“不欢迎?”

“欢迎欢迎!”叶故赶紧道,随即终于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他看着乔默风尘仆仆但是不失愉悦的样子,半晌才笑出声来:“你刚才是骗我的吧。”

乔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叶故往乔默身边又靠近了点,说话时的气息喷吐在他脸上:“什么出差顺路……都是假的,你就是来给我探班的。”

“嗯。”乔默没有否认,脸上的皮肤被叶故的气息扫得有点痒,“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乔默这种坦诚直言的样子很少见,叶故眸光一闪,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也很想你。”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沙哑和委屈,“你要是不来,我都想飞回去找你了。”

乔默被吻得脸有点红,一时没听出叶故话中的不对劲:“怎么了?在剧组拍得不顺利?”

叶故没有马上回他,反而把他压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个够,才说:“是啊,郑海敬导演的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我的自信心都快被他打击没了。”

调侃的语气像是一把锁,把叶故那些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都给锁进了箱子里,不让乔默窥探到一丝半点。

乔默被压着吻得呼吸急促,叶故的手顺势解开了他的裤子伸了进去,很快就把他摸得来了感觉。

他这次来找叶故只是单纯地因为思念过度,但在叶故看来可能是以为他欲求不满了。两人的关系本就开始于肉体的纠缠和交易,于是每次一见面,叶故都会习惯性地撩拨他。

是习惯,也是叶故面对心上人时产生的本能。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谁会不想再亲近一些,谁会不想拥抱对方、亲吻对方呢。

乔默的敏感体质是最经不起撩拨的,叶故随意在他敏感处摸上两下就让他有些承受不住,身体下意识地起了反应,落在叶故眼里,自然是觉得这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往常,乔默可能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和叶故做了。但今天他隐隐察觉到叶故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在意识被情欲吞没前,他捉住了叶故作乱的手,五指插进对方的指缝中,制止了叶故进一步的行为。

“不做吗?”叶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乔默沉默片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叶故对他,太小心了。就像是被抛弃后又找回的宠物的一样,生怕自己再被抛弃一次,所以面对他时不免束手束脚。

他下车时,明明叶故一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抱住他的样子,却硬生生等到他先伸手,才敢回抱住他。

想吻他时,也是先用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试探他的态度,见他不反感才敢真的吻下去。

刚才被他制止下一步动作时,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看他的眼神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

叶故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直来直往的性子,想什么做什么,何曾有过这般如履薄冰、谨思慎虑的时候。

是因为先前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所以叶故才患得患失起来?

可在和好的那几天,叶故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

乔默自然没想到莫嘉宁那里,只以为是叶故在N市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你今天看起来有些奇怪。”

叶故身体僵硬了一瞬。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就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有点……难以置信。这是你第一次来给我探班。”

乔默沉默地看着他,似是没想到叶故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

他确实从来没去给叶故探班过。

“以前不合适。”乔默道,“我身份特殊,出现在剧组对你的影响不好。”

叶故问他:“那现在呢?”

乔默勾了勾唇角:“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是恋人。”

叶故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最基础最本能的吸气和呼气,等脸被憋得通红,窒息感的降临打散了他内心腾升起的喜悦和激动之情,他才咳嗽着抓紧了乔默的手,结结巴巴地说:“你说,我们是、是恋人?”

乔默没有回答,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刚才听到了。”叶故道,“你说我们是恋人,那……你就不能反悔了。”

“我没想反悔。”乔默道,“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故沉吟了半天。

“……还做吗?”最后他问道。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那莫嘉宁呢?你为什么还给他投资了《辉煌旧日》,为什么还要捧他呢?

可是他不敢。

今天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乔默千里迢迢来看他,来给他探班;乔默说想他了;乔默在清醒状态下承认了他们的恋爱关系……

他现在仿佛置身梦境之中,难以置信、惶惶不安,生怕有丝毫的风波打破这个美好的梦。

没想到叶故会问这个,乔默猝不及防之下耳尖都红了。

“如果我说不做呢?”

叶故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听你的。”

乔默一脸冷漠:“如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先把手从我衣服里收出去,可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被揭穿的叶故愤懑地扑上去,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堵住了乔默的嘴。

最后自然还是顺水推舟地做了。

第12章:天生演员

顾及到乔默一路劳累风尘仆仆,叶故并没有做得太狠,只在情事过后从背后抱住乔默,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

这个动作带着一点侵略味道,引起了乔默的不适,他动了动身子,转过身来,和叶故面对面相拥。

“睡吧。”乔默说。

叶故把他抱得更紧了,他在黑暗中一点点地勾勒乔默的轮廓,然后闭上眼,乔默精致的脸就浮现在他脑海里,不是一般地诱人心魄。

他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都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

郑海敬只给了叶故半天的假期调整时间,所以一大早他就要赶去片场继续拍之前被他落下的戏份。乔默伪装成叶故的助理跟着去了片场,叶故如今排场足,跟在他前前后后的专属司机、助理、化妆师等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多一个人也不太引人注目。

乔默平时就不爱在娱乐圈里露脸,真正认得他样子的人不多,也不怕被认出来。

只是剧组里突然来了个生面孔,不少工作人员都不免多看了两眼,又见乔默生得好看,丝毫不逊色于片场其他明星们,心中揣测他是不是新进组的演员。

新演员看起来还不出名,但长相实在过于出众,气质也非同一般,闲庭信步地跟着叶故进了休息室,让众人惋惜居然不能再多看一会。

“真应该把你藏起来。”叶故进了休息室后忍不住把乔默推到椅子上,摸了摸他的脸,“这样你就只能被我看到了。”

乔默耳根顿时红了起来,看得叶故心中一动。

在休息室温存了片刻,叶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叫来化妆师上完妆后,悄悄地拉着乔默的手去了片场。

前几天没过的戏份堆积下来,叶故今天的工作量大得惊人,好在他已经找回了状态,甚至戏感比之前爆发得更加贴切,苛刻如郑海敬导演都找不出什么瑕疵,效率十分高地让他一条过了。

乔默安静地看着摄像机前的叶故。

他虽然也算是圈内人,但亲临片场的次数也不多,无从比较叶故和其他演员的演技优劣,但在摄影机前的叶故无疑是非常吸引人的,谈笑风生,收放自如,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牵动着观众的心神,他像是将收敛的光芒全部绽放了出来,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叶故是个天生的演员。”郑海敬看着导演屏,对旁边的乔默道。

他是认得乔默的,环球影视以前还投资过他的电影。对乔默的到来,他心中自然不是不惊讶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乔默和叶故的关系他心知肚明,再联想之前几天叶故频繁的NG,估计也和乔默脱不了关系。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乔默眼神柔软地落在叶故身上。

郑海敬认真地夸起叶故来:“他的演技很有张力,既把角色的特质演绎得淋漓尽致,又带着独特的叶故式风格,给人一种这个角色只有他能演活的感觉,即使换个演技再好的人来,都演不出他给你带来的那种惊艳感。”

乔默心知郑海敬肯定不是一时兴起才对他说这一番真情实感,也没接话,静等郑海敬的下文。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他,”郑海敬果然继续道,“我肯定不会坐视他求到你头上。”

“可惜他七年前遇到的是我。”乔默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马后炮是最没有意义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安倩徵那么好的运气。”

镜头前的叶故和安倩徵还在对戏,丝毫没注意到两人谈话间把他们都扯了进去。

郑海敬摸出一根烟来,却没点火。他如今年纪大了,被家里人强制要求禁烟禁酒,身上打火机都被没收了,只能闻两口过过烟瘾:“挖掘出安倩徵,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旁人只羡慕安倩徵被大导相中,一步登天,却很少有人想过是怎样的天姿与才华,才让这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少女第一部作品就折下了影后的桂冠。

伯乐与千里马,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乔默闻言却失神了一瞬。

他问自己,那叶故呢,叶故是你的骄傲吗?

“我没有埋没叶故。”他说,“如果没有我,也许他连参与你电影的机会都没有。”

郑海敬轻笑了一声:“我发现,你和你母亲一样,都非常的自信,还都带着一种……嗯,觉得自己能主导别人人生的掌控欲。”

乔默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别用这种目光看我。”郑海敬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原来你是来警告我的。”乔默冷笑出声,“没想到你和我母亲也有交情,失敬了。”

郑海敬摇了摇头:“是有交情,不过不深,早些年她还是环球的当家人,在圈里混的哪个和她没有交情。”

片场里,叶故和安倩徵戏对得差不多了,两人朝郑海敬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正式开拍了。

“你是第一次来看叶故拍戏吧。”似乎是见谈话的氛围实在太过僵硬,郑海敬换了个话题。

乔默点了点头,视线追随在叶故身上。

“那你以后可以多来来。”郑海敬笑了,“你在片场的时候,叶故的状态比平时要好上几倍。”他调侃道,“多来几次,能帮我省下一大笔钱。”

他说的平时不是指前两天,而是叶故的正常水平。

郑海敬紧接着又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乔默讽刺道,“你觉得我应该放他走?”

“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郑海敬并没有因为乔默带刺的话而生气,依旧冷静地说,“我不希望叶故‘成也乔默,败也乔默’。他和你、和环球之间的矛盾总要解决的,他离开,环球的摇钱树就倒了,他不离开,对他今后的发展只有负收益。”

乔默道:“这话你应该和叶故说,决定是走还是留的人是他。”

郑海敬摇头:“不。决定权在你手里。我人虽然老了,可眼神还是好的,他这副样子,明显整颗心都落在你这里了,你让他留下来,他就决不会走。”

无论是因着环球影视的利益,还是因着乔默那强烈的控制欲,他都没有放叶故离开的理由。

捡乔默不说话,郑海敬只当他是默认了:“叶故热爱演戏,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不该挡住他前进的道路,我也不希望你走上和你母亲一样的道路。”

闻言,乔默忽然感到一阵急躁和愤怒。他想,你是凭什么说这番话的呢?你是叶故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呢?7年前叶故走投无路的时候,没人伸出过援手,7年后反倒来指责他挡了叶故的路。

“我不会。”乔默最终只是冷声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强制我选择的这条路。”

接下来的时间乔默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叶故和安倩徵过了这一幕戏之后都感到有些累,决定休息片刻再拍下一场。

两人往郑海敬和乔默的方向走来,安倩徵看清了乔默的脸后,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也是剧组里少数几个认识乔默的人之一。

等看到叶故去旁边拿了两瓶水,接着没有丝毫停留地走到乔默身边,将其中一瓶递给乔默时,安倩徵已经震惊得近乎麻木了。

叶故带着几分炫耀的神情问乔默:“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我看不出来。”乔默诚实地回答,在收到叶故失落的目光后又补充到,“不过郑导说,这是你演得最好的一次。”

那双暗淡的眼睛一瞬间又亮了起来,煞是好看。

一旁的安倩徵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小声地吐槽:“像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唯一听到她声音的郑海敬不由失笑出声。

“你和郑导刚才聊了什么?”叶故随意地扯了个话题。

“在聊你。”乔默想了想才说,“他说你是个天生的演员。”

叶故本以为他们聊了这么久,是在谈投资之类的话题,没想到乔默给了这个一个答案,一时喜不自禁:“那你以后也和别人多聊聊我。”

乔默看向叶故,一早上的拍戏让他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疲惫,却也掩盖不住那张冷峻英气的脸上喜悦的笑容。

“你是不是很喜欢演戏。”乔默问。

“是的。”叶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乔默并不意外。叶故在演戏时的神态是他以前从来都没见到过的,认真、投入、执着、心无旁骛,他将自己的皮毛骨肉都融入了角色当中,仿佛这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撼动的事。

他在最低谷的那段时间都没放弃过演戏,公司不给资源,他和白姐就自己去争,厚着脸给导演一个个打电话,只求能得到一个小配角的试镜机会。然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明星,在这个资本、利益、名气交织的浮华圈子里,注定难有出头之日。

谁又能想到,当年连一个试镜机会都得不到的叶故,在7年后却能登上娱乐圈的巅峰。

乔默笑了笑:“我很喜欢你刚才演戏时的样子。”

神采飞扬,光华夺目。

像是会发光一样。

第13章:风言风语

因为乔默这一句话,叶故连着一星期马力全开、气场惊人,用他巅峰的演技投入到这部电影之中,安倩徵功底深厚,两人现场互飙演技,对戏对得甘畅淋漓,连一向稳重的郑海敬都拍案叫绝,大呼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可别的演员就没这么好运了。饰演重要配角的演员演技还没到安倩徵这种出神入化的境地,和叶故演对手戏时就被叶故给全面碾压了,偶尔叶故飙戏时还出现接不上戏的情况,NG多次之后,郑海敬皱起了眉头,把两人叫过来谈话。

“这场戏是电影的小高朝之一,你们要演出那种针锋相对、势均力敌的感觉,而不是叶故你的独角戏。你把气势收敛一点,这一场戏至关重要,你试着带一带他,别一路碾压过去,那样我干脆把编剧叫过来,把电影改成你的个人秀得了。”

郑海敬转向另一个演员:“还有你,NG这么多次也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叶故那句话你为什么接不上?别和我说你忘词了,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你也是老演员了,有些话我不用我多说。”

那个演员是拿过很多次最佳男配角的老演员,演技也是可圈可点,今天被叶故全程碾压,脸上也有点难堪,对着导演不断地道歉。

郑海敬摆摆手:“道歉的话也不用和我说,真觉得对不住就好好演,我不是个会说重话的人,给你们5分钟时间调整状态,5分钟后继续重拍。”

有助理上前来给叶故递毛巾和水,叶故都没接,见缝插针地走到乔默身边,对着他悄悄地咬耳朵:“这个演员,唔……就是刚刚和我演对手戏的那个,别看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很好说话的样子,背地里经常吐槽别人。”

乔默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因为没人赏识,所有这么多年只能担任配角,从没出演过主角。以前他还私底下和人八卦说,我的演技也就那样,能拿影帝都是靠卖屁股得来的,没想到和他八卦的人转头就把他的那番话卖给了我。今天他的演技被我这个卖屁股的全程碾压,心里怕是作呕得很。”叶故得意洋洋地道。

乔默闻言多看了那个演员一眼,长相中规中矩,不能说丑,但也不是会让金主看上的类型:“背地里这么说你的人,有很多?”

“他们那是嫉妒我。”叶故无所谓地道,“树大招风,我如今风头太盛了,自然有人眼红。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我恨不得冲过去和他打一架,不过被白姐拦住了,后来听得多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而且……”他说到这里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卖屁股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突然开黄腔,乔默猝不及防,一时忘了想说的话,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无论如何,他们那七年的包养关系是事实,没人敢在乔默面前说什么,可针对叶故的风言风语肯定不少,连当事人对此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说不定当年还有当着他的面明嘲暗讽的……

乔默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看着叶故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更加心疼。

这些年他对叶故实在称不上好。别人看着叶故平步青云,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大多数的资源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乔默给他的,甚至比不上其他金主投资给随便玩玩的小情人。

乔默控制欲强,有时候明明是个很好的剧本,制作班底也不差,可因为里面有大幅度的亲热戏,乔默就强制不让叶故接。有时叶故在外地拍戏,乔默有生理需求,一个电话过去,再远叶故都要风雨兼程地赶回来。

剧组其他人不敢得罪乔默,明面上不说什么,可叶故经常无缘无故请假旷工,脾气不好喜欢耍大牌的名声也就传了出去。

可叶故从来都没有怨言,至少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

他慢慢地爬上了娱乐圈的巅峰,荣誉加身,风光无限。他的奖项大多都是靠演技实打实地拼来的,可知晓他们那一层关系的人看到的却只有站在他背后的乔默,恶意地揣测乔默在其中出了多少的力。

乔默觉得自己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恐怕连当金主也是不合格的。

叶故却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大概是乔默注视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明显,叶故不自然地清咳了一声,转过了头。

好在5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故还没能和乔默多聊聊,就被工作人员叫回了摄影机前。

后面的戏叶故不再锋芒毕露,有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带动着对方的情绪和戏感,终于把这一幕戏给过了。

乔默眸光微凝,看完了整场戏后,低声向身后叶故的助理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啊?”助理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乔默。

“和叶故演对手戏的那个人。”乔默用下巴点了点片场里的人,“他叫什么?”

“哦。”助理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叫什么……余一鸣吧。”

乔默点了点头,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乔默在剧组待的时间也不长,除了环球影视,乔氏集团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处理。一星期后,他就订了回去的飞机票。

与此同时,饰演男主发小的演员进了组。

莫嘉宁推了这个角色后,叶故就没再过问,把这个角色扔给白姐处理了。最后白姐把角色给了环球另一个发展势头还不错的艺人,叫方子锦。

白姐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方子锦得到这个角色之后,也从经纪人那知道这是从叶影帝那拿到的资源,让他记得叶故的提携之情。

这个方子锦也上道,进组第一天见过导演后,就知恩图报地找叶故当面表示感谢。

此时乔默刚离开,叶故正心情不佳,对方子锦的态度也是半理不睬的。

方子锦的长相是时下最流行的奶油小生,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单纯可爱,和莫嘉宁的阳光干净大相径庭、各有千秋。

他脾气也是软软的,对叶故冷淡的样子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叶故也就没好意思把对莫嘉宁的气撒在他头上,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后辈看。

方子锦走了之后,叶故顺口对着白姐说了句:“这个方子锦看起来还算不错。”

白姐回道:“他是公司这一期里发展最好的一个,演过几个大爆电视剧,知名度、粉丝数、流量都高,在小生里也算是红的,他经纪人也有点眼光,一心想让他从小屏幕往大荧幕转型,就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我以你的名义给了他这个角色,他心底肯定是感激涕零的。”

这个角色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配角,但却给了他一个和郑海敬导演接触的契机。

在这个圈子里,怕的不是抓不住机会,而是没有机会。

“他的演技怎样?”

“还行吧。”白姐想了想,补充道,“当然这是和那些电视剧小生比的,以你的标准来看的话,只能说也就那样。”

叶故摇了摇头:“我的标准都达不到,肯定是没办法入郑导的眼的。他有些眼高手低了。”

白姐笑了笑:“也未必是只冲着郑导来的,这部电影制作班底强大,连几个配角都是当红一线明星,不管搭上了谁的线,对他来说都是前途无量。不然你以为他今天来找你只是单纯来道谢的?只怕也是抱着想和你套套交情的想法。”

想着自己如今也是能被别人抱大腿的人了,叶故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没把这个方子锦放在心上,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方子锦进《恶意》剧组没两天,莫嘉宁也进了杨澜导演的《辉煌旧日》剧组。而《辉煌旧日》的拍摄地点正巧也在N市的影视城,两个剧组相距不远。

得知这件事之后,白姐三令五申地警告叶故不准私下去找莫嘉宁,生怕两人闹出点什么事来。

为此,她还特意嘱咐叶故的助理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紧了他,千万不能让他有去隔壁剧组的机会。

叶故对此也烦躁得很,一方面因为乔默暧昧不清的态度,他确实看莫嘉宁非常的不顺眼,试问谁会对自己的情敌和颜悦色呢,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和莫嘉宁计较实在是太掉价了,况且乔默已经亲口承认了是他的恋人,肯定不会和莫嘉宁有什么牵扯。

想到自己的恋人却给别人投资电影,叶故心底就更不爽了。

好在叶故知晓乔默的行程,清楚乔默如今已经不在N市了,而之前乔默在N市的时候莫嘉宁还没进组,算起来两人是没有机会见面的。

这么一想叶故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白姐盯了叶故几天,见他确实没有针对莫嘉宁的意思,每天除了拍戏就是和乔默打电话慰藉相思之苦,才稍稍放下心来,对叶故的看管也没之前那么严格了。

第二天,《恶意》剧组某重要角色的演员就上了娱乐圈头条。

第14章:八卦头条

@娱乐新风向V:余一鸣内涵老牌影帝聂安国,称其一大把年纪还占着男主角的位置不放,不给新人机会,有视频有真相,石锤。

【微博视频】

昨天凌晨3点,娱乐圈知名八卦号突然发了一条带视频的微博,在大多数人都尚在沉睡之中时,这条微博仍因带上了老牌影帝“聂安国”的名字而以疯狂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转发出去。

凌晨4点,各家娱乐圈媒体记者纷纷被电话吵醒,打着哈欠编辑今天的头条新闻。

凌晨5点,#余一鸣内涵聂安国# #余一鸣聂安国# #余一鸣# #聂安国# 4个tag齐齐上了微博热搜。

凌晨6点,该视频传出微博,在全网包括但不限于贴吧、QQ看点、微信公众号、八卦论坛等地方推送。

凌晨7点,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地铁上、车上的工作党打开手机的那一刻都看到了这样一条八卦新闻。

娱乐独家看:余一鸣内涵聂安国,独家视频抢先看。

时速八卦: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余一鸣居然如此评价老牌影帝聂安国。

今日看点:震惊!聂安国竟遭如此诋毁,老牌明星真过气了?!

独家爆料:细数这些年被余一鸣吐槽过的明星。

……

聂安国是娱乐圈老戏骨,国家一级演员,出道至今三十余年,拿到过的奖杯多得一间屋子都装不下。聂安国为人低调,一向以作品口碑为人称道,很多人也许不一定知道聂安国这个名字,但一定看过他的作品。

现在作为追星主流的大学生、工作党们,可以说是看着聂安国的电视剧、电影长大的。

不追星的路人们,只要爆出聂安国主演的作品名,也一定会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前段时间网络上很流行追忆往昔童年,什么“盘点童年必看电视剧”、“这些年欠下的弹幕应该还了”、“你小时候一定看过这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片段”……带动得老一辈的演员们也逐渐回温。

聂安国的作品几乎每回都会出现在这些剪辑当中,所以年轻一代对他也丝毫不陌生,甚至还称聂安国为“最有魅力的大叔”。

这么一来,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第一时间都对这个新闻产生了好奇,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视频像是用手机偷拍的,镜头经常晃动,但可以看得清出现在视频里的人正是余一鸣,他和另一个人在喝酒,另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背影。看背景两人像是在什么酒吧,不过他们待的地方还算安静,能听到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但两人说话的声音依旧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一开始是一些无关紧要地寒暄和聊天,大概一两分钟后,视频到了关键部分,两人提起了余一鸣当时正在参演的电影《江山》。

“听说你最近进了《江山》剧组。”

余一鸣:“是啊。”

“你演的什么,那个皇帝?”

余一鸣摆摆手:“怎么可能,皇帝是主角,哪轮得到我来演,我也就演个小配角罢了。”

“哦。”

话题到这里就停止了,并没有继续下去。然后两人接着喝酒,余一鸣大概是喝高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江山》的主演,就是演皇帝的,你知道是谁吗?”

“谁呀?”

“聂安国。”余一鸣又闷了一口酒。

“哦哦,他呀,我知道,老艺术家了。”

余一鸣酒气上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什么老艺术家,年纪一大把的,儿子都和我们差不多大了,还要争着饰演一个三十出头的皇帝。他这一来,我们新人哪还有什么机会,只能灰溜溜地给他作配。要我说,这么大年纪了就该安安心心地退圈养老……”

“唉……你喝多了,这种话可不能说。”另一个人说着就要去扶他。

“有什么不能说的。”余一鸣甩开了他的手,继续道,“聂安国就是不服老,一定要和新人争资源,他资历地位摆在那,哪里还有我们的出头之日,要不是有这种人挡在前头,我何苦这么多年都只能演配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偷拍的人还给了余一鸣一个正面高清的镜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视频一曝光,狗仔们立刻就闻风而动,将余一鸣扒得一干二净。

余一鸣自诩是实力派演员,对流量小生极为不屑,因此他的粉丝数量也不高。聂安国则连微博都没有,但他的观众基数摆在那,不少人的父母当年都是聂安国的影迷,很多不追星的人也可能是他的路人粉。

很快,微博视频的转发评论里,清一色都是对余一鸣的声讨和谩骂。

——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没本事演主角怪别人不给你让位?

——太恶心了,居然说我安国叔老,我叔可比你有魅力多了,看你长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嫉妒。

——卧槽,当年这人演《江山》的时候还发过通稿说安国叔对他很欣赏,原来私底下居然是这么说安国叔的,难以置信!

——你才年纪一大把!都说丑人多作怪今天我算是见到了,心疼聂安国,辛辛苦苦演了大半辈子的戏,还要被人这么吐槽。

……

与此同时,关于余一鸣的黑料更是一波接着一波地被广大狗仔娱记曝光。

余一鸣吐槽人的爱好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乎圈里有点名气的明星都被他编排过,特别是压在他上头的,简直是被他吐槽的重灾区。

在狗仔的深挖之下,更多的视频、录音都流传了出来。

知名影后安倩徵被余一鸣评价成“还不是运气好被郑海敬看上了才一步登天,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交易”。

流量小生江诸被余一鸣评价成“不就是有一张长得好看的脸吗,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也不知道粉丝喜欢他什么”。

影帝叶故被余一鸣评价成“靠潜规则上位居然能拿影帝,评委都是收了钱吧”。

当红小花柳宴被余一鸣评价成“整容整出来的花瓶,粉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不出来”。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各家粉丝都开始一致对外,手撕余一鸣。

余一鸣最新的一条微博评论数飞速上涨,几乎都是其他家粉丝对他的攻击和谩骂。

——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作呕。

——你才潜规则上位你全家都潜规则上位!

——只要拿奖的不是你你都觉得有背后交易是吧!

——总结:长得好看的演技都没我好还都是整容出来的,能拿奖的都是因为潜规则,有演技有奖的都是占着新人位置不放……反正所有人都该给你让位。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一时之间,余一鸣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经过几天的发酵之后,#余一鸣滚出娱乐圈#的tag一下子就窜上了热搜。

这件事叶故是不知道的,他拍戏时心无旁骛,怕被捕风捉影的绯闻八卦分去了心神,所以连微博都不怎么上,晚上回酒店后又争分夺秒地和乔默煲电话粥,乔默离开没几天,他就烧了不少的长途电话费,白姐看着都觉得心疼。

但他不清楚,不代表剧组其他人就不看娱乐八卦了,直到连续三个工作人员都对他和安倩徵投来同情关爱的目光后,叶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是他和安倩徵传出了什么绯闻?

像这种男女主角在拍摄过程中假戏真做的绯闻是很多剧组都乐意看到的,在给主演提高知名度的同时还能给电影增加曝光度,有时候演员知名度比较大,剧组不拿他们炒作,一些媒体八卦也会主动帮着炒,吸引更多的围观群众点击进来,给自己网站增加点击量和流量。

叶故上微博一看,最先收到的是评论和@里粉丝对他的安慰。再刷了刷主页和热搜,才发现这次的主角居然是余一鸣,他和安倩徵只是被牵连的。

白姐消息灵通,知道得肯定比叶故要早,见叶故也在围观这次的八卦,说道:“余一鸣这次怕是难以翻身了,石锤太多,又是一下子被集中爆出来,现在路人对他的抵制情绪很大。而且被他吐槽过的人粉丝基数也大,聂安国、安倩徵、你、江诸、柳宴……都是圈里的一线超一线明星,你们的粉丝加起来怕是能生吞了他。”

“他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叶故翻看着娱乐圈那些号的微博,几乎千篇一律都是对余一鸣的指责。

余一鸣不过是一个常年担任配角的演员,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推动,根本不值得这么多号出来落井下石。

而且关于余一鸣的黑料曝光得太及时了,几乎第一个视频热度刚下来,群众的热情还没散尽的时候,第二个视频就曝了出来,之后黑料一个接着一个,极大地满足了路人的八卦心理和围观热情,逐渐将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地推到高峰。

要说幕后没有人组织和引导,叶故是不信的。

都是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有些手段和还是能看明白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手笔,能拉这么多号齐齐下水站队,背后这个大人物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也不知道是谁,看来是想让余一鸣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他平时私下里是爱吐槽了点,可表明上还过得去,这种事大家都司空见惯了,也没谁小心眼到打击报复的地步。”白姐摇了摇头,也有些不解,“而且真要打击报复,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曝光,多半是他最近得罪的人。”

可余一鸣最近都在《恶意》剧组里拍戏,没见他和谁闹过不愉快。

叶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事和他关系也不大,围观了一会他就退出微博,继续等着拍下一场戏了。

晚上吃完饭回了酒店,叶故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给乔默打电话,“嘟——嘟——嘟——”的拨号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在耳边响起,叶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确认。

拨号音响了没几下,乔默就接通了。

“叶故。”乔默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带了一点变调,尾音轻轻上扬,在叶故听来分外撩人。

叶故一下子把脑海里的其他想法都抛了出去,满心满念都只有乔默慵懒好听的声音:“乔默,我想你了。”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回道:“我也想你。”

根据乔默的声音,叶故一下子就脑补出了乔默说这句话的样子,面上肯定还是一本正经,冷冷淡淡的,但耳尖却悄悄地红了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

恋爱中的人总是盲目的,整个娱乐圈也就叶故觉得乔默可爱了。两人聊了几个小时的电话,直到繁星漫天,快到深夜时,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话题。

快挂断时,叶故突然问道:“余一鸣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乔默也没想瞒叶故,直接承认了,“挂了,晚安。”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叶故呆了半天,才小声地对着忙音说了一句“晚安”。

明明没吃糖,他心底却突然觉得甜滋滋的。

第15章:我来接你

之后几天余一鸣的拍摄每场都出状况。

郑海敬知道他是受网上的爆料影响,却依旧气不打一处来,余一鸣的戏份其实拍得差不多了,重要的戏都拍完了,只剩下几场就能杀青,偏偏在这个时候演员出了问题。

现在换角肯定是来不及的,但余一鸣这个情况,指望他能突然演技爆发好好地把剩下的戏份拍完无异于白日做梦。无奈之下郑海敬也只好不再维持他精益求精的态度,勉勉强强地让余一鸣给过了。

剧组也没给他办杀青宴,杀青当晚他就离开了影视城。

这几天里,网上关于余一鸣事件的热度却始终没有降下来过,甚至还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起先是聂安国的好友,另一个老艺术家顾海平站出来替聂安国打抱不平。顾海平也是老牌巨星,行事比较赶潮流,开通微博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微博上卖萌,被粉丝们称作“最萌的大叔”。

余一鸣吐槽聂安国的视频曝光后,顾海平真身上阵在微博上发表了一篇指责余一鸣的长文。

顾海平开了个头后,越来越多的明星出来站队,有的是自己就被聂安国吐槽过,有的没被吐槽,但纷纷给自己被吐槽的好友鸣不平,就连叶故也突然多了不少明星“朋友”帮他指责余一鸣。

当然大多数明星都是过来蹭个热度,毕竟这种又能彰显自己正义、讲义气,又能和大牌巨星扯上关系的事干了也不吃亏。

结果就是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站出来表明了态度。

而之前和余一鸣关系好,互动多的明星此刻就犯了难。给余一鸣洗白吧,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事来势汹汹,说不定自己也要被拖下水;站出来指责余一鸣吧,总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说不讲义气见风使舵,明明之前关系这么好,出了事就划清界限;什么都不干吧,也依旧有不少人跑到微博下问他和余一鸣是不是一丘之貉。

余一鸣好友之一的何啸就陷入了两难之中。

他和余一鸣也称不上什么至交好友,甚至两人因为常年演的都是配角,还互相争过不少最佳男配角的奖项。

不过之前两人为了关注度互惠互利地卖过“好兄弟”的人设,微博上还有不少互动,如今余一鸣一出事,他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何啸微博评论被路人围攻的时候,又一个录音被曝了出来。

这次是余一鸣吐槽何啸的:“天天都说和我是好兄弟,谁想和他做兄弟,这么多年都只能演些不入流的角色,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录音曝光后一小时,何啸发布了最新的微博。

演员何啸V:五年兄弟,同睡过一张床,同演过一部戏,没想到你是这样看我的。

何啸这条微博一发布,便和上一条他为了帮余一鸣宣传而转发的微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之间评论满是心疼安慰他的粉丝和围观群众,以苦主和受害者的姿态把自己摘了出来,还吸了一波粉。

其他好友纷纷效仿,余一鸣彻底众叛亲离,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原本想找他合作的导演纷纷没了下文,之前联系好的综艺节目也断了音信。

《恶意》剧组倒是没打算把他换掉,但是作为一主要配角,他的名字却连海报上都不会出现了。

乔默低头看着手机微博上何啸最新发的那条微博,有些意外:“他倒是聪明。”

“他也是被逼无奈,这种情况下无论站不站队都是下策,倒不如把自己这个好友的身份也变成受害者,被好兄弟插了两刀,更能激发围观路人的同情心。”姚景对何啸化险为夷的手段也有些刮目相看。

姚景推了推金丝眼镜,问道:“因着何啸的落井下石,如今余一鸣已经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最后一步棋……还要走吗?”

“走。”乔默收起手机锁屏,冷笑道,“一时的沉寂不算什么,雪藏几年后这件事淡化了,他照样有可能找到机会东山再起……我要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姚景叹息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

自第一个视频被娱乐新风向曝光至今,余一鸣本人对此保持了完全的沉默,哪怕无数路人跑去他微博底下骂他不要装死,他对这一系列的风波都没有表示过任何的回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要装死到底,等过段时间,娱乐圈新的热点爆出来,他的事件也会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毕竟单方面的谩骂和职责收不到回应,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无趣。

无论粉丝们是多么想把余一鸣给生吞活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余一鸣事件的热度还是越来越低,就在路人的视线都被另一件八卦给吸引住的时候,聂安国的工作室官方微博突然在微博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长文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聂安国觉得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在演艺生涯也有些力不从心,以前因为怕影迷们失望而一直坚持演戏,如今决定给娱乐圈的后辈新人们机会,从今以后他将不再出演任何电影、电视剧,转去发展幕后。

长篇大论里一个字都没提到余一鸣,但字里行间都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不久前余一鸣吐槽聂安国的话,一时之间聂安国的广大影迷们顿时愤怒了。

聂安国居然决定息影了!!!

余一鸣何德何能,他的一番话居然能把聂安国逼得退圈了!

原本沉寂下去的微博一下子又被翻了出来,这下连之前一直自矜身份作壁上观的天王巨星们都转发了工作室的长文,出言表示对聂安国的敬重和对他退圈息影的遗憾。

脾气不好的早就在微博指名道姓地骂了。

他们都是出道几十年的老牌明星,余一鸣吐槽聂安国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在吐槽他们。

这一篇长文发出来,余一鸣“逼得老牌影帝息影”的骂名怕是摘不掉了。

别说最近,哪怕几年后,恐怕都没人愿意找余一鸣合作了。

当晚,乔默又接到了叶故打来的电话。

“聂老师他是真的决定要息影了吗?”叶故对聂安国这样的老戏骨向来很敬重,一得知聂安国要息影的消息,顾不得等会还要拍戏,马上就给乔默打了电话。

乔默点了点头,想起电话另一头的叶故看不到他的动作,又说道:“是的。他早就有息影的意向,前几年基本处于半息影的状态,这几年也逐渐在转向幕后发展。”

叶故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和余一鸣说的那些话有关吗?”

“没有关系。”乔默解释道,“聂安国经历的大风大浪可比你丰富多了,你都能对那些流言蜚语熟视无睹,他怎么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这次不过是给他一个公开息影消息的机会。哪怕没有这件事,他也不会再出演任何作品了,只是不会特意向影迷们公开。”

电话另一头很长时间都没传来声音,乔默知道叶故心里怕是不太好受,安慰道:“这一天总是避免不了的,而且聂安国也不是彻底退圈了,日后可能会担任导演或者制片人,以后你们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叶故闷闷不乐地道:“可我……还是很想和他演对手戏,我还从来没有和聂老师合作过,他的演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娱乐圈里的巅峰了,就这么息影了,我有点……觉得遗憾吧。”

乔默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在《恶意》剧组的戏份是不是快杀青了?”

“嗯。”叶故算了下接下来的戏份和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吧。”

“到时候我来N市接你。”乔默看了看日程安排,半个月后他并没有什么不得不出席的活动。

叶故呼吸一顿:“你来接我?”

“对。”

“太辛苦了。”听鞘膜这么说,叶故心底不是不开心,可还是低声道,“杀青后我就回来了,不过几天时间,没有必要让你来回奔波。”

乔默却道:“可我等不及了,我想尽快见到你。”

叶故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尽管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应该劝阻乔默,可感情让他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他也太想尽快见到乔默了,在乔默离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叶故都在思念着他。

最终叶故只是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还想再说些话,可叶故的下一场戏很快就要开拍了,助理在旁边不断地催他去补妆。

“我等你。”说完这句话后,叶故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乔默从姚景那拿到了一份叶故接下来的拍摄日程安排,确定了叶故的杀青时间,让姚景提前买好了当天飞往N市的飞机票。

就算只有几天,他也不想等了。

第16章:新的情敌

“CUT!”

郑海敬皱眉:“方子锦,你的表情不对,你要表现出那种久别重逢的惊讶和喜悦,懂吗?”

方子锦连忙对着导演连连道歉。

这是方子锦进组的第一场戏,郑海敬也没太苛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点道:“这场戏要求不高,放轻松,别太紧张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场记重拍。

“《恶意》七十三场第二次,Action!”

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方子锦的脚步顿了顿,转头往身后看去。

隔着一条马路,叶故挑眉看着他,眉梢眼角都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方子锦满脸讶异地看着他,随即大步地跨过马路,惊喜道:“你居然回来了!”

“CUT!”

郑海敬依旧不太满意:“不用这么刻意,表情动作太夸张了,应该再自然一点。”

于是再重拍了一次。

郑海敬:“我让你自然一点,不是让你装面瘫,你的表情呢?”

第四次。

郑海敬:“惊讶中带点开心!你是见到多年没有联系的发小,刚才的表情活像是见到鬼似的!是惊讶,不是惊悚!”

第五次。

“你是见发小还是见情人?我知道叶故长得帅可你也不至于满面春风地看着他吧,思春呢?”

叶故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被郑海敬狠狠地瞪了一眼。

方子锦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看向叶故,小声道:“对、对不起……”

叶故在这一场戏中身着一套黑色的风衣,腰身微紧,将他身体凌厉紧绷的线条暴露无遗,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似的,散发着无限的魅力,挑眉的动作也分外迷人,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仿佛能折射出浩瀚星河,连路过的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忍不住被他吸引过去。

“新人嘛。”叶故替方子锦说了句话,“刚开始拍电影,磕磕绊绊是避免的,别放在心上。”

方子锦被郑海敬方才那一句吐槽害羞得不敢直视叶故,讷讷道:“我……我会努力的。”

郑海敬揉了揉眉头,对叶故道:“你带一带他,给他讲讲技巧,我先去休息会。”

见郑海敬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叶故只好接下这个烂摊子,把方子锦带到一边讲戏。

表演太刻意,表情太夸张是很多从电视剧转向大荧幕的演员都容易出现的问题。电视剧是小屏幕,有时候动作幅度太小,观众根本注意不到,而电影却不一样,电影拍摄更考验演员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变化,对演员的要求也更高。

习惯了电视剧表演手法的演员很难一下子就体会出这种细腻的情感表达,而郑海敬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一个导演,才导致这一场简单的戏NG了这么多次。

叶故给方子锦简单地讲了这一场戏中发小的心态,然后教导他怎样更细微地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然而这对一个电影新人来说难度依旧有些大。

思索片刻之后,叶故告诉他一个独辟蹊径的办法:“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精准地控制面部表情,可以试试加一点小动作来体现角色的心情。”

方子锦琢磨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那我……可不可以加一个拥抱的动作啊。”

“什么?”叶故疑惑地望向他。

“就是……刚才不是说可以加些小动作嘛。”方子锦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看着叶故,“我就想,如果我表现不出那么细腻的神态,那么加一个拥抱,是不是能体现出久别重逢后的那种喜悦之情。”

叶故没想到方子锦这么快就能举一反三,想了想,才道:“这就不是一个小动作了,不过我觉得加上去也无可厚非,你去问问郑导的意思吧。”

郑海敬有些意外方子锦会提出加动作的请求,沉吟半晌后还是同意了。

加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后,方子锦对角色的情感表达果然好了一点,但是郑海敬对他的神态表情还是有些不满足,再NG了几次之后,才终于让他给过了。

“对不起啊叶师兄。”结束完这一场戏后,方子锦走到叶故面前,面带歉意地说,“因为我一直NG,让你陪我演了一下午。”

叶故挑眉:“你叫我什么?”

和他合作的演员大多都对他直呼其名,而后辈明星也以喊他“叶老师”居多,他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喊他“叶师兄”。

方子锦愣了一愣:“我听经纪人说,您和我一样都是环球影视的艺人,就喊您一声师兄。”

叶故有点寻思出味道来,这是要和他套近乎呢。

方子锦是环球影视这一期最红、发展最好的艺人,原本公司的资源大多都倾向于他,他也习惯了被其他人这么捧着。却不曾想一夜之间杀出个莫嘉宁,说好的资源都先给莫嘉宁挑选一遍才轮得到他。

莫嘉宁原本不过是个十八线小透明,突然让公司这么捧着,肯定事出有因,让经纪人去探了探消息后,他才知道莫嘉宁搭上了乔总的线。

环球影视当家人,他们最大的老板,乔默。

有了这层关系,方子锦不用脑子想也猜得到,日后公司高层肯定会将目光和资源投向莫嘉宁而不是他。在这个圈子里,有后台的永远比没后台要高人一等,尤其他和莫嘉宁还是同期,日后争资源的事肯定不会少。

一想到以后要被本不如他的莫嘉宁压上一头,方子锦不免有些不平衡起来。等得知莫嘉宁接了新锐导演杨澜新戏的男主角后,他更是恼怒嫉妒,心里也有了盘算。

正巧此时经纪人给他拿了一个电影资源,虽说只是个小配角,但大导演大制作,潜在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个配角。得知这个角色是影帝叶故给他的时候,方子锦心中一动。

虽然同处一家公司,但他之前和这个风头正盛的叶影帝没有丝毫的交集,叶故突然给他这个角色,也许是一种暗示?

叶故样貌出众,高大英俊,迷妹遍布天南海北各个角落,网上还曾流传过“一见叶故误终生”和“但求一睡叶影帝”的话,无数人倒贴都想和叶故开展一段故事。

更何况叶故正是风华正茂、功成名就的时候,能搭上他这条线,日后肯定不会吃亏。

方子锦不免动了心思。等进了《恶意》剧组,近距离接触到了叶故,他就更被叶故独特的气质和动人心魄的魅力所吸引,一下子就明白了叶故粉丝们的心情。别说被潜了,若是倾家荡产能潜规则到叶故,他也是愿意的。

当然,这些叶故是不知道的。

见叶故的表情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方子锦小声地道:“我……我也是随便喊喊,如果您听了不高兴的话,我以后就不这么喊了。”

“不是不高兴。”叶故面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有些不习惯,以前没人这么称呼过我。”

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故的不快,方子锦连忙补救道:“那我以后喊您叶老师?或者叶前辈?”

叶故不置可否:“嗯。”

方子锦讨好叶故的心思昭然若揭,叶故终于正眼打量了他一番。方子锦的样貌确实生得好看,唇红齿白的,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看着他的时候脸颊通红,目光游移,十分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只是有点用力过猛,显得太刻意了,说上几句话就红了脸,一副害羞隐忍的模样。

叶故不免想起乔默害羞时的样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冷淡禁欲得丝毫看不出他在害羞,但耳尖却会悄悄地红起来,尤其在叶故开黄腔调戏他的时候,总要别过脸去不让叶故窥探到他任何心思,隐忍的样子在叶故心中才真正称得上可爱两个字。

想起乔默,叶故的眼神瞬间温柔了起来。

方子锦看了叶故一眼,原本小心翼翼的神情也被叶故温柔的表情鼓励了,鼓起勇气道:“那……叶老师,后面的几场戏,我还能请您指导一下吗?”说到一半,他不好意思地漂移了下目光,“我怕我找不到状态,像今天这样一直NG,拖累剧组的进度。”

方子锦的戏份不多,但几乎每场都是和男主同框的,也就意味着方子锦NG多少次,叶故就要陪着他反复地演多少次,为了能尽快杀青见到乔默,叶故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方子锦的请求。

怎么说也是同公司的艺人,带一带也算是尽了身为前辈的提携之情。

终于产生了前辈责任感的叶故临走前还提点了方子锦一句:“像今天这样加动作的手段,虽然效果不错,但说到底还是投机取巧,用一次两次还好,动作加的多了,会显得人物非常的平面化。”

方子锦受教地回道:“我、我明白了,我会努力锻炼自己地演技,不会让叶老师失望的。”

我也没对你抱多大的希望。叶故这么想着,失笑着回了休息室。

第17章:粗茶淡饭

回去的路上意外地遇上了郑海敬和安倩徵。

两人也是一副正准备要走的样子,见到叶故,郑海敬眯了眯眼,招呼道:“一起吃个晚饭不?”

叶故欣然应允。

安倩徵却摇了摇头:“我就不了,和郑导多吃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快成兔子了。”

没等郑海敬开口,她就眨了眨眼,接着道:“晚上和人有约了,记得替我保密哦。”

郑海敬佯怒地骂了一句“见色忘友”,安倩徵笑眯眯地收下了,叶故才恍然她约的人关系怕是非同一般。

等见到来接安倩徵的那个男人后,叶故发现不仅关系不一般,身份也不一般。

居然是天王巨星凌琛。

这两人在谈恋爱的消息要是爆出去,怕是整个娱乐圈都要震上一震。郑海敬显然早就知道他们的恋情,一脸“不和热恋中的女人一般计较”的神情,叶故有些惊讶安倩徵会如此坦然,在他面前也毫不遮掩。

虽然之前谈心过一次,但叶故自认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份上。

“我不吃你的亏。”进车前,安倩徵对叶故道,“你都没刻意瞒着我,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叶故愣了愣,才明白安倩徵指的是乔默之前来探班的事。

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郑海敬年纪大了,被强制要求禁烟禁酒,饮食上也很讲究,只能吃点清淡的,叶故看着满桌子的素菜,终于明白安倩徵那句“快成兔子了”是什么意思。

他招呼服务员想再点些合口味的菜上来,被郑海敬一把拦住:“不行,你可不能诱惑我,我自制力不好,看不到也就算了,让我看到了不尝几口是不可能的。我们也是难得才吃一顿饭,你就好心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

叶故只好重新坐下来,对着桌子上的汤汤水水,愣是没有想要动筷子的欲望,味同嚼蜡地随便吃了两口后就竖起耳朵听郑海敬谈天扯地。

“这届娱记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郑海敬说,“安倩徵和凌琛的地下恋情都持续了几年了,居然至今还没人挖出来。”

叶故努力搜索以前不太看的八卦新闻:“之前不是有人拍到过凌琛和神秘女子私会嘛……”

这事在微博上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凌琛粉丝纷纷表示不相信男神已经有了女友,而各路十八线女明星则都过来碰瓷凌天王蹭热度,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就是照片上那个模糊得估计连她妈都认不出来的女人。

“就一个背影!连安倩徵脑残粉都认不出来,有什么用,最可气的是这群人把一线到十八线的女明星都猜了一遍,就是没人猜是安倩徵。”

这也不怪娱记们想象力不够丰富,只是安倩徵成名早,大学还没毕业就拿了影后,如今在电影圈里几近封神,大众对她和凌琛的印象,总觉得隔了辈分,实际上凌琛的真实年龄比安倩徵还要大几岁。

就连叶故,在今天之前,也从未想过安倩徵会和凌琛陷入爱河:“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郑海敬:“当年凌琛和星宇影视解约的事,你还有印象不?”

叶故点了点头。

凌琛和他之前的经济公司星宇不是和平解约的,这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凌琛强制要求解约,双方甚至差一点就要闹上法庭,那时凌琛虽然还没攀登到现在的高度,但影响力也非同一般,真闹大了对两边都没什么好处。

好在最后还是达成了协议,私下和解了。

但凌琛和星宇影视之间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凌琛单方面要求解约,曝光出去,对他未来发展势必有极大的影响,那时正是他上升的关键时刻,他经纪人找遍了人脉和关系,最后找到安倩徵头上。安倩徵和星宇某高层交情不错,托她在中间通融,星宇也不想彻底撕破脸皮鱼死网破,才勉强达成了和解。”郑海敬道,“他们就是如此结缘的。”

“原来如此。”

因为禁酒的关系,郑海敬没点酒,服务员就送了一壶姜茶上来,郑海敬给叶故倒了一杯,若有所思地道:“说起来,你和环球的合约似乎也要到期了?”

叶故接过姜茶的手一顿:“嗯……还有段时间。”

身为环球影视当之无愧的一哥,叶故合约即将到期的事并不是秘密,甚至公司内部对此早就流传着不少流言蜚语,当然大多数人都认为叶故不会选择续约,而会选择出去单干。

任何一个明星到了他这个地位都不会愿意被经纪公司所束缚。国内的经济约对艺人的限制太大,而公司本身的实力和资源又没有强到能挽留住一个天王巨星的程度,于是独立出去开工作室成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虽然工作室也会挂在经纪公司的名下,但本质上却是独属于明星个人的团队。这就意味着整个工作室都是服务于明星而不是公司,明星也不会再受到合约的束缚,自由度将大大提升。

环球的王牌经纪人白青当年是跟着叶故从上一家经济公司跳槽到环球的,这些年她虽带过不少环球的艺人,但主要负责的还是叶故,若叶故不续约,白青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叶故离开环球。

于是其他明星独立开工作室最担心的换经纪人的问题在叶故这里也不存在,连环球内部高层都不觉得叶故会选择留下。

除非他疯了想自毁前程。

环球内部人尽皆知的消息,人脉广阔消息灵通的郑海敬会知道也不奇怪,他好心问道:“工作室的人组齐了没?环球的员工凝聚力还是挺高的,应该不会让你带走太多的人,到时候你可别让白青成了光杆司令,她带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得很。”

“不急。”叶故沉默片刻后移开视线,喝了一口姜茶,温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流到胃里,他才回过神,“好歹等《恶意》杀青了,我才有精力去想这件事。”

叶故拍戏时的敬业程度也是让郑海敬赞叹的一个地方。他每接一部戏,势必要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拍摄中,很多当红演员会出现的轧戏现象从来都不会在他身上发生,甚至他在接戏前后都会特意留出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所以这些年来他的作品数量并不算多,但每一部都是精心之作。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个人给你,保证都是专业的。”郑海敬点到即止,也没有多谈下去。

叶故回以一个笑容:“那我就提前谢过郑导了。”

这顿饭叶故吃得不太尽兴,也许是因为清茶淡饭不合胃口的缘故,也许是因为郑海敬突然提起解约的事,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股烦躁感。

离开饭店时,叶故长吐出胸中积压的浊气,被外面清爽的风吹得舒适了一点。

剧组给主创和演员包下了一家酒店,叶故和郑海敬也就一起坐车回去。车上有点闷,叶故降下车窗,听着耳边传来嘈杂的风声,突然问身侧的郑海敬:“当年凌琛怎么突然单方面要求解约?”

艺人单方面违反合约,不仅失信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毁约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凌琛这么做肯定是事出有因。

郑海敬答道:“因为他得罪了星宇的太子爷,董事长的儿子,邱简。”

而凌琛的经济约签在星宇,不解约,邱简想搞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凌琛怎么会得罪邱简?

叶故心底又冒出一个疑问,还没细想下去,又听郑海敬道:“提起邱简,我就想起了乔默,同为影视公司的接班人,邱简不学无术,乔默却和他截然相反。”

听到乔默的名字,叶故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郑海敬。

郑海敬意有所指:“前些日子看到乔默,我才发现他和他母亲很像。”

“他母亲?”叶故问道。

“环球影视上一任掌门人,乔默的母亲。”郑海敬微眯起双眼,陷入了回忆中,“你没听说过她也正常,她病逝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道。”

和乔默有关的人和事,叶故向来都是极为关注的,今天听郑海敬一提,他才发现关于乔默的家人,他所知的内容大多是关于乔默的父亲和哥哥,对乔默的母亲却是不甚了解。

乔默也从来没有在叶故面前提起过他的母亲。

“乔默和她母亲……哪里像?”

“性格吧,某些方面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郑海敬说,“乔默一定受他母亲影响很深。”

影响那么深,为什么乔默从来不提呢?

叶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他还想再问下去,车却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一个刹车停了下来,于是他只好中止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几天你的戏份还不少。”郑海敬回房前对他说道,“方子锦的演技不太行,要想按计划杀青的话,你尽量多带一带他。”

“我带他?”

郑海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推荐进来的人,难道还指望我亲自去带?”

叶故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也行。”

“那就这样。”

第18章:深夜对戏

郑海敬对叶故的欣赏是毋庸置疑的。他从副导演口中得知方子锦是叶故推荐过来的人,便对方子锦的演技抱有点期待,谁知第一场戏下来就失望透顶,意识到方子锦不过是块朽木之后就对他采取了“放养”政策。

也就是不再苛责指导他,让他随随便便地当个背景板和花瓶。

所以接下来几天方子锦的戏份过得很快,NG次数也不像第一场那么多了。他还以为是受到叶故指导的缘故,私底下也更喜欢找叶故了,基本上一下了戏就问叶故有没有空帮他对戏。

方子锦在两部大爆电视剧中出演过男主,演技也不能说差,若是能沉下心磨砺几年,未必不能厚积薄发突破如今的水平。但叶故观察了一阵,发现他更喜欢用一些投机取巧的技巧,拍摄时能应付过去,对演技却没有丝毫的提升。

郑海敬慧眼如炬,不可能没看出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叶故想了想也没多管闲事。

虽然有些遗憾,但娱乐圈里这样的例子不是少数,这个浮华光鲜的圈子里,能沉下心来的终究只是少数。比起轧戏成常态,替身两位数,戏份都在绿幕完成,出场全靠后期抠图的明星来讲,方子锦这样的已经能被粉丝吹是敬业刻苦的演员了。

拍摄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接近了尾声。

今天的戏份结束时,叶故刚卸完妆,就被方子锦给堵住了。

“叶老师……那个,明天有一场和您的对手戏,还挺重要的,我怕我表现不好拖累您。”方子锦求助地看向叶故,“如果您今晚没事的话,我可不可以来找你对戏,寻找一下感觉和状态。”

叶故对剧本烂熟于心,回忆了一下明天的拍摄计划,确实有一场和方子锦的对手戏,便应了下来:“行吧,我晚上没什么事,你吃完饭来找我。”

方子锦眼中一亮。

晚饭之后,叶故没等到方子锦,倒是等来了白姐。

白姐瞥了一眼垃圾桶里被叶故吃完后胡乱塞着的盒饭,皱起了眉头:“你在剧组就吃这个?”

“哪能天天吃这个。”叶故坐在套间外间的沙发上,摊了摊手,“平时都是在外面吃的,今天难得吃一次盒饭,就被你给撞见了。”

“这么巧?”白姐显然不信,正要打电话给助理问问情况,被叶故给拦住了。

“真没骗你。”叶故无奈道,“我刚让小刘他们去休息了,你一个电话过去又要兴师动众的,今天方子锦约了我对戏,我才赶时间吃的盒饭。”

白姐将信将疑:“方子锦?那他人呢?”

叶故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已经八点多了,他皱了皱眉:“不清楚,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白姐赶紧拦住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别问了,他要是没来就当作没这回事。”

见白姐神色不虞,叶故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除了叶故,白姐还带着环球的几个艺人,前几天她手下的一个艺人出了问题,不得不回公司出面解决。叶故还以为要等他杀青回去才能重新看到白姐了。

“事情解决了,就过来看看你。”白姐不以为意地敛眸道,“我把他们都转给别的经纪人带了。”

叶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都转了?”

“对。”白姐斜睨了他一眼,“以后我的收入就只靠你了,可别让我和西北风啊。”

叶故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地看着白姐。说不感动是不可能,叶故在娱乐圈里沉沉浮浮这么多年,白姐始终不离不弃,陪他度过了最低谷的时段,也陪他登上了高峰。

如今又把其他的艺人都转手出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等《恶意》杀青了,工作室的事项也该提上行程了。”

叶故神情低落地嗯了一声。

见状,白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问道:“你不会……你不会还没和乔总提过这事吧?”

叶故苦笑:“我说不出口。”

“天哪!他来探班这么多天,你们每晚打几个小时的电话都在聊些什么?”白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提都没提?”

合约到期后,叶故将不再和环球影视续约,独立出去开工作室。

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叶故在乔默面前却始终开不了口,仿佛提出这件事,就像是他选择背弃了乔默一样。

白姐半晌才冷静下来,喃喃道:“你好歹给他打个预防针,别等到最后关头才和他一股脑说了。”

“乔默……应该也是知道的。”叶故道,“连郑海敬都来问过我了,他没道理不知道。只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我觉得……他可能是默许了吧。”

环球内部人尽皆知的事,根本瞒不过乔默。

“你还是要亲口和他说一声。”白姐道,“你和他的关系,不止是老板和艺人,比起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他更希望你能亲口跟他说。”

叶故一怔。

“叮咚——”

突然想起的门铃声把交谈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对视一眼,白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叶老……白、白姐。”门外穿着睡衣的方子锦话刚说到一半,见开门的居然是白姐,愣了一愣,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白姐是认识他的,侧过身示意方子锦进屋。

“我是来找叶老师对戏的。”方子锦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叶故,又望向白姐,解释道。

“叶故和我说了。”白姐笑了笑,“我正好找他有点事要谈,直接过来了,没提前和他说,倒是打扰你们对戏了。”

“没、没有……”方子锦小声道,却始终没有进屋。

白姐看向方子锦,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经纪人没和你一起来?”

方子锦被白姐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吞吞吐吐地道:“他、他这两天不在。”

叶故此时心事重重,没怎么关注方子锦,也没有对戏的心情,揉了揉额头,道:“我和白姐还有事要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早还要拍戏,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么明显逐客的意思,方子锦脸色一白,手足无措地走了。

他一走,白姐的神情立马沉了下来,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叶故茫然地看着她:“不是和你说了来对戏的吗?”

“对戏?”白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这个时间,洗完了澡,穿着睡衣,来找你对戏?”

叶故一时哑然。

白姐叹了口气:“叶大影帝,你可长点心吧。”

“你是说,他是来……”

“当然是来爬你床的,你没发现他连剧本都没带吗。”白姐觉得带叶故这一个艺人就足够让她焦头烂额了,“还好刚才是我过去开的门,不然一张门口的照片,就足够你上明天的头条了。”

叶故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白姐冷声道,“日后这样的事还会层出不穷,有些手段防不胜防,你也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先过过脑子。”

被白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之后,叶故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以后我会注意的。”

“杀青之前,和方子锦保持距离吧。”

叶故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一阵后,叶故又重新拾回了话题:“杀青那天,乔默会来接我,到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解约的事。”

白姐:“如果乔默不同意放你走,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故哑声道,“就是因为没想过该怎么办,才一直不敢和他说。”

“那我希望这几天你能好好想一想。”白姐叹了口气,“不是我逼你,只是有些事总要解决的。”

叶故默不作声。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解除合约也好,独立出去开工作室也罢,都只是表面的问题。

他真正在意和面对的,是他是否要选择脱离乔默的控制。

第19章:被下药了

白姐走后,叶故难得地点了支烟。

他烟瘾不大,乔默不喜欢烟味,他也不想让乔默吸二手烟,所以很早就戒了,今天这只烟还是酒店里卖的,价格比外面贵上一倍。

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抽两口。

面对乔默时,叶故是真的想,只要乔默愿意和他能在一起,哪怕乔默控制欲彻底爆发,把他关起来囚禁起来,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当乔默退了一步,和他以恋人的身份相处时,他又开始贪心地想,乔默的底线在哪里呢?

贪得无厌大概是人最普遍的劣根性。

刚才他和白姐说,如果乔默不放他走,他没想过要怎么办。实际上他说了谎话。

他想过无数次,如果乔默反对他独立出去开工作室,如果乔默不愿意和他解约,他会做什么决定?

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无法拒绝乔默。

只要乔默开口,他永远说不出“不”。

哪怕失去坦荡的星途。

这是不能对白姐说的,白姐这些年对他殚精竭虑,他要是真做了这个决定,几乎是拿着刀往白姐心口插。

烟抽到一半就被叶故掐灭了,他把半截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心头思绪万千。

几天后,《恶意》终于杀青了。

几个月朝夕相处,大家也都有了些感情,这次合作完,以后说不定连见上一面都难,互相之间不由产生了依依惜别之情。

尤其《恶意》是郑海敬最后一部亲手执导的电影,更有着特殊的寓意。

杀青那天整个剧组都有点低落,郑海敬见状,将杀青宴定在了N市最好的饭店里,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来,连想和男友出去私会的安倩徵都被他连哄带骗地拉了过来。

知道杀青宴大家可能会有点疯,有几个关系好的演员还约好了今晚不醉不归,郑海敬顺手贴心地在同家饭店楼上订了些房间,不至于让这些酒鬼们大半夜醉死在马路上。

安倩徵都去了,叶故自然不能幸免。

乔默说今天来接他,结果临时有个重要的项目必须要他出面,等他出席完再赶来N市,算时间应该是深夜了。

那时候杀青宴估计也快结束了,大家兴致上头,也不会注意到叶故的提前离席。

杀青宴上,郑海敬照例说了一些“祝《恶意》票房大卖,拿奖拿到手软”、“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之类的官方发言,最后对叶故说:“能在收官之作中请到你当主演,是圆满,也是遗憾。”

圆满终于能和叶故合作一次,遗憾只合作了一次。

安倩徵道:“郑导对叶故评价这么高,我可要吃醋了。”

郑海敬笑着看了她一眼:“对你,就只有圆满了,你的第一部作品是我执导的,我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是你参演女主。安倩徵,你是我的骄傲。”

安倩徵闻言一愣,眼眶有点湿润。

正巧有人过来给郑海敬敬酒,安倩徵趁机侧过头去,用手抹去了不合时宜的伤感。

再怎么不想面对,她的伯乐还是要离去了。

有人开了头之后,来敬酒的人就更多了,郑海敬都坚持不住地喝了小半杯,其他人就更没有借口不喝了。

叶故顾忌着等会还要见乔默,不敢喝太多,能推的都尽量推了,实在推不掉才喝一杯。

众人不敢灌郑海敬,只能将目光转向叶故和安倩徵,安倩徵一介女流不胜酒力,于是叶故便成了众矢之的。

“不喝了。”叶故喝了几杯后推辞道,“真醉了。”

他态度坚决,其他人怕灌多了得罪他,不敢真逼他喝,也就转头去找别人拼酒了。

起初大家还算中规中矩,喝的多了就开始闹开了,叶故喝得也不少,后劲上来,感觉脑袋有些沉。

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叶故估算着乔默应该已经到N市了,拿出手机悄悄地给他发消息。

叶故:到了吗?

乔默半天都没回。

叶故捧着手机,隔三差五地看过去,手机屏幕却始终是暗的。

他有些急躁地抓了抓头发,期间有两个演员过来敬酒,叶故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硬生生地把人吓跑了。

就在叶故等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手机震颤了一下,屏幕因收到新的消息而亮了起来。

乔默:刚到N市。

叶故秒回:我被灌得有点多,可能带着酒气,你别嫌弃。

乔默的回复不快不慢:不嫌弃。

乔默:我让姚景去备点醒酒汤。

叶故盯着手机屏幕上“不嫌弃”三个字,胸口积压了一晚上的沉闷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叶故:你过来还要多久?我去大厅等你?

乔默:不急,我刚到N市,离你那有点远,估计还要不少时间,等我到了再联系你。

叶故:好,我等你。

发完这条消息后,乔默那边就没了回音,叶故等了一会才把手机收起来,打算找个机会和郑海敬说一声就走。

方子锦就在这时拿着酒过来敬叶故。

自那天他半夜穿着睡衣找叶故对戏被白姐撞见之后,白姐对他千防万防,不仅自己跟着叶故天天往剧组跑,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助理形影不离地盯着叶故,不让方子锦有任何和叶故单独相处的机会。

直到杀青,他都没找到和叶故私下见面的机会,在白姐眼皮子底下安安分分地不敢多做什么。

今天的杀青宴白姐没来,方子锦才敢过来给叶故敬酒。

“这一杯,谢谢叶老师这些日子来的指点和教导。”方子锦看起来也喝得不少,脸红得像是烧起来一般,眼里带了点醉意,水光潋滟的。

叶故杯子是空的,没等他开口推辞,方子锦就先一步拿着手里的酒瓶给他倒满了。

这下不好不喝了,叶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祝你日后星途璀璨。”

另一边,乔默看着叶故发来的“我等你”三个字,脸上莫名地有点烧。

他降下车窗,冷风簌簌地灌进来,让他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低了些。

手机因为长时间没人操作而陷入了黑暗,乔默下意识地解锁,正准备回复,却又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回……

半晌干脆决定不回了,反正不久之后就能见到人。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姚景低声道:“我让人准备好了醒酒汤,送去山水人家?”

“嗯。”

山水人家是乔默在N市刚买的房子。

无论是环球影视还是乔氏集团,在N市的业务项目都不多,不过N市有着国内最大的影视城,国内的电视剧、电影拍摄十个剧组有九个要来N市影视城走一圈。

叶故是N市影视城的常客,乔默干脆就在N市买了套房子,方便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下可真是一掷千金、金屋藏娇了。

姚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明显心情不错的乔默,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跟着叶故的年份太长了,自然而然地看到不少豪门世家那些隐秘的事,乔默这些年背负了太多,姚景很少看到他有如此放松愉悦的时候。

七年前,乔默决定包养叶故时,姚景不是不惊讶的。

乔默性情冷淡内敛,看着就有一股禁欲气质,姚景对他的特殊体质知晓一点,但没想到他会简单粗暴地包养一个明星。

更没想到这场包养在持续了七年之后,还包养出了真爱。

他笑了笑,心道:这样也挺好的。

夜晚的风有点冷,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乔默就把窗又关上了。

他大脑放空了一会就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叶故,想起了郑海敬说的那番话。

环球影视和叶故的经纪约马上就要到期了。全公司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叶故马上就要离开环球出去单干,在叶故的经纪人白青把手上的艺人都转交之后,这个传言几乎就要被坐实了。

内部高层也几乎都是同一意见:叶故人是留不住的,但他的工作室可以挂在环球的名字,毕竟多年老东家,这点面子叶故不会不给,大家好聚好散,日后相见还是朋友,也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好聚好散……

乔默闭眼。叶故发消息和他断绝包养关系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四个字。

知晓内情的人都在等乔默的表态,但除了郑海敬,也就只有姚景敢隐约地和他暗示几句。

他不发话,谁也不敢擅自做决定。

而乔默,他在等叶故对他坦白。

他想听叶故亲口对他说,亲口问他的决定,亲口把未来的打算告知给他。

然后,乔默想,然后他就放手。

解约也好,独立出去开工作室也罢,只要叶故开口,他就同意。

做这个决定对乔默来讲是件无比煎熬的事,这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和性格中深刻的控制欲作斗争。

从幼时就伴随着他成长至今的控制欲几近成了他的本能,他越是在乎叶故,咆哮着想要破笼而出的控制欲就越强。

但在见过叶故在演戏时张扬恣意、熠熠发光的样子后,乔默却再也无法狠下心来折断他的翅膀。

那样的叶故太过耀眼,让乔默移不开目光。

他舍不得让如此璀璨的星辰坠落下来。

车在饭店大门停了下来。

姚景低声问道:“要进去吗?”

乔默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正准备发消息告诉叶故自己已经到了,刚摸到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叶故打来的电话。

大概这就是心有灵犀?

电话接通,叶故低沉沙哑又极近克制的声音在乔默耳边响起。

“乔默,快、快来。”叶故的声音极其不稳,“我被人下药了,就在……”

乔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20章:乔默失控

叶故话只说了一半,电话就被挂断了。

乔默毫不迟疑地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坐在前排的姚景被他吓了一跳,敏锐地预感到发生了大事,赶紧跟着下了车:“怎么了?”

乔默边往饭店里跑,边给叶故打电话,在得到对方关机的提示音后差点忍不住把手机给砸了,沉着脸进了大厅。

简单地把事情和姚景说了之后,乔默沉声道:“赶紧找到叶故。”

听到叶故被下药,姚景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地去看乔默的表情,后者面沉如水,表情异常平静,深不见底的双眼却似酝酿着风暴。

对上乔默双眼的时候姚景心跳一顿,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饶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他都被这一眼看得心生惧意,脑海空白一秒后才恢复了理智:“我马上去监控室。”

乔默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低声骂了句脏话,带着一身杀气冲向了杀青宴的包厢。

破门而入的时候,包厢里正热火朝天,只有靠近门口的人听到了动静,侧过头来看着乔默。乔默扫视了整个房间,没看到叶故的身影,随手抓住最近的一个演员,问道:“叶故在哪?”

那个演员往叶故的座位看去,却只看到一把空着的椅子,不由一愣:“刚才还在的,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乔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在这里订了房间?在几楼?”

虽然不认识抓着他的这个人是谁,但他身上清贵高雅的气质和暴戾深邃的眼神让那个演员下意识地不敢有所隐瞒:“订的房间在8楼。”

乔默立马转身往电梯走去。

进电梯前,裤袋里差点被砸的手机震颤了一下。

姚景在监控室很快查到了叶故的下落,第一时间发了消息过来。

姚景:813。

是个房间号。

******

方子锦把叶故带进房间的时候,心跳速度快得厉害。

他给叶故倒的酒里加了点料,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得不得了,倒酒时手都是颤抖的,好在叶故有些醉意,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方子锦觉得叶故对他应该是有意的。他容貌和魅力是时下最流行的风格,以前也有不少人想包养他,只是那时候他清高地端着,不屑用潜规则这种肮脏的手段上位。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莫嘉宁平步青云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从前的清高是多么的可笑。

在拿到发小这个角色的时候,他对叶故的印象只有知名影帝,他得罪不起的前辈。进了《恶意》剧组,真正见到叶故之后,他几乎是瞬间被对方所吸引。

实力强大、性格温和、资源丰富……实在是一个令人垂涎的、帅气多金的优质金主对象。

他曾听说过很多叶故脾气不好、耍大牌的传言,但他认识的叶故却对他十分温柔,哪怕经常被他拖累NG重拍,也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私下还陪他对戏,帮他提升演技……他惴惴不安、但又有些渴望地觉得,叶故是看上他了。

甚至那天,他暗示叶故晚上对戏的时候,叶故都没有拒绝。

他不信以叶故在娱乐圈里混的年头,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隐含的真正意思。

能傍上叶故,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惊喜。

他甚至有些恶意地想,莫嘉宁的金主不就是环球影视的总裁、他们的大老板乔默吗,据说乔总很少在人前出面,也不知道人长什么样,谁知道会不会是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也亏得莫嘉宁能忍着恶心爬床。和叶故一比,自然是叶故更胜一筹,他要是找金主,也要找叶故这样帅气多金的。

可惜的是,那天他特意洗完澡穿着睡衣去敲叶故的门,却偏偏被叶故的经纪人白青坏了好事。

白青看出了他的心思后就从中作梗,害他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随着拍摄进程进入尾声,叶故周围却被白青保护得滴水不漏后,方子锦心里也愈发急躁了起来。

错过了这次机会,杀青之后,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叶故。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杀青宴上,他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时机。

中了药之后的叶故起初还能保持清醒,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外走。然而还没走到门口,药性发挥之后,他的身体颤了颤,像是站不住似的,被早有准备的方子锦扶住了。

方子锦以“叶故喝醉了送他回去”的名义把他带到了楼上的房间里,他此时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神志,人都认不清,被方子锦半扶半抱着放在了床上。

药性作用下,叶故很快地起了反应,最初的茫然过后,他的理智也伴随着情欲开始稍微回笼。

他记得自己在发现异常之后给乔默打了个电话,然而话没说完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之后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如今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旁边的方子锦正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白皙的手指触碰到叶故衬衫的扣子时,他突然仿佛被针扎到一般,用力地推开了方子锦。

腾升的情欲让他面色变得潮红,身下某处不经触摸就挺立了起来,在药物作用下能保持意识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但身旁和乔默截然不同的气息却让他无比地排斥。

除了乔默,他拒绝、排斥与任何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叶、叶老师……”被推开的方子锦有一瞬的手足无措,但他很快又贴了上来,在叶故耳边道,“您不舒服……我、我来帮您。”

叶故厉声喝到:“滚!”

然而因夹杂了情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反而听得方子锦腿软了一瞬,于是更舍不得放开叶故。

他将这当作叶故的欲拒还迎。

叶故的身体热得发烫,相比之下方子锦的体温带着微凉,肌肤相贴时缓解了他不少的情欲,本能让叶故往方子锦的方向靠拢,但只要有片刻恢复冷静的时候,叶故便毫不犹豫地推开方子锦。

两人拉拉扯扯了大半天,身上的衣服很快皱巴巴的,穿着和没穿一个样,方子锦的手开始往叶故的裤子伸去……

“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蛮力撞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看到床上抱作一团的两个人,乔默刹那间红了眼,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被冰冻住了。

方子锦没想到会有人破门而入,惊恐地往门口望去,正对上乔默寒芒毕现,锋利如刀刻的视线。

他被吓得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

太可怕了!方子锦恍惚地想,光是一个眼神,就仿佛要杀了他一般。

乔默一步步地走到床边,狠狠将方子锦甩到了地上,伸手揽过了叶故。

叶故此时正出于理智和欲望天人交战的时刻,对任何人的靠近都防备得很,几乎是下意识地进行了反抗。

然而乔默死死地扣在了叶故烫得惊人的腰上,另一只手握紧叶故的手腕,力气大到指骨都开始发白。

他的双眼通红,如同嗜血的野兽一般,将猎物死死地按住,不给猎物一丝一毫挣扎逃生的间隙。

在看到叶故和别人抱在一起的样子时,他刹那间只觉气血上涌,满脑子都是暴戾不堪的念头。

他恨不得将叶故狠狠地拴在自己身边,禁锢他、占有他,让他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最无法控制时,他甚至想将叶故生吞活剥,和自己的骨肉融为一体。

而任何碰过叶故、和叶故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他都无法克制地想将他们给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叶故在最开始的挣扎过后,像是认出如今抱着他的人,喘息着问道:“乔默?”

熟悉的声音让乔默冷静了下来。他无比平静地点了点头,将叶故从床上扶起来,声音冷漠:“是我。”

冷淡平静得令人更觉恐惧。

意识到身边的人是乔默之后,叶故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乔默身上,声音断断续续:“我被下了助兴的药……现在身体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乔默半抱着叶故往外走去。叶故身形高大,体重也偏重,乔默却死死地揽着他,扣在手腕上的手没有丝毫的松动,“我先带你回去。”

紧跟着乔默上楼,站在门口的姚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样的乔默让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太熟悉乔默了,只一眼,便从那仿佛能杀人般的表情中看出了——

乔默的情绪失控了。

在经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方子锦时,乔默顿了顿,冷漠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吩咐姚景的声音冰冷至极。

——“把他处理了。”

第21章:你是我的

叶故微弱的理智很快就在药物的作用下荡然无存,一路上他不停地蹭着乔默,滚烫的手恰到好处地抚摸着乔默的敏感处,扶着叶故走出大厅时,乔默差一点被他摸得腿软跌倒。

若不是看到叶故饱受药物的煎熬,乔默都快以为他是故意借机吃他豆腐了。

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把叶故放到车上,乔默支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在欲望中挣扎的叶故。

他的眼神冷得仿佛要结冰一般,伸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一拧盖子,将水一股脑地倒在了叶故身上。

“嘶……”冷水倒在叶故发热的身体上,强烈的刺激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艰难地开始清晰起来。

乔默盯着他:“清醒了?”

叶故一抬头就撞上乔默通红的桃花眼,才清醒过来的神志差点又陷入沉迷当中。

“乔默,我难受。”叶故抬起腿蹭了蹭乔默。

乔默握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抱住,安抚似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没事了……再忍一会,很快就到了。”

轻飘飘的一个吻显然无法满足此时的叶故,但乔默这个动作却让叶故怔怔了看着他发呆了良久。

乔默很少主动地亲近他。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却让叶故觉得弥足珍贵。

回到乔默在N市买的房子之后,几乎是刚关上门,乔默就被叶故推倒在了门背上。

叶故的理智已经荡然无存,动作粗暴野蛮地将乔默压在身下。

乔默的背脊骨撞在了门板上,敏感的痛觉神经让他疼得一下子流出泪来,下一秒身体就被叶故死死地扣住。

进门时来不及开灯,乔默在黑暗中望向叶故的双眼。

猩红、凶狠。

仿佛捕食的野兽般,竖起赤红的瞳孔盯着他。

沾湿的衣服很快被粗暴地撕下,乔默勾起一抹无声的笑,伸手扣紧了叶故的腰。

他看着眼前近乎发狂的叶故,心道:你是我的。

只属于我的。

这个夜晚他们过得极为疯狂。

从大门一路做到了卧室,清理的时候叶故没忍住,在浴室里又来了一发。

发狂中的叶故第一次罔顾乔默的身体和意欲,一次又一次地把乔默逼得崩溃不已。

他这才发现从前的叶故在床上待他有多温柔克制。

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叶故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和爽意。

直到陷入黑暗,乔默的手仍死死地抱在叶故身上,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

第二天清晨,叶故睁开眼时,纵欲过度以及醉酒的后遗症让他的脑袋一阵一阵地疼。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陌生的房间如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们昨晚疯狂的痕迹。

叶故大脑当机了半晌,才颤抖着去看身旁的乔默。

累到极致的乔默还陷入沉睡当中,双眉紧蹙,被子下身体上遍布红痕,叶故清楚地回忆起这些都是他昨夜用力太大而留下的印记。

更多的记忆涌入脑海时,叶故脸色一片惨白。

他居然在乔默哭泣求饶的时候都没放过他,还把乔默给做晕了。

如果他们还是在包养的七年时限里,他现在肯定已经被乔默赶出房间了。

昨晚他抱着乔默去浴室简单地清理过,但清理完又做了,乔默身上除了大片的红痕,大腿和腹部隐隐还沾染了斑驳的白浊,令叶故喉咙发干,身体某个部位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恢复理智的叶故很快将情动给压了下去,翻身下床打算去浴室放好热水,再给乔默清理一遍。

他的动作惊扰到了本就睡的不慎安稳的乔默,手臂被握住。

叶故回来看他,低声道:“醒了?”

乔默双目紧闭,像是在半梦半醒间,却握紧了叶故的手不让他离开。

叶故抽了抽,没抽动,这个动作反而把乔默彻底惊醒了。

“不准走。”乔默哑声道,“不准离开我身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曾散去的情欲,和他被欺负得很了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很快勾起了叶故昨晚的回忆。

叶故安抚道:“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放热水。”

他的目光不敢落在乔默身上,怕自己忍不住又化身禽兽,如今的乔默肯定承受不住他的索求。

但是乔默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

叶故没有办法,只好强忍着欲望,抱起乔默直接去浴室清理。

清理过程中,叶故一边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过分这么凶残,居然如此粗暴地对待乔默,一边却又餍足地回味昨晚的欢爱,像是压抑的欲望和爱意终于得到了满足。

蒸腾的水汽中,他看到彻底清醒过来的乔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是令他胆战心惊的寒意。

“我、我……”日天日地日宇宙的叶影帝手足无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干了乔默身上的水珠。卧室的床上满是不堪入目的痕迹,叶故换了新的床单后才把乔默又抱了回去。

“对不起。”他低着头垂头丧气地站在床边,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等待乔默的原谅。

乔默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伸手把叶故拉到了床上。

本以为回被横眼冷对的叶故灵魂出窍般地爬上了床。

“我有点累,让我靠着睡会。”乔默缩进了他的怀中,闭上眼说道。

“啊。”叶故一愣,“好、好的。”

他魂不守舍地抱着乔默,视线落在乔默闭目沉睡的脸上,始终不曾移开。

这么温馨的一个早上,就像是他的梦一般。

第22章:小黑屋呀

抱着爱人,叶故发了会呆,很快也睡着了。

药物、酒精的作用加上一晚上的体力劳动让他疲惫不堪,确认乔默没有问题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怀中空荡荡的,乔默不知何时先醒来离开了房间。

他在阳台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乔默。乔默的声音依旧哑得不行,多说几句话就不舒服,见叶故醒了,很快就挂了电话,走到叶故身边。

乔默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肩膀和锁骨处露出大片的红色印记。

叶故克制地不让自己吻下去,问道:“姚景的电话?”

“嗯。”乔默没有隐瞒,和叶故说起了电话的内容,“你昨晚中的药,查出来了。”

乔默说了一个药名。

叶故听说过这种药,是某些圈子里很流行的助兴药物,有轻微的致幻作用,很受一些人的喜欢,值得庆幸的是不属于毐品。

叶故演员的身份太过特殊,一旦和毐品扯上关系,几乎能把他的演艺事业彻底摧毁。

这种药物号称能释放人的本性,让人脱离理智的控制,做回最真实毫无保留的自己,被某些人广泛应用在床事上当作一种情趣,流通的途径也很多,对身体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乔默还是不放心,离开N市飞回去之后就约了私人医生上门来给叶故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很好,叶故的身体生龙活虎的,平时又经常锻炼,连一些小毛病都很少。

乔默彻底放下了心。

那一晚之后,叶故发现乔默突然变了很多。

比以前更粘他了,叶故怕他身体不适,守在家里照顾了他几天,乔默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连他去洗澡的时候都跟进了浴室。

也比以前更撩他了,时不时地对他亲亲抱抱,换衣服的时候不再避开他,经常叶故一抬头就看到他紧致的腰身和优美的线条,看电视时喜欢窝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有时一个带着水汽的眼神就能看得叶故硬起来。

更过分的是乔默还会穿着他的睡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这个时候他冷淡禁欲的表情和身上宽大遮掩不住春光的睡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故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行动,简直就称不上是男人。

血气方刚行动力爆表的叶影帝还没想好要不要行动,身体就已经非常诚实地扑了上去

撩拨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恶意》杀青之后,乔默让姚景把叶故接下来的通告全推了,公司的事不重要的没必要汇报给他,重要的他都在家办公远程处理。所以这一个星期他们几乎就是在床和浴室之间不断地转移阵地。

叶故发现自己最近的自制力下降了很多,好几次都做得乔默第二天下不来床。

看着熟睡中的乔默,他心底生出一股愧疚感,决定去厨房给乔默做点吃的。

叶故这个耐性不把厨房折腾成一团乱麻就不错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沾手过任何和做饭有关的事,最多泡个方便面填饱肚子。

和乔默在一起后他意外得知乔默常年饮食不规律,肠胃虽然没什么大病,但还是不太好,从来对厨艺没有兴趣的叶故破天荒地跑去培训了一番,打算以后好好给乔默养养胃。

后来他发现自己想多了,他身为艺人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忙里偷闲见上乔默一面时恨不得分分钟就滚上床单,第二天清晨一个急着赶通告,一个忙着去公司,真正有机会让叶故一展厨艺的时候屈指可数。

没想到束之高阁的厨艺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两人如今重新住回了绿城,十项全能的姚景在冰箱塞满了食材以备不时之需,叶故挑挑捡捡了半天,终于把需要的材料给备好了。

叶故有段时间没有下过厨,手生了点,又不想给乔默吃残次品,浪费了一些食材和时间找到手感之后,才正式开始做菜。

乔默醒来的时候,他刚做了一半的菜,高大俊朗的身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超凡脱俗的脸上沾染了尘世烟火气,略有几分违和感。

“怎么没穿鞋子就出来了。”炖着的汤还要十几分钟才好,叶故放下勺子,跑去玄关鞋柜给乔默拿了双棉布拖鞋,“小心着凉。”

卧室和客厅地板都铺了高质量的地毯,乔默光着脚踩在上面,感觉柔软暖和的,并不觉得凉,但他没有拂了叶故的好意,穿上鞋子道:“我以为你走了。”

叶故笑了笑:“这两天没通告,出门又要全副武装的防止被人认出来,还不如在家陪着你。”

乔默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故问他:“我炖了红枣乌鸡汤,你想吃什么,我等下给你做。”

乔默道:“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叶故勾起一抹笑意:“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了。”

不打扰叶故忙碌,乔默安心地去了书房处理工作,再出来的时候,叶故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乔默看了一眼,都是他爱吃的。

“怎么样。”叶故一脸邀功的表情,“是不是很好吃。”

香气很诱人,很少逞口舌之欲的乔默都忍不住动了筷子,真心夸赞道:“好吃。”

叶故给他盛了碗汤,递到乔默面前:“别光吃菜,这个汤是我专门给你炖的。”

乔默拿起勺子拨了拨碗里的红枣,尝了一口。叶故特意调试过温度,汤并不烫,温热的触觉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乔默冷淡的面容转柔了几分。

叶故看着乔默柔软下来的表情,心底长长地抒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这些日子乔默的惶恐、不安、挣扎和彷徨,虽然不知原因,但看着乔默不经意皱起的眉头,叶故想尽法子想讨他欢心。

也许是叶故注视的目光太过灼热,乔默手一顿,又舀了一勺汤,递到叶故面前:“你也尝尝。”

叶故一下子愣住了。

乔默等了半天没见他有所反应,不耐地道:“张嘴。”

像个木偶一样,叶故随着乔默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被喂进嘴里的时候,叶故整个人都僵住了,差一点就被汤水给呛到。

他囫囵吞枣般把一勺子汤给吞了下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喂我?”

乔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还是你喂我?”

谁知叶故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意至极。”

一顿本来很快就能吃完的饭就在两人的互喂之下吃了半天。饭后叶故心满意足地抱着乔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注意力却始终集中不了,意识飞出了天外。

他从未见过这么主动的乔默。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勾引他,和他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内敛淡漠的乔默截然不同。

就像是被剥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柔软。

叶故觉得窝在家里的日子对他而言简直是醉生梦死、乐不思蜀了。

醉生梦死、乐不思蜀了半个月,叶故准备做饭时发现厨房的盐用光了。

一包盐没有必要惊动金牌助理姚景,在出门买盐还是叫外卖之间挣扎了片刻,叶故决定调剂一下口味,今天叫个外卖解决算了。

谁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手机,叶故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和乔默在一起时不太喜欢被人打扰,很少用到手机,工作上的事有白姐处理,白姐有事可以通过姚景找到他。但半个月来都没收到白姐的消息,显然是不正常的。

而且他身为明星,手机里有不少隐私和不方便给人看到的内容,如果手机真丢了,和他联络最密切的白姐肯定是最先发现的,而白姐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他的手机是被乔默拿走的。

昨晚又被折腾了一夜,如今乔默还没醒,叶故不想惊扰到他,坐在沙发上沉思。

回想起这些日子来反常的乔默,让他觉得仿佛置身梦中的温馨日子,叶故突然间烦躁得想抽根烟。

不过他很快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一是家里并没有烟,二是他想起烟味会让乔默不愉快。

叶故问自己,你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喜欢到可以抛弃自由、可以放弃自我,喜欢到他一笑你就跟着开心,他一皱眉你就跟着难受。

喜欢到无论将什么东西和乔默放在一起让他抉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乔默。

自由、尊严、金钱、事业……

这世间的种种,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乔默两个字。

就这么毫无逻辑地思索了半天,叶故终于站起身,轻声轻脚地往大门走去。

他扳了扳门把手,轻轻一推,没推开。

门被上了锁。

他又检查了阳台的玻璃门,也上了锁。

被关了半个月的叶影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被乔默囚禁了。

第23章:看电影吧

叶故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倚了半天,放轻脚步回了卧室。

乔默名下几套房子的装修风格基本都是性冷淡风,唯有绿城独树一帜。倒不是绿城对乔默有什么特殊含义,而是绿城作为叶故这7年和乔默住在一起的地方,被叶故进行过多番的改造。

叶故喜欢暖色调,喜欢阳光,喜欢明亮温暖的风格,在绿城住的久了,房间的风格便顺着他的喜好而改变。

橙色的窗帘遮挡住了巨大的落地窗,被单和被套都是暖色调的花样,若是将床头的灯打开,昏黄温暖的灯光会在乔默熟睡的脸上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画面美丽得让叶故无法呼吸。

乔默觉浅,安全感低,任何光线和声音都容易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他入睡时,叶故总是习惯性地将窗帘拉上,不留丝毫缝隙,而床头灯也是叶故特意挑选的,灯光温暖浅淡,不会惊扰到梦中的乔默。

叶故静静地注视着乔默的睡颜,忍不住心想:他的乔默真是可爱到爆炸。

乔默醒着的时候总是端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表情,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却格外的漂亮。他的五官十分精致,脸型要比常人稍小一点,眉梢尾端微微上挑,像是不经意间勾勒出的动人风景。

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那双诱人的桃花眼。

叶故克制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乔默柔软的黑发,又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还是打扰到了乔默。乔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颊在叶故的手臂上蹭了蹭,似醒非醒的样子格外的撩人。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轻得连靠得极近的叶故都差点没听到,显然神识还在梦中。

叶故有些后悔刚才的动作惊醒了乔默,柔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乔默又朦朦胧胧地躺了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醒了?”叶故低下头,含住了乔默的双唇,将他的呼吸彻底打乱。

乔默愣了一下才开始回应叶故。

结束之后,叶故道:“饿了吗?”

“还好。”乔默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来,叶故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水,递过来给乔默喂了一口。

“今天家里没盐了,我就没做饭,等会让姚助理订两份晚饭过来?”

乔默舔去唇边的水渍:“好。”

万能的姚助理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乔默刚洗漱完换上家居装,晚饭就送上了门。

叶故边吃便问:“怎么样?谁做的好吃。”

姚景订的是附近最好的饭店,大厨出手自然和远庖厨的叶故不可同日而语。

乔默却道:“你做的好吃。”

叶故闻言,觉得心底暖暖的、甜甜的。

他笑道:“那我以后继续做给你吃。”

非常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乔默吃饭的手一顿。

像是心有灵犀,乔默从这只言片语中窥探到了叶故隐藏在其中的承诺。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宛如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一般,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叶故突然疑惑了起来。

他以为这是乔默想要的,可乔默冷淡的态度却让他觉得奇怪。

得寸进尺向来是叶故的拿手好戏,自从发现乔默大概是囚禁他后有了愧疚感,对他的一些行为都睁只眼闭只眼后,叶故就开始一步步地试探乔默的底线。

比如让乔默洗完澡后穿着他的衬衫,身上全是他的气息,比如抱着乔默在浴室洗手台的镜子前进入他,逼着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面含桃花、春情荡漾的自己,再比如用领带蒙住乔默的眼睛,不断地用荤话撩拨他……

叶故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乔默7年来禁欲的风格给憋坏了,一朝放飞起来什么下流的事都敢做。

乔默被他这种不要脸的流氓行为给震惊了,晚上被折腾了一遍,第二天就埋在被窝里不肯转过身看叶故,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在害羞还是被叶故气的。

绿城有一个房间是叶故专门布置过的放映室,有点像小型家庭电影院,设备都是最好的,视听效果不比外面的影院差,叶故在其中收藏了很多经典、绝版的影片,包括他自己的所有电影。

在被关小黑屋的美好、性福日子里,叶故带着乔默来这里看过电影。

架子上影片叶故几乎都能如数家珍。

“这部《匣子里的神》是郑海敬导演早年的作品,也是他第一次采用意识流的手法,运镜相当梦幻大胆,当初大部分投资商都不怎么看好这部电影,连他的圈内好友都劝他稳重一点,不要剑走偏锋,甚至有人预言这会是郑海敬导演生涯的滑铁卢。”叶故从架子上拿出一部影片,向乔默讲解道,“谁也没想到,这部影片最终居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也开创了国内意识流电影的先河。”

乔默的目光落在叶故手中的影片上。

叶故继续道:“可惜后来再也没有一部意识流电影能超越这部《匣子里的神》。郑海敬导演几乎每一部作品都被誉为经典之作,这部《匣子里的神》至今仍是影评人眼中意识流电影的巅峰。”

碟片上,“制作人:江笙”一行字映入乔默眼帘,他瞳孔骤然一缩,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刹那间面色冷了下来。

转头看乔默一脸的冷淡,叶故顿了顿,问道:“你对这部电影不感兴趣?也是,意识流电影向来叫好不叫座,很多人都不太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乔默垂眸敛去眼神中透露出的情绪,含糊道:“换一部吧。”

叶故想了想,道:“那……看我的电影?”

“嗯。”只要不是叶故手上那部,乔黙都没什么意见。

叶故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作品不少,叶故特意避开了乔默投资的那部分,挑挑捡捡了半天,最终选择了一部心理片《催眠师》。

《催眠师》这部电影可圈可点,也帮叶故锦上添花地拿过一个影帝,但并不是叶故最精彩的作品,叶故选择这个片子的原因无他,只因他在电影里的扮相是他有史以来最帅的。

在《催眠师》里,叶故饰演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温柔治愈系心理医生,影片中加入了不少恋爱情节,心理医生撩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情话不要钱地往外扔,被叶故的粉丝评为最爱的作品。

粉丝言:看到电影里这么帅的叶故用这么苏的声音说这么撩人的话,简直让我把持不住!想嫁叶故!

甚至还有粉丝剪辑了《催眠师》里叶故的情话cut,一在网上发布点击量就疯了似的往上涨,至今仍时不时被人顶上首页。

带着这样那样的私心,叶故把乔默抱在自己腿上看电影。

乔默似乎正在神游天外,被拉着坐在叶故大腿上了才反应过来,伸手推开叶故,这时候已经得手的叶故自然不会让他有机会挣脱出去,伸手环紧了他,恶人先告状道:“宝贝儿别闹,好好看电影。”

那语气,仿佛无理取闹的人是乔默一样。

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气侧脸,乔默彻底被叶故的无耻给惊呆了。

屏幕亮了起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叶故出现在电影里,一身白色禁欲的工作服,脸上带着温暖阳光的笑容。

乔默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电影里的心理医生移了过去。

被抢了风头的叶故也不恼,低头贴近乔默的耳边,维持着一个似吻非吻的距离。

随着电影的发展进度,他慢慢地,和心理医生同时说出了情话。

——你漂亮得让我移不开目光。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乔默头皮一麻。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叶故双手缩紧,胸膛和乔默的背部紧密相贴,近得能听到乔默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我想吻你。

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温柔的情话和亲吻让乔默骨头都酥软了下来。

——我爱你。

心脏骤然一停。

——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大脑一片空白,乔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拒绝我,好吗?

……

叶故从来都不是只动口不动手的正人君子人设,他把被撩拨得腿软的乔默放倒在地毯上,一只手伸进乔默的衣服里,宽大的手掌抚摸过乔默的皮肤。

电影还在继续,唯二的观众却早已心猿意马,无人关注投影在屏幕上的剧情。

叶故一遍又一遍地在乔默耳边说着各式各样的情话,直将乔默逼得全身都泛起了红色,随着乔默的动作不住的颤抖。

……

电影最后,心理医生倚在门口,问回家的女主:“我等你很久了,能让我进去吗?”

叶故带着笑意,恶劣地蹭了蹭乔默。

——能让我进去吗?

“……”乔默双目放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叶故却不放过他,恶劣地坚持“我就蹭蹭不进去”,逼得乔默眼泪都流了出来,哽咽着说出那两个字后,才终于满足了他。

叶故觉得,这样的小黑屋,就算被关上十年八载,他都心满意足得很。

第24章:和平解约

叶故想被关十年八载的心愿最终没有实现。

太长时间联系不上叶故的白姐忍无可忍地找上了门。

白姐一直知道叶故不靠谱。

比如他曾经非常耿直地用大号在微博骂过粉丝,只因他飞回来时粉丝大规模去机场接机,围堵住了交通,导致他去见乔默时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几小时。

虽然公关很快就把那条微博删了,但还是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最后工作人员发声明表示叶故是担心粉丝的人身安全以及怕影响交通带来不便,加上公关用水军引导舆论,才勉强将这件事淡化了。

后果就是从此以后叶故连自己的微博密码都被人保密了。

比如他曾经和另一个女明星在拍电视剧的男女主角时传出绯闻,怕乔默看到了不开心,叶故在采访时非常郑重地澄清,并且称爆料的记者是诽谤。娱乐圈里传绯闻炒作是常用的手段,更何况当时是女方的咖位比较大,娱记捕风捉影,但当时受益者却是叶故。

叶故这一澄清顿时给人一种女明星倒贴的感觉,气得那个女明星直接表示再也不会和叶故合作了,要不是后来叶故得到机会转型去了大荧幕,只怕演艺事业还要更加波折一点。

后果就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和叶故传绯闻了。

再比如他曾经在圈内的一个宴会上和人大打出手,只因那人在背后议论乔默,恰巧被叶故给听到了,那人话说得难听,叶故当时就没忍住,直接对着他的脸一拳打了上去。

这事最后还是乔默出面摆平的,花了大价钱才没让“新晋影帝叶故打人”上第二天的头条。而背后议论的那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在娱乐圈里出现过。

后果就是叶故脾气不好爱耍大牌的名声在圈里广为流传。

尽管如此,白姐也从没想过叶故会如此不靠谱,居然敢这么长时间都不和她联系。

转而一想叶故不靠谱的时候十有八九和乔默脱不了干系,白姐又有一种命中注定如此的沧桑感。

她和乔默如今还是上下级的关系,不过想着马上就要辞职跳槽,白姐在乔默面前也不像从前那般如履薄冰。

乔默坐在她对面,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动如山的沉稳和万年不变的冷漠。不可否认,乔默确实生得极其好看,白姐每次看到他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若是乔默有意出道,光靠这张脸也能大红大紫。

他虽然穿着长袖长裤,但裸露出来的脖子和手上全是遮掩不住的痕迹,若非他看着白姐的目光冰冷尖锐,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欢迎和不愉快,白姐只怕还以为被禁锢在这里的人是乔默。

白姐将目光转向叶故,见他脸上满是餍足的神色,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叶大影帝,长本事了啊,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我还当你已经羽化成仙了呢。”

叶故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不敢和白姐硬着来,坐到乔默身边尴尬地笑了笑:“白姐怎么来了?”

“我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能有幸见到你。”白姐没好气地道。

叶故干巴巴地道:“哪有这么夸张。”

白姐瞥了他一眼,看到那张容光焕发的脸,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被关小黑屋都是哭天喊地想方设法地想出去,叶故倒是特立独行,被关这么多天气色反而更红润,整个人都胖了不少,一副生怕乔默不关他的样子。

揉了揉额头,白姐想起此行的目的,也没和叶故纠结下去,转向乔默,开门见山的道:“乔总也知道,叶故和环球影视的经济约即将到期,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和乔总谈谈解约的事。”

叶故听到一半,心里咯噔一声,使劲给白姐打颜色,白姐熟视无睹。

偏过头往乔默看去,他的脸色出人意料的平静,像是早就知晓了白姐的来意,看不出丝毫惊讶的神情。

“当年在叶故最困难的时候,乔总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上。”白姐淡淡地道,“这7年来,叶故也给环球影视带来了巨额的收入,如今合约到期,叶故也没有留在环球的必要,我们和平解约,还能成为圈里的一个佳话。”

乔默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如果我不同意呢?”

白姐平静地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乔总应该不想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和平解约对谁都好。”

乔默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不、同、意。”

叹了口气,白姐敛去脸上虚假的笑意:“鱼死网破,谁脸上都不好看,我在圈里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渠道和人脉。乔总,如果你说,我把你和叶故的照片爆给媒体,他们是会迫于你的压力留着不发呢,还是想搞个大新闻。‘知名影帝竟是潜规则上位’的头条想必会有不少人心动。”

乔默没有说话。

“对了,环球影视不少艺人的黑料我手上也有,你也知道,有些媒体为了博眼球,什么天花乱坠的事都敢写,更何况我这种有实料的呢。”白姐冷声道,“我敢说就敢做,只是多年交情一场,何必彻底撕破脸呢。”

“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一来,日后没有人敢再请你当经纪人。”乔默冷然,“你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会毁了叶故。”

白姐腾地站起身来,直视乔默:“不……是你毁了叶故。”

她看着乔默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眶逐渐发红:“继续留在环球,和毁了他有什么区别,环球给不了他更好的资源,反而像寄生虫一样不断地吸取着他身上的养分。当年我带叶故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艺人,我在他身上耗费了近十年的心血,与其看着他被环球继续吸血致死,我倒宁可他毁在我手里。”

“你和叶故的私事我并不想插手,但涉及叶故的事业,作为他的经纪人,我有权利、也有能力帮他选择最好的道路。”

乔默的手无意识地放开又握紧,他半晌之后才开口:“你对叶故,倒是情深义重。”

白姐不在意地笑笑:“就是养只宠物,这么多年也养出感情了。”

她意有所指,话听在乔默耳里也格外的讽刺。

明明讨论的是叶故的事,作为当事人的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权,像个局外人一个看着乔默和白姐针锋相对。

周围的气氛沉闷得让叶故胸口像压了快石头一般,他有意缓和下气氛,问白姐:“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白姐闻言却被他气笑了,道:“我的眼光还没这么差。”

“我有那么差劲吗。”叶故尴尬地笑了笑,又道,“你们吵了半天,怎么也该听听我这个当事人地意见吧。”

回应他的是白姐的冷眼:“叶大影帝,你还是闭嘴吧,乔总说一句不同意,你敢当着他的面反驳吗?”

叶故沉默。

正是因为知道叶故不会反驳乔默的决定,白姐才不得不亲自找上门来解决这事。今时不同往日,被方子锦下药的事一刺激,乔默如今控制欲彻底爆发,对他言听计从的叶故不把自己卖了就不错了。

乔默却道:“和平解约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几个要求。”

叶故诧异地看向他,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松口了,他还以为他会态度坚决地把白姐给赶出去。他并不觉得乔默是会被白姐的话威胁到的人。

白姐挑眉:“你说。”

“第一,解约后,叶故的工作室必须挂在环球名下。”

“这个没有问题,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

“第二,叶故的行程和通告安排照例要给我一份。”

白姐也同意了,又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乔总,你是不是养只宠物在家都要给它绑上项圈?”

乔默没理她的冷嘲热讽,继续道:“第三,我会安排几个人进工作室,你不能拒绝。”

白姐皱眉。

“你放心,我安排的人专业水平和职业素养不会比你差。”乔默道。

“行吧。”白姐犹豫片刻后应了下来,就算她不同意,以乔默的手段,在工作室里悄悄安插几个人进来也不是难事,倒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第四,不准传叶故的绯闻,接的剧本里也不准有大量的亲热戏。”

“……”白姐没说出话来。

乔默接着又提了几个要求,见白姐都没什么异议,才道:“剩下的解约事项,等合同到期后会转交给法务部,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

“行。”白姐点了点头。

“对了。”乔默最后道,“在合同到期之前,叶故的所有行程和通告,都由我来安排。”

白姐还没说话,叶故就一口应了下来:“没问题。”

正要据理力争一下的白姐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还真是乐不思蜀。”

能让乔默松口答应和平解约已经达到了白姐的目的,她没在细枝末节上纠结太久,总归叶故不愿意也没人能逼着他去赶通告。

她也没逗留,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之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绿城。

叶故送完白姐出门,回来发现乔默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乔默,叶故心底泛起了丝丝的心疼,正想伸手抱一抱他,眼光不经意扫到了他身侧紧握的双拳。

叶故一愣,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大步走到乔默旁边,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抓住了乔默的手,一点一点的把他的手指扳开。

手心彻底暴露出来时,叶故呼吸一滞。

通红的划痕像针一般扎进了他的眼睛。

第25章:乔默的梦

叶故没有马上质问。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波澜起伏的心情平静下来,指腹在红痕上轻柔地抚摸。

上一回乔默用指甲把自己手心划破之后,叶故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指甲给剪了,如今新长出的指甲还不长,在乔默手心划出了几道红色的印记,却没划破皮,也没流血。

和乔默在一起久了,叶故也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像他一样不动声色,明明心底火急火燎的,面上却仍要装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来。

乔默一向吃软不吃硬,明着问,要么被他顾左右而言它,要么被他糊弄过去,多半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倒不如委婉地试探。

叶故心里也不是没有数。白姐今日来这一趟,乔默面上云淡风轻的,心里肯定不平静。

他在距离乔默一步之遥的地方蹲下身,低头,轻轻在乔默手心落下一个吻。

酥麻的触觉让乔默的手蜷缩了一下,他望向叶故,望进了一双清明澄澈的双眼,直勾勾的地盯着他,执着坚定。

毫无知觉的手心似乎因此而感受到了温度,乔默将手贴上了叶故的脸——也是温暖的。

他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暖呢?

乔默自小身世出众,同龄人之中能和他玩到一起的不多,也就一个裴寻让他在各种酒会宴席中免于落单。

他的防备心太重,像是在周围筑造了坚固的壁垒,不容人靠近,不容人窥探,不容人看到他的喜怒哀乐。

他一个人踽踽独行,蹒跚前进。

可叶故,就像是从砖头缝里照射进来的阳光一般。明亮、温暖,连严丝缝合的机器都无法阻挡阳光的穿透。

他让乔默感受到了无可遁形的爱和陪伴。

除了再次将乔默的指甲剪掉之外,那天叶故最终没有逼问什么。

******

晚上乔默突然做了一个梦。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梦,而是一段回忆——乔默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梦里粉雕玉琢,让无数少女惊呼可爱的小男孩。

那是小时候的乔默。

“默默,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年轻的妈妈将手中的笼子递给默默,脸上带着轻快又残忍的笑意。

默默看着笼子里色彩斑乱、活跃跳动的鸟,脆声脆气地道:“喜欢。”

妈妈笑意更深:“那它以后就是属于默默的了,默默可以尽情地控制它。”

年幼的默默有些不解,他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歪头问妈妈:“什么是控制?”

“像这样。”妈妈将鸟从笼子里取出来,伸手握住,“抓着它。你想让它飞,它就要飞,你想让它吃饭,他就要吃饭,你想让它喝水,它就要喝水……记住了,不能让它离开你的手心,如果它脱离了你的控制,会有惩罚的哦。”

默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鸟从妈妈手里接过,握在手心。

起初,鸟乖乖地在默默的手心待着,默默轻轻地摸了摸颜色交织斑斓的翅膀,软软的触觉让他睁大了眼,心里涌起欢喜和愉悦。

默默想:这只鸟真漂亮。

他喜欢这只漂亮的鸟。

不久之后,向往自由和飞翔的鸟在默默手里开始挣扎起来,默默握得越紧,鸟就挣扎得越厉害。

默默的力气小,最终拧不过奋勇挣扎的鸟,翅膀一扑腾就窜出了默默的手心,在屋里扑棱棱地转悠起来。

默默急红了眼,追在后面一路跑,想要重新抓住飞翔在半空中的鸟。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默默摔了个跟头,疼得眼眶里全是泪水在打转。

他被人扶了起来。

妈妈扶起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抚去默默脸上的眼泪。

默默哽咽着道:“妈妈,鸟、鸟飞走了。”

妈妈蹲下身子,看着默默,灯光从她的一侧打过来,将她的脸分割成两半,一半明亮白皙,另一半隐藏在黑暗之中。她带着令人心生寒意的笑容,轻声道:“对啊,鸟飞走了。”

“默默。”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是说了,不能让它脱离你的控制吗?”

默默抽泣的声音顿了顿。

“默默还记得妈妈说的吗?脱离控制,会怎么样?”妈妈的声音突然飘渺了起来,落在默默耳边,让他绷紧了脊背,身体僵硬了起来。

“会……会有惩罚。”默默小声地说。

妈妈低下头,看着默默。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指甲刀,用尖锐的一端在默默手心猛地一划。

突如其来的剧烈痛意让默默身体强烈地颤抖起来,他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疼……”他哭喊着说,“妈妈,我好疼。”

“疼就对了。”妈妈冰冷地道,“疼会让你记住,这是惩罚,是你让它脱离控制的后果。”

懵懵懂懂的默默愣愣地看着让他觉得陌生的妈妈。

妈妈继续道:“现在,去把它给抓回来。”

默默听话地去抓鸟。

门窗都关着,鸟飞不出去,只在屋里打着弯到处飞,乔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他手心地皮肤白皙娇嫩,被指甲刀一划就划破了口子,流出血来。

他觉得手很痛,可妈妈让他去抓鸟,他言听计从地忍着疼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摔倒了几次,又磕撞了几次后,才终于把鸟给抓住了。

鸟重新被他握在了手心,手心溢出的血迹沾染在鸟五颜六色的翅膀上。

默默突然觉得染上血迹的鸟不漂亮了。

妈妈赞扬地看着默默,夸奖道:“默默真棒。”

来自母亲的赞扬让默默松了口气。

妈妈牵过默默的手,抚去上面的血迹,然后轻轻握住,带着他的手指,扣在了鸟的脖子上。

“它逃离了你的控制,也是有惩罚的哦。”妈妈的声音冷得仿佛是从地狱发出般。

她说:“收紧你的手。”

默默条件反射般着扣紧了手。

感受到死亡脚步声的鸟更加剧烈地挣扎里起来,翅膀扑打在默默手心的伤口上,带来阵阵刺骨的疼痛。

默默却不敢放手,怕鸟再次脱离手心,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手指。

鸟发出尖锐的叫声,垂死挣扎,像是一场重大华丽的盛宴般,鸟足足挣扎了半个钟头才彻底没了动静。

默默浑身都是汗水,他大口地喘息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把手心死去的鸟给妈妈看,讨好般地说道:“妈妈,我、我现在控制住它了。”

“我的默默真棒。”妈妈又夸赞了一句。

默默看着没有动静的鸟,它的羽毛还是那样漂亮,可它却没有了让默默觉得开心的活力和生机。

默默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这只鸟了。

妈妈脸上笑意更深,凑在默默耳边,说:“默默说的没错,这也是控制。”

——“你控制了它的生命。”

乔默刹那间从梦中惊醒。

第26章:叶故吃醋

冷汗从后背渗透到了床上,乔默睁开眼,神思恍惚,眼神涣散地看着黑暗的虚空,呼吸轻喘。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叶故抱在了怀里。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撞入了叶故专注地注视他的黑亮双眸中。

他才发现叶故的怀抱将他整个人都给圈住了,胸膛紧密相贴,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顺着贴紧的肌肤传递过来。

“宝贝儿,是我昨晚太用力,把你弄伤了?”叶故注视着他,目光担忧焦虑。

温暖灼人的怀抱让乔默舍不得离开,他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了叶故的腰:“没有,只是……做了个梦。”

叶故低头吻了吻他微红的眼角:“那你刚才的梦里一定没有我。”

乔默一愣。

叶故委屈道:“如果我在你梦里,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害怕。”

原来他刚才做梦时的反应……很害怕吗?

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轻柔覆上了乔默的眼睛,让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黑暗。

“再睡一会吧。”叶故低声道,“做一个有我的梦。”

乔默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听话地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刷过叶故的掌心,轻微的痒意似是挠在叶故心上,他看着怀里的乔默,面色因轻喘而显得有些红,额头蒙着一层晶莹的汗,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洁白的肌肤,在朦胧夜色中唯美通透。

叶故按捺下心底的旖旎,在乔默旁边相拥而眠。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乔默一夜无梦,没有梦到叶故,也没再做噩梦。

两人又在绿城窝了近一个月。乔默大发慈悲地把手机还给了叶故,但还是不允许他单独出门,偶尔乔默有不得不出席的会议和酒会时,叶故就在家里刷刷微博上上网。

早年白姐怕他一时冲动乱发微博,强行把密码给改了不让他知道,他只能注册了个小号,后来大号重回手上时,他已经习惯用小号围观八卦,也不怕自己手滑点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些日子娱乐圈里没什么大的八卦,风平浪静得让娱记都开始捕风捉影一些圈内人看了就知道是胡编乱造的绯闻。

叶故迟疑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方子锦”三个字。

余一鸣不过嘴贱私底下腹诽过他几句,就被乔默整得翻不了身,方子锦这么胆大包天地给他下药,他不信乔默会轻飘飘地放过他。

然而除了搜到粉丝的日常告白,以及偶尔疑惑下爱豆这么久都没新的动态,到底去干嘛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负面新闻。

难道乔默想冷处理?这也正常,方子锦的经济约就签在环球影视,冷藏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娱乐圈本就是大浪淘沙,方子锦也不是什么大红大紫过的明星,一旦没有曝光率,粉丝久而久之就会移情别恋,爬墙到新出现的明星上。

再过些日子,只怕还记得“方子锦”的人都不多了。

但叶故又隐隐觉得这不像是乔默的风格,乔默通常是不动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如此温吞、长久的做法……更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没理出个头绪,他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今天能出去吃吗?”发现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后,叶故问道。

还在处理文件的乔默抿了抿唇,答道:“不行。”

叶故“哦”了一声,低头拿起手机:“那我订个外卖,宝贝儿,今天你想吃什么。”

“都行吧。”乔默对食物没有过分的偏爱,顿了顿,垂下眼眸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去了。”

叶故点完外卖,偏过头去轻柔地吻了吻乔默的脸颊:“你别多想,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门,也不方便出去。”

乔默沉默片刻:“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和你一起去?”叶故眼中一亮,“是给我放风吗?”

“不是。”乔默偏过了头,“合约的事,白姐和法务部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有些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名,还有工作室的事……你总要出面一趟。”

话虽如此,其实那些文件乔默带回家让叶故签也是一样的,只是他怕叶故宅在家里太闷了,才这么提议。

待在家也好,去公司也好,总归都是在他身边。

叶故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多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外卖定的是十三香小龙虾,叶故有意给乔默换换口味,吃点好的,这些日子叶故窝在家里胖了好几斤,乔默依旧轻得能让叶故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谁知这家店的料放得有点重,乔默吃完后满嘴都是浓重的味道,他皱着眉去削了个苹果给嘴巴去去味。

叶故收拾完桌子的时候,正看到乔默坐在沙发上,拿着水果刀切苹果。

乔默心不在焉地在想事情,苹果切完之后,水果刀依旧握在他手中。他神游天外,拿着水果刀的手下意识地一斜……

叶故心尖一跳。

这个动作……像极了用刀在手心划过的样子。

而乔默明显是无意识的,就像是身体的自发反应,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叶故没有细想,赶紧大步迈过去,从乔默手里把水果刀给夺了下来。

被打断沉思的乔默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无知无觉的样子让叶故心底突然烦躁了起来。

他手心的划痕,也是这么“无意”弄出来的?

叶故眯起眼,想起了之前在高档会所的那一晚,乔默手心里血迹斑斑的痕迹。

他突然发现,这个行为,与其说是乔默的自残倾向,更像是一种习惯,甚至是……心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水果刀被放回茶几上,叶故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

强到极致的控制欲,习惯性地用指甲或者利器划破掌心,半夜做噩梦时的厌恶和害怕……

乔默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

叶故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哪怕两人在一起7年,身体上无比契合,乔默也从未在叶故面前提起过他的过去。

他似乎对那些过往三缄其口,仿佛丝毫没有被他追忆和回想的价值。

我为什么不能早点认识他呢?

叶故想:他不仅梦里没有我,连过去都没有我。

他的心口突然疼痛起来,低落了情绪围绕半晌,克制不住地伸手将乔默抱紧了怀里。

乔默似乎是觉得叶故在家里待得厌烦了,第二天果然带他一起去了公司。

这次他被直接带到了最高层的董事长专属办公室,叶故以前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公司,却很少来顶层。

顶层分里外两个房间,外间是董助办,乔默大大小小的助理都在那办公,内间则是乔默的办公室。

乔默终于出面一次,一到公司就被请去出席一场重大的会议。叶故百无聊赖地留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着。

办公室很大,就像是小说里形容的总裁办公室那样宽敞精致,还隔出了卫生间和供乔默午睡的休息室。叶故看到的时候脑补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有些遗憾。

以乔默内敛又极其容易害羞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他在公司里乱来。

所以也就只能想想。

等叶故在脑海里将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都模拟了一遍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到乔默的办公桌前,打算上网消磨下自己“独守空房”的时间。

办公桌上都是各种未处理的文件,叶故没乱动,目光一扫而过,随即怔了怔。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份文件,“莫嘉宁”三个字直直地映入眼帘。

叶故顿时没了上网的心思。

他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开来。

是关于莫嘉宁未来规划的一份方案。

方案是下面的人做完送上来给乔默过目的,上面没有乔默的批示,应该是还没看。

环球影视名下的艺人数不数胜,如果每个明星的发展方案都要让乔默看一遍,他一天到晚也就没别的事能做了。

能送到他办公室的,都是影响力巨大,对公司有着重要意义的明星。

以及乔默特意关照的。

当年的叶故就是后者。

那莫嘉宁呢?

叶故冷冷地想:他也是乔默特意关照的吗?

他的心像是被割破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刮得他一阵一阵地疼。

落地窗对面,印着他照片的宣传海报嚣张地盘踞在屏幕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叶故帅气的脸庞。那是环球影视给旗下最具影响力的明星的额外福利。

叶故不可抑制地怀疑,他走了之后,会不会有一天,那里也会挂上莫嘉宁的照片。

终有一天,莫嘉宁会取代他。

这个想法让他愤怒得近乎要爆炸。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眼时,眸底一片冰冷。

乔默开完会回办公室时,刚推开门,就被叶故一把拉了进去。叶故像是等得久了,反手关上门,急切地就将乔默压在门板上,热烈凶狠地吻着他的双唇。

唇舌交缠良久,乔默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想推开叶故,却被叶故压得更紧,牢牢地扣在门板上,强势而带着侵略性地亲吻。

无论乔默怎么挣扎,叶故都不容拒绝地将他彻彻底底地吻了个爽,才放开他。

结束的时候,乔默因呼吸不畅而整张脸都红彤彤的,腿软得没有叶故的扶持根本站不住。

叶故将乔默抱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直起身,和乔默维持一个极其靠近,却没有实质接触的暧昧距离。

乔默在他身下微微仰着头,颈部露出优雅如天鹅的线条。

叶故眼中闪过危险却迷恋的目光。

他说:“乔总,我想在这里上你。”

第27章:三章合一

乔默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已经习惯了叶故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泰迪画风,没注意到叶故反常地喊了他乔总。

这是叶故刚认识他的时候喊的称呼。那时两人之间还是单纯的金主和被包养的小明星的关系,后来叶故对乔默的感情变了质,怀着异样的心思试探地叫他乔默,见他没有表示反感和不满,就这么一直称呼了下来。

再后来叶故放得开了,私底下什么“宝贝儿”、“亲爱的”、“达令”都喊得出来,每每让乔默听得面红耳赤,无力招架叶故层出不穷的调情手段。

甚至在被关小黑屋的那段日子里,叶故还在床上逼着让乔默喊他“老公”,每次想起乔默被欺负得狠了,桃花眼蒙上一层水汽,通红的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忍到极致时才小声地喊出那两个字时的样子,叶故都能立刻硬起来。

“乔总”这个称呼,叶故以前总觉得太过生疏了,仿佛他和乔默之间只有单纯的交易关系。

然而今天在这个办公室里,看着身着西装一丝不苟,冷淡禁欲的乔默,叶故突然觉得这个称呼让他升起一种奇异的兴奋和激动感。

啧,冷淡禁欲的高岭之花什么的……

想让他平时冷静没有表情脸一点点染上害羞的红色,想听他平时冰冷的声线慢慢变化,尾音上扬时别提有多好听了。

叶故脑补到一半就被打断了,趁着他走神的片刻,乔默伸手将他推开,冷着脸道:“别闹。”

乔默不知道叶故在胡思乱想里脑补了什么,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下去,深吻后的声音沙哑慵懒,别着脸说这两个字时没有丝毫威慑力,倒有点像是在撒娇。

叶故心底“啧”了一声,安分地从乔默身上爬了下去,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乔默最喜欢他这种言听计从、顺从听话的样子。

在短暂的愤怒之后,叶故其实也能想明白乔默和莫嘉宁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他解约之后,环球影视必将元气大伤,培养新的支柱是必然的事。环球名下的那些良莠不齐艺人叶故多多少少都有些接触过,说句实话,确实没有几个能让他眼前一亮,觉得有大红潜力的好苗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叶故,环球其他的签约艺人大多数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在观众面前能混个熟脸,但基本上风格也就定型了,如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很难再有大爆的机会。

而运气是最不可掌控的,茫茫彩票大军中能中头彩的也就那么一个,利益至上的影视公司自然不会将资源压在不可捉摸的运气上,所以从新生代的小鲜肉中选择最有潜力的来培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一期的艺人中出挑的也就那么几个,方子锦显然已经被雪藏了,莫嘉宁之前就合了乔默的眼,砸了一个最佳新人奖和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下去,尽管现在势头还不大,但未来的发展是不可估量的。

下面的人会把莫嘉宁的规划方案送到乔默办公室,也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乔默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心里还是气不过。

就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对任何让他感受到侵入和觊觎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张开爪牙,发出愤怒的吼叫。

尤其莫嘉宁不仅有前科,在叶故解约后还和乔默继续同出一家公司。

光是想想叶故就觉得糟糕得不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想:不就是要捧红莫嘉宁吗,这种事没有必要让乔默亲自出手,他来不也一样。

乔默安安静静地办公没一会,安分的叶故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他的手先是搭上了乔默的腰,觉得触感良好,多摸了几下,得到乔默一个严厉的眼刀。叶故没有败退下来,反而掀起了乔默的西装,一只手伸了进去……

乔默很快被他弄得没法安心工作,把鼠标一扔,抓住他作乱的手甩了出去。

被拒绝的叶故抿了抿唇,下一秒欺身压上,膝盖顶住乔默并紧的双腿,用力一压,将乔默的腿分开挤了进去。

乔默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被叶故挑起的冲动,冷声道:“下去。”

叶故这次不为所动,压下身来,很快就让乔默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耳垂被叶故含住,轻柔地咬了两下,腰部被叶故的手捏了捏,大腿处被叶故地膝盖不住地蹭……乔默被他稍微碰几下就陷入情迷意乱当中,神识恍惚,眼神散乱。

然而他还是在叶故的手往他裤子里探的时候恢复了一丁点理智,冷着脸制止了叶故越来越过分的动作:“不行……不能在这里。”

叶故身体僵硬,把头埋在乔默脖子边,深呼吸了几次,咬着牙找回了失踪已久的自制力。

只要乔默表达出拒绝的意思,他总能第一时间克制住自己。

他轻轻喘息着,叹了口气,恶意地抓住乔默的手往下摸去:“宝贝儿,你看我都这样了。”

乔默的脸红得发烫,低声道:“我……用手帮你?”

叶故把下巴搭在乔默的肩膀上,语气别提有多遗憾和失望了:“只能这样了。”

乔默侧头掩盖自己烧起来的脸,半晌后小声道:“别在这里做……晚上、晚上回去后,随便你怎么弄……”

深邃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叶故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轻笑着道:“真的随便我怎么弄吗,宝贝儿?”

乔默话说出口,反倒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真想把你操死在这里。”叶故放缓呼吸,给了乔默一个深吻。

最后乔默还是红着脸用手帮叶故弄了出来。

他也在叶故的挑逗下起了反应,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给自己冲了个澡冷静一下。

叶故看着他的背影,焦躁得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家里。

乔默体质特殊,不做到最后根本没办法释放出来,用手是解决不了的,叶故以前试着给乔默口过,然而效果也不好,乔默被逼得快崩溃了,却始终抵达不到那个巅峰,反倒像是一种惩罚。

以后不能在外面这么撩拨他。叶故深刻反省了下自己,按捺下心底的急躁。

晚上回去后叶故果然把乔默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像是补偿般,叶故彻底弄到乔默释放不出什么东西来,才放轻了力道,在他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落下轻轻的吻。

第二天乔默躺在床上没有爬起来,身体仿佛散架了似的,翻个身都觉得累得不行。

乔默的行程有一项是参加莫嘉宁主演的《辉煌旧日》首映礼,以投资人的身份。

《辉煌旧日》开拍比《恶意》迟,两部电影的杀青时间却相距无几,郑海敬对《恶意》后期剪辑的要求颇高,反复修改了好几遍,花费的时间也长,所以最后反倒是《辉煌旧日》先一步上映了。

这是莫嘉宁第一部担任主演的电影,对他在大荧幕上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部电影若是成功,他便能在电影界里站稳跟脚,若是失败,会极大地限制住他的发展,甚至短期内也不会有其他电影剧本找上门来。

本来乔默是不太出席这种活动的,不过公司高层会议决定想好好培养下莫嘉宁,叶故似乎也想去《辉煌旧日》首映礼露露面,乔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他仍是难以忍受叶故长期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对于叶故突然想参加《辉煌旧日》的首映礼,乔默也有问过原因。

叶故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公司不是决定要捧他了吗?我的合约还没到期,提携一下同公司的艺人再很正常不过了。”

乔默还是有些疑惑,只是再问不出什么了,也就把疑惑压在了心底,道:“你想去就一起去吧。”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放心,补充道:“别闹得太过分就行了。”

乔默大概是误会他想要去闹事了,叶故顿时哭笑不得。

他说的全是大实话,他是真的想要提携莫嘉宁,防止他的事天天被公司下面的人拿去打扰乔默。

他眯了眯眼,享受乔默对他的纵容。

叶故出席《辉煌旧日》首映礼的消息透露出去后,各大媒体闻风而动,让本来不过是一部小投资的电影顿时聚焦了不少目光。

自从又拿了一个金狮奖影帝之后,叶故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了。《S.H.》用叶故做封面的那一期杂志一上架就销售一空,杂志社补印了好几次仍是供不应求,之后叶影帝的神隐更是让这部杂志的二手价被黄牛炒了一番。

如今叶故重回大众视线,居然是出席一部小电影的首映礼,媒体记者顿时好奇了起来。可翻遍《辉煌旧日》的演员名单,也没找到叶故有在其中参演什么角色,就连导演杨澜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这部电影是怎么入了叶影帝的眼。

因为叶故和乔默的出席,原本不入流的首映礼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很多想和叶影帝、乔总套近乎的大小明星都纷沓而至,《辉煌旧日》的导演和其他主演都快被这个惊喜给砸晕了。

唯有莫嘉宁看破了一切,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首映礼前一晚,叶故又把乔默从头到尾给吻了一遍,还在很多明显的地方留下了印记,想要宣誓主权的意思不言而喻。

莫嘉宁没想到叶影帝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打定主意不太想搭理他。

他这副荣辱不惊的样子被杨澜看在眼里,得到了一番大力的赞叹:“还是你小子稳重,你看看他们,都是一副要上天的样子。”

《辉煌旧日》剧组里不少演员都是叶故的影迷,女主的扮演者更是他的铁粉,莫嘉宁进组之后就被她拉着科普了一长串叶故出道至今的各种成就,耳朵听得茧子都出来了。

定睛一看,果然女主此时已经带着满脸的笑意凑到叶故的身边。

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签名后,女主小声地问道:“叶叶叶叶叶影帝,你怎么会来参加《辉煌旧日》的首映礼啊。”

“我姓叶,不姓叶叶叶叶叶。”叶故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她的问题,反问道,“和你搭戏的男主,是莫嘉宁吧。”

女主点头:“是呀。”

叶故饱含深意地道:“我和他是同一家公司的。”虽然马上就不是了。

莫嘉宁:“……”

叶故这两句话说得极有技巧,两句都是实话,没有明确表示他和莫嘉宁的关系有多好,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是为了莫嘉宁才出席首映礼的意思。

果然女主马上就误会了,拿着签名一脸梦幻地走到莫嘉宁身边,尽管压低了声音,仍然止不住地兴奋:“你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原来你和叶影帝还有交情!”

莫嘉宁沉默。

如今再告诉女主他和叶故只是见过一面,可能自己还被对方当成了情敌,女主肯定是不信的。所以他只是含糊地说道:“只是认识,没想到叶影帝今天也会来……”

女主果然不信他们只是泛泛之交。

莫嘉宁无奈,只好道:“叶影帝不太想暴露他的交友情况,你也知道,想要抱他大腿的人多的是。”

反正事情是叶故先挑起来的,艹出两人好朋友的人设,莫嘉宁肯定是收益的那一方。

“这倒是。”女主恍然,拍了拍莫嘉宁的肩膀,“抱紧叶影帝的金大腿,我相信你肯定会红的!”

莫嘉宁:“……谢谢?”

他只当叶故是来他面前秀恩爱加宣誓主权的,没有碍眼地凑上去和叶故套近乎。

没想到叶故反而朝他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大方地在媒体记者面前合影。

“对,我和莫嘉宁是同一家公司的,他是我师弟。”

“他是个很有天赋和潜力的演员,我很期待他主演的这部《辉煌旧日》。”

“我自己吗?之前一直在郑海敬导演的《恶意》剧组拍戏。”

“会不会和环球解约?这个暂时保密。”

“希望大家今晚还是将更多的目光放在《辉煌旧日》电影上。”

……

莫嘉宁: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保持微笑。

采访结束后,一走到没有摄像机的地方,叶故果然迅速地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放了下来。

“你刚才在媒体面前太僵硬了。”叶故鄙夷道,“表情不够自然,我一搭着你,你的身体就像僵尸一样。”

莫嘉宁:“……我的演技确实远不如叶前辈。”

“你不如我的地方多了。”叶故道,“以后叫我师兄吧,做戏总要做全套。”

莫嘉宁一愣,不知道叶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红吗?”叶故问道。

莫嘉宁垂下眼帘,小心地道:“在这个圈子里,还有不想红的?”

“我可以捧你。”

“?”莫嘉宁疑惑地望向他,心底暗暗揣测叶故此行的真正目的。

叶故看着他,淡淡地道:“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演技勉强过关吧,长相还行,想捧红你也不难。”

莫嘉宁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从我这个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叶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莫嘉宁觉得和叶故聊天,聊着聊着就把天给聊死了。

叶故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离他远一点。”

莫嘉宁顺着叶故的视线望过去,戴着一双白手套的男人手捧酒杯,周围接连不断地有人凑上前去想和他说上几句话,他脸上表情平静冷漠,带着似笑非笑的敷衍神色。

正是乔默。

叶故轻笑一声,贴近莫嘉宁耳边,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冰一般:“他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扬长而去,也不管愣在原地的莫嘉宁脸上是什么表情。

莫嘉宁怔忪良久,末了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果然是来秀恩爱的。

******

第二天的新闻里,媒体果然将叶故和莫嘉宁的师兄弟关系一顿吹捧,满天飞的通稿把两人的情谊渲染得天上有地上无,看得当事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白姐对此没什么反应。

叶故这半年的曝光率实在太低了,粉丝都是健忘的,不在媒体面前露露脸,极有可能被大众所遗忘。叶故的粉丝这半年哭着嚎着想刨出自家真主的动向,还有人吐槽叶故发微博从来不带自拍,一看就不是本人发的。

如今这条新闻一出,好歹能帮叶故固固粉,显示一下存在感。

而且这种前辈提携后辈的新闻也能给叶故长一长名声,虽然对象是让白姐皱眉的莫嘉宁,但总比“震惊!知名叶姓影帝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对莫姓小鲜肉大打出手”这种娱乐头条好得多了。

白姐甚至贴心地帮叶故在微博上也关注了莫嘉宁,补全了两人“关系很好的师兄弟”人设。反正大号叶故从来不上,也不怕他看了心烦。

莫嘉宁的身价也跟着叶故水涨船高了起来。

叶故在媒体面前出现得越少,就越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他和莫嘉宁的新闻一出就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叶故的粉丝甚至把莫嘉宁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个底朝天。

因着叶故在媒体面前亲口夸莫嘉宁“很有天赋和潜力”,粉丝对莫嘉宁的抵触心理也不高,有人扒出了莫嘉宁之前参演的作品,发现演技尚可,还获得过最佳新人奖,一进电影圈就担任男主角,似乎还真是一个有天赋和潜力的演员,一下子给他吸引了不少粉。

莫嘉宁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疯涨的粉丝数,终于明白叶故那句“想捧红你也不难”确实不是随便说说的。

和站在娱乐圈巅峰的叶故扯上那么点关系,想不红也难。

不少叶故粉都表示既然真主推荐了,那么她们就去看看《辉煌旧日》这部电影怎么样,《辉煌旧日》的票房一路凯歌,硬生生比预计值的高了好几倍。

在网络的某处,甚至还诞生了自称“good morning”的邪教CP粉。

叶故的粉丝基数最多的还是唯粉,CP粉虽然不算少,但是萌的CP都不一样,通常叶故每拍完一部作品,就有叶故X合作演员的CP悄然诞生,至今和叶故相关的CP数量足有三位数。

某匿名CP网站曾过叶故CP粉的种类,最终奠定了叶故在娱乐圈里的总攻地位。

“good morning”邪教CP粉很快便成了叶故CP后宫中的一个。

总得来说,在各方的操作下,这次算是一个成功的炒作。

《辉煌旧日》上映之后,《恶意》也进入了宣传期。

作为郑海敬导演的收官之作,《恶意》的宣传力度显然和《辉煌旧日》不是一个档次的,一夜之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部阵容强大、实力惊人、班底靠谱的电影名字。

叶故和环球影视的合约还没到期,根据乔默和白姐的约定,这些日子叶故的行程安排决定权还掌握在乔默手里。

乔默打心底里不希望叶故和郑海敬有更多的接触,但叶故身为男主,若是缺席太多《恶意》的宣传活动,肯定容易造人诟病。乔默挑挑拣拣地给叶故排了几条行程。

叶故从背后环抱住乔默,在他脖子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乔默下意识地转头往后看去,叶故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唔……你和我一起去?”

乔默没有说话。

叶故继续道:“我看过了,那几天你都没有别的事。”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你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不是。”乔默反驳道。

“啧。”叶故忍住笑意,“又口是心非。”

他把乔默翻过身来,克制不住地深吻了下去。

“宝贝儿,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总是想把你操得逼出实话来。”

乔默冷漠地推开叶故,脸上表情不变:“要出门了,别闹。”

叶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够他来一发。

真遗憾。

他像无尾熊一样抱着乔默不放,掐着声音说:“一起去嘛。”

乔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抓住乔默的手,十指相扣。

“你心底,也是想去的。”他贴着乔默的耳朵,声音低哑如大提琴,“我不想和你分开。”

乔默的耳尖被他呼出的气息染得绯红,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终他还是没能拧过叶故。

叶故眼睛明亮地看着他,伸手替他整了整衣服,说:“我的默默真乖。”

乔默脸色煞的一白。

他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神情,这些年如影随形的梦魇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低声道:“别这么叫我。”

叶故看着乔默突然变脸,慌得赶紧抱住他。

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

……默默?

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劲?

叶故的神情也变了几变,最终他将这些疑惑都按捺下来,勾住乔默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那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叶故挑眉道,“亲爱的?宝贝儿?My love?”

乔默侧过头去,不想回答他这个明显带着调情意味的问题。

叶故却不放过他,抓着他的手指放在嘴里一根一根地舔。

带着情色意味的动作让乔默的呼吸一乱,他别过头不去看叶故,手指上温热潮湿的触觉去让他更加心猿意马。

在叶故的手伸进他衣服前,他终于忍不住轻声地答道:“宝贝儿。”

叶故的时间仿佛停住了一秒。

“该死的,为什么时间他妈的不够。”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暴躁地、咬牙切齿地一点点将乔默被他弄乱地衣领抚平,心里恨不得直接把乔默这样那样一遍。

乔默轻笑了一声,主动牵过叶故地手,带他出了门。

门外阳光微醺,透过屋檐照耀在两人身上,斑驳地光晕轻柔地漂浮在半空中。

叶故对着阳光下的乔默眯起了眼,低声道:“你是我的宝贝儿。”

******

和叶故的“消极怠工”不同,安倩徵几乎参与了《恶意》每一场的宣传活动。

叶故有些震惊她的敬业和拼命程度,顿时对自己时不时的缺席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安倩徵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恶意》是郑导最后一部作品,我这些年受过他不少的恩情,日后怕是无以为报,只能尽量让为《恶意》再多做一点事。”

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希望《恶意》不仅能成为郑导的收官之作,还能成为他最出名的作品。”

郑海敬的作品部部经典,叶故身为《恶意》的主演,也不敢说它一定能超越郑导的其他作品,倒不是他对自己和安倩徵的演技没有自信,而是一部电影的最终成品并不单是演员就能决定的。

演员、剧本、灯光、摄影、音乐、剪辑……这些环环相扣的部分结合起来才最终决定了一部电影的优劣。

叶故不想给安倩徵更多的压力,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聊起了圈内的八卦琐事。

“说起来。”安倩徵侧过头看着他,“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带家属出席。”

叶故一愣,温柔的目光朝着“家属”的方向望过去。

乔默倚在走廊的墙上,半只脚曲起抵在墙壁上,正在和人打电话,他手上带着一双白色的手套,衬得整个人都有一股冰冷如机器般的严谨气质。手套是出门前叶故特意给他带上的,他生怕乔默“无意”间又把自己的手弄伤,任何一个出现在乔默身上的细微伤口都让叶故的心脏也随之一痛。

看着乔默时,他的眼光刹那间柔情似水,仿佛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阳光和温暖,安倩徵想,无论是谁,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都会无法克制地跌落沉落进去。

“我们……”叶故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看向安倩徵,“我们其实……”

“我知道。”安倩徵笑了笑,“你们会幸福的。”

叶故回以一个笑容:“谢谢,你也是。”

和安倩徵聊天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安影后很懂得如何和人相处,每次叶故和她聊天都是交浅言深,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无聊,也不会让人心生芥蒂。

除了安倩徵,叶故也和其他参加宣传活动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几个月不见,大家的热情都有些消退,感情却分毫不减。

叶故这时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方子锦的镜头竟然被完全给删除了。

发生下药那件事时,整个剧组都已经杀青了,叶故也没收到补拍的通知,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心底也有些疑惑,删了方子锦的镜头,发小的戏份要怎么办?

郑海敬亲自回答了他:他把发小这个角色给删除了。

发小本就是个不重要的配角,所以才会被李林副导演送过来作人情,删掉他的戏份对主线没有太大的影响,后期再剪辑一下也能圆得过去。

只是叶故有些奇怪,方子锦的戏都已经杀青了,用上去也没什么干系,没必要多此一举特意删掉。他自认自己还没重要到能让郑海敬妥协的地步,所以才意外于郑海敬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剪掉方子锦的镜头。

他抿了抿唇,问道:“是不是乔默让您删掉的……”

“他是有联系过我。”郑海敬道,“不过删除方子锦的镜头,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叶故忍不住问:“为什么?”

郑海敬目光深邃:“他已经……不适合出现在我的电影里了。”

叶故皱眉,他没能完全听明白郑海敬话里的意思,却隐隐察觉到——方子锦怕是出事了。

是乔默做的吗?

他做了什么?

涉及到乔默,叶故顿时有些急躁不安起来。

郑海敬却是一副讳莫如深、不想多谈的样子,转而问叶故:“乔默今天也来了?”

叶故点了点头:“郑导想见他?”

“不用了。”郑海敬摇头拒绝,“他应该不太高兴见我。”

两人上次在剧组的交谈最后不欢而散,郑海敬看得出来乔默对他的抵触和排斥。当然,郑海敬也清楚,乔默抵触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知道他的过往”这件事。

乔默的母亲,就像是埋在他心底的一根刺,被肉紧紧地包裹住,拔不出来,轻轻一碰,就是锥心的疼痛。

郑海敬最终还是忍不住劝解叶故道:“其实我并不看好你和乔默在一起。”

叶故猛地抬头看向郑海敬,双唇微抿,如果说这句话的不是他向来敬重的郑海敬,恐怕叶故此时已经转头就走了。

他低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看。”

“上次我和你提到过他的母亲。”郑海敬平淡地道,“我说他们很像,你知道她母亲叫什么吗?”

叶故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的母亲叫做江笙。”

“江笙……?”这个名字确实有些熟悉,但叶故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皱着眉在脑海里不断搜索着。

“嗯,江笙,江海的江,笙歌的笙。”郑海敬道。

叶故身体一颤,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让他如同醍醐灌顶般,想起了到底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

是在郑海敬的影片——《匣子里的神》碟片上印着的,制作人的名字,江笙。

叶故低声问道:“她……以前虐待过乔默吗?”

郑海敬有些诧异地看了叶故一眼,惊讶他居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乔默是她的独子,一直以来都很受她的重视,江笙应该没有对他进行过身体上的虐待。”郑海敬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她也不是特别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以她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不屑于做出虐待这种事的。”

“你上次说,乔默受他母亲影响很深,性格上有点像。”叶故舔了舔干燥的唇,问道,“哪里像”

“控制欲。”郑海敬答道,“那种如出一辙的控制欲,让我每次看着乔默时,就像是看到了江笙。”

叶故呼吸一滞。

他觉得自己仿佛拨开了迷雾,正一点一点地接近藏在雾气深处、不愿意被人窥探到的秘密。

叶故还想再问下去,然而宣传活动即将开始,后台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直到这个活动结束,叶故都没能再找到和郑海敬深谈的机会。

不过,这事不急。

《恶意》电影的宣传进场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郑海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果然不可小觑,但凡是娱乐圈里叫得上名号的明星都或多或少地在节目、访谈、微博、采访中提到了《恶意》这部电影并为其宣传,也有人惋惜于郑导的退圈。

声势浩大的宣传让《恶意》还未上映就成了热点话题,一些号也跟风下水蹭热度,对宣传人员来说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郑海敬毕竟年迈,没有精力出席每一个活动的现场,叶故再见到他时,距离上一次见面也过去了不少时间。

这个在电影界大名鼎鼎的导演如今已经两鬓霜白,沧桑的痕迹一如他在影视行业里留下的哪一部部被奉为经典的作品,深深地印在了人的心底。

等他彻底退圈后,怕是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叶故分外珍惜和郑海敬最后相处的时光。

他发自内心地尊重、敬爱这个将一生都献给了电影的导演。

郑海敬看到他时,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随后郑海敬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看屏幕上的新闻。

叶故目光扫过去,瞳孔猛地竖了起来。

【某方姓小鲜肉昨夜猝死于公寓中,警方调查后宣布:死因为吸毒过量。】

第28章:打破幻想

吸毒……

看到这两个字,叶故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娱乐圈明星最碰不得的两件事,一是吸毒,二是同性恋。

尽管这些年腐向群体逐渐壮大,各类CP粉如雨后春笋般冒起,大家都喜欢在网上开玩笑似的对两个男性之间的互动说“好萌,好萌”,为了迎合群众也有不少明星卖腐吸粉。但主流群体对同性恋依旧是难以接受的。

很多人对同性恋的看法,依旧维持在“恶心”、“私生活混乱”、“容易得HIV”之间。

娱乐圈里的同性恋并不少见,愿意曝光在镁光灯下的,一个都没有。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公开,就意味着他们的演艺生涯走到了终点。

至于毐品……

这两个字,稍微沾个边,就能让天王巨星都瞬间跌落尘埃,再也翻不了身。

白姐在叶故刚出道的时候就反复郑重地提醒过他,别的事闹得再凶,都有解决处理的办法,唯有吸毒这件事,一旦扯上了关系,就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对同性恋,大众的接受程度可能不高,但也有不少人对他人的性向保持着平和客观的态度,而对毐品,大众的接受程度绝对是0,特别是对于要在粉丝面前树立形象的明星们,一旦染上毐品,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件不能原谅的事,即便是铁粉也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明星是瘾君子,围观路人更是会对此唾骂不已。

到时候封杀他们的,不是娱乐圈里的什么人,而是国家政府部门。

叶故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郑海敬会干脆利落地剪掉方子锦的戏份。

有关部门早先就出台过相关政策:但凡沾过毐品的演员,参演的影片将禁止在国内上映,审核上也会格外严格苛刻,确保将该演员的所有镜头都删光,才给通过审核。

而大众也会自发地抵制拒绝有吸毒历史的演员参演的作品。

郑海敬这么做,不是给乔默和叶故面子,他是在提前止损,否则等方子锦吸毒的事爆出来,他的电影也将受到牵连,到时候再重新剪辑送去审核,肯定又是一番不小的波折。不仅电影上映时间会比预定时间要延后,大众对《恶意》的好感度肯定也会下降不少。

可郑海敬是什么时候知道方子锦吸毒的呢?

肯定不是拍摄的时候。

如果他在杀青前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方子锦提出剧组,不会让他的戏份顺利拍完。毕竟吸毒这事影响太大,没人会当作儿戏。

那就是杀青之后才知道的。

叶故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将整条新闻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遍。

新闻是娱乐圈里一个权威媒体发的,这家媒体据说背后有红色背景,平时基本不发夺人眼球的绯闻小料,报道的都是娱乐圈里的大事。

发布在这里的新闻,真实性绝对不低。

全文并没有提到方子锦的名字,只用“某方姓小鲜肉”、“方姓演员”来代替,报道幅度也不长,简洁明了地将整件事给讲清楚。

甚至还配了张图。

图上的内容是警察正在调查死者的死因,死者没露出正面,只有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饶是叶故,也一时没认出图上的人是方子锦。

太瘦了。那瘦骨嶙峋、干枯得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典型的瘾君子形象,和他见过的方子锦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叶故想起方子锦进组时的样子,唇红齿白,模样乖巧可人,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

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染上毒瘾的迹象。

叶故不由想得更深,方子锦是什么时候染上毒瘾的?

是很早以前就吸毒,只是表面上伪装得好,所以让人看不出来?想想方子锦面上单纯,却会做出爬床下药的事,叶故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在他下药之后才染上的毒瘾。

郑海敬看着叶故震惊的样子,有心想提点他一把,说道:“方子锦有毒瘾这件事,是乔默透露给我的。”

叶故指腹在手机壳上不住地摩挲,心底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竭力不让自己把这条新闻和乔默想在一起,却发现这不可能。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古怪的味道,身为艺人,方子锦不可能不知道毐品对他的危害,而如果他是在杀青之后才染上的毒瘾,那……乔默肯定在其中动了手脚。

叶故无法将乔默和毐品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可他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说这件事和乔默完全没有关系。

郑海敬看出叶故的挣扎,继续火上添油,问道:“乔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你知道吗?”

叶故眸光微动,问道:“乔臻?”

乔家也算是豪门世家,发生在豪门里的狗血故事,大家都挺津津乐道的。

“那你知道乔臻是怎么死的吗?”

叶故面色完全冷了下来,唇线绷紧,轻颤着没有开口。

乔臻……是死于吸毒驾驶。

那天他是刚从娱乐会所里浪完了出来,磕了药,深夜在马路上飙车至120码,转弯时闯了红灯,直接撞上一辆轿车,两辆车上的人都当场死亡。

更具戏剧性的是,乔臻撞上的那辆轿车上,坐着的正是他的父亲和在江笙死后成功上位嫁进豪门的生母。这事还上过社会新闻的头条,所以乔默身边的人都知道,也没有特意隐瞒压下过。

当时也有不少人暗中揣测过乔默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江笙在世的时候,乔默一直是乔家唯一的血脉,所有人都认为乔氏集团日后肯定会交到乔默手中,乔默也从小就接触乔氏集团的事务,几十年来一直将乔氏当作他的囊中之物,乔氏集团上下也将乔默视作未来的继承人。

谁知在江笙病逝之后,乔默的父亲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以及比乔默还要大上几个月的私生子乔臻。

原来乔默的父亲早就在外面有自己的“真爱”,只是江笙在世时,乔默的父亲不敢将这件事透露出来,只能偷偷摸摸地养在外面买。江笙一过世,他就立刻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将真爱以及真爱的儿子给接了回来。

突然出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还有继承权的兄长,乔默怎么都不可能看乔臻顺眼。

但偏偏乔默的父亲觉得这几十年来亏欠了乔臻母子,让他们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所以对乔臻极其偏爱和照顾,甚至不顾董事会的反对,强行将乔臻安排进了集团里,俨然一副要把乔氏集团的未来交给乔臻的样子。

乔臻从一个普通人突然变成了豪门子弟,很快就迷失在了名利场里,荒唐事做了一桩又一桩,他接手乔氏集团时,本身就没什么能力,又急着把乔默的人手给清除出去,硬生生把几个大项目给弄砸了,集团利润整体跳水了一大半,市场股票齐齐下跌。

就在所有人都扼腕叹息乔氏集团怕不是要毁在乔臻手里时,乔臻就因吸毒驾车,意外撞死了父母,自己也一命呜呼。

一夜之间父亲、后妈、哥哥全部过世,乔默毫无阻碍地重新接手了乔氏集团。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乔默重新成为乔氏集团最大股东的时候,原本跌到谷底的股票竟然开始疯狂上涨了。

乔臻的荒唐和乔默的能力对比下来,股民们对乔默的信任程度上涨了好几倍。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作为最大受益人的乔默一直被人暗地里怀疑为幕后黑手,尽管乔臻的荒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会做出吸毒驾车的事也不奇怪,但涉及到豪门恩怨,总有那么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想得更加阴暗了。

而且,乔默真的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见识过他雷霆万钧手段的人都是不信的。

就连叶故,也不觉得乔默什么都没做过。

他太了解乔默了,乔氏集团一直都被乔默视作自己的所有物,以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绝对无法忍受乔氏集团最后被交到乔臻的手里。

乔臻是死于吸毒驾车,方子锦是死于吸毒过量。

叶故无法骗自己说,这两件事都和乔默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乔默做的。”叶故深吸了一口气,道,“乔默……他不可能会和毐品染上关系。”

郑海敬不置可否地道:“像乔臻和方子锦这样虚荣、为名利迷失的人,要让他们染上毒瘾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不需要乔默亲自动手,只要找人引诱一下……”

叶故沉默着不说话。

理智上他知道郑海敬说的是事实,情感上却依旧不愿意接受。

他不想将乔默和任何黑暗、丑陋、阴暗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他眼中的乔默,一直是那个在阳光下矜贵优雅,冷清淡漠的人。他知道是自己把乔默想得太过美好,却仍缩在自己铸造的龟壳里,不愿意伸出头来接受真相。

郑海敬残忍地打破了他的龟壳,冷然道:“叶故,你从来都不知道,也不敢相信,真正的乔默是怎样的。”

第29章:一只小猫

接到姚景电话时,乔默刚进晋江小区的大门。

晋江小区,也就是他和叶故7年来一起住的地方,因为小区绿化方面做得格外出色,多次获得过评奖,所以被住户们亲切地称呼为“绿城”。

“死了?”乔默往前跨了半步的大长腿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缩,这种不在他掌控中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姣好的双眉微微蹙起,“怎么死的?”

姚景声音平静无波:“是个意外。之前我按您的吩咐让老狗给他断了货,他倒也是神通广大,毒瘾犯了之后没能熬住,自己找人从不知哪个渠道买到了货,注射时没控制住分量,把自己给玩死了。”

“查清楚他是从哪拿到的货了?”乔默勾唇冷笑,手指在手机背部轻点了两下。

“查到了。”姚景答道,“他给叶故下的药,也是从那拿到的。”

乔默若有所思。

那个圈子里的鱼龙混杂,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方子锦能拿到助兴的药,从那买到货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会把直接吸毒过量把自己给折腾死,乔默顿了顿,才道:“既然是意外……那就把原定的计划提前。”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就是死,我也要他死得身败名裂。”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传播八卦的搬运工,很快各大平台就被“某方姓明星吸毒过量致死”的新闻霸占了,各大号纷纷下水,打开微博满屏幕都是“吸毒”两个字。

@娱乐早先锋V:今日惊天大瓜!某几个月没有新动态的方姓小鲜肉吸毒过量致死!

【链接地址】

微博评论区很快就炸成了一片。

——吸毒致死?厉害了!

——方姓小鲜肉?谁?方予晨?方容?方子锦?还有谁姓方来着?

——吸毒过量致死?这个死法可以上娱乐圈耻辱榜了。

——方予晨吧,上次看他简直就要瘦成竹竿了,很像瘾君子啊。

——方姓小鲜肉的话范围很小,方予晨、方翦、方子锦、方容、方芮,大概也就这么几个了吧。

——卧槽我的瓜都掉了,爆出吸毒的明星不少,第一次见到吸毒过量致死的。

——科科,之前给吸毒明星洗白的粉丝怎么不来看看这条,祝你家真主步上这位的后程哦。

——抱走我家方予晨,他最近这么瘦是为了新戏特意减肥的好吗!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剧组拍戏,再提他死全家谢谢。

——方予晨吸毒!方予晨吸毒!方予晨吸毒!

——提名方翦的是在逗我笑?我翦哥电影咖什么时候成小鲜肉了!

——肯定是方予晨没跑了,几个月没新动态,鬼知道是去拍戏还是去吸毒了。

——方子锦也几个月没新动态,怎么不提他?就看我们予晨人气高眼红是吧,黑子滚。

……

明星吸毒永远是个大新闻,更别说还是吸毒过量致死这种令人唏嘘不已的死法,各类号闻风而动,很快就将这条新闻送上了热搜榜。就连微博粉丝7位数的公安蓝V都转发了这条新闻,向公众科普吸毒的危害性。

而这个“方姓小鲜肉”的身份一时之间成了围观群众好奇的目标,娱乐圈里所有姓方的明星都被提名了一遍,连成名多年的电影咖方翦膝盖都中了一枪。

作为流量小生中最当红的方予晨更是首当其冲,他的黑们倾巢而出,似乎已经认定方予晨就是新闻中提及的“方姓小鲜肉”,在各条号下刷“方予晨吸毒”的言论。

方予晨的粉丝自然气得跳脚,直接在评论里和黑子们撕得天昏地暗,惨烈程度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

正在剧组里拍戏的方予晨手机不一会就被圈内好友、熟人给打爆了,他一脸懵逼地上了微博,才得知自己“被吸毒致死”了,征得导演的同意后,赶紧发了条在剧组的自拍,表明自己和不是新闻里说的那个“方姓小鲜肉”,且活得好好的。

因拉了流量小生方予晨下水,这条新闻的热度瞬间又上升了一个阶级,其他方姓明星的粉丝赶紧亮出自家真主最新的动态,最后大家找了半天,终于将目光锁在了方子锦身上。

方子锦确实几个月没有传出过什么消息了。前不久他的粉丝还在哀嚎方子锦究竟去干什么了,居然销声匿迹这么久,今天这条新闻一爆出来,粉丝立马噤若寒蝉。

最后用排除法把方姓明星一个个给排除出去后,就只有方子锦最符合新闻中的描述。

方子锦粉丝垂死挣扎:方容不也好久没消息了!

方容粉丝一脸呵呵:不好意思,我家真主昨天才在访谈节目中露了脸。

与此同时,方子锦的经纪人发微博宣布自己已经辞职,不再担任经纪人职务,方子锦吸毒的黑料也彻底被爆了出来。

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即便是粉丝也不敢再为方子锦洗白什么,大批粉丝纷纷脱粉,网上全是对方子锦的群嘲和谩骂。

也有人表示人死如灯灭,不该再对死者如此不敬。可吸毒过量致死的死法实在太不光彩,这些“理中客”很快就被茫茫讨伐大军给淹没,大多数人对此都表示方子锦死有余辜,且给大众树立一个非常典型的负面形象。

看!这就是吸毒的下场!

网民的情绪是最容易被煽动的,在一位po主发布了因公殉职的缉毒警察案例,以及缉毒警察家人们被毒贩报复的种种不幸事故后,就连平时不关注娱乐圈的温和路人也纷纷表达了对方子锦的唾弃和厌恶

然而当事人已经死了,网上骂得再轰轰烈烈都不可能传到地底下。

乔默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便宜了方子锦,收起手机,闲庭信步地往家里走去。

今天叶故要参加《恶意》的宣传活动,而他恰好有个重要的项目要和合作方对接,所以没陪叶故一同前去。他这边结束的早,司机把他先送回来后还要去接叶故,乔默就让司机在小区门口把他放下,省得还要开车进小区绕来绕去。

因为环境舒适、绿化美观,远离喧闹嘈杂的市中心,绿城的大多数住户都是买这里的房子用来养老的。小区住户以老年人居多,很多户人家都养了猫啊狗啊之类的小动物。

乔默没走两步,裤脚就被什么东西给叼住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只白色的小猫。

乔默不自然地皱起了眉。

他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小猫半晌,像是指望用无形的视线将它赶走。然而小猫对他的裤脚十分感兴趣,叼了半天愣是不走,最后还在乔默的目光下滚了滚身子,把自己的毛发蹭在裤脚上。

乔默小的时候养过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他知道和狗相比,猫是一种高傲冷漠的生物,对人类经常不假辞色,但有的幼猫却十分粘人,费尽心思地往身边凑。

他慢慢蹲下身子,迟疑着向小猫伸出手去。

小猫还没被他吓走,一双黑色的猫瞳竖起,睁得圆圆的,望着乔默。

一人一猫视线相遇的刹那,乔默突然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无数被他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伴随着江笙那张冷漠残忍的脸,如同挥散不去的噩梦般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停在半空的手轻微颤抖起来。

自那日江笙随意从桌子上拿过指甲刀划伤乔默的手心后,她似乎爱上了这种惩罚方式。

掌心的伤口并不显眼,恢复得也快,江笙又特意控制了制造伤口的时间,基本没有人能发现她对乔默施加的这种惩罚,即使被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大伤口,解释成小男孩贪玩划伤了不会有人怀疑。

有时她都不必特意去找利器,用指甲就能在乔默细嫩的手心划出红痕来。

那只鸟像是一个开始和终结,它终结了乔默短暂得已经没有丝毫记忆的美好童年,开启了另一个开关,让乔默的人生在岔道口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条道路,乔默称它为“刽子手”。

江笙经常会送一些小动物来给乔默养,鸟类、仓鼠、兔子、猫、狗……她乐此不疲地用这些脆弱的生物来言周教训练乔默的控制欲。

大多数时候她对乔默都是非常的失望和不满意,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如此心慈手软、懦弱无能的人。

第一个被江笙认为脱离控制的是一只小狗,具体的缘由乔默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对来访的客人多吠了几声,也可能是在不该撒尿的地方撒了尿。

乔默也忘了那只小狗是什么品种,只清楚地记得,那只狗的皮毛光滑柔软,他的手放上去时,能清晰地摸到皮毛下跳动的生命气息。

仿佛有血脉在指尖流动。

他的手渐渐地用力,指下柔软脆弱的生物在感受到不舒服后,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江笙就在旁边无悲无喜地看着他,那道冰冷有如实质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乔默不敢回头去看江笙的表情,他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掌下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狗。

小狗的挣扎幅度因为呼吸的困难而越来越来,乔默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一种窒息感。

他想起了江笙曾经讲过的那句话,双目微红,本能地像曾经那样死死掐住了手心里的生命。

——“你控制了它的生命。”

回忆如同炸弹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爆炸,小狗和那只鸟冰冷的尸体不断交叠,乔默刹那间瞳孔紧缩。

他不是幼时懵懂无知的自己,如今他清晰地知道这个举动的意义。

随着死亡脚步的靠近,被他捏住脖子的小狗挣扎得愈发厉害,乔默突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手一松,小狗从他手里猛地逃窜出去。

仿佛方才被掐着脖子的是自己般,乔默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他看到了江笙饶有兴趣的、诡异的神情。

小狗逃出了房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江笙却没有发怒,也没有让他去找回那只小狗,只是用一种让乔默寒毛倒立的目光看着他。

那一刹那乔默感受到了比死亡还令他恐惧的窒息感。

再见到那只小狗时,乔默仿佛被扔进了冷水当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只狗原来能流这么多血,冰冷的身体上沾满了斑斑血迹,柔软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动一动。

那是一具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为了抚慰乔默受惊的心情,那天晚上江笙破天荒地做了顿饭给乔默吃。

有鱼有肉,异常丰富。

乔默咀嚼着口里的肉,细嫩饱满的口感让他从一整天的惶恐惊吓中回过神来,对江笙难得展露出的的温柔体贴茫然而沉溺。

“好吃吗?”江笙笑意盈盈地问他。

乔默点了点头。

江笙又笑了:“那就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江笙才告诉他,他吃的是狗肉。

乔默抑制不住胃里涌起的恶心感,直接吐了出来。

他仿佛被黑暗一点一点地侵蚀吞没,浑身的血肉都彻底地换了一遍。

江笙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到了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在一点点地趋于完美。

第二天江笙送了一只猫过来。

小猫十分喜欢粘着他,时不时地蹿进他怀里打滚撒娇。

乔默也会一下一下地抚摸小猫柔软的皮毛,良好的触感让他眯起眼,心底渐渐放松下来。

猫脱离控制是什么时候呢?乔默仔细回忆了下。

大概是在小猫长大之后吧。

长大后的猫变得古怪起来,它似乎对门外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心,趁着乔默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

意识到猫不见的刹那,乔默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窒息感和恐惧感。染血的皮毛、冰冷的尸体、口感饱满的肉……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胃部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恶心感。

他费了不少时间将猫找回来,冰冷地、平静地将手扣上了猫的脖子。

乔默记得那只猫在他手掌下呜咽挣扎的样子,他发现生命原来可以如此脆弱,只要他的手一拧,掌心柔软的小动物就将失去呼吸,变得冰冷而僵硬。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猫尖锐的惨叫声划破耳膜,乔默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发现只有这时,他才能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感中逃脱出来,得到喘息的机会。

猫彻底失去呼吸的那一刹那,乔默突然笑了。

他终于学会了控制。

第30章:吵个架吧

“momo!”一道清亮干净的声音将乔默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微微一愣,将悬在半空的手收起,起身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少女。

臆想中的抚摸没有降临,小猫迷茫地抬了抬爪子,对着乔默“喵”地叫了一声。

“momo你怎么又乱跑!”少女小步走到乔默面前,把小猫抱起来,抬头对上乔默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时愣了一愣,想说的话一下子卡了壳,“呃”了一声,才接着道:“不好意思,momo总是喜欢到处乱窜,没给您填麻烦吧?”

不和为何,对上乔默冰冷的神情时,少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言语之间也用上了敬称。

乔默的视线落在小猫上,问道:“它叫……momo?”

“是呀,这个名字很可爱是不是?”提到怀里的小猫,少女的眉眼弯了起来,“momo刚出生没多久,外婆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怕她觉得孤单,就把momo送来陪外婆。”

“喵~”仿佛在呼应少女的话,小猫喵呜了一声。

她把小猫抱到乔默面前,问道:“momo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你要不要抱不抱它?”

乔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少女把手放下,尴尬地笑了笑。

“不用了。”乔默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顿了顿,目光又望向小猫,迟疑地说,“很可爱。”

没等少女反应过来,乔默就先一步跨过她,离开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抑制不住胃里涌起的恶心感,冲进卫生间里吐了出来。他扶着洗手台,手握成拳头,不住地颤抖着,抬头时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得吓人。

《恶意》宣传活动结束,叶故告别了郑海敬,心思重重地回了绿城。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穿过玻璃窗的昏黄灯光,心里如同装了千斤重担般沉甸甸的。

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去想真正的乔默是怎样的。

像是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即便他知道乔默是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一句话顶半边天的人,却仍不愿意相信他会和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他盯了半天,认真地连玻璃窗上的花纹都能一点一点地描述出来时,才猛然发现灯光里一直没有出现影子。

也许乔默一直待在书房没有出来,也许他是睡着了所以没有动静……

然而叶故还是浮现起几许慌乱,顾不得心底那些没有头绪的烦恼,一个跨步过去开了门。

乔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到乔默的那一刹那,叶故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可以不去在乎那些是是非非,或真或假的传言,可以不去在乎那些被掩藏在黑暗中的丑陋不堪,只要能牵着乔默的手,和他相伴到最后。

他走近沙发,睡梦中的乔默依旧紧皱着眉头,灯光下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叶故视线一偏,眼尖地看到乔默裸露的脖颈处那几抹红痕,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怕他着凉,叶故去卧室拿了一个小毯子给他盖上,然而乔默本就睡得极浅,叶故动作再轻都不可避免地惊扰到了他,细长轻盈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极黑极深,仿佛能吞噬掉照进其中的所有事物,唯有当目光落在叶故身上时,他的眼睛才像是照射进了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来。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叶故用毯子将他包住,靠近了看,才发现乔默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微的汗珠。

被叶故抱着的时候,乔默冰冷的手脚才感受到些许温暖:“可能是有点累吧。”

叶故又问:“吃饭了吗?”

乔默摇头,顿了顿,又说:“没有胃口。”

“不行。”叶故心疼地皱起了眉,“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好歹要吃一点,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乔默从毯子里伸出手来拉住叶故,用一种冷漠的表情看着叶故。

叶故对这种表情太熟悉了。在过去的7年里,他曾无数次见过乔默用这种表情看着他,冷漠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一副自己可能随时都会离他而去,而他也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说:“方子锦死了,你知道吗?”

他这一句话成功让叶故身体僵硬,心跳都停滞了一秒。

“我看到了。”开口时,叶故发现这声音陌生得丝毫不像是他发出来。他不明白乔默为何会毫不犹豫地提起这件事,就像是突然之间扯下了他脸上的面具,不给他任何逃避伪装的机会。

他以为最先提起的会是自己。

叶故又动了动嘴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对不对?”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中恍然带着几分哀求。

乔默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嘲讽他的天真和软弱:“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叶故的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如果他再多一点细心和耐心,他会发现此时的乔默情绪是十分不对劲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眉宇间是挥散不去的阴郁神色,就像是一个急于自首的犯人,带着对自己的厌恶与憎恨,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罪行公之于众。

迫不及待地告诉叶故: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冷漠、可怕、恐怖的人,哪里值得你的喜欢,哪里值得你细致入微的照顾,哪里值得你毫无保留的爱。

叶故双唇紧抿,牙齿在内唇咬出一点血迹来,才稍微让自己的大脑恢复冷静:“方子锦……他是什么时候染上毒瘾的?”

“不记得了。”乔默诚实地回答。

这种细枝末节,日理万机的乔总确实记得不太清楚。

叶故又问:“是在《恶意》杀青之后?”

乔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带着些许薄凉的味道:“对。”

心猛地一沉,叶故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做好准备,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染上的?”

“方子锦有逛夜店的爱好,你知道吗?”乔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的起伏,和叶故的慌乱无措对比鲜明,“我找人接近他,带他去了一个更高档的夜店,那里比他接触的夜店更金碧辉煌、多姿多彩,也更加疯狂糜烂。在那里方子锦能遇到很多有权有势、沉迷享乐当中的人,非常方便他找一个愿意捧他的金主。”

“不过在那里的人通常都比较喜欢滥交,所以有几个人染上了艾滋。”说到这里乔默顿了顿,“这并不耽误他们继续寻欢作乐。”

叶故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才问:“方子锦染上了HIV?”

“没有。”乔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和失望,“他没被那些人看上。但是那个圈子里有不少人是瘾君子,方子锦没能抵挡住诱惑……哦,也可能是因为被雪藏了压力太大,他没染上HIV,却在那里沾了毐品。”

乔默冷笑一声:“虽然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叶故沉默了良久,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他是怎么死的?”

“新闻里不是写得很清楚吗,吸毒过量。”乔默刻意在这里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不过不是我动的手,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

如同刑满释放的罪犯一般,叶故猛地松了口气。

乔默清晰地看到了叶故这个表情,又忍不住接着道:“不过……也不能说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让人断了他原先的毐品供应来源,本来是想让他好好体会一下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和挣扎,没料到他忍得久了,一朝拿到货,直接全部注射了进去。”

叶故果然被他这番话刺激得大脑一炸,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在沸腾着。

“为什么?”他咬着牙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然后他的声音还是比之前大声了起来,“他只是给我下了药?雪藏他……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自己和这些生活在下水道里腐烂泥泞的东西扯上关系。

他这一句质问像是在乔默的胸口浇上了一罐油,于是原本只是微弱的一点小火苗瞬间入火山喷发般燃烧蹿起,逐渐烧成了熊熊烈火。

乔默一掀毯子,伸手扯过叶故的衣领,将他扑倒在沙发上,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只是……下了药?”

“你知道他是从哪拿到那种药的?你知道那个圈子有多混乱?你知道那里有多少爱好特殊的人,他们热衷于用这种药来释放自己的欲望,让自己不被理智束,只要能满足他们的特殊爱好,就算弄伤弄死人对他们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蓦地回想起那一晚他对乔默的疯狂索取和粗暴动作,叶故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释放人的本性,让人脱离理智的控制,做回最真实毫无保留的自己。

而欲望永远是没有尽头的。

乔默怒视着他,面无表情地凑近他的耳边:“你知不知道,除了这种助兴的药,那些人手里也有毐品。”

“如果那一天,方子锦对你下的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会是什么下场?”

叶故伸手挣了挣,没挣开乔默的束缚,他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力气,将叶故死死地扣在身下。

叶故咬了咬牙,道:“但是那并没有发生。”

“对,没有发生。”乔默声音愈发冷硬,“他下的也不过是助兴的药。”

听着乔默冰冷的声线,叶故陡然升起一股慌乱和不安。

乔默一字一句地道:“要是那天我没来接你,要是那天我来得迟了……要是那天你真的和方子锦滚上了床。”

他的手抚摸上了叶故的脖子,冰冷的触觉让叶故一下子如坠深渊,汗毛倒立起来。

“叶故。”深邃如黑夜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乔默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刃般刺了下来。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地想杀了你。”

第31章:突然表白

沉默与死寂在刹那充斥弥漫于两人之间。

叶故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灵魂出窍般的颤栗。他的灵魂像是被投入水中一般,沉沉浮浮飘飘摇摇,良久之后才得到了归位般的回神。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带着渗人的冷意,叶故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正好能将乔默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像是想将乔默冰冷的手温暖起来。

“你的手太小了。”叶故道,“这样是掐不死我的。”

他带着乔默的手慢慢地缩紧。这个时候他能感到乔默在轻颤着,这种颤抖不是源于害怕,也不是源于激动,仿佛只是他在失去安全感和掌控感时下意识的颤抖与克制。

叶故的声音因为被卡住喉咙而说得艰难了起来,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往外蹦:“你要用两只手才能成功让我呼吸无法喘气,像现在这样……”

手猛地用力,叶故因突然降临的窒息感下意识地扬起了头,张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乔默倏然甩开了他的手。

抑制不住的干呕感让叶故腹部收缩,弯起了腰,从窒息中逃脱出后习惯性地咳嗽了起来。

他一边咳嗽一遍说:“如果你想杀我,我建议你换一种方式。”

乔默心底突然闪过一丝茫然,隐隐又感受到了某种事物脱离控制的焦躁和不安。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刹那,叶故游刃有余的一个翻身,迫使乔默踉跄地往旁别跌倒了两步,随后叶故站起身来,反手将乔默扣在沙发上,胸膛和乔默的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撞了下,乔默迫不得已地向后倒去,被叶故支起的双臂圈住。

这个姿势让叶故带给乔默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将手插进乔默柔软的头发里,沉声问:“你说完了?”

和他坚硬的外壳截然相反,乔默的头发十分柔顺,发丝擦过叶故的指腹,带着爱人低语般的温柔缱绻。

叶故道:“是不是……该听我说了?”

乔默的胸口因方才激烈的动作而轻微起伏着,叶故压下身子,和他鼻尖相触,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将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搅动成了令人心悸的暧昧和温存。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难以接受?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愤怒、惊惧、惶恐,然后和你大吵一架摔门而去?”叶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可说着说着,心底又升起一股悲哀,“乔默,你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心。”

乔默的目光凝成一条线,落在叶故脸上,唇瓣轻轻颤了颤,却说不出话来。

叶故又道:“我承认,刚听你坦白时,我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可你总要给我反应的时间。你不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判了我死刑。”

乔默的声音有些沙哑:“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知道。”叶故语气平稳,“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也许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我这其实并不重要。我的想法从来都指挥不了我的行动,它只遵从我的心。”

叶故看着他,眼中仿佛蕴藏着千万种情绪:“而我的心告诉它:我爱你。”

乔默的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在运行中被拔了电源的电器一般,突然沉寂了下来。

“我爱你。”叶故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心说:我爱你的灵魂,不在意表象美丑,也不计较行为善恶,我不问是非,不辨正邪,只是毫无理由地爱你。”

乔默从来都不知道叶故也能把情话说得这么动人。他如今仍有些仿佛置身梦中的虚幻感,就像他不知道叶故是怎么将原本针锋相对的吵架在一息之间扭转成示爱和告白的。

叶故继续道:“哪怕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真实的你,这也无法妨碍我的爱。”他抓住乔默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而跳动。”

指尖透过衣物抚摸到胸膛出沉稳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带着一点温度,乔默忽然觉得这温度有些灼热,让他的指尖恍若烧起来了一般。

过了一会,乔默才仿佛从梦幻中惊醒一般,惊慌地收回了手:“你……我……”

他语无伦次了半晌,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如果,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呢?如果你爱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而不是真实的我……我的灵魂,你见过吗?”

“那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叶故注视着他,“给我一个认识真正的你的机会,而不是用争吵将我推开。”

乔默一下子沉默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叶故说,“你不是一直都想把我关在这里吗,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只要你在这里,我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也许真正的你是一个心狠手辣、残忍无情的人,可你不让我认识一下,又怎么能轻易地下结论说我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你呢?”

叶故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是被一下子剥开了坚硬伪装,露出毫无保留的自己,乔默有些无措地发了会呆,才道:“你不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连我自己都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你凭什么说你能接受?凭你的一无所知?凭你的胡乱猜测?凭你那不受控制的冲动和荷尔蒙分泌过度的深情?”

乔默的话一下子尖锐刻薄了起来。

“凭我的心。”叶故道。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乔默咬着牙,喉结滚了滚,却没说出话来。

半晌,他才艰涩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招惹我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会是什么结果吗?”

“那你就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叶故语气平静地道,“那一天不会降临的,我不会脱离你的控制。”

他说:“在这世上,我只认识你,只感觉得到你,只需要你。”

心跳骤然加快,那一刻乔默突然将所有的顾虑都扔了出去,伸手用力按住叶故的脑袋,将两人之间薄如纸片的距离消弭于无形,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32章:默默默默

叶故以前拍动作片和武打戏的时候跟着武术指导学过一招半式,再加上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和体能好得能一只手把乔默抱起来。

此时被乔默这么按着头疯狂噬咬般地吻着,叶故一伸手就能推开他,或者反客为主地把乔默抱在自己怀里亲吻,但他却生不出丝毫反抗的想法,就这么被动地承受着乔默的索取和发泄,直到两人都因无法呼吸而满脸通红时,乔默的头往下一沉,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乔默喘息着说,“是你自己放弃了。”

叶故笑了笑:“对。”

乔默眸色幽深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令人看不分明的陌生情绪:“从今往后,就算是拖着你一起死,我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开。”

“我求之不得。”叶故没有被他虚张声势的威胁吓到,心情颇好地拿过被乔默扔在一边的毯子把两人一起盖住,“冷不冷,冷就抱紧我。”

乔默没有动,叶故只好自力更生地伸手把乔默往自己怀里带,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叶故的身体和他的人一样是热血体质,一年到头都是热乎乎的,乔默却体寒,到了晚上手脚都是冰冷的。以前叶故经常借着给他暖暖身体的理由抱住他动手动脚,撩拨几下就把乔默整个人闹得泛起了热气,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今天叶故却很规矩地就这么抱着他,两人的体温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交织在一起,像是融为了一体,彼此紧密得再也不会分开。

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有如此温馨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忙里偷闲见上一面,也不可避免地会往床上发展,如此单纯不带情色意味的相拥确实难得一见。

抱了一会,叶故在乔默耳边低声问:“你晚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

叶故皱起了眉,颇有些不满乔默对自己身体的不爱惜。乔默不是那种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工作狂,因为胃不好的缘故,平时的一日三餐都很讲究,很少有像今天这样不吃饭的时候。

除非是心里压着什么事,才会没有胃口。

回想起刚进屋时乔默睡在沙发脸色苍白,额头遍布冷汗的样子,叶故用毯子将乔默包成了一团,自己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怎么都要吃点,我去给你煮碗粥。”

被包成了蚕蛹似的乔默艰难地在沙发上滚了滚,没能拦住叶故,只好目送着他的身影进了厨房。

叶故一向以完美无缺的黄金比例身材在娱乐圈里着称,除了那张帅气得让人尖叫不已的脸之外,身高腿长以及矫健的腹部和优美的身体曲线也让他成为了各大时尚杂志的摄影师们最喜爱的“封面宠儿”。

乔默看了一会,喉结滚了滚,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刚熬好的粥有点烫,叶故盛出来后把粥放在桌上凉了凉,对着还在沙发上发呆的乔默挑眉道:“要我把你抱过来吗?”

乔默耳尖一红,一言不发地掀起毯子,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能马上吐出来,但叶故在厨房折腾了一通才做出来的粥,乔默不想拂了他的心意,就拿起勺子舀了两口。

粥一入口,既不让他觉得油腻,也不是特别清淡。乔默吞咽两下,反胃感意料之外地没有降临,清甜的香气反而勾起了他的食欲,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像是突然有了知觉一般,直接反馈出了饥饿的信息。

原本只想着随便动两口的乔默忍不住多尝了几口,等他觉得饱了的时候,一大碗粥已经差不多快见底了。

乔默抬头时发现叶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叶故一晚上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问道:“你饿吗?”

“饿。”叶故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想吃你。”

乔默大脑空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整只耳朵倏地全红了。

假扮了一晚上正人君子的叶故最终还是暴露了流氓本性,把吃饱了的乔默抱到床上,开始食用美味可口的乔总。

今天的乔默格外的敏感脆弱,叶故稍微一弄就能让他的眼角泛起红色,桃花眼微微上挑,一副马上就要落下泪来的样子。

这幅样子很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和破坏欲,让叶故忍不住想很过分一点,想欺负得他呜咽着哭出声来。

情至深处时,叶故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默默”。

乔默还没什么反应,叶故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停下了动作凝神去看乔默的表情。

被情欲刺激得头皮发麻的乔默此时正陷入情迷意乱之中,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因叶故长久僵硬着不动,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无助。

叶故看得小腹一热,差点惹不住就失去了控制。但他还是克制地压下心底的狂暴和急躁,在乔默耳边不住地低语着他的名字:“默默。”

默默。

默默。

默默。

乔默茫然了好一会,终于听清叶故喊的那两个字后,突然脸色一白,发狠似的开始挣扎起来,用力推开叶故,踉跄着翻身跌下了床。

他本就苍白的脸如今更是惨白得如同吸血鬼一般,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向卫生间走去,进门时还被绊了一下。

叶故担心不已,赶紧跟过去,看到乔默扶着洗手台不住地干呕,却没吐出什么东西。

他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那天他看到的不是错觉。

无论是那天突然变白的脸还是不自然的神情,以及乔默现在激烈的反抗情绪,都表明了,他对“默默”这个称呼有着强烈的排斥感。

叶故心疼地上前拥住乔默不停颤抖的身体,在他额头处轻轻落下一个安慰性质的吻,低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一遍遍地安慰着,生性耐心不足的叶故在此时展露了他难得一见的耐心和毅力,直到乔默停止了颤抖,转头看着他,才恢复沉默。

乔默的目光像是火苗燃烧后的灰烬一般,死寂得令叶故刹那间心跳加速,恨不得穿回十几分钟前把那时候的自己给狠狠打一顿。

他想:我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就这么克制不住地寻求真相。

明知道他今天的情绪不对劲,明知道他可能受到什么刺激,明知道……

叶故牙关咬紧,嘴唇几乎要溢出血来。

相比于他激烈的情绪,乔默在干呕一阵后反倒很快冷静下来,他伸手抱住了叶故,像是想从叶故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叶故赶紧回抱住他,感受到他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直接打横把他抱起,放到了床上。

“以前,她也是这么叫我的。”乔默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叶故,突然开口。

叶故心中一紧:“……谁?”

乔默:“我母亲。”

“江笙?”

“对。”乔默有些意外叶故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却没纠结在这上面。他像是突然愿意对叶故打开心门,将深埋在深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一点点地挖出来,赤裸裸地展示在叶故面前。

叶故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如果你不想说,不用逼自己告诉我。”他压低了声音,“我并不是……在逼你。”

乔默看着他难看的表情,突然笑了:“可你想知道。”

叶故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乔默太熟悉他,也太擅长察言观色了,只看他的一个表情就能把他内心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

“没关系的。”他说,“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我说了会给你机会……对我来说,那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顿了顿,他从被子里伸出手,牵住叶故的,道:“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你的事。”接着又想起他早就找人调查过叶故,对他的过往经历知晓得一清二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说些我不知道的。”

“这是在交换情报吗?”叶故轻笑了一声,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顺势也爬上了床,钻进乔默的被窝里。

乔默沉吟了一会,像是在回忆,又或许是在组织语言,很久之后才说:“她一开始,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是她唯一的血脉,刚出生就被她视作掌上珍宝,就像精神病人不发病的时候也有的正常时间一样,最初那几年,她就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对我倾注了所有的希望和爱。”

即使是这时候,乔默的眉宇间依旧是平静冰冷的,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可笑的是,我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个女人最初带给他的温暖和爱,终止于他的意识诞生之前。所以他最初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只有那年生日送给他的那只鸟。

有时候他也会自嘲地想,也许最初那几年的爱也只是他臆想出来的。是他不愿意承认那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他,才潜意识里杜撰出了一个温馨正常的江笙。

“变故是发生在我五岁那一年。可能是四岁,也可能是六岁,我记不太清了。”乔默声音冷了下来,“那一年,她发现,除了我之外,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比我只大了几个月的儿子,甚至还包养了一个女人。”

叶故诧异地望着他:“你是说……在你很小的时候,江笙就知道你父亲出轨了?!”

乔默点了点头。

“我父亲那点把戏,怎么可能真得瞒到她死之后。”

而江笙那时的控制欲丝毫不亚于如今的乔默,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美满幸福的婚姻只是一个假象,无法接受自己丈夫不仅出轨,还有一个比乔默大几个月的儿子。

“就像精神病人终有发病的一天,在发现父亲的背叛之后——”

“——她失控了。”

第33章:陈年往事

叶故心尖一跳。

他注意到乔默提起江笙时,用“精神病人”来做类比。

人在潜意识里,会将自己觉得最像的事物放在一起比较,江笙究竟做了多过分的事,才让乔默用这种充满了贬义和抵触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母亲。

他是不是,也用这个词来类比过自己?

叶故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心头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针扎了一遍又一遍地疼。

他现在不仅想把刚才的自己给狠狠揍一遍,还想穿到二十年前把不知道对乔默做了什么的江笙也狠狠打一顿。

乔默没有注意到叶故略显狰狞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母亲……”顿了顿,他还是不习惯用这个称呼,干脆直呼其名道,“江笙是个控制欲几近变态的人,在撕破阖家幸福的美好假象之后,她对身边的一切人和事都处于不信任的状态,迫切地将所有人和事都掌控在她自己手中。”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也许是乔臻的存在让她产生了危机感,她就像在摆弄一株盆栽,将令她不满意的枝桠全部剪去,让我向着她设想和希望的样子生长。”

叶故的声音有些艰涩:“她对你做了什么?”

“很多。大多数时候是一些潜移默化的思想灌输,比如乔氏集团和环球影视日后都将是属于我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乔臻的存在,并没有看出她反复强调这些有什么不对。然后她开始刻意培养我的控制欲。她深信我身上流淌着她的血脉,一定继承遗传了她性格中最激烈的部分,只是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所以她采用了一些过激的手段,反复激发她以为深藏在我基因里的控制欲。”

叶故表情一变,他贫瘠的想象力无法想象出一个“精神病人”会采取怎样过激的手段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只能将乔默抱紧了,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要过分颤抖:“什么手段?”

“你放心,她没有虐待我。”乔默像是感受到了叶故的暴戾和怒气,声音清清冷冷的,化作一盆水浇在叶故心头,让他先是冷静了下来,随后又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江笙对体罚、虐待这种肉体上的惩罚向来不屑一顾,她更喜欢对人精神和心灵上的控制与压迫。”

“她会用一些动物来言周教我的控制欲,一开始是体形比较小的鸟类,后来是猫狗这样的小动物。”乔默没有详细描述江笙是怎么训练言周教他的,但语气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令叶故身体发冷。

叶故在被窝里抓着乔默的手,轻抚着他的掌心,问:“你说她没有虐待你……那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惩罚。”乔默说,“当她觉得我对这些小动物的控制欲不够强时,便会对我施加这种惩罚,不过频率很低,目的性也很强,完全称不上是虐待。这种程度比正常的父母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都要来得轻。”

他幼年时整个社会都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高压政策,家长对叛逆期的孩子动辄打骂都是常事,江笙用指甲在他手上划的伤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值一提的小伤的。况且到了后来,这几乎成了他习惯性自我惩罚的一种方式,大多数伤口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乔默这种理所当然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叶故觉得惊悚。

“也许我骨子里真的继承了她的基因,也许是她的手段行之有效,总之我后来的样子还是让她十分满意的。”乔默轻笑了一声,“她后来不再满足于让我只控制一些动物。”

叶故心里一咯噔,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她让你去控制……人?”

“对。”乔默接着说,“大概是我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她带着我去见了乔臻。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带你去见乔臻?!”叶故震惊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一脸惊悚地看着乔默,只觉得头脑愈发混乱了起来。

他大脑运转了良久才从乔默的话中理出一条线来,疑惑却越来越多。他想起乔默对方子锦赶尽杀绝的态度,又发现江笙似乎将一腔的恨意都倾泻到了乔默这个无辜的人身上,却轻飘飘地放过了乔臻母子,甚至让他们活到了她死之后。

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乔默抬起眼,问:“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江笙能接触到乔臻母子,却一直没对他们下手?”

叶故沉默半晌,觉得答案可能会超出他的想象,一时没说出话来。

乔默和他视线相接,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她和我父亲撕破脸皮后的互相妥协。”

在今晚的对话中,叶故很少从乔默口中听到他父亲这个人。即使偶尔提起,也是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父亲”两个字的时候根本不像是提起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生父,更像是在说一个关系冷淡的陌生人,甚至隐隐带着些轻视的语气。

完全不像是一对父子。

乔默的眸色转深,不在意叶故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他们第一次撕开恩爱夫妻假象的时候,我父亲威胁她说,如果乔臻母子出了什么事,他就让我陪葬。他那时完全掌控着乔氏集团,身份上又是我的亲生父亲,要对我做些什么太容易了。”

叶故大脑突然嗡嗡作响,像是有万千只蜜蜂在耳边扑腾着翅膀一般,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砸的脑袋一空,完全没有听清乔默接下来的话。

之前他还在想,怎么会有江笙这么混账的母亲。

如今他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一些,却是恨不得把乔默的父亲架在火上狠狠地烤一顿。

他想: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父亲!

他忍不住心里的戾气,对着床头死命砸了一拳,将整张床都砸了震颤了几下。

乔默冷冷地看着叶故如同暴乱的野兽般的举动,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格外冷静,仿佛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我从小到大,几乎从来都没见过父亲,‘父亲’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没有别的特殊的含义,只不过是两个冷冰冰的字。他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他的儿子,我也从来被把他当成真正的父亲,所以我对他没有抱有任何期待,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让我产生难过、愤怒的想法,你不用这么义愤填膺。”

叶故愣了一下才明白乔默是在反过来安慰他。

乔默接着说:“因为我,江笙不得不向他妥协。这对江笙来说是她人生一个巨大的败笔,她年轻时轻信了人,等我父亲靠着她背后江家的势力掌控了乔氏之后,凭她的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和庞大的乔氏集团对抗,更何况其中还夹杂了一个我。也许她确实是爱过我的,可在我成了她的弱点和软肋之后,她的爱里又逐渐交织了恨。”

“江笙痛恨我的弱小和无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找到了更好地报复方法。”乔默突然笑了笑,“我父亲太轻视江笙了,他忘了江笙背后还站着一个江家。”

叶故突然觉得这些豪门世家的秘辛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深呼吸了几次,将满腔的愤怒一点点地压下,拉过被子盖住了乔默:“我现在不想听了。”

他怕再听下去,他今晚就要直接冲出这个房间,将乔默的父母从坟墓里挖出来以消除他心头的怒火。

乔默没理他的自欺欺人,继续道:“你知道江笙想到了什么方法吗?她直接带我去见了乔臻,然后告诉我……”

——这是你的哥哥。

——你要控制住他。

叶故情绪骤然炸裂开来,他直接翻身堵住了乔默的嘴唇,用最有效的方法让他闭了嘴。

像是野兽在噬咬一般,唇舌交缠处弥漫出了血腥味。

“闭嘴。”叶故咬着牙打断他,“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乔默舔了舔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这些陈年往事在他心底积压久了,一朝说出口,竟让他升起了向人倾诉的欲望,被叶故这么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我下次再接着说。”他被叶故按着躺在床上,心底已经没了丝毫的睡意。

沉默逐渐蔓延了开来。

在一片寂静中,乔默突然小声问道:“你能抱抱我吗?”

他这时的声音不再向之前那样冰冷得没有丝毫活人气息,尾音上扬,像是说出这句话时双唇微微颤抖了下,落在叶故心上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诱惑。

叶故侧过身,将乔默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床头的灯被关上,叶故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肩膀轻颤,身体完全不像他方才说话时表现出的无动于衷。

他一愣,在一片黑暗中伸手摸上了乔默的脸。

手下一片潮湿。

乔默在无声地哭着。

叶故突然惊慌了起来,想起身打开灯查看乔默的情况,却被识破他意图的乔默直接拉住。

“别开灯。”乔默声音夹杂着沙哑和哭腔。

除了做爱的时候,叶故从来没见过乔默在别的情况在流过眼泪,这下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抚去他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只能神识空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哭,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

他满脑子都被乔默哭泣的画面占据了,思绪混乱了很久才干巴巴地道:“不是说要交换情报的吗……我、我……”

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要讲什么,“我”了半天,他才灵光一闪:“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想演戏吗?”

第34章: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是个军人,真刀实枪上过战场那种。

老人家保家卫国半辈子,战友换了几波,他是里头运气最好的那个,虽然没往上升,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到底是平平安安地退了下来,领着国家的补贴,回老家安心养老。

老伴早几年就先一步闭了眼,几个子女都天南地北地闯荡去了,联系倒是没落下,三五不时地打点钱过来,就是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只有小儿子继承了叶老爷子的志向报效祖国,从警校毕业后入了市刑警大队不说,还追上了局里的警花,结婚没两年就给叶老爷子生了个孙子。

孙子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外表,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帅气得让亲朋好友都忍不住对着他又是亲又是抱的。

叶老爷子看着一副长大后要倾倒万千少女的孙子,想起了多年前的战友,给他起了个单名——故。

后来想想可能是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小儿子夫妇没继承叶老爷子的好运,没过几年就在一次任务中双双为国捐躯了。

办完葬礼的那一瞬间,叶老爷子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辞退了小儿子夫妇请的保姆,亲自抚养一夕之间无父无母的叶故。

叶老爷子以前还寻思过让叶故长大后走他的路子去从军,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之后就歇了这个心思,只盼着叶故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小时候的叶故继承了祖辈的特质——熊。

皮起来的时候能把左邻右舍的同龄人都拉出来到处跑,俨然一个孩子王,等左右邻居告上状来说叶故把他们家孩子都带野了,叶老爷子才惊觉自己对叶故的管束太松了。

军旅出身的叶老爷子性格豪爽,被人找上门来后通常抓住叶故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打,毕竟大老爷们,心思也不细腻,逐渐地也就养成了叶故直爽冲动,行动总是快想法一步的性子。

爷俩相依为命十几年,叶老爷子终于发现再放养下去,别说让叶故报效祖国了,他不去当一个地痞混混祸害社会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思来想去,最终叶老爷子一咬牙,花钱把叶故送到了市区一所以管教严格出名的寄宿中学里,想着磨一磨叶故的性子。

还处于中二叛逆期的叶故一下子和唯一的亲人分别,顿时产生了一种全世界只余下我一个人的孤寂感,沉着脸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太好接近。当时校园青春文学里还十分追捧叶故这种装酷的风格,加之他实在帅得惨绝人寰,很快就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整个初中时代叶故都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中二感,但好在这所寄宿中学确实管得严,工作日不给学生一丁点出去浪的机会,双休日叶故又赶着回家和叶老爷子相聚,倒也真将叶故身上的野性磨去了一二。

叶故很珍惜一周才有一次和叶老爷子相聚的机会,拒绝了不少同学约他周末出去玩的邀请,时间久了也没人来热脸贴冷屁股了。

他是真的将自己唯一的亲人放在了心上,尽管叶老爷子总是一脸嫌弃的表情,可看到他回家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后来叶老爷子开始担心叶故和在学校和人相处不好,平时都没几个同学愿意和他一块玩,对此叶故嗤之以鼻:“那是你不知道,追我的少女能从教室门口排到校园门口。”

老当益壮的叶老爷子闻言直接踹了他一脚。

这话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也不是假话,只是叶故始终没对什么女生动过心。

到了高中,他这种孤僻的情形倒是好了不少。和相对轻松随意的初中相比,高中的学业任务繁重了起来,周六的时间也用来补课,一周只有星期天空出来给学生休息。叶老爷子心疼叶故来回奔波,作业又多,让叶故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这对叶故来说是件很煎熬的事,但他拗不过叶老爷子。高中时期的青少年都成熟稳重了不少,除了看脸,也更看重学习成绩。

叶故长得帅是全校公认的,只是论受欢迎程度,还是有几个重点班成绩单漂亮得令人惊叹的学霸和他分庭抗礼。他的成绩不过一般,渐渐地也就收起了自己这幅不可一世的态度。

高一校庆时,校话剧社排了一出话剧,为了叶故这张脸,话剧社社长死磨硬泡地拉着他出演男主。用她的话说是:“哪怕你就站着不动当个背景板,底下都有万千少女会为你喝彩。”

叶故没能抵挡住社长的攻势,当上了他人生当中第一个男主角——尽管只是一所高中社团的话剧。结果他发现自己在演戏方面还真有过人的天赋,校庆上他出演的男主把整个话剧的档次都拉高了不少,获得了满堂彩。

舞台下回校参观的老校友里有个在市电视台当领导,不知怎的就看上了这幕话剧,说是要找时间再拍一次,放市电视台里好好宣传一下。

这种能宣扬学校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机会让校领导脸上笑开了花,叶故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对演戏还是挺有兴趣的,也不介意再多演一次。

后来是什么时候在电视台播放的他也没关注过,所以接到叶老爷子的电话时还有些茫然。

叶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不会上网,平时在家也就看看电视,和左邻右舍聊聊天,连打电话都要琢磨半天。

他怕耽误叶故学习,都是有大事的时候才联系叶故,这次叶故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叶老爷子激动的声音:“阿故,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老人家高兴起来声音洪亮如钟:“我孙子上电视了!”

叶故被这声吼出来的话吓得把话筒拿远了点,等叶老爷子激动的心情过去了,才问出来原来是话剧这两天在市电视台上播放,正好被叶老爷子看到了,这下兴奋地立马就给叶故打了电话。

因为太激动第一次还拨错了号码。

过了很久叶故才想明白,叶老爷子这么激动,不是因为他上了电视给老叶家出了名,而是除了每月回来的那一次,他终于能在别的时候看到孙子的那张脸。

哪怕只是在电视上。

叶故那天沉默着想了很久。当地好的大学并不多,他很有可能考取外地的大学,毕业后也未必能回本地工作,而叶老爷子年事已高,老人家落叶归根思想严重,几个儿子天南地北的都想过把他接过去养老,没一个人能真正劝动老人家。

日后叶老爷子连自小养大的孙子可能也见不到了。

叶故抿了抿唇,查了几天的资料,也向相关老师咨询了不少问题,终于决定了自己的大学志向——戏剧影视学院。

他想成为一个演员。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也不是为了其他虚荣的东西。

一来他确实很喜欢演戏,二来他希望以后哪怕不能陪在叶老爷子身边,叶老爷子也能时时刻刻在电视上看到他。

叶故的学习成绩一般,处于学校的中游水平,不过作为艺考生的文化科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加之他外形出众,在表演方面又有着独到的天分,顺顺利利地考进了某所知名的影视学院的表演系,顺顺利利地毕了业,顺顺利利地被经纪公司看中签了约。

签下他的那家公司虽然小,不过对他这种刚毕业的素人来说能被经纪公司看中都是件不容易的事,而且公司觉得他是个可以好好培养的苗子,给他的资源倒也称得上不错。

叶故的第一部戏是一个青春校园电视剧,讲刚进大学的男女主在军训期间发生的一系列误会暧昧以及青春萌动的少男少女心事。叶故这种没名气的新人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担任男主,他演的是男女主角军训时的教官。

叶故很喜欢这个角色,因为教官是个军人,叶老爷子肯定会喜欢的。

他知道叶老爷子曾经动过让他从军的心思,只是到底舍不得。

所以他在电视剧里演一次军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圆了叶老爷子的心愿。

叶故查过买下这部电视剧播放权的电视台,确定了家里的电视能收看到,高高兴兴地将消息告诉了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也很开心。

只是开心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在电视剧播放的前几天,叶故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叶老爷子的病情恶化了。

叶老爷子今年已是高龄,年纪一大,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也就冒出来了,加上他早年从军时落下不少的隐伤,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

只是叶老爷子怕叶故担心,打电话时都是报喜不报忧。

医院通知病人家属,叶老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时,叶故脑海只余下一片空白。

他当天就和公司请了假,订了飞回去的飞机票。那时适逢旅游旺季,机票十分难订,叶故最后还是通过公司的渠道才订到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孰料当天公司一个小高层的情人和小高层闹脾气,耍起性子来回了老家。小高层想飞过去哄情人开心,但没订到票,正好情人和叶故是同乡,小高层就动用了手里的权力,把公司给叶故订的票转到了自己头上。

叶故在机场得知消息时,小高层已经坐上了那班飞机飞走了。再订到回家的飞机票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没能见到叶老爷子最后一面。

往常只有过年时才能见到的叔伯姑嫂们齐齐聚在叶老爷子的病床前,叶故飞奔到医院时,叶老爷子的脸上已经蒙上了白布。

大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泣不成声的叶故:“老爷子一直在等着你。”

“他躺在床上,身体都快动不了的时候,也一定让我们打开电视,拉着我们看你出演的那部电视剧。”

“他说你演得很好。”

“他为你感到骄傲。”

叶故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5章:叶故自拍

“所以你是为了让爷爷在电视上看到,才想演戏的?”

叶故想了想,答道:“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后来是因为爷爷那句‘他为我感到骄傲’,觉得怎么也要给爷爷争出一口气来。而在拍戏过程中,我也逐渐爱上了演戏,现在已经把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了吧。”

乔默抿了抿唇:“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演戏了……”

也许有一天叶故同性恋的性向会曝光,也许叶故的演艺事业会逐渐走下坡路,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娱乐圈的风向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

“不知道。”叶故说,“可能一开始我会难以接受,会觉得生命里缺少了什么,但久而久之就会习惯。爷爷去世的那段日子我简直就跟疯了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走了出来。”

葬礼上,叶故全程都没说过一句话,叶老爷子曾经的战友来了不少,有些坐在轮椅上,神情悲怆,还有叶老爷子曾经的上司也到了场,胸口的勋章别了好几排,坚毅的脸上布满了悲恸的神色。

他们都安慰叶故节哀顺变。

叶故心中像藏着一团火一样难过,却不知道火气要往何处撒,叶老爷子是寿满天年,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能让他发泄的仇人。

飞回公司之后,叶故得知当晚小高层和人约在了一家高档会所,直接冲进去把小高层给打了一顿。

小高层是个缺乏锻炼、啤酒肚都有好几层的中年男人,对上叶故基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边挨揍一边放狠话:“什么玩意!你居然敢打我,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叶故当时把那个小高层扔在过道里,闻言又往他脸上砸了一拳,冷笑道:“有本事你就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那天之后,叶故就开始他被公司打压的日子。

再然后,他就遇上了乔默。

叶故抱紧了怀里的人,补充道:“除了失去你,别的我都能习惯。”

乔默半天都没说话。

叶故看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了,小心翼翼地道:“你的心情好一点了?”

“……嗯。”乔默闷声道,“是我刚才失态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叶故想了想,继续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比如小时候因为扒了邻居家儿子的裤子而被叶老爷子追着满屋子的打;比如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时表面上很冷静地拒绝了,实际上心里紧张地要死;比如他考上戏剧影视学院后高中那个戏剧社的社长一直追着他要他请客,自豪地称是她把他的演戏特长给挖掘出来的……

叶故的声音低沉稳重,淳淳道来如同优雅的古典音乐般令人沉醉。

等怀中没什么动静了,叶故低头一看,发现乔默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叶故轻柔地将他脸上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在他头发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的宝贝儿。”

这一晚上两人都折腾得身心俱疲,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许是受了凉的缘故,乔默发起了低烧,又不想去医院,叶故只好让姚景送了些药来,用温水把他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昨晚的谈话像是终于将乔默腐烂多年的伤口给一下戳开了,腐肉被刮去时痛得剜心彻骨,伤口却开始缓缓地愈合。

叶故发现乔默对“默默”这个称呼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

猝不及防听到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脸色发白,但接受程度提高了不少,叶故试着在平时称呼他时夹杂几声“默默”、“我的默默”。

他想让乔默以后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不是江笙,而是他。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还是行之有效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乔默已经能对这两个字坦然对之,尽管这仅限于出自叶故之口时,也有可能是乔默内敛强大的心理素质能让他将面对这个称呼时的不舒服给伪装过去。

但对叶故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恶意》的首映礼就在时间的推移中走到了叶故眼前。

几位主创咖位都大得惊人,能拿到《恶意》首映礼邀请函的人无不是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不是当红明星就是知名制作人、导演,也有不少投资商大佬前来助阵。

仔细想想《恶意》的上映也确实经历了一番波折,先是主要配角余一鸣深陷丑闻,拍完这部电影就彻底被雪藏退圈,再是杀青后方子锦吸毒的事让郑导迫不得已把他的镜头全剪了,男主叶故也三五不时地缺席宣传活动……

似乎这些事都和他有那么些关系,叶故不由心生了几分愧疚。

想了想,他终于翻出了几乎从来不上的微博大号,拉着安倩徵拍了一张合照,在凌琛的怒目而视中将合照发在了微博上。

@叶故V:《恶意》首映礼,安影后今天依旧美丽动人,魅力不减。@安倩徵

【自拍合照】

微博发出去的一瞬间,叶故的手机屏幕立刻被卡得静止不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换了过来,新发出去的那条微博的评论转发点赞数量以火箭升空般的速度上涨着。

大部分是惊讶叶故终于在微博发自拍了。

——有生之年!!!叶故居然发自拍了!!!

——我赌一条黄瓜这条微博是叶故本人发的!!!居然带了照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帅气!!!舔舔舔!!!以后能多发点自拍吗QAQ工作人员长点心啊!

也有表示会支持《恶意》的。

——我故又有新作品了,支持!

——我已经把《恶意》推荐给周围的亲人和朋友了,故故的每一部作品都很赞!

——叶故和安倩徵主演,不看我就知道这部电影质量肯定高。

也有安倩徵的粉混杂在评论区。

——我男神和我女神居然合影了,激动地下楼跑了一圈。

——居然在叶影帝的微博里看到了我女神。

——天呐感觉叶故和我女神配一脸!

叶故从来不发微博是众所周知的,负责打理微博的工作人员也只转发一些叶故出席的活动信息,经常十天半月连叶故的照片都不放一张,敷衍的态度被叶故的粉丝吐槽过很久。

今天他这一张明显是自拍角度的照片放上去,立刻就让粉丝们喜大普奔了起来。

越是稀有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珍贵,有些小鲜肉天天发自拍发得粉丝都审美疲劳了,叶故万年一次的微博则让粉丝很快陷入了高朝当中。

不久之后,微博上甚至出现了叶故粉丝转发抽奖的内容。

@爱生活爱叶故:#叶故自拍# #恶意首映# 天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叶故今天发自拍了!我关注他微博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自拍,不说了,转发随机抽送3个人送一套YSL新上市的口红。要求没有在微博上diss过叶故且转发带#叶故自拍# 的tag。

@叶故的女朋友:#叶故自拍# #恶意首映# 男朋友终于发自拍了,开心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就用转发抽奖表达下兴奋之情吧。转发抽送叶故亲笔签名照一张,是我当年去影视城探班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抢到的,珍藏多年,仅此一张。

@我思故我在:#叶故自拍# 跟风转发抽奖,没什么特别的可以送就直截了当送现金,转发抽5个每人1000,要求是叶故粉丝,今天之前微博至少转发过叶故相关内容。

普普通通一张自拍的微博都能闹出这么大的架势,整个娱乐圈里也就非叶故莫属了。

安倩徵知晓叶故这是要给《恶意》的首映礼造势,也拿过手机转发了他的微博。

@安倩徵V:叶影帝今天也是帅气逼人,风靡万千少女。

主创人员的座位都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是郑海敬的,叶故和安倩徵分别坐在他的两侧,正常来讲接着该是其他重要角色的座位。结果一个旁边安排了乔默,一个拉着凌琛,要不是这两人身份也不一般,怕是要被人心里腹诽两句。

叶故身为男主提早就到了场,乔默在公司处理完公务才赶过来,入场的时候首映礼刚开始没多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恶意》的宣传片段剪辑。

乔默走到最前排坐下时,叶故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周围灯光阴暗,但还是有光从大屏幕上照射下来,乔默有些惊讶叶故的大胆,仿佛他们就像是普通的情侣一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接受众人的祝福。

宣传片段播放结束,灯光亮起时,叶故放开了他的手,和所有人一齐鼓起掌来。

掌心还残余着叶故的温度,乔默莫名地有些愣神。

首映礼的流程大同小异,接下来就是主创们上台接受采访的时候。

这一套流程大家熟得很,入场的记者媒体都是经过删选的,不会抛出什么刁钻恶意的问题,本以为这次首映礼会按部就班地结束,谁知凌琛突然上台放了个大招。

当着无数媒体记者的面,他在《恶意》首映礼上对安倩征求婚了。

第36章:关于戒指

凌琛这个大招不仅是AOE,还附带眩晕效果,全场被他单膝下跪求婚的举动给砸得静止了一秒。

一秒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闪光灯不间断地照在凌琛和安倩徵身上,离他们站得最近的叶故深受其害,早已习惯闪光灯的他此时此刻也觉得自己快要被闪瞎了。

不是被闪光灯,是被眼前这一对旁若无人的情侣闪瞎的。

凌琛出其不意的求婚把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安倩徵惊喜得直接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巴,被这个意外之喜砸得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以叶故和她对戏几个月的经验来看,她的惊讶绝不是演出来的。

台下,凌琛的经纪人脸色黑得要滴出墨来。

凌琛和安倩徵之前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至今地下恋情都没显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凌琛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求婚,叶故已经能想到明天席卷娱乐圈头条新闻的标题了。

“凌琛《恶意》首映礼求婚安倩徵,地下恋情终于曝光!”

啧。

叶故还想着在微博上帮今晚的首映礼造下势,结果让凌琛抢了风头。

居然被比下去了。

叶故有些郁闷地想:这两口子都是疯起来不要命的。

安倩徵还沉浸在惊喜中,半天没说出话来。

凌琛一直单膝跪着,腿有点麻,问道:“能让我起来了吗?”

安倩徵这才如梦初醒,从凌琛手中接过戒指,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太意外了。”安倩徵的眼眶有点湿润,她眨了眨眼睛,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喜极而泣,“你怎么、怎么突然就求婚,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她的声音带了点小女儿的娇嗔,在爱人面前不再是那个端庄优雅、高贵骄傲的安影后。

凌琛细心地把戒指给安倩徵带上:“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

他握住安倩徵戴着戒指的手,如同优雅的王子般弯下身子,嘴唇贴上她的手背,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这次求婚有点简陋,下次给你一个更好的。”

无数灯光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次就够了。”安倩徵握紧了他的手,“我很喜欢。”

被求婚的公主牵着王子的手,共同接受众人的祝福。

凌琛俊朗的眉目在灯光下帅气得令人移不开视线,他对安倩徵道:“你值得最好的。”

叶故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甜得要腻死人的对话,目光往台下望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乔默。

他半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这一幕王子与公主的完美剧场没有在他心中漾起丝毫的波澜。

周遭的喧哗和震动都没能感染他,整个人就像是和这个世界割裂了开来,无论别人再怎么兴奋激动喜悦震惊,都无法传递到他身上。

他看了会手机,抬起头来,目光往叶故的方向望去。

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凌琛和安倩徵身上,没人注意到另一个主角和台下的男人视线相交,像是完成了什么隐秘的接头任务,叶故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床单也滚了无数次,可在公开场合和乔默撞上视线时,叶故的心脏还是像见面那会怦怦直跳。

乔默似是感受到了叶故的冲动,眸色转深,率先移开了目光。

郑海敬咳嗽了两声,打断凌琛和安倩徵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佯装愤怒道:“够了啊,求婚就求婚,别忘了这是《恶意》首映礼。”

两人立刻对喧宾夺主的行为表示了道歉,安倩徵忍不住激动地给了郑海敬一个拥抱。

“谢谢郑导,我现在心情有些振奋,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恶意》。”

接下来的流程是观看《恶意》完整版电影。凌琛和安倩徵十指相扣下了台,将浓情蜜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经过凌琛求婚这一出,在场也没多少人真的有心情观赏电影,一眼望去,大半个座位上的人都低着头,通过手机向领导、同事、朋友扩散着这个消息。

首映礼是禁止直播的,但不禁止拍照,很多用手机拍的照片马上就流传到了网上,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随着《恶意》电影进入主要剧情当中,众人的视线又马上被电影本身给吸引住了。在场的除了媒体记者,更多的是同行业的明星、制片人、导演和制作人,内行看内行更能看出些门道来,再加上郑海敬这块金字招牌在,不少人都对他的这部收官之作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这将成为他的又一部巅峰之作,还是被湮没在他的浩瀚作品当中?

电影剪辑完后,郑海敬提前给叶故和安倩徵看过一遍,叶故的心思没放在大屏幕上,趁着乔默凝神注视大屏幕时拉过了他的手把玩着。

乔默的手比他要小一点,手指纤细,指骨分明,摸上去手感极佳,叶故从指根摸到指尖,又在掌心处揉了揉。

乔默趁着电影转幕看了他一眼,见他玩得爱不释手,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渐入佳境的剧情上。

郑海敬在电影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电影落幕,叶故和安倩徵扮演的男女主角背影逐渐透明消失在屏幕上时,他闭了闭眼,眼眶莫名地有点湿润。

屏幕彻底变黑时,首映礼现场寂静了几秒,随后齐声鼓起掌来,将他们最大的敬意和喜爱都献给了这位电影界的泰斗。

叶故还要接受媒体记者对主创的单独采访,乔默先一步离开,在外面等他。

大多数问题都是提前备好过答案的,中规中矩地回答几分钟后,叶故一指门口的某个方向,道:“凌琛和安倩徵好像出来了。”

因着刚才的现场求婚,凌琛和安倩徵早就成了记者们采访的重点对象,两人本想趁着叶故被媒体缠住时悄悄地离开,孰料眼尖的叶故祸水东引,两个出来的瞬间就被一大群记者给包围住了,只得停下脚步扬起笑容接受采访。

“请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是不是奉子成婚?”

……

叶故乘机脱身,从后台往地下车库走去。拐角时没注意阴影处站了一个人,肩膀被撞了一下,身体往旁边侧了侧,倒是没跌倒,被他撞到的人后退着踉跄了一步,小腿撞在旁边堆着的箱子上。

“你没事吧。”叶故赶紧把他拉起来。

男人起来后,苍白的脸从阴影里现了出来,叶故觉得有点面熟,却没想起来是什么人,再细看时,注意到他脸上阴郁的神情和冰冷的目光,不由一怔。

“没事。”他拍了拍裤脚,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听他这么说,叶故朝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走了几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朝他看了一眼。

男人站着的地方,视线投过去,正巧能从侧面看到凌琛和安倩徵接受记者采访时的样子。

******

首映礼上有点闷,叶故出了一身的汗,回到家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穿着浴袍出来后,叶故拿起手机看了眼微博,果然#叶故自拍# 的热搜已经被#凌琛求婚安倩徵# 给压了下去。

叶故还是第一次被人无所忌惮地秀了一脸的恩爱,心底莫名地不开心,蹭着乔默的脸问他:“我今晚帅吗?”

乔默脸上被贴了个热源,一侧头就能亲到叶故的脸,这种把戏叶故很爱玩,一开始乔默总是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一跳,侧过头嘴唇就擦过叶故的皮肤,给叶故一种乔默在吻他的感觉。

被坑得多了,乔默也能不动声色地任由他蹭着,想起他晚上一身礼服的样子,没有违心地说:“挺帅的。”

叶故又问:“和凌琛比呢。”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凌琛今晚为了求婚效果也是盛装出席,把自己装扮得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

“你和他比什么?”乔默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才回答,“今晚没怎么关注过他,回答不了。”

如果这个答案是出自他人之口,叶故肯定会觉得这人不仅情话说得溜,而且求胜欲望很强烈。但乔默这么说,叶故却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乔默对娱乐圈里各种宴会活动兴趣都不大,今晚叶故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过他,每次他不是在低头玩手机,就是在看他,其他人和事很少有引起他注意力的时候,完美保持了冷静自持的人设。

叶故心情顿时转好,身体向后倾了倾,两人相贴的脸分开了一段距离。

今晚的叶故特别喜欢把玩乔默的手,他摸了半天,指腹停在乔默无名指的指关节上,喉结一滚,问道:“你想不想要一个戒指。”

他确实有一些被凌琛和安倩徵的求婚给刺激到。

凌琛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大大方方给安倩徵套上戒指,在镁光灯下牵手接受众人的祝福,而他和乔默却只能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交换一个眼神,在黑暗中悄悄地牵手。

乔默被他摸得有些痒,手指动了动:“你在纠结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光裸的双手,继续说:“戒指之所以被世人追捧,因为它背后代表着爱和承诺,如果没有这些,它不过一个高价的装饰品。”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